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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他听到了乔蓁蓁那日说的话……

  章廷安的话一说完,屋子里两人一时又沉默下来。

  乔蓁蓁忍不住皱了下眉:“若是照你这么说,那你这次没事,日后岂不是还会有危险?”

  “那怎么能算没事,我跟死过一次似的。”章廷安撇了撇嘴,不过还是道,“但至少知道了有这么个人在针对我,日后我也能提防些。”

  他遭这么个意外很大部分原因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毕竟身为晋国公府的世子爷,在金梁城里没什么人敢动他,就连薛家的人也不会轻易跟他别什么苗头。

  一个是因为国公府在金梁城的世家地位在这,另一个便是因为章廷安其实很能打,一般人动不了他。

  乔蓁蓁看他一眼,忍不住嘀咕:“有没有那么夸张啊,还跟死过一次似的?”

  章廷安迎着她的目光,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把头一偏,兀自道:“你不懂。”

  他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在昏迷那几天,章廷安便觉得自己好像灵魂出窍了似的,意识昏昏沉沉,一会好像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周围昏天黑地,一会又好像飘到了空中,能模糊看到和听到屋子里的人和说话声。

  他知道自己刚昏迷的第一天,爹娘就请了太医来,一大家子人都围在他的屋子里,面上焦急,他还听到了太医的话,说他跌下马时可能头部受到重创,所以才会昏迷。

  但其实章廷安在落马那一刻已经尽力在护住头部了。

  后来他的屋子里来来去去了好些人,只是不知怎么的,乔蓁蓁来的那次他偏又没看见,所以章明风与他说时,他还不信。

  但是后来有一天,他躺在床上意识模糊时,听到了乔蓁蓁说话。

  那是他又一次觉得自己灵魂出窍的时候。

  他飘在天花板上,看见乔蓁蓁坐在床边,嘴上喃喃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问他怎么还不醒,还说什么也不知为何乔家会遭了难,说她心里乱……

  章廷安那时感觉自己还飘着呢,意识也不算清醒,但还是疑惑了一下,乔蓁蓁这是在说什么?乔家遭难?遭什么难?

  可是也就这么一次,之后他便再也没听乔蓁蓁说起过这些。

  再然后,他竟然就醒了。

  就好像灵魂出窍的那几日是场濒死的梦一样,不知是什么又给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章廷安一直觉得自己这段经历有几分神奇,甚至有时候还会出现几分恍惚,感觉脑子里多了一些莫名的记忆。

  但那些画面稍纵即逝,就像是他走在路上,眼神从路边瞟过,看到了一束开着的小花,但也仅仅只是看到了而已。

  若是让他之后再去回想那束小花是什么模样,他是回忆不起来的。

  那些记忆也就像从他脑子里过了一遭,没留下半点痕迹。

  章廷安虽然对此有些疑惑,但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办法,他还问过后来再次来府上替他诊脉的太医,太医只道可能是落马昏迷的一点后遗症,慢慢就好了。

  于是章廷安也就尽量不去在意了。

  就像他现在也很想问一下乔蓁蓁那时候说的乔家遭难是什么事,但又觉得很难解释自己的那么个状态,甚至怕这些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是以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没问。

  乔蓁蓁看他这副“一人扛下所有”的模样,心里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想着这应该也不是重点,她的一门心思还是放在了章廷安落马和卫芸被掳的那件事上。

  那日她跟章廷安后来又就这两件事的关联做了诸多猜测,几番想来还是章廷安之前说的那句“怕会坏了幕后之人其他事”最为可能。

  不然若只是单纯的报复,未免有些多此一举了。

  毕竟花神节那日人都救下了,现在来报复能有什么用呢?

  乔蓁蓁坐在床边,看着手里记了线索推测的几张纸,把章廷安落马和卫芸被掳两件事用线连了起来,然后她凝眸想了想,提笔在旁边写下了“睿王”二字。

  这是目前为止,她一路理下来,唯一出现的一个关键人物。

  睿王想

  要拉拢卫大人,会跟芸姐姐被掳一事有关吗?

  可惜她当初关于卫芸的那个梦里能给的信息太少了,到她逝世便戛然而止,卫大人出现在那个梦中,只在卫芸出殡那日,除了悲痛,看不出什么端倪。

  乔蓁蓁想的有点脑壳疼,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几张纸重新叠起来放进信封,然后将信封藏入暗格里。

  她现在的线索还太少了,多想无益。

  眼前要处理的还是她药膏里被人添了东西的事。

  卫芸说第二日便能有个结果给乔蓁蓁送来,果然没有食言,在乔蓁蓁派春杏又去了一趟卫府之后,春杏很快就到带了话回来。

  她一脸后怕,对乔蓁蓁道:“小姐,卫小姐与我说,这瓶旧的药膏里被人加了枯黄草的汁液,长期涂抹的话会加重你的疤痕!之后就很难再消了!”

