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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枭雄他步步沦陷》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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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司马这回是真的彻底沦陷了。……
司马府的南桥院再次被毁。
当天晚上,洛九娘便搬到了谢无陵的院子。
身上全是大火燃烧过痕迹,就连头发丝也被烧焦了。
洛九娘好好拾掇了一番。等回到房间时,便瞧见谢无陵正坐在长椅上,一点点的擦拭着长剑。
他擦剑的动作,自己不知道看过了多少回。
但那唯独这一次,她竟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柔和。
听到脚步声,谢无陵放下配剑,朝门口看去,又冲洛九娘招了招手。
洛九娘走近,很自然地被谢无陵拉进了怀中。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腰。
谢无陵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间,嗅到了她身上很浅淡的安神香。
这熟悉的的香让他紧绷的神色骤然舒缓下来。
“这火可有去调查?”
“听阿月说,这次起火的原因是南桥院的小侍女打翻了烛火。”
洛九娘道:“你怀疑是人为的?”
谢无陵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道:“司马府府中森严,下人是断然不会犯这样的小错误的。倘若只是烛火打翻,只需要一壶水扑灭便可。能这么快燃烧起来,定然是有助燃物的。”
洛九娘听谢无陵这话,便知道他心中的疑虑。
“那你有怀疑之人吗?”
谢无陵:“没有。”
洛九娘思忖道:“那我托洛姨帮忙调查一下。”
谢无陵嗯了声。
他抬起眼皮,一双黑眸静静地看着洛九娘。屋内光线昏暗,投射在他脸上的光影也透着一层朦胧。
“怎么了?”
洛九娘对上他的眼睛,心跳莫名地加快起来。
谢无陵没应,而是捧起她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从发现阿隽身世那晚起,到现在已经有小半月了。这半月里,他们谁也没有低头,都似乎在暗中较着劲儿。
谢无陵一直在等洛九娘主动找他——在这件事里,他明明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方。
他们中间横亘着一条河,谁也不愿意跨过去。
——直到今晚的这场火。
在那种危机之下,谢无陵突然觉得那条河其实并不重要,他也压根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既然她不愿意跨河,那他便去河对岸找她。
这一吻很轻,比以前惨杂着欲望的亲昵要温柔许多,也让洛九娘有些不适从。
薄唇辗转反侧须臾,谢无陵才缓缓地松开了她。
他抚了抚洛九娘的红唇,她唇上并未涂任何的口脂,但却在这会儿显得格外艳丽。
气氛静谧下来。
刚刚起火的话题,谁也没再提起。
洛九娘回望着谢无陵,舌尖不经意地舔了下他指腹抚过的地方。
随后,她扬起脖子,主动在他的薄唇上印下了一吻。
谢无陵稍怔。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洛九娘从未这般主动过。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气血涌入脑海里。
他掐着洛九娘的后颈,将她拉至了自己的怀中,进而加深了这个吻。
之后的事便如同南桥院的那场大火,来势汹汹。
夜深露重,情愫暗暗滋生。
谢无陵从身后抱住洛九娘,在她精致的蝴蝶骨上落下一串串濡湿的痕迹,“以后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都不能离开我,知道吗?”
后面‘知道吗’三字带了尾音,有些发颤。
洛九娘没说话。
她这会儿已经快撑不住了。
谢无陵不等洛九娘回答,直接伸手将她揽进怀中,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随后,他又掰过她的下颌,滚烫的唇再次覆了上去。
洛九娘喉咙里发出几声唔唔。
好大一会儿,谢无陵才松开了她的下颌,与她额头相触。
黏湿的气息在两人周围蔓延。
谢无陵喘着气,声音透着沙哑,“阿竹,四年前的事,我不希望再次发生。”
今日得到南桥院起火的消息后,他脑海里全乱了套。
那一刻,他心头赫然起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抱着洛九娘,眼神里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他不是世家君子,而是外人口中的乱臣贼子。即便她重新嫁人,甚至还生了孩子,他也有的是手段,将人重新夺回来。
洛九娘异常的难捱,谢无陵明明知道自己的弱点,却迟迟不肯放过她。
他就是要朝自己要个答案。
洛九娘在他的‘逼迫’下,她点了点头。
谢无陵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忽然灿然一笑,又重新将她压在了床褥之上。
…
从那天后,洛九娘便留在了谢无陵的安泰院。
至于南桥院,应是不打算住人了。
阿月说南桥院连连发生两起火灾不吉利,本是一句没有依据的话,谁知一向杀伐果断的谢无陵却当了真,派人将南桥院修葺后,也不再让洛九娘搬回去。
建康的冬天似乎过得很快,转眼又一年的年末了。
因谢无陵如今的身份,这个年过得极为隆重。
不知是不是外人说了情,徐夫人并未回曲阳,带着徐曼青、徐曼茹两姊妹在明松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直到团年的那晚才出来。
年节前,洛邵也从荆州回来了,他在建康没地方去,洛九娘便叫他来了司马府。
每年这个时候,阿隽是最开心的,他不仅不用练功,还会收到大人的礼物。
徐夫人以及徐家两位姊妹给了他金花生、金瓜子等一些小东西;洛邵则送了他在荆州买的玉雕蜻蜓。
宇文骅也特意派人送来了礼物——一块上好的砚台。
毕竟阿隽也到了识字习文的年纪了。
洛九娘看了眼阿隽收的礼物,又看向了谢无陵。她不语,但眼神却是在询问他:“你的呢?”
