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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关楚河?”

  苏钰惊讶之余,心中警铃大作,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慕容宁在京城大清洗,清洗的就是关家党羽,做为关家当家人, 他应该在京城才对。

  怎么会有时间和精力参加春日宴,甚至还有心情与人合奏。

  “苏姑娘。”关楚河说着,眼中带着几分赞赏。

  苏钰知他误会了,笑着解释,“关大人误会了,琴不是我弹的,是我弟弟苏邑。”

  说话间,苏邑也从船舱里出来,看到关楚河的一瞬间,表情几乎要裂开, 脱口而出,“刚才真的是你在吹箫吗,不是代打的?”

  音乐不会骗人,从刚才的箫声可断判,吹箫者性格温柔向往田园农家生活,怎么可能是关楚河。

  他是没跟关楚河打过交道,但关楚河的传闻, 京城七岁小娃都晓的。

  动辄杀人全家,手段阴毒,不是好人。

  “咳~”苏钰连连给苏邑使眼色,虽然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当面说出来就太失礼了。

  “舍弟冒失,请关大人见谅。”苏钰说着。

  关楚河笑着,没有丝毫怪罪之意,看着苏邑,十分高兴的模样,“我也没想到,苏小将军还能给我如此大的惊喜。”

  苏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向来不善于交际,更不知道跟关楚河这种人怎么说话。

  “你又是什么人,跑到这里来搅局。”柔嘉郡主站在船头,怒声说着。

  琴声响起时,她就知道输了,是境界差距。

  但这里是直隶,谁敢不卖恒王府面子,争一争说一说还能耍个无赖。

  箫声一出,最后的琴箫合奏,就是她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说自家弹的好。

  “这位是京城的关大人,劝郡主和气些,不然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苏钰说着。

  得罪苏天华,最多挨顿打。

  得罪关楚河,弄不好就抄家流放了。

  知府也从船舱出来,神情甚是惶恐,要不是在船上,他都想跳过去捂住柔嘉郡主的嘴。

  柔嘉郡主全然不觉,京城的郡主,满大街的皇亲国戚,就是郡主都得小心做人。

  而柔嘉郡主,出生就在直隶,整个直隶地界上,除了爹娘她最大,称王称霸惯了,全然不懂看脸色。

  “苏钰,你别太得意了,这里是直隶。”柔嘉郡主放着狠话。

  一直以来恒王爷对恒王妃都是极好的,夫妻恩爱,是模范夫妻。

  结果因为苏家,恒王爷当众打了恒王妃的耳光,还把恒王妃禁足。

  这让身为女儿的柔嘉郡主,如何不生气。借着春日宴,她一定要给苏钰好看,给恒王妃出了这口气。

  “直隶也是天子所辖,并非法外之地。”苏钰说着,好心提醒柔嘉郡主,“恒王爷和世子没在船上吗?”

  恒王爷和恒王世子,应该认识关楚河,至少会看脸色。知府这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快成调色盘了。

  柔嘉郡主冷笑,“这回没人能救你。”

  “哎~”苏钰只能叹息,“是救你。”

  正说着,苏钰隐约听到“咔嚓”几声,随即船身剧烈摇晃起来,水手惊慌大喊:“有人在凿船,漏水了。”

  花船的主要功能是摆阔,做为船只的功能性只是勉强合格,更没有御敌的手段。

  直隶开了这么多场春日宴,也没听说过谁家花船被凿的,这也是开眼了。

  “船都要沉了,成了落汤鸡,看你还怎么得意。”柔嘉郡主痛快极了。

  凿船这个主意,实在太妙了,她都要佩服自己了。

  苏钰无言的看着柔嘉郡主,不管是陆锦半夜泼油烧屋,还是柔嘉郡主的当众凿船,都给她一种开眼的感觉。

  论无法无天,还得是京外。

  如此变故,春日宴的众人也都惊了。

  离家苏家花船最近的是知府的花船,知府吓得都全身直打哆嗦,苏钰和苏邑要是出事了,他还活不了活了。

  但要是去救……

  知府小心翼翼的看向关楚河,就见关楚河挥挥手,花船靠近苏家的花船。

  因为苏家花船摇晃的厉害,除了苏钰,苏邑以及水手们外,云棠连带着下人们都被晃倒在船舱里,摔的乱成一团。

  苏钰先扶起云棠,小心送到知府的花船上,随即又去扶绿川。

  等苏家花船上的人都转移到知府花船上后,苏钰和苏邑才过去。

  至于苏家花船,船底破洞越来越大,再有一刻钟就彻底沉没。

  真几千两银子打了水漂。

  “你一个小小知府,竟然敢……”

