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匪他思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7章 077 三面相觑 “至少,崔女公子信……


第77章 077 三面相觑 “至少,崔女公子信……

  乌管事九死一生才借着矿洞中的暗道逃出来, 谁曾想,连瘴气林子都没闯过去,便被人给逮住了,还非要他带路去找那劳什子女公子。

  天可怜见, 哪家金尊玉贵的女公子不在家里喝茶赏花, 跑到他这黑矿山里挖矿啊?

  他实在想仔细跟他们掰扯掰扯,但后腰的伤口还往外渗着血, 他只能闭上嘴巴, 闷头往前走, 反正营地也被那帮矿奴给占了,管那女公子来没来过, 只管推说是遭了矿奴的毒手, 届时两方争斗,他或许还能有机会偷溜。

  想到这,拧成麻花的眉总算松开了些, 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便开始叫苦道:“不瞒几位郎君,女公子就在我那营中,按理说, 我该招待诸位在里头好好吃一顿, 可, 可实在不巧, 有贱奴欺主, 聚众闹事,反将我这个管事赶了出来,那帮泥腿子粗鄙,难保不会对女公子不利啊!”

  这话编造得实是错漏百出, 金玉书面露鄙夷,正要反驳,却被崔自明不动声色地别到身后,隐晦地向他摇了摇头。

  崔自明摆出一副着急的模样,对乌管事催促道:“既是如此,还不走快些!”

  “诶、诶!”

  乌管事连忙点头应声,压下上扬的唇角,可眸中的喜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只好加快步子往前走。

  一行人在繁密的林中穿行,待行至枝叶边缘处时,天上的雨已停了。

  崔自明拨开横亘在眼前的一簇绿,望向林外,该是搭建营帐之处,却成了烂木、朽布搅和成的废墟,废墟之中,偶有几只手或脚从瓦砾中探出,是被生生压死的活人,还是被草草掩埋的尸首?

  目光逡巡,未见人影。

  手一推,乌管事便踉跄地显出身形,心惊胆颤地往前挪着,恨不得一步三回头,拢共走了几十步,除他被松动的石块、飘摇的落叶吓得一惊一乍外,倒是没有别的动静——是抢完钱财跑了?

  崔自明抬了下手,示意另外三人在林中等着,握紧手中兵刃,谨慎地走出去。

  地上的脚印深深浅浅无规律地交叠着,被雨水一浇,成了坑坑洼洼的沼地,还有些深坑与向上堆积的泥土,是被挖掘的痕迹,只是视野遍及之处,竟没瞧见一样趁手的、可用来挖土的工具。他停住脚步,用刀鞘挑开堆压的碎木架,低眉看向那具尸体,裸露处有明显的尸斑,显然是生前遭到钝器的击打,致命伤是开胸的一刀,外翻的皮肉不甚齐整,说明刀不快,很有可能还生了锈,不是专门的武器,倒是符合乌管事所说的奴隶叛乱。

  黑黑黄黄的泥地里露出一抹亮色,他目光顿住,蹲下身,将其抠挖出来,是一小锭金元宝,生乱者图财,没道理漏过这么明显的金子,除非——

  崔自明眸光一凛,金元宝在指尖转了个圈,猛然被甩出去,只闻“铮”的一声,一支羽箭被撞飞出去,他顺着箭来的方向望去,树后走出个瘦长的身影,迎着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挽弓搭箭。

  乌管事已然被吓得匍匐在地,以袖掩面,朝他挤眉弄眼,“就是他,女公子肯定是被这贱奴掳去了!”

  崔自明一手握着刀鞘,一手攥着刀柄,将刀身横亘在身前,做好了挥刃斩箭的准备,可电光石火间,先袭来的不是羽箭,而是一把铁斧,他扭身去挡,被震得虎口发麻,刃与刃相持不下,三支羽箭一齐射来,将他的退路全全封死,侧身躲过一支,刀鞘挡下一支,还有一支,避无可避。

  正是此刻,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刀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将这第三支箭斩断。

  持斧人愣怔一瞬,崔自明当即抓住时机,脚下挪移,拉开距离,持弓人调转方向,欲把闯入战局的第四人先干掉,可箭方上弦,他却连弓一起放下。

  “……阿鲤?”

  阿鲤俯身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他是阿姐的亲戚,自己人,不能杀。”

  三人面面相觑一番,不约而同响起几声咳嗽,都兀自把武器背到身后去了。

  阿树用余光将人打量一眼,和金贵的小崔娘子沾亲,难怪舍得拿金元宝挡箭。

  崔自明的目光也在二人间徘徊,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那水匪头目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边是气氛融洽的认亲现场,另一边足可谓是愁云惨淡,毕竟比前有狼后有虎更可怕的事情,是这前狼后虎乃是一伙的。乌管事放缓呼吸,四肢并用,试图悄无声息地退走,可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沾着黄泥的草鞋,他不死心地掉头,这回,却撞上一双乌皮的长靴。

  “狗东西,老子正找你呢,送上门了,还想跑?”草鞋毫不留情地碾在他的脊背上,将脏污的泥一点点蹭上墨绿色的锦缎,“昨个儿溜进矿洞的人是你吧?洞口被碎石堵住了,我们挖了一夜还没清开,你倒是在外头溜达地正欢啊?”

