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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会找到她的。


第37章 会找到她的。

  #小姐(6)

  武将拱手:“五公子那, 没人。”

  沈澜站定。

  那天,从追到“姜姜”来的瞬间,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沈澜几乎立刻确定, 她不是姜姜。

  他从小跟狗一起长大,有一副狗鼻子。

  起先这个冬青还死活不肯承认。

  沈澜把她带到地牢一回,见到那些被他抓住的敌国间谍、谋逆之人, 所用的刑具,审问方式, 她当即就吓得瑟瑟发抖, 跪在地上和盘托出。

  沈澜坐在地牢的椅子上, 身侧站着两个护卫,手里盘着两枚铁球。

  审问时他习惯盘球, 一下一下磨着,发出轻微铁器的声音, 令人心神慌乱。

  要是哪句话说谎了,他就弹出铁球直接打碎对方膝盖。

  冬青把来龙去脉全说完一遍后, 立马撇清责任:“奴婢真的只是听从姜姜夫人的话。她跟奴婢在府内关系很好,只是好心帮忙而已。而且她跟五公子联络,也从未告诉过奴婢, 这都是姜姜跟五公子策划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说完, 她重重磕头。

  沈澜重重瞥她一眼, 审了这么多犯人, 是人是鬼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个冬青若真是跟庄蝶关系好, 庄蝶逃出去必然会带上她,就如同庄蝶不可能不带小桃逃走一样。

  这个婢女无非是见有机可乘, 想要荣华富贵罢了。

  不过有件事说得不错,她或许真的不知五公子要来营救,否则不至于当时如此惊慌。

  五公子来了个声东击西,还来个暗度陈仓,偷梁换柱。庄蝶必定还在他手里。

  地牢阴暗,点了不少烛火。

  冬青磕完头后,才刚稍微起身,窥探沈澜脸色。

  只见他脸隐在烛火的半明半暗中,始终像是湖水没过胸口的沉,地牢寂静,那些犯人竟然也不叫,可冬青连打量都不敢打量,只觉得心头发颤地恐怖。

  许久,沈澜歪头,两只手指撑着太阳穴,淡淡说:“你起来吧。”

  之前找姜姜就发现徐慕白不简单。

  太傅府的公子,还是双腿残疾,身侧怎么会有那么多护卫?

  他才调查得知,徐慕白乃是圣上的私生子,故而才没有动手,否则早抢人了。

  现下,他联想起来,怪不得圣上无缘无故来巡兵三日,让他作陪,原来也是这个五公子搞的鬼。

  可就算他是皇帝的私生子,沈澜也不在意,就算是太子他也敢动,更何况只是个私生子。当夜沈澜就派人去了,可五公子似有所觉,防守严密。

  次日,沈澜便被宣入皇宫。

  圣上意有所指说,沈澜别的人都能动,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徐慕白不能。

  因他是圣上最喜欢的儿子,未来沈澜也要站在他那边。

  这话就是暗示,他想把皇位给这个私生子了。

  谁坐皇位,沈澜并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杀掉平南王,以及,谁胆大包天,敢动了他的蝴蝶?

  然而徐慕白确实不是个能轻易动的对象。

  就如同那次来营救姜姜的人,全都训练有素,武功高强,在他围追堵截之下还能全身而退,不是江湖草莽。五公子不仅头脑聪明,且暗中有势力。

  沈澜带兵打仗这么多年,能当上将军,不是个莽头汉。

  他让冬青起来,就是打算让冬青继续做这个“庄蝶”,好让徐慕白放下戒心,以为他把假的当成了真的。

  再严密监视了徐慕白半年,看他能否露出马脚。

  只不过这半年,都未见他离府,或者让身边人出来跟人接触。

  他相信,庄蝶被他藏在身边,就在徐家,就在他的屋子里,有一间密室。

  今日徐慕白一出来,徐家防守一松,沈澜便派人进去找,确实是有密室,只不过里面装的只是一些杂物,且并不像住过人的样子。

  沈澜沉声吩咐:“继续找。”

