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枭雄他步步沦陷》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72章 想要做我的姬妾?
洛九娘面上的情绪消失殆尽,她杵在原地,不进也不退。屋内光线昏暗,但谢无陵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却是阴鸷又冰冷。
洛九娘深吸了一口气。
她偏头看向了洛青,“洛姨,今晚麻烦你哄睡一下阿隽。”
洛青看了看洛九娘,又看了看谢无陵,点头。
她自是明白的,他们俩人的事情还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洛青拉着阿枝一走,房间里便只剩下洛九娘与谢无陵两人了。
两人四目相对。
洛九娘设想过无数种告知谢无陵阿隽身份的可能,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如今这样的。
房间安静。
谢无陵在等,等洛九娘给他一个答案。
洛九娘迎上谢无陵的视线:“司马想知道什么?”
谢无陵听她这语气,胸口顿时郁结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豁然起身来,大步走上前,“这张药方,你可有什么好解释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
洛九娘下意识地往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退无可退了。
谢无陵应当是饮了酒,身上还带着一股酒味,压迫得她支棱不起身子来。她压住惴惴不安地心跳,镇定道:“当初在江州时,我确实用这方子避孕。”
那时她是阿娘安排在谢无陵身边的细作,无论如何都不能怀上他谢无陵的孩子。
谢无陵胸口郁结的气终是填满了心间。
他上手掐住洛九娘的脖子,将她压在了墙壁上,“那之前白云寺祈福也是哄骗我的?”
他还清晰地记得在祈福树下,她说‘希望郎君的愿望都能实现’。
洛九娘垂眸,躲避着他的视线。
“看着我。”
谢无陵撑起了洛九娘的下颌,强硬的力度迫使她迎上了这道隐含怒气的冷硬视线。
“是。”
洛九娘不假思索道:“谢司马应该知晓我当初是什么身份,得到你的信任是我的目的,就连杀你也是我的目的。”
这些她没什么可否认的,谢无陵问起时,她也无需为自己辩解。
这些事谢无陵都心知肚明,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就变了味。
他死死地盯着洛九娘,想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来,但回应他的却是一双波澜不惊的清眸。
像是自己做的这一切,在她眼中都不值得一提。
谢无陵松开了手,“那阿隽呢?”
他追问道:“为何不跟我说阿隽的事?”
洛九娘清冷的眸色有了变化,目光开始闪躲,与他对峙时的气势也衰弱了些,“我回到建康后才知道了阿隽的存在,在宇文府时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抢走他。”
谢无陵:“那与我成亲后呢?”
洛九娘骤然沉默。
因她的沉默,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谢无陵当即便明白了。
他后退了一步,身形稍显踉跄。
“你是不是从未相信过我?”
在宇文府不说,他尚且能理解。
可是到了司马府后,她依旧将自己蒙在鼓里。
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她说了,他便信。
洛九娘抬头,再次对上了谢无陵的眼神。
屋内光线昏黄,但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眸底的阴郁。不知道为何,她心底突然涌上一抹无法言说的愧疚感。
“还是——”
谢无陵停了下,质问道:“你觉得将阿隽认祖归宗这件事会比你更重要?”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孩子。
哪怕这孩子真是宇文骅的,他亦可以当做亲子对待。
这句话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颗石子,自心向外蔓延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洛九娘心中自是波涛汹涌。
她唇角翕动,面对谢无陵的质问却依旧没为自己辩解。
因为从始至终,她都不相信谢无陵会在意她。
夜风吹得院外的树枝沙沙作响。
这间院子是仿南桥院而建的,一花一木、一桌一椅皆是江州模样。
“阿竹。”
谢无陵声音沙哑,看向洛九娘的黑眸眼尾泛着红,“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也从未相信过我。”
…
司马府灯火通明。
洛青刚哄睡完阿隽,回头便瞧见谢无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她定了定神,朝谢无陵行了礼。
谢无陵没应,而是径直走到床前,视线落到熟睡的阿隽身上。
这半年里,他从未认真瞧过阿隽。
如今得知身份后,心头也多了几分亲切感。
“她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阿隽的真实身份。”
洛青一怔,瞬间便明白谢无陵所说的‘她’是谁,也明白两人今晚的交心并不愉快。
洛青斟酌了一下词语,“阿竹一直寻不到机会。”
谢无陵不知意味地勾了下唇,他抬手,手还未抚上阿隽的小脸,忽听洛青大声阻止。
“司马!”
