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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追妻 李记当选!


第91章 追妻 李记当选!

  皇后有些犹疑, 做出一副重新细细查看两家头面的样子,以示公允。

  平心而论,她觉得黄记的那件金镶彩珠福禄冠美则美矣, 却实在是没什么意趣。只是她心中知晓宁王不喜李记,虽选吴记不成,仍是想选了黄记。

  她又重新看了一会儿, 正要开口, 忽然女官悄然上前在她旁边耳语了一番。

  皇后蹙了蹙眉,朝着余下的几家皇商扫视了一圈。

  那女官是个乖觉的, 因着按照流程来说,皇后择选完之后, 便是诸位宫妃及官眷择选,最后则是将最终选出的商户的所有样物,再给礼部及内廷司官员点评。

  皇后娘娘刚刚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 那女官担心后续又有什么意外出现, 快步走到官员的面前,悄声问这五家的东西是否有何不妥之处。之前因为想着是吴记得胜,只暗地看过了吴记之物没有问题。

  那内廷司的官员倒是没有说什么, 礼部的官员却远远便识出, 虽每件头面单看没什么问题, 但黄记和常记的物件在此等皇后与众妃、官眷皆在地场合,未考虑到等级规制的问题, 就说那丽妃手中的, 似乎就有凤穿牡丹图样, 而皇后手中的,反而却没有。

  若是到了最终佩戴的环节,恐怕不合礼制, 乱了等级。

  那女官得了此消息,才慌忙悄声同皇后说了。

  皇后听完,暗自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是必然要选李记了。

  她看了一眼宁王。

  她本与李记无甚过节,不过是宁王不喜罢了,虽是自己的亲儿子,可皇帝身体日渐衰退,往后恐怕还是得指望这个儿子,她也不愿直接驳了他的意思。

  皇后心思转圜,心道李记获胜已定,若是能让她赢得在众人眼中只是今日恰好取巧,而非黄记的实力输于她,那也算是达成些儿子的目的。

  皇后想到此节,想要额外给黄记一个开口的机会,拿起黄记所制福禄冠,于手中细细端详了片刻,微笑道:“这黄记的头面亦是好生精美,不如黄掌柜说说看,自己此次送呈之物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黄记掌柜是个年逾四十的高瘦男子。这些年来,他在首饰头面的行当可谓是兢兢业业,精益求精。

  在李记在盛京开铺子之前,黄记一直是此行当的翘首。只是他也弄不明白,为何自己做了多年这生意,却打不过只是区区做了三年的李记。

  自从李记开了之后,他愈发努力,夙兴夜寐、严于品质,可其从父亲手中继承的招牌仍是日渐凋零。

  黄掌柜听闻皇后问话,答道:“黄记的特色有三。一,在于用料精。黄记所选之料,金、玉、石,都乃是上佳之品;二,在于款式多。黄记有发冠、钗环、项圈、玉镯等三十二个细分类别,每个下面款式都有许多;三,在于利润薄。黄记秉承薄利多销的原则,一直都控制很低的利润。”

  皇后心道这是皇庭,又并非于市场上比价,何故要说什么利润之事,难道选上了皇商还能亏了你黄记不成?难怪连基本的礼仪之事都未能考虑周全。

  她面上却微笑道:“黄掌柜所言,可真是令人赞叹动容,好一个有自己坚持的商铺!”

  皇后转头又命女官把那头面在礼部与内廷司官员面前展示一番,道:“还请各位大人,也看一下此物有何不合礼仪规程之处。”

  礼部官员得了令,才道:“这金冠无不妥之处,只是与诸位娘娘与官眷手中的一同观看,似有不合等级规制的问题。”

  皇后娘娘蹙了蹙眉,故意叹道:“宫中礼仪规矩颇多,有所疏忽也是寻常,如此一来倒是可惜了黄记了。”

  她面上微微一笑:“那这工艺最好的几家中,便只剩李记了?看来今日李记运气不错。”

  亦是在余下十一个择选之人的仪贵妃却忽然道:“皇后娘娘,既是黄

  掌柜刚刚说了黄记之所长,那不如让李记也来说说吧。”

  皇后没想到一直对她恭敬有加,从不主动惹事的仪贵妃竟忽然如此说,有些意外,不悦道:“不必了。便只剩这李记一家出色的了,还有何可说?”