谢无陵眉梢微挑,眼神示意了一下谢吏。
谢吏了然,退出了房间。
等他再次返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长枪。
看长枪的样式,是为孩童量身定做的。
谢无陵道:“阿隽身量长高了,那支长枪不适合了。”
阿隽一见到长枪,眼睛都亮了。
别人送的礼物,要么是吃的,要么是玩的,唯独谢无陵与宇文骅送的,是对他最有用的。
看阿隽脸上的兴奋之色,便知道这长枪是他极为喜欢的。
即便如此,阿隽也并未立即冲上去接过,而是眨巴着眼睛看着谢无陵。
这个人太凶了,他的东西他不敢要。
“看着我做什么?不喜欢?”
谢无陵迎上他的目光。
阿隽动了动嘴巴,“喜欢。”
谢无陵面对阿隽时,态度依旧是凶巴巴的:“喜欢就拿着。”
在谢无陵的‘恐吓’下,阿隽双手接过了长枪。
谢无陵见此,唇角微勾:“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阿隽嘟了嘟嘴,瓮声瓮气地说了声“谢谢”。
他还是跟这个‘坏人’低头了。
即便是这声‘谢谢’带着别扭,谢无陵还是很满意,伸手过去,摸了摸阿隽的头。
破天荒地,阿隽没躲,任由他摸。
三人相处难得有温馨一面。
谢无陵偏头看了一眼宇文骅送的砚台,突然问道:“宇文骅和我,你喜欢谁送的礼物?”
阿隽眨了眨眼。
不等阿隽回答,这时,谢吏大步过来提醒,说是徐夫人叫谢无陵过去一趟。
等人走后,阿隽才扯了扯洛九娘的衣服,“阿娘,其实——”
他抠了抠脑袋,有些难为情,道:“其实阿隽喜欢这把长枪。”
洛九娘意外,同时心头也有些感慨。
到底是亲生孩子,谢无陵知道阿隽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边谢无陵刚走,身后便响起了洛邵熟悉的声音。
“舅舅。”
阿隽听到声音后,率先扑进了洛邵的怀里。
洛邵笑了笑,支开了他,“阿隽去玩会儿,舅舅跟你阿娘有话说。”
阿隽点头,乖乖地跟着阿月走了。
等人走后,洛九娘才问道:“师兄找我什么事?”
洛邵话语稍顿,说出来的话也颇有意味:“不过半年没见,你变化倒是不少。”
洛九娘不解:“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洛邵笑着摇头,“别无其他的意思,只是有些感慨——五年前,你去江州时,可是抱着与谢无陵同归于尽的想法的。可如今,却和他做起了恩爱夫妻。”
洛九娘沉默。
她那时心头只有阿娘,愿意为阿娘做任何事。自然地,去江州后,她也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今时不同往日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和谢无陵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了。
洛邵没接这话,继续问她:“阿竹,大雍大乱之时,你是站在太皇太后这边,还是谢无陵这边。”
听他这话,洛九娘心脏顿时悬了起来,“师兄这话的意思,是赵承有行动?这几年师兄在荆州可是打探到了赵承的消息?”
洛邵:“赵承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他迟早会有所行动。那些世家拿谢无陵没办法,自然会想办法联合别人去整垮他。”
大家都得为自己牟利,而谢无陵明显是阻止他们牟利之人。
洛九娘听着,眉头紧锁。
洛邵继续道:“谢无陵再厉害,可面对世家与皇权,他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久而久之,势必会走上当年的废太子的老路。阿竹,时局不一样了,你得留个后手,得为阿隽和太皇太后多考虑考虑。”
还不等洛九娘回答洛邵的这番话,与徐夫人谈完事情的谢无陵便回来了。
洛邵不再多言,他温和一笑,冲谢无陵抱了抱拳,“那我就不打扰司马了,告辞。”
说完这话,洛邵转身就走。
谢无陵并未询问两人的谈话内容,他牵起洛九娘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洛九娘茫然:“去哪里?”