  乌管事两手拢在一处,讪笑着求饶,那草鞋却忽地用劲,把他踩进泥中,问话的声音冷冽如刀,“另一边的出口在哪?洞里的两人可还活着?”

  *

  火势不大,也就是着了几个书架,却乌泱泱闯进三四十人救火,有小厮,有兵卒,有婢女,有将军,可除了为首的将军无法冒充,其余人中多个、少个、换个,又有谁能发现?

  楚葹光明正大地立在了崔氏的阵营之中,低眉顺目地跟着人群移动,待崔淮卿与蓝青溪虚情假意的秉烛夜谈后,趁着天未明,翻入屋内,脚步轻缓,先是止步观察一阵,随后往帘幕后去。

  纤长的指尖挑起纱幔,第一眼望见的,却是茶盏上袅袅升起的水雾。

  她的动作顿了下,茶盏边上的人却已向她拱手,“顾渚紫笋,楚都尉,坐下尝尝?”

  “……今夜,多谢崔公子解围,”楚葹回以一礼,将茶水一口饮罢,目光警惕地往门窗处扫视一圈,确认并无异常,这才从怀中把两本名册取出,推到他面前,“蓝氏于此处的图谋,已有十年之久,我怀疑,是这猎山深处,藏了矿。”

  崔淮卿眸中划过一丝异色,却并不去瞧纸页,而是先问道:“家妹的行踪,楚都尉可知晓?”

  “蓝青溪谎话连篇,但崔女公子入猎山后失踪一事属实,”楚葹望见他面上涌露出的担忧之色,补充道,“猎山中前有寇骞接应,后有崔自明去寻,只要拖住蓝青溪,别让他率兵入内,一时半会儿,应当出不了大事。”

  崔淮卿微微凝眉,指腹在杯盏的边缘摩挲着,“那匪寇,可信?”

  “至少,崔女公子信他。”

  “……也罢,”崔淮卿轻叹一口气,摇摇头,“她既已有计划,我若不遂了她的意,她反倒要嫌我碍手碍脚了。”

  他这才低眉,去看名册上的信息,两只并拢,顺着纸页上的墨字划下,“除了这个,可还有其它证据?”

  “寇骞入猎山正是为此事而去,若真是矿场,便有现成的人证物证,金矿银矿是死罪,盐矿铁矿也是死罪,不愁扳不倒蓝氏。”

  “是么?”崔淮卿的指尖停住,将名册推回,“这名册上可是涵盖了樊川郡大大小小的官员,纵然大部分是为了狩人猎,求刺激而来,可其间定少不了分羹之人,一纸罪状上去,朝廷派发个钦差下来,倘若樊川郡上下一心,咬死这是座非金非银、非盐非铁的石矿呢?”

  楚葹怔愣一下,皱眉道:“钦差会这么容易被收买?皇上就一点不会起疑?”

  “是人,就会被收买,只看是被什么收买,有些人用金银,有些人用功名,这二者皆无用的,便用性命,自己的,或是亲眷的,一样样试过去,总有成效,”崔淮卿淡淡地回答,“至于皇上,自然会起疑,但不是对蓝氏,而是对你我。”

  “怎么可能?”

  崔淮卿看出她的震惊,解释道:“楚都尉该想想我们的身份,你是掌控樊川郡军权的都尉,屈居于郡守之下,我是虞阳崔氏,与琅琊蓝氏平起平坐,你我二人同时发难,矛头对准樊川郡守与蓝氏,你觉得皇上会怎么想?”

  “以为我们是一等一的深明大义的耿介之臣,还是,认为我们在挑起党争,排除异己?”

  楚葹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丝挫败,“那当如何?”

  “楚都尉是武人,不了解这些弯弯绕绕、勾心斗角也属正常,”崔淮卿拎起茶壶,为她的空盏注入茶水,“你我不能当状告人,那便由旁人去状告,由一个不涉党争,又决计不会被收买的人。”

  “你是说——”

  “太子。”

  *

  乌管事的脸又红又肿,左边是一个巴掌印,右边也是一个巴掌印,中间两行清泪混着鼻涕流下,糊了一脸,好不狼狈,偏他这副肿胀如猪头的模样,引不来半分垂怜,反倒叫人想再将他痛殴一顿。

  阿树手里攥着火把,往边上啐了口唾沫,若非眼下急着救人,他非得用唾沫把这狗东西淹死不可,故而,他退而求其次,脚下步履不停,嘴上也不歇着,骂骂咧咧的,“杀千刀的狗玩意儿,老子以为是地龙翻身,结果是你背地里□□!要是他们俩炸散架了,老子便拿刀给你剁成肉丝!”

  崔自明脸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思想难得地与这匪寇同步,急匆匆地往里走。

  倏然,脚步停住。

  火光的尽头,是血迹斑斑的两道人影。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