  仪贵妃笑了笑:“皇商择选,事关皇庭颜面,务必需择选出最优的商户。李记便是当选,倒也不如也说上一说所长,让大家评判一番,是否真的比得过黄记。”

  皇后听她言语提及皇庭颜面,却也不能不顾了,微笑道:“那就说说这冠为何这样制吧。”

  李笙笙上前一拜,嫣然一笑:“既是皇后娘娘刚说只剩下了李记,那臣女可否请娘娘先戴上此冠?”

  皇后不知她想做什么,却也不好反驳:“准了。”

  女官听闻,上前为皇后戴上了那红宝翡翠珍珠满贯头面。

  皇后戴上的瞬间,大殿中霎时间响起了一片啧啧赞叹之声。台下诸人,皆是看向皇后冠上,面上皆是忍不住的赞美神色。

  皇后见状,朝那女官示意了一眼,女官便拿来了铜镜。

  她亦是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南珠雪白,红宝璀璨,金底耀目,翡翠点睛。果真是雍容华贵,端丽淑雅,既显皇后之势,又有女子之姝。

  皇后不自觉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李笙笙微笑道:“李记所制这珍珠头面,其一,刚才殿中众人的声音已帮我回答,便是务必要彰显所戴之人的姝丽;其二,这头面考虑到了宫廷之中,如年终祭祀、春耕祈福等十七个重大节礼所需戴头面的要求,可进行复用,其余十一件头面亦是,可大大减少于此处的开支;其三,这头面上的南珠、红宝、翡翠,分别是我大盛友邦所产,同时这金底的雕花工艺与其余所有镶嵌工艺却是源于大盛,象征我大盛与邻邦互通商交,同创盛世。”

  皇后笑了笑,如此再为难李记,实在显得自己格调太低,顺水推舟道:“李掌柜此言,倒是颇有些眼界了。好了,我便是就选李记了,你们也都开始选吧。”

  片刻之后,每位宫妃与官眷都有了自己的择选,放于托盘之上。有些娘子还对着李笙笙友好一笑。

  内官拿下去计数之后,礼部与内廷司官员又说了些看法,都是些无甚影响的言语。

  片刻后,内官宣布道:“李记,掌柜李笙笙,当选皇商——接皇商册宝——”

  皇后上前,亲手将册宝递至李笙笙手中,微笑道:“此物收好吧,这便是李记获选皇商的明证了。之后会有内廷司的官员同你细谈后续之事。”

  李笙笙双手接过了册宝,回道:“李记定不负信任。”她转身的瞬间,悄悄看向站在一侧的贺知煜,冲他眨了眨眼睛。贺知煜清俊的脸上染上些春风笑意,亦是冲她眨了下眼。除了两人以外,谁都没有发现这微小的动作。

  就在此时,仪贵妃忽然从宫妃中走出,于殿中向皇后盈盈一拜:“皇后娘娘,”又转身对宁王:“宁王殿下,”

  她继续道:“李掌柜言语如此识得大体,之前又有击登闻鼓之事,实乃我大盛应当推崇的女子典范,我想为李掌柜于这皇商之上,再请一封号。”

  她看向皇后,面上笑如煦风:“便叫‘嘉懿娘子’如何?”

  皇后微微一笑,如此场合,她若是不答允,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回道:“仪贵妃所言甚好。”

  宁王皱了皱眉。

  想到过这吴寒衣也许会输,不过也是尽力给李记使个绊子罢了,却不曾想他竟能让自己的母后丢如此大的脸面,实在是难以忍受。

  最后选出李记也就罢了,竟还逼着自己母亲亲自给李笙笙冠以“嘉懿娘子”的名号。

  宁王冷冷对仍是跪着的吴寒衣道:“既是已经选完,那吴掌柜辱没皇庭颜面之事也该有个定论。”

  吴寒衣低头伏在地上,一直心中忐忑难安,听闻吴寒衣如此说,仓惶抬头道:“宁王殿下,我……我是遭人陷害,冤枉啊!”

  宁王眼中却阴冷一片,如腊月中的冰窟。

  吴寒衣刚还存些理智,知道不能随便空口指认李笙笙,此刻看到宁王眼中冰寒,却已然是慌不择言:“李笙笙!是你陷害我!你伙同那个阿染一起!你可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李笙笙本不欲在此地和吴寒衣争论,但她亦是不怕。

  李笙笙轻轻一笑:“吴掌柜莫要胡言乱语,你的参选之物,和我有何关系?莫不是,你这东西,本来就是从我李记偷来的。”

  她面上一片淡然神色,又道:“我刚刚还没说,有件好奇之事。吴掌柜刚刚用来参选的那百花头冠,与我李记的镇店之宝竟有八分相似。便是今日在场的官眷里,便有齐国公夫人与长宁侯夫人见过那物。难道说,竟是吴掌柜抄了我李记的,却技不如人,没有抄好吗?”