  柔嘉郡主见状,顿时大怒,刚要训斥知府,自家花船竟然摇晃起来。

  与柔嘉郡主的派人凿船还不同,这是水手下去湖里直接掀船。

  而且力量比柔嘉郡主派出的人大太多了,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恒王府的花船己然被掀翻。

  “啊~”

  柔嘉郡主惊声尖叫,幸好同船的丫头婆子中有会有水性的,拖着柔嘉郡主到岸边。

  至于跟随的下人,花船行使皆靠水手掌舵,水手自救之余,也会救人。

  一场春日宴,凿沉了一艘花船,掀翻了一艘花船,恒王府唯一的郡主,落汤鸡一样在岸边叫骂。

  如此故变,所有人都傻眼,主事人程喻己经说不出话来。

  这春日宴还开吗?

  还开吗?

  开个屁啊。

  “多谢关大人。”苏钰向关楚河道谢。

  除了相救之情,还有把恒王府的花船掀翻,当场报仇之恩。

  苏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苏钰笑着说,“直隶地界,敢如此行事的也只有关大人了。”

  关楚河出门游湖,身边必然跟着水性武艺皆超凡的打手,防刺杀。

  直隶地界上,眼前这些人里,能把恒王府花船这么短的时间内掀翻的,也只有关楚河能做到。

  “客气了。”关楚河笑着,“说起来,我们两家还是姻亲。”

  苏钰和苏邑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当然是姻亲,亲婶子关氏是关楚河的侄女,按辈份算,他俩得叫关楚河爷爷。

  只是高门大户之间,大部时候都不这么算,京城顶级豪门就没几家。苏家还好些,人口少。

  关家是大族,只按房头分至少有十几房,关系错踪复杂。

  联姻又讲究门当户对,亲友套亲友,论起来半个京城都跟的关家有亲。

  这种时候下,在联姻的时候,若是细抠辈份就没法成亲。只要血缘够远,辈份不是问题,各论各的。

  现在关楚河特意提出来,这就有点……

  咋滴,这是逼他们叫爷爷啊。

  关楚河心情很好,本就是调侃一句,逗他们玩,也没打算当这个便宜爷爷。

  目光转到云棠身上,“这位就是苏二小姐?”

  云棠显得十分局促,苏邑站到她身侧,笑着道:“是,这是我二姐苏辰。”

  随即又给云棠介绍,“这是京城的关……关爷爷。”

  关楚河都主动提辈份这个问题了,苏邑向来实心眼,介绍时就直接关爷爷。

  关楚河明显愣了一下,苏钰却是一点都不意外,不要跟苏邑开玩笑,他会当真,笑着圆场,“关大人跟我们开玩笑呢。”

  苏邑松了口气,纠正用词,“这位是关大人。”

  云棠十分紧张,生怕被瞧不起,丢了苏家的脸,“见过关大人。”

  关楚河点点头,看看苏邑,又看看云棠,“是像双胎胞。”

  说话间,关楚河随手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云棠,“初次见面,既然叫了爷爷,这是见面礼。”

  云棠愣住了,要是女性长辈给的见面礼,大大方方接了即是。但男性长辈是不给女性晚辈见面礼的,尤其是玉佩这种随身之物。

  又看关楚河一身便服,行事随性,应该就是随手送。这种情况,不知道要不要接,云棠偷瞄了一眼苏钰,询问她的意见。

  苏钰笑着道:“二妹还不快谢谢关大人,他送出去的见面礼可是有数的。”

  云棠这才接过来,低头道谢,“谢关大人。”

  “关大人喝酒了?”苏钰笑着说。

  看不出醉意,离的这么近,关楚河身上酒气还是能闻到的。

  关楚河点头,“要不是喝了酒,也不会跟你们说这么多话。”

  有道理,难道关楚河喝醉了?

