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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对坐爱妻牌位独斟酒


第69章 对坐爱妻牌位独斟酒

  殿内气氛萧瑟, 忽而冷风吹过,楚元虞浓墨的发丝微动。

  良久,她嘴里吐露两个字, “不可。”

  “皇上!”孟庭阙猛然抬起头, “您不杀他,便是养虎为患,萧随狼子野心,三年前京都人尽皆知……”

  “丞相。”楚元虞看着他, “朕知道,你们忌惮他久矣,但他毕竟是楚国的功臣,为楚国出生入死, 几次成功抵挡敌国侵犯。我们身在庙堂, 不应这样对他。”

  “可是!”孟庭阙欲言又止, “当年他……”

  “不必再说了, 爱卿,朕理解你的苦心。抛开个人恩怨, 萧随他并没有对不起黎民百姓,在京都时, 杀的人里头,贪官尤多。”

  “你也无需如此惊慌。”楚元虞抬眸看了他一眼,再说,萧随有什么心思,也是冲着她来, 但如今时过境迁, 他没有那么容易对自己下手。

  孟庭阙欲反驳她,心内纠结不已, “皇上,您不能忘了,我们当日如何费尽心思,才走到了今天,万不可因萧随一人,前功尽弃啊!”

  楚元虞沉思,她心内的确有一番考量,萧随是不可控的人,想将他安置在一个合适的位置,需要多方面的思考。

  唯有一点,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不会因为私欲,杀了萧随。人有千用,只要他还有一丝用处,她就不能下手,不然枉为明君。

  至此,孟庭阙自知无力回天,只好点头应下。

  临走时,他问道:“皇上可知昨夜……”

  “朕知道。”楚元虞忽然觉得奏章有趣,翻开来看了看。

  孟庭阙无奈摇头,“既然皇上不欲降罪摄政王,臣也无话可讲。只是子嗣一事,还得早日提上行程。”

  语罢,他便告退了。

  他前脚踏出寝殿,后脚黑妃和白妃听到动静闻声赶来,怪道昨夜摄政王要将他们敲晕,原来是与陛下有旧情。

  他们的后脖颈到现在还疼着呢。

  “皇上。”黑白双煞福身。

  楚元虞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又提起朱笔批阅奏章,“起来,有何要事?”

  白妃颦颦一笑,挪步到案桌前,娇羞垂首,“妾身昨夜照顾不周,请皇上勿怪。”

  “无碍,此事朕已揭过,你们可不放在心头。没其他事情就下去吧。”楚元虞头都没抬,举手投足间又是落笔生花。

  “皇上……”白妃眼见她的心没在自己身上,还要把他们赶走,心下微急,只好做出目的,“皇上,我们二人方才从后宫过来,给才人们上完课,其中有门擒拿捏滚的手艺,最是受欢迎的。”

  “我们想拿来献给皇上,以舒劳身。”

  楚元虞轻笑,又是这档子事,她眼眸暗沉,“小润子。”

  “奴才在。”小润子在一旁应声。

  “传朕指令,以后干清宫无召,后宫任何人不得踏入,干扰政事。”楚元虞厉声下命,黑白妃顿时脸色惨白,被宫人毕恭毕敬请出寝殿。

  ……

  是夜,摄政王府。

  萧随只身一人,手拎着两坛烈酒,怀里抱着一直随身携带的爱妻牌位,踏入藏月阁。

  他临走时,吩咐下人要将藏月阁恢复原样,如今乍一看,确实无甚差别。

  但还是变了。

  好空。

  藏月阁久不迎来主人,即使下人日日清扫,也无端落了层孤寞,屋内黑暗,只有窗外皎皎明月照射进来。

  萧随没有喊下人来点灯,只用肉眼,在黑幕中探寻这座坟墓。他慢慢走到内屋,看到熟悉的床榻,上面却空无一人,爱的人已经要断了他,他看着也只是徒增伤悲。

  “虞娘。”

  萧随坐在床下阶梯,拔开酒坛的塞子,捧着它大灌了一口,咽入喉中,灼烧感顿时从咽喉烧到胃部,再流入肠肚徘徊打转,好似要将它烧穿。

  “彭。”他放下酒坛,长叹一口,把放在床榻上的牌位摆正。

  做完,萧随怔怔地看了它许久,随后猛然笑出了声,“呵呵……咳咳咳。”一不小心闷咳几声。

  “我就是个笑话。”

  “你是个歹毒的女人,算计我,把我算计得那么惨,我不会再爱你了……”

  “不,我偏要。”萧随咬着牙,又灌了一口酒,而后从胸襟中掏出一条白色的肚兜。

  他将之放置鼻端,重重嗅了嗅,还是那个味道。

  还是这个味道,怎么会变呢?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先前红的那条,在打战时意外沾了血,那会儿形式凶险,那箭头是直接朝他心脏射来的,他是命大,才捡回一条命。

  只是可惜了那条带着香味的肚兜。

  萧随的手指捏着它,微微揉搓,他冷笑一声,当上皇帝,就把他这个寡夫丢下,自己独享后宫,真当他萧随已经死了吗?