  宁王已是丝毫不顾情面,吴寒衣于他不过是用完即弃的蝼蚁罢了,何况是他未给自己办好事情在先,他对两位官眷道:“齐国公夫人、长宁侯夫人,李掌柜所述可是实情?”

  齐国公夫人:“这……倒是瞧着,确有几分相似。李记那物很是精致繁复,想必,若不是比照着做的,不该能如此像。”

  长宁侯夫人是个不怕事的,冷笑一声:“哪是几分相似?根本就是极像罢了。想必,是这吴掌柜觉得我们在皇后娘娘的面前不敢言语,才故意如此做的吧,莫不是吴掌柜有什么人撑腰,竟如此猖狂!”

  说完,她看了宁王一眼。

  宁王没想到背后还有此事,听这长宁侯夫人的意思,竟是暗示那吴掌柜和自己有关联,立刻划清界限道:“吴寒衣竟以抄袭之物来参选!实在可恶!”

  他犹嫌不够,又道:“此前,我曾听到传闻说,吴寒衣差人挟持了李掌柜,想要让李掌柜无法参选这皇商,之前我还不信能有如此不法之人,如今看,传言却很是可信。李掌柜,可有此事?”

  李笙笙没想到他竟主动说了此事,怔愣了一下,蹙眉道:“有这事,我已报官,详细经过,在官府皆有记档。”

  吴寒衣没想到宁王竟连此事也说了出来,之前宁王同他说过,只要他不让官府行动细查,便找不到证人,反驳道:“挟持?谁能证明?李掌柜当选了皇商,便要血口喷人吗?”

  一直没说话的贺知煜听见吴寒衣,忽然从众官员后走出,道:“我可证明。”

  他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全部惊住。这事又与这汴京来的将军有何关系?

  殿上人多,贺知煜站得靠后,吴寒衣心思也没在殿中之人身上,一直没看见他。此刻,他才发现这人竟是当时冒充沈工师的人。

  贺知煜却对宁王道:“宁王殿下,你不是问我这颈上之伤是如何得来。便是拜这位吴掌柜所赐。”

  他看向吴寒衣,继续道:“我有一位挚友,乃是李记的招牌工师沈工师。我去拜访其时,恰逢吴掌柜以他重要之人性命威胁,他又没些防身之术,我便代他去了。到了地点之后,这吴掌柜竟派山匪把我抓到了山寨之中,我只能趁夜间逃走,被山中野狼所伤,才有了这伤口。”

  贺知煜自嘲冷笑一声,似是回想起来仍是觉得十分有趣:“我本不欲声张,想着盛京官府公允,该能还李掌柜一个公道同时也能还我个公道,却不想去官府报案了这么多日,最后这吴掌柜却仍还能来参选,这山匪也未有任何要治理的风声传来。”

  宁王听贺知煜言语,面上神情变幻莫测。

  这也是太巧了,那工师竟是贺知煜的友人,此次竟摆弄到了汴京使臣的头上,于整个大盛皇庭而言,都是丑事一桩。若不是那吴寒衣言语质疑,看起来贺知煜该本是给他留了颜面,不欲在此处揭穿。

  此时,贺知煜却冷冷微笑道:“这盛京的山匪和官府,贺某也是有所见识了。”

  他朝宁王一礼:“还请宁王殿下明察。”

  宁王恨不得此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目光阴鸷:“来人,把吴寒衣关入大牢,如此要案,由刑部亲审!”

  吴寒衣没想到今日择选,竟能演变成如此,他把事情搞砸,受些惩罚也是应该。

  可他没想到宁王竟主动提及他着山匪抓走李笙笙之事,给自己增加罪名。

  样物毁坏之事可以推脱说是手艺不佳,抄袭李记之事亦可模糊其辞,只要宁王想要保他,都不算什么大事,可这抓人之事,却是板上钉钉,若是细究,必是有迹可循。

  吴寒衣没再言语,他知道宁王是丝毫不留情面了,抬起身端跪在地上,给自己留些体面。

  几个侍卫上前,把吴寒衣带走了。他走到门口,回头冷冷看了一眼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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