  枯黄草的汁无色,只有极浅的一丝青草的味道,加在药膏里能很快渗入膏体,不留下痕迹,因为药膏本身也有气味,所以那丝青草的气味融入进去并不明显,甚至不像乔蓁蓁那样两番比对,一般人也闻不出来。

  乔蓁蓁听后,眯起眼睛。

  心道果然如此。

  她就说乔霏霏为何要动她的膏药呢,除了想她留疤,也没有别的可能。

  那日她来院里就几次三番说到的这个,想来是确定她确实会跟章廷安议亲后,心里就起了这个心思。

  也许她额头上留了疤,国公府便不愿议亲了呢?

  乔霏霏自己没说上薛家的亲,自然也不想乔蓁蓁说上国公府,压她一头。

  想到这,乔蓁蓁扯了扯嘴角,这七妹现在敢给她的药膏做手脚,赶明儿不知道再遇个什么事,就敢给她直接下药了。

  “院里的人昨日你们问过了吗?”她又问道。

  春杏和樱桃点点头:“都问过了小姐。”

  说着,她们便把昨日从院里几个下人那儿问的话一一告诉了乔蓁蓁。

  樱桃:“昨日王妈和阿翠休息,两人出了府去买东西,我们回来之后才回,小福和小禄负责院里扫洒,之后又去了后厨给王大厨帮忙,两人也一直是一块儿的。”

  春杏:“还有小寿和阿曼,阿芳,都说干完活就回了屋里休息,这三人里,小寿说曾被二公子院里的王权叫走忙帮干活,奴婢去问过王权,也证实了。”

  “还有张妈呢?”乔蓁蓁问

  春杏道:“张妈有些奇怪,她说昨日她与阿曼他们一样,干完活就回屋休息了,只是她跟王妈一个屋,王妈出去了,便也没人能佐证,不像阿曼阿芳两人一个屋,至少两人说的能对得上。”

  乔蓁蓁轻轻摇着扇,回忆了一下,张妈是前两年来她院里的,当时是王妈介绍到府里来的,说是她老乡,家中遭了灾,这才到金梁来谋生计,有一个儿子,在城里给人抄书赚点钱,她则卖了身契在乔府。

  “好,我知道了。”乔蓁蓁淡淡道,“这事谁都别说,你们昨日去问话他们可有察觉什么?”

  “没有的小姐。”樱桃赶紧道,“我们都是当作闲聊问的,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事。”

  乔蓁蓁点点头,把那瓶旧的药膏重新放回之前的地方,然后对春杏吩咐了几句,又对樱桃道:“这几日你就盯着些张妈,另外,让青山去打听一下的张妈的那个儿子。”

  除了樱桃和春杏,乔蓁蓁还有一个小厮就是青山,这三个人都是当初她娘给她挑的人,跟在她身边已经有些年头了,都是信得过的。

  原本青山只在院里帮她做些跑腿的活,没干过什么大事,现在乔蓁蓁要查的东西多了,只能把青山用上。

  但青山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厮,哪怕再机灵,现在能做的也有限,乔蓁蓁都开始琢磨着,要不要把他送到章廷安那儿训练训练,让他以后好能担点事。

  至于为什么是章廷安,主要还是因为若是送去两个哥哥们院里,乔蓁蓁一时半会也没个理由,但若是送去章廷安那儿,她还能说是怕花神节那日的幕后之人也盯上自己,所以想让身边的下人再机灵点。

  其实那日听了章廷安说他叫人去查落马的事,乔蓁蓁才发现,原来她一直觉得纨绔的章廷安,身边竟然也有那样的人。

  听他说那是从老国公祖父手上就传下来的一批人,专门给章家办事,现在大部分都掌握在国公爷手上,章廷安身边只有那么两三个。

  毕竟他一个纨绔子弟平日里不是酒楼就是戏楼的逛,国公爷说给他三个人都是抬举他了。

  乔蓁蓁打定主意,等府里这事完了,她就去与章廷安说。

  -

  七月末的金梁,已经是最热的时候,乔府各个院子里天天都要用冰,其中以乔蓁蓁的院里最甚。

  她除了府中用冰的份例之外,多出来的均是由大房自己私库出钱,每年夏日都要花不少银两。

  乔霏霏看的眼红,但在这事上却没办法去学乔蓁蓁一样,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只因他爹俸禄不高,二房名下的铺子庄子盈利也没有大房好,偏偏孩子还多,她虽是嫡女,但这时候还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大房的乔蓁蓁。

  这日她院里的下人又领了点冰回来,虽分量看着也过得去,但一想到乔蓁蓁院里的冰定又比她多的多,乔霏霏就心里不得劲。

  不过这时她的丫鬟倒偷偷过来凑到她耳边说了件事:“小姐,我刚回来时看见卫家的那位小姐来了,神色匆匆的去了五小姐的院里,不仅是她,门房说今日五小姐院里还一连来了好几个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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