  还有孩子,一旦想到那个被狠心抛下的孩子,萧随当即就红了眼,连他们的骨肉也不要了,可恨极了,恨不得将女人捆在床上,再怀八百八十个孩子。

  才能够止了他心头的痛。

  怎么样才能挽回她?萧随脑海中闪过这句话,当务之急,还是要将女人的心夺回来,再谈其他的。

  “王爷?”甘兰端着烛火在门外试探问着,“王爷,您在里面吗?”

  萧随将鸳鸯肚兜重新折叠好塞入衣襟中,才淡淡道:“进来吧。”

  甘兰于是来到他身旁,低头禀报,“王爷,如今朝廷对王爷恨之入骨,私底下筹谋要让皇上处置您,王爷,此事该如何去做?”

  “恨我?”萧随笑得冰凉,他还没做什么,就先被忌恨上,那他在西北挥洒热血,岂不是蠢得吓人。

  甘兰又道:“但皇上几次打回奏章,似乎不欲治王爷之罪。”

  “你的意思是,她还顾念旧情?”萧随眼前一亮,果然她还是爱着自己的!只是为了避人耳目,才不得已驱赶他!

  “王爷您不知,皇上她这三年来,身边空无一人,只要王爷想,还是能夺得帝心。”甘兰实在是不忍看王爷这幅颓丧的模样,明明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又是位高权重的王爷,怎么就这般低落。

  萧随闻言,心中渐渐泛起激情,是啊,只要人活着,就好,不是吗?他无数次奢求能让自己再见楚元虞一面,现下她还活着,一切,就都有机会。

  “你说的对。”萧随颔首,看了眼牌位,觉着对活人有损,不如藏起,再不打开。

  他站起身,环顾内寝,终有一日,他会让楚元虞与自己成婚。

  自顾帝王配忠臣,他萧随就是皇帝最好的归宿。

  只是,他并不知道,楚元虞的确无心情爱。

  楚元虞躺回床榻上休憩,窗外黑空突然炸起一道惊雷,随之而来的闪电劈进内殿地板,照亮半边宫殿。

  被这一闪,楚元虞不安蹙眉,紧接着又听到淅沥沥的雨声,密密麻麻砸着门外石街,叮叮咚咚响着。

  静鸾和宫女们进来关窗,免得雨珠进来淋湿了地板。

  她的夜盲症仍未见好,内寝的烛火留着几盏未熄,楚元虞闭目安然躺着,听着她们离去后,不知不觉中睡了去。

  半夜,小润子疾步从外殿走进内殿,靠近龙床,隔着朦胧的帘帐,能隐约看出里头熟睡的人影,他却不敢耽搁。

  小润子低声喊:“皇上,大事不好了。”

  “嗯……?”楚元虞意识不清,但还是条件反射应了,紧接着窗外又是一声惊雷,夹杂着倾盆大雨的水声一齐送入她的耳朵。

  她彻底清醒了,睁开眼看向外头,“什么事?”

  “皇上,京都运河水靠着西门街坊,不知怎的堤坝坍塌,泄洪了。”

  “什么!”楚元虞猛然坐起身,翻身下了龙床,“传朕谕旨,摆架西门!”

  “是!”事出紧急,小润子不敢拖延,忙唤了静鸾和几位宫女给楚元虞穿上黑色暗纹常服,连洗漱也顾不上了,穿完直接上马车。

  出了宫门,楚元虞坐在马车上沉声问:“丞相阁老可知此事?”

  “禀陛下,奴才早已派宫人去传,这会儿应该都往西门赶去。”

  “可有先派人去西门疏通百姓,救济困民?”

  “禀陛下,锦衣卫首领杨京已带人去救援。”

  “传工部尚书和总督河道。”

  “是。”

  楚元虞心情沉重,这雨声嘈杂,惹她心头烦闷,她素手撩开帘子,看外边风急雨骤,不知今夜有多少人不能寐。

  距离西门有一段距离,马车停了下来。楚元虞掀开车帘,看到外面人抱着人,淋着雨无处可去,她心一沉。

  楚元虞将令牌递给小润子,提起声吩咐,“去提禁军征调附近客栈和人家,给些银子安置难民。”

  小润子领命去了。

  西门相对东门来说,居住的达官贵族较少,就好比摄政王府和丞相府,都坐落东门,西门这边的平民百姓居多。

  于是,西门扛危能力较弱。

  楚元虞面色凝重,她下了马车,旁边静鸾替她撑着伞。她看着人群中锦衣卫发挥其能,开始疏散人群,面色这才缓和些。

  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萧随策马奔腾,后面跟着他从西北带回来的一部分兵将。

  跟他同时到的人还有丞相和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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