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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子逆父
幽灯独照, 两道呼吸绵重,帷帐成影。
祁明昀怕伤着了她尚未痊愈的腿,便寻了旁的令她羞愤欲死的法子。
兰芙靠在床头, 衣衫一路往下开, 抬眸便能见一道黑影略过眼前, 她被抵得靠着软枕往下滑, 可每滑落一分, 又会被迅速揪起。
肌肤宛如被粗粝糙石狠狠刮过,麻热生痛。
眼底的情形实在凌乱到极致, 她眼花缭乱, 目眩神迷, 身躯虽被压制,却死死垂头闭眼, 不让一丝淫,乱之景溜入眼中。
“你、你好了吗,我身上难受。”她极力在他粗重的呼吸声中插到一丝缝隙,可细软话语转而又被凶,猛力道撞得粉碎。
祁明昀瞧见她涨红了脸, 埋头阖眼之态, 劣心渐起,“睁开眼, 抬头。”
兰芙耳中震鸣,灭顶臊意点燃引芯, 灼热的火烧遍她的身躯,她紧咬着唇, 不肯将头扬起。
“你若是不看,我便抱你出去了。”
“你无耻。”兰芙紧缩身子, 因极度羞赧,逼出了眼角的泪,“你要做便做,为何要这般对我……”
泪水再次如注般顺着脸庞滑落,那只才干爽了几日的金丝软枕又被她的泪打湿。
祁明昀显然被她这般强烈的反应震住,他本性恶劣,床帏帐中也不例外。她养伤的这段时日温顺乖觉,从未与他撂过脸子,为此他甚是称心,方才那番话并无生怒欲要罚她之意,仅仅只是想挑逗她一番,看她面红耳赤之态。
可兰芙面皮薄也不经吓,三言两语又羞得哭了。
“哭什么。”他伸出指腹,狠狠蹭上她绯红的眼睑,将源源不断淌下的泪胡乱摸得她满脸都是,红润温热的脸庞湿滑黏腻,他低头吻着她圆滑的脸。
许是兰芙本就哭得背脊颤抖起伏,掩盖了他接近她时身躯因畏惧惊起的轻颤。
这丝不曾被人察觉的反应让祁明昀欣喜地以为她不再躲他,又埋头在她脸上亲啄许久,直到哄得人啜泣声止。
可他仍锲而不舍:“阿芙,就看一眼,我就放了你。”
此时,他清润湿哑的嗓音仿佛能勾人,兰芙神使鬼差地松动身躯,缓缓睁开眼,匆匆一睨,又迅速阖紧眼皮。
她脑中昏蒙飘忽,耳根滚烫,满心震然。
祁明昀满意勾唇,嘴上轻柔哄她,攫取却不曾停下。
当帷帐如找到立足之地深深扎根,终于不再摆动时,祁明昀从她身上离去,敛好衣摆,叫来热水替她擦了上身,再将她翻起,背对着坐于他身前,替她挽起散落满肩的青丝。
兰芙靠在床沿,凌乱发丝肆意垂洒,胸前一排原本整齐的盘扣无一幸免,通通被扯落,颈下白皙的肌肤淌过热水,湿哒黏腻,还泛起火辣辣的疼。
她胡乱伸手扯过褴褛破布,意图遮盖身前的羞耻红痕。
她整理衣裳时身躯胡乱扭动,令祁明昀刚为她缚好的发丝散落倾斜,往复几次,他心生烦躁,索性将她上身那几块布剥落。
布帛乍开清脆的响声,凉意骤然贴身,兰芙寸缕未挂,惊慌失措:“我的衣裳!”
“都破成这样了,还能挡什么?”
对于男女之事,兰芙一贯性子保守,任凭同他水深火热无数次,她也不能习惯不着寸缕坐在他眼前。背对着他的背脊升起密密麻麻的热意,伸手便欲去勾床尾那件衣裳。
祁明昀却不想她再动,扯着她的头发往自己身前带:“急什么,我会替你穿。”
一阵窸窣过后,兰芙换上干燥舒适的衣裳躺在被窝里,四肢百骸泛起热意,直至身心全然舒坦下来,眼皮也随即沾上一丝沉重,
她腿伤未愈合,太医留了话,切不可再受到挤压碰撞,祁明昀为了让她早日养好伤,便准许她独自睡一间房。
她本是疲累困乏,欲要入睡了,却发觉祁明昀依然坐在她床前盯着她。
他虽一言不发,面色疏淡,眸光清浅,但她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对视便觉浑身极其不自在。
本想以佯装询问他今晚可有政务要处理借机赶他走,可转念一想,她若这般明晃晃说出口,他又岂会听不出她话中是想迫不及待赶他走的意思。
他定是不爱听此话的,若又发起疯来,非但不会走,恐怕她今晚都别想安眠了。
她几根手指在被窝里抠搜纠缠,搜肠刮肚寻来一番说辞,又打了张滴水不漏的腹稿,才用清亮的眸子凝望他:“我很困了,你处理完政务,也早些歇息。”
祁明昀颔首:“嗯。”
他终于给了个听着不算恼怒的答复,兰芙松开冷汗涔涔的手掌,兀自舒气。
要在他面前说他爱听之言,可谓是费尽心思。
祁明昀倏然起身。
今日事务确实繁多冗杂,他本也不欲同前几日那般守她到半夜,方才便欲起身走了。可她这番话妙语连珠般砸下来,听着倒还算悦耳。
“好生歇息。”他俯下身替她掖紧被角,又吹了房中燃着的烛灯,终于带上房门离去。
房门终于合上,步履声渐远,兰芙如释
重负,心底松快了不少。
夜风袭来,清阔长廊灯火通明,下人躬身匆匆走过,手中的檀木托盘中呈着一只只精致的碗碟,里头的饭菜原封未动,早已冷得不见一丝热气。
祁明昀睨了眼他们走来的方向,正是清梧院,是他给墨时安排的院落。
“站住。”
下人听到主子唤声,纷纷跪成一排。
祁明昀再次打量盛满膳食的碗碟,眉宇陡然暗沉,问他们:“不肯吃?”