  说罢,他踩上马镫,跨上马鞍。

  迎视日光。

  之前就找过两年,所以沈澜并不着急,他一点也不介意庄蝶逃跑,只要她逃,他就找。

  若用小桃的性命来逼出她,她会恨死他的,对她做什么她反倒没那么在意……沈澜贪恋她那些日子给出的温香软玉和顺从关心,哪怕是为了逃跑准备,不能让她恨他。

  人生苦短,有这种趣味也不错,总能找到的,他的蝴蝶。

  “驾!”沈澜策马前行,驾车的乃是军士,快速跟上。也不顾里面的人被颠得昏头转向,左摇右摆,只好两只手撑着马车车壁,死死不敢出声。

  与此同时。

  早春宴。

  沈澜离开后,下一位进献才艺的便是黄明曦。

  黄明曦选择弹奏古筝。

  姜姜对琴棋书画没什么造诣,听不出门道,只不过能听出很好奇,尤其黄明曦于微光中,摊开裙摆静坐,精巧手指翻飞,五官明艳仪容大方,令不少人都看得如痴如醉。

  黄明薇则表演了打鼓。她为人活泼,打鼓时裙摆飞扬,如同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紫粉花瓣,美好得如春风拂面。

  两姐妹一端庄一娇艳,确实出挑。

  到了中午,用过午膳后,长公主要午休,便让各家闺秀、公子在王府内玩玩,等待晚宴。

  刚进府时大家都会寒暄,这样半散场,就能看得出谁跟谁关系好,谁风头盛。

  表现出众的黄家姐妹花自然是最惹眼的,不少公子都凑在她们身边,她们身侧也有不少闺秀围着。

  徐静媛论姿色和才艺比不上黄家姐妹,可她太傅府嫡女身份又更高些,故而没有去跟黄家姐妹在一块儿,反而跟邹三姑娘亲近,有自己的一派。

  另外,最多的自然是长公主的女儿长乐郡主,她身边似乎国公孙女之类更高位的闺秀、世家子弟。普通官员公子小姐也不太敢凑上前去。

  另外还有些不太“有人问津”的,譬如姜姜和兰香织。兰香织是父亲官职地位,加上姿色普通,也未抽中表演,一直默默坐在后排,姜姜也是。就算有公子接近她也不怎么说话,加上两个姐姐一比较,她这个庶女更不够看了,很快“人丁寥落”。

  她们两个逛到了偏远之处,忽地,兰香织道:“五公子。”

  姜姜扭头,见徐慕白正坐在假山流水曲觞的源头,低头静静看着溪水,他身侧没什人,只有率迟在身后。

  徐慕白手上有个东西,像是她告别送给他的木偶小人。

  率迟回头,也看到了她们。

  姜姜正要走,徐慕白忽然喊道:“黄小姐。”

  姜姜顿了顿。

  兰香织胆小,见到徐慕白摇动轮椅前来反而退后两步,她不敢跟男子们说话,尤其像徐慕白长得这般好看,不过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水边,显然也不太受欢迎。今日席面上长公主和沈澜对他都不算太好,故而一个人待着吧。她同情地想。

  “你为何知道我姓黄?”姜姜问。

  “刚刚听有人称呼过,你是黄府的三小姐。”说罢,徐慕白打量她,“黄小姐,跟我的一位故人很相似。”

  “今日很多人都说我像其他人。”姜姜道。

  “是吗?我这位故人还说她心如木石。”徐慕白摩挲着那个木头小人,“看来跟黄小姐有点类似。”

  兰香织听不懂他们在说话。

  姜姜没有说话,停了片刻后,她行礼,转身离去。

  徐慕白望着她背影。

  率迟道:“公子,姜姜反应有些冷淡。”

  “她不想暴露身份,自然要冷淡些。”