谢无陵手顿住,回头看向了洛青。
他眼神冰冷,洛青撞上后,心脏猛地一缩。
“你觉得我要杀了他?”
洛青点头,随即又大力地摇了摇头。
她呼吸急促,脸上也毫无血色——在那一瞬间,她确实有这个猜想。
说到底,她也是不相信谢无陵的。
谢无陵看懂了洛青的意思。
他收回了视线,黑眸紧盯着阿隽,却最终没有摸上去。
“她当初是如何决定留下阿隽的?”
洛青:“是宇文郎君私下里与她通了气,愿意将这个孩子当成亲生的培养。”
谢无陵:“她自己并没有留下的意愿,是也不是?”
洛青点头,她张了张嘴,有心解释,却被谢无陵抬手打住了。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说完这话,谢无陵便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时,他还是被洛青叫住了。
“司马。”洛青道:“我是看着阿竹长大的,知道她这一路的不易,身上也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当初她到江州、再回建康嫁给宇文郎君,这一切皆是情势所迫。而且当时那种情况,前狼后虎,她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留下阿隽。”
谢无陵顿住脚步,静静地听她说完后,头也未回地离开了。
-
当天晚上谢无陵便去了军营,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过,就连府中有贵客拜访,也都是直接被接到了军营商量。
是人都看出了谢无陵与洛九娘之间的诡异氛围,就连徐夫人也瞧出来了一二,并在早膳时,有意无意地提起了这件事。
洛九娘微微一笑,“多谢母亲记挂,我与郎君安好。”
徐夫人看着洛九娘,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破绽来,“我虽然不是阿陵的亲生母亲,但养育了他这些年,还是了解他的性子的,回头我便去劝劝。”
洛九娘颔首。
与之前的寿宴不同,这回徐夫人是真想同洛九娘拉拢关系,话题也总是围绕着谢无陵,“他亲生母亲生了他,又不管他,将他放任在别院里。若不是我去接了他,怕是老刺史都不知道有这个儿子。”
洛九娘还是第一次见徐夫人主动提起了谢无陵的身世,心头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趣,“郎君的亲生母亲?倒是从未听别人提起过。”
说起这件事,徐夫人眼底闪过了一丝怨毒,但很快便消失殆尽,她稳了稳心神,与她说起了当年之事。
当年老刺史遭遇仇家追杀,身受重伤,是路过的商女救了他,并将他安全送回了江州。等老刺史伤好后,便四下打听这商女的下落,后来,在明明得知商女有未婚夫的情况下,还是将她硬带回了刺史府,纳为了姬妾。
这商女便是谢无陵的生母李夫人。
李夫人被老刺史带回来了,自是恨极了他。后来谢无陵出生,她也不管不顾,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为他取一个。
“我带来回来时,看见他身上还有不少伤痕。”徐夫人颇为感叹道:“估摸是在别院受尽了欺负,你也知道,刺史府的那些人都是拜高踩低的。”
洛九娘不由得蹙紧了眉头,“那李夫人是怎么去世的?”
徐夫人:“喝了太多的避子汤,身体给毁了。她走的时候,阿陵看着比阿隽大不了多少,也就四五岁左右。”
听到这里,洛九娘心脏像是被猛刺了一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感。
徐夫人顿了下,继续道:“至于那避子汤是她自己喝的,还是王夫人给的,至今还不清楚。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身子亏损太严重了,年纪轻轻地就走了,独留阿陵一人在别院里生活。”
当年因这王、李两位夫人,徐夫人心里怨怼老刺史良久。
明明他被贬时,她才是站在他身边的,也是众多世家中唯一支持他的,可到头来还是无论是宠爱、还是美梦都是一场空。
认养谢无陵,确实是她的私心所为。厌恶他,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这孩子是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若不是她小产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孕,她又何必去认养别人的?