人不过半点大,竟敢同他置起气来。
其中一位小厮低垂着脸,颤着肩回道:“回主子,小公子一筷子都未动,还赶了奴才们出来。”
祁明昀眸中凛冽静涌,他最讨厌旁人违背他的意愿,更何况仅是个尚且只有五岁的孩子。他每日锦衣玉食伺候,延请名师指点课业,他竟还不领情,敢同他甩脸子。
不吃便饿死算了。
庄羽虽说领了板子,可主子不曾松口放他休养,他便仍要在主子跟前伺候,跛着一条伤腿,上前道:“主子,小公子年幼,心智懵懂,不能体谅主子的苦心。如今夫人尚且病着,若放任小公子也饿出什么病来,岂不惹得夫人徒增伤感?”
那般幼小的孩童怎能任其饿上一晚,可照主子这等反常心性,说话做事都得格外仔细谨慎,此番是若明言相劝,想必会惹得主子大发雷霆。他观近来主子与夫人相处和洽,从未起争执,便试探搬出夫人来劝他。
果不其然,祁明昀神色一转,此事若明日传到兰芙耳中,莫要说是他不给那孩子饭吃。那孩童心思深重,若是自己饿出什么病来,寻机故意同兰芙道是他苛责他,兰芙那个蠢蛋定会深信不疑,到时又要同他哭闹叫嚷。
他怎能被一个幼童算计。
“将这些菜重做一遍再端进去,他若不吃,便强行塞下去,若还是原封未动,你们便不消出来了。”
语罢,他睨了一眼面色憔悴的庄羽,这么多年了,他身边的这个奴才倒是一贯会说话。转身离去之时,令他明日无需再跟着他,省得拖着一条伤腿搞砸了他的事。
庄羽汗颜磕头,慌张退下。
子夜时分,清辉冷露铺盖满庭,寒鸦孤鸿独栖枝头,深夜清绝幽静,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近来朝廷查贪,几乎是焦头烂额,祁明昀放下奏折与卷宗,浅揉生痛的眉心。
她不在身旁,无人替他按,他只能凭意志强压下额角的胀痛,所幸每日与她待在一处,头疾发作得倒是不及往常那般凶急难耐,暂且凝神歇息片刻便可缓下几分痛意。
堪堪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左右也不剩几个时辰天便亮了,他褪下鸦青外裳,欲在书房就寝。
院落的一角灯火未歇,光影爬映上书房的窗纱,照得已是熄了灯火,幽暗无光的书房瞬然明定亮堂了不少。
清梧院的方向灯烛晃晃,竟是从亥时亮到了子时。
他眉头微皱,疑窦丛生,又披起厚重的锦纹外裳推开房门。
令人喂他吃饭用膳,他便闹到了这个时辰?
他倒要看看,他大半夜的在搞什么名堂。
深夜风静月照,秋露湿寒侵人骨肉,唯见满庭枝叶铺成的影绰幽影随风而动,连下人的足迹声都鲜闻。
他的书房距那边的院子不远,穿过中心庭院,再越过一道拱门便到了。那方院子虽是小了些,但花园池塘,廊庭水榭皆纳其中,因地方小,甚至比其他宽敞的院落布置得更为精致繁琐。
开出新府第一日,他便将墨时安置在了清梧院。
进了院中,房门紧闭,里头却灯火久燃,明亮如昼,寻常在两旁候着的下人早已不见踪影,偌大的院落步迹清冷,残花零落。
这府邸上下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更无需敲门讨好,赏脸面给一个无知孩童。
他先是伸手浅推三两下,发觉房门从里头被合得紧密,纹丝不动,又站在门外探眼远望,隐隐能窥见房中坐着一道矮小身影。
他浓暗的眼底划过不虞之色。
分明醒着未睡,还敢视若无睹,置若罔闻。
鸦青衣摆被凉凛阴风吹得浮动微开,久违的躁郁如泉涌般填上心头,抬脚一踹,震响过后,房门吱呀开合。
他好整以暇地迈入门槛。
门角系着的两条丝线被狠力撞断,尾端连着的重物失去束缚,迅疾坠落抛下,快得划起一道掠影。
祁明昀恍闻风声过耳,神色微凛,敏捷侧躲,闪着锃亮银光的剪子飞扑而来,只差分毫便正中他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