谢无陵不应,直接带着她出了司马府。
而暗处,洛邵一双眼睛变得锐利,他一直盯着洛九娘,直到她与谢无陵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司马府。
…
出府后,谢无陵便带着洛九娘骑上了的卢马。
到了目的地,洛九娘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带我来军营?”
以往年节之时,谢无陵都会和将士们在营中畅饮,今年自然不例外。
不过今年唯一例外的是,谢无陵把洛九娘带上了。
谢无陵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你是我谢无陵的夫人,自然得让他们清楚明白。”
“司马。”
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
两人回头,就见一小兵兴冲冲地跑来,“我们以为司马今年不来了。”
说着,小兵又看向洛九娘,恭恭敬敬地道了声‘夫人’。
洛九娘是见识过谢无陵的手下的兵马,但来军营,这还是她的头一回。
今天是年节,将士们也没那么拘束,营地里热热闹闹的。
“司马,卑职敬您一杯。”
说话的是谢无陵手下年轻的大将柴港,这会儿喝的上头,整个脸都是红的,“没有您带着卑职,卑职如今还像个无头苍蝇一般,甚至与流民一样,做了占据山头的匪寇。”
他虽出身寒门,但也有心跟随有志之士收复北方失地。
只不过门第观念,他一直得不到重用。
后来,他得知江州刺史谢无陵从不在意门第观念,即便是寒门,只要是有才之人,必能得到重用。
谢无陵喝完了这杯他敬的酒。
喝完这杯后,柴港又看向了洛九娘,神色有些复杂,“夫人,之前卑职对夫人一直有误会,这杯酒,卑职特向您赔罪。”
他是江州过来的人,当年如夫人的‘离去’对谢无陵的打击,他是看在眼里的。
因此,来了建康后,他特别不理解洛九娘为何嫁了宇文骅。
洛九娘端起酒杯,还未喝下去,就被谢无陵拦下了,“你若是不会喝酒,我替你喝。”
洛九娘摇头,“一杯酒我还是能喝的。”
说完,她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军营中的酒是将士们爱喝的烈酒,与王公贵族们喝的温酒完全不一样。一杯酒下肚后,洛九娘整个人都火烧火燎的。但她不上脸,饮下烈酒后,面色还算淡定。
将士们见此,纷纷拍手称赞洛九娘好酒量。
底下的将士与周阴咬耳朵,“看来,这次司马带着夫人来军营,无非是要我等将士啊都承认夫人的身份,尤其是柴港这些对夫人颇有怨言之人。”
军营是什么地方?纪律严明,以谢司马以前的性子,绝对不会带一个女人过来的。
末了,他还暗自感叹一声,“司马这回是真的彻底沦陷了。”
周阴拍了拍那将士的胸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洛九娘喝了几杯酒后,就被谢无陵拉着进了营帐。
“不继续和他们喝酒了吗?”
几杯酒下肚,洛九娘脸色微红。她看向谢无陵,冷清的眼神有些醉意迷离。
谢无陵拉着她的手,坐下,“不喝了。”
洛九娘:“可他们还在等你。”
谢无陵回:“没有我,他们更自在一些。”
洛九娘像是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
谢无陵不解。
洛九娘道:“你果然就跟传闻一样,能止小儿啼哭,不仅小孩怕你,就连将士们也怕你。”
听她这番话,谢无陵不由得皱眉。
许是酒意上头,洛九娘今晚的话也多了起来。说了一会儿,她下意识地将头靠在了谢无陵的肩膀上。
“你今天带我来军营,我挺意外的。”
洛九娘低声呢喃。
她不是没有心,她能感受到她在谢无陵心里的变化。
“那些将士会认可我吗?”
“会的。”
谢无陵回答,“我十二岁入军营,那些将士都是跟我经历过生死的,他们知道我在意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十二岁从军,至今已有十五个年头了。
洛九娘暗想:难怪他身上伤痕累累,那些都是他打仗后留下了‘证据’。
想到这里,洛九娘忽而抬起了头,一双清眸看着他。
谢无陵撞上了她的眼神,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眸中的倒影。
那一瞬间,沉寂的心再度怦怦跳动起来,眼见着就要跳出了心房。
“看着我做什么?”
洛九娘摇头,她缓缓地凑过去,将头埋进了谢无陵的怀中。
洛九娘想起今日洛邵的那些话。
大雍迟早会乱的,谁也不知道这夜过后会发生什么。但此时此刻,她的心是站在谢无陵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