  有些人醉酒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甚至能正常应答。但行事风格却与平常全然不同。

  苏钰心念转动,笑着道:“那真是巧了,刚才我还跟阿邑说,难得游湖,正欲饮酒。关大人仗义出手,可否再容我等讨杯水酒呢。”

  “你都开口讨了,自然是容的。”关楚河打趣说着,又朝苏钰和苏邑招招手,“一起喝酒。”

  说着关楚河率先进了船舱,苏钰,苏邑紧接着进去,云棠虽然跟在苏邑身后,却显得十分紧张。

  爷爷辈的长辈,呃,看年龄是父亲辈的。

  要是严肃一些,像苏天华那样,她倒是自在些。

  关楚河这种,明明是长辈,却喝的半醉,还要跟晚辈一起继续喝的男性长辈,她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进到船舱,朴素之气扑面而来,四壁未经任何华丽的装饰,正中摆着桌椅,材质虽然贵重,却并不张扬。

  桌子上摆着数坛美酒,空了一坛,应该是关楚河自己喝的。

  “都坐下。”关楚河笑着,又吩咐着,“拿酒壶酒杯来,有姑娘家在拿着酒坛喝就太失礼了。”

  苏钰笑着道:“没想到关大人如此体恤。”

  回想上回在品花楼与关楚河遇到的情景,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关楚河喝醉了。

  按主次落座,知府亲自端了酒壶酒杯过来,关楚河的小厮接了,给四人倒酒。

  “他乡遇知己,该喝一杯。”关楚河端起酒杯,看向苏邑。

  苏邑跟着端起酒杯,神色认真,“大人之箫声,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能与大人合奏,是我之荣幸。”

  这是实话,他学琴多年,亲友里知道的都不多,更不用说外人。

  与人合奏,还如此契合的合奏,是第一次。

  关楚河大笑,十分开心的模样,“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能与我合奏之人,知己,知己。”

  两人举杯共饮,苏钰笑着道:“如何难得,更得多喝几杯。”

  她的酒量一般,苏邑酒量好。

  关楚河的醉意明显,再加把劲,争取把他喝断片,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来。

  她太好奇了,关楚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厮倒酒,关楚河眯着眼看着苏钰,打趣说着,“老狐狸生的小狐狸,这么想把我灌醉啊。不对,苏天翊不会跟我喝酒。”

  苏钰笑着道:“我父亲不善饮酒。”

  “你比你娘圆滑,却不如你爹果决。”关楚河说着,“不过你也不用果断,苏略会继承你爹的衣钵。有时候我都羡慕苏天翊,捡了个好儿子。”

  关楚河嘴上说着羡慕,勾起的嘴角却掩不住嘲讽之意。

  苏钰并不理会,径自笑着说,“难得相遇,我也跟关大人喝一杯。”

  说着,苏钰举起酒杯,笑着看向关楚河。

  关楚河也跟着端起酒杯,却是看一眼旁边的云棠,“一起吧,省得你一会也来敬我,热闹还没看,我还不能醉。”

  云棠有些手足无措,她并没有向关楚河敬酒之意,但关楚河这么说了,她只得端起酒杯,“敬关大人。”

  关楚河微微一笑,又看一眼苏邑,“你们长的还真像。”

  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钰和云棠也跟着喝酒,放下酒杯,苏钰好奇问,“这红莲湖上有什么热闹?”

  能让关楚河等着看的热闹,肯定是大热闹。

  关楚河笑,带着几分醉意的指指湖里。

  苏钰不解,往湖面看了一眼,湖面静的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

  “那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来自其他花船上。

  苏钰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湖面上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水柱,直冲向天空,随后又重重地砸落下来,激起漫天的水花。

  “湖里有怪物,有怪物!”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红莲湖上顿时乱作一团。

  “是大鱼吧,这么大的湖,有大鱼也正常。”

  “刚才那水柱就不正常,往岸边划,先上岸再说。”

  各家花船上的水手拼命划,只求早点上岸。

  “有个巨大的黑影,在湖里。”知府哆嗦着说着。

  关楚河几乎要睡着了,喃喃说着,“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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