  率迟不由得默默看了徐慕白一眼。

  徐慕白又在低头摩挲那个小人。

  当日,姜姜让人送来小人和那个纸条,他就察觉出端倪。

  这张纸条隐含告别之意。

  首先,姜姜刚刚被劫,身为将军的沈澜防守不可能如此松懈,让姜姜能够轻易传出纸条。

  另有一种可能是沈澜故意让姜姜传出纸条,好顺藤摸瓜查出幕后真凶。

  然而,姜姜看似呆头呆脑,实则很聪明,如果沈澜是这个打算,她必然不会顺从。

  更何况,据小桃说,姜姜是救过沈澜一命的,线报传来沈澜也是对姜姜极尽宠爱,那就排除了他会威逼利诱的可能。

  那么姜姜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能如此轻易地传出一张告别的纸条?

  沈澜防守严密,无法从沈澜那边下手,那就从当日送纸条来的那个小乞丐下手。

  徐慕白查到小乞丐乃是南方水灾讨来的流民,纸条是一对他们村老夫妇身侧的姑娘给他的。

  那时田大爷田大娘刚好走回了南方,徐慕白派人千里迢迢过去,以帮姜姜传信的名头问出了姜姜竟然会换脸的信息。再之后他打听到冬青在沈澜府里,因得了“天花”足不出户一个月,最后离奇失踪,很快他串联起来。

  徐慕白听到回禀后,既有些惊讶,又有些快慰。

  原来姜姜竟是给自己做了一个“赝品”逃脱,不愧她认真钻研了那么多年的医术,真聪明。

  聪明得令他眷恋。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徐慕白独自在主屋门外独自下一盘棋。

  “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

  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

  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

  甘旨日以疏,音问日以阻。

  举头望云林,愧听慧鸟语。”

  陈沐阳穿着他惯常的蓝袍踏月吟诗而来,他摇着折扇,径自坐在棋盘对面,执起一枚白子:“你今日那《忆母曲》吹得好,令我肝肠寸断。”

  徐慕白微微一笑:“是陈兄教得好。”

  陈沐阳专喜欢挑人痛处:“不过可惜了,你那生母没什么太大反应。不过连曲名也没敢问。听说她擅长音律,大抵应该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徐慕白才会吹。

  月光落在他们头顶之上,往右侧打出了浅淡的两道轮廓。

  “还有你让我进府探查的那个姜姜——”陈沐阳落下一颗白子,目光只落在棋盘上,“她应是有心上人了。”

  徐慕白抬头。

  “我打听过了。是个药店的伙计。不过如今正在开药堂。人似乎还是挺好的,忠厚老实的,也没了双亲,喜欢种药采药。”

  喜欢种药采药,这倒是姜姜的兴趣。徐慕白想。

  “另外,他今日在找媒婆,看来过不久就会上门提亲了。”

  徐慕白放下棋子,慢慢坐起身,双手放在轮椅扶手之上。

  率迟没忍住建议:“公子,既然姜姜有了心上人,要不就算了。”

  其实现下,他们已经算得罪沈澜了。

  沈澜派人来探查过好几回。

  今日徐慕白一出去,回来后,他们屋内都有翻找痕迹,连密室都被打开了。

  当然,他们的密室没放什么东西,放的都是每年生辰圣上偷偷过来送给徐慕白的礼物。

  本来圣上答应要送完十二生肖的玉灯,因徐慕白喜欢,可徐慕白断腿后,为人不引人注意,圣上再也没来过,那些灯都放进了密室里。

  好在那些人没乱动,见藏不了人便走了。

  得罪沈澜对他们不利,沈澜是个咬住了就不会轻易放嘴的疯子,更何况——

  陈沐阳没抬头依然在下棋,不过仔细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下棋,反而是打乱了徐慕白的棋局,用白字拼出猫脸:“虽然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姜姜有何过去,不过我今日看沈澜似乎也想要她。我接触下来,她性情平淡,倒不是喜欢享受奢荣的类型。现下她都有心上人,快成婚了。”

  他抬头,清亮双眸直勾勾注视着徐慕白,帮率迟把后半句说了出来:“你再靠近,说不定真会帮沈澜,找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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