她心头十分不喜谢无陵,便任由侄子侄女欺负他。
洛九娘是知道一些谢无陵的身世的,如今从徐夫人嘴里说出来,她觉得心头堵得慌,像是喘不上来气。
徐夫人不动神色地观察着洛九娘的神色,正欲开口之际,洛青便进来了,她附耳过来,不知同人说什么,就见洛九娘豁然起了身。
“母亲,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罢,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院子。
等人离开后,徐曼青才走了上来,“姑母,我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徐夫人悠闲地喝了一口茶,“来之前我还在想怎么把阿茹塞给阿陵,这不是有机会了么?让阿茹去军营,单独见见人。”
徐曼青心头一喜,“我知道了,姑母。”
徐夫人砰的一声放下茶杯,厉声道:“当初我让你嫁给谢无陵,你寻死觅活的不嫁。你看看你现在那夫君有什么出息?到头来还不是要仰仗着谢无陵?你当初要是嫁了,我又何必看别人的脸色?”
她这次过来,一是为了徐珏的官职;二也是有意将小侄女阿茹塞进司马府。
但这两件事,无外乎都是为了徐家。
徐曼青到底是怕徐夫人的,她小声辩解:“姑母,谁能想到他如今会有这么大的是本事?”
当年她是瞧不起谢无陵的,想着依靠姑母才得到老刺史宠爱的弃子,又有什么本事?还不如郡守夫人的名头更实惠一点。
徐夫人面色冷了下来:“希望这次阿茹能聪明一点。”
…
入夜,军营。
今日乃军师周阴生辰,营中热闹。
谢无陵并未参与这份热闹,独自在帐篷内喝着酒。他这几日都留宿在军营里,将士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面上不敢问,但私底下去暗自找谢吏打探。
谢吏作为谢无陵身边的侍卫,自是知情的。
但他还没那个胆子敢将司马的私事宣扬出去,别人问起,他只是摇了摇头。
营帐内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酒味,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空酒壶。
谢无陵酒量很好,虽然眉宇间染上了醉意,但脑海里却是清醒的。他拿起桌上的酒壶,正仰头喝下之时,便听外面传来了谢吏的声音。
“司马,府里来人了。”
谢无陵:“不见。”
谢吏道:“是徐夫人的人。”
谢无陵拧紧了眉:“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帐帘便被掀开,从外面走进来一身形曼妙的女郎,她披着大氅,兜帽将脸遮得严实。
进了帐篷后,女郎摘掉兜帽,温温和和地看向了谢无陵。
“郎君。”
谢无陵看了过去,自是将人认了出来。
女郎走近,一股香风萦绕而来。
她低下头,眉眼有刻意讨好之色,“姑母念郎君许久没回府,心头担忧,便让阿茹给郎君送一些吃食过来。”
谢无陵没应,一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徐曼茹其实很害怕谢无陵。
为数几次不多的见面,让她对这个人心生畏惧。
可姑母耳提面命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
男人嘛。
在夫人那里受了气,自然得在姬妾这里找回来。
“郎君。”
她打开食盒,盛了一碗汤水,怯懦地递了过来,“姑母说,你在江州时,最喜欢喝这莲子羹。”
谢无陵眉梢微挑,并没有接,而是问道:“这莲子羹是你熬的?”
徐曼茹点头:“是。”
谢无陵突然笑出了声。
徐曼茹不明白他这笑时何意,就听他直白地问:“想要做我的姬妾?”
徐曼茹一听这话,脸色涨得通红,也知道此事有戏。
她低着头,神色娇羞,“阿茹在江州第一次见到郎君,就心生濡慕。”
虽说谢无陵性子捉摸不定,但位高权重,人也长得俊俏,比起那些世子哥来说,可好了太多。
若是能成为她的姬妾,倒也不是件坏事。
谢无陵:“真心的?”
徐曼茹飞快地撇了他一眼,点头。
谢无陵不知意味地哦了声。
徐曼茹胆子大了起来,靠近了些,颇有些娇气道:“郎君,阿茹的手举着有些累了。”
“是么。”
谢无陵收住了脸上的笑,突然伸手,打掉了徐曼茹手上的汤碗。
砰的一声,瓷碗碎了一地,汤水也流了满地。
徐曼茹被谢无陵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娇羞之色当然无存。
谢无陵脸色顿时变得阴冷,“回去同徐夫人说,若想徐家飞黄腾达,就别搞这些歪门邪道。我能让徐家活,也能让徐家死。”
“郎君,我——”
徐曼茹跌坐在原地,她爬过去,想要伸手去拽谢无陵的衣袖,却被他无情地抽开了。
“滚。”
一声令下,守在外面的谢吏冲进来,强行带走了呆滞的徐曼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