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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箭射穿他!


第42章 一箭射穿他!

  按说郑晨引着时修出了章怀寺, 看见右面一条山路直通山下,左面一条小道直入林间,二人一径往左边上路上行去。

  入林后郁郁苍苍, 大树参天,时修一壁留心着野兔狐狸,一壁留心郑晨。正要借口和他搭腔, 不想他却先单刀直入, “听说小二爷在追究五妹妹的死因?”

  时修便也直言,“我正想因这事问问四姑爷。”

  “我猜到了, 我倒可以知无不言, 只是不知道小二爷有什么可来问我的?”

  时修睐他两眼, 微微仰着面孔爽朗地笑两声,“我听说四姑爷和姜丽华私下里有些瓜葛, 不知是不是真的?”

  郑晨笑着摇头,“不, 敢是小二爷不知听了什么闲话, 也误会了。其实我和五妹妹清白得很, 只是袖蕊疑心重, 才有了那些谣言。”

  “可我听说,你们私下往来,给令妻抓到过。”

  “那不叫私下往来, 一个家里住着,总会碰头的, 我和五妹妹从没有什么逾矩的言行,都是袖蕊多心。为这事, 她还和五妹妹吵过几回,凭我如何解释她也听不进去, 一气之下,竟挑唆太太将五妹妹定给了那李家驼子。倘或五妹妹是因为这门亲事想不开跳井,我也成了罪魁了。”

  时修瞟他一眼,微微一笑,“是听说五姑娘对和李家的这门亲事很不喜欢。”

  “哪个姑娘会喜欢?”郑晨叹息着摇头,“五妹妹那回来请我劝袖蕊改了这主意,可不劝还好,一劝袖蕊就更以为我和五妹妹有什么,我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姜丽华为这门亲事来求过你?确切是几时的事?”

  郑晨蹙额想道:“是那年三月间的事了。她知道这亲事是袖蕊背地里撺掇太太做的,所以想求求袖蕊,可她们姊妹一向不合,所以她只好对我说。”他苦笑着摇头,“我试过了,也是无能为力。”

  因此上,姜丽华求袖蕊不成,又有了别的打算,而那个打算,应当是可行的,否则后来她不会和四姨娘说起嫁人的话时,又是那副释然轻松的样子。

  时修暗忖片刻,“她还去请过什么人帮忙说情你知道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还能去求谁?这家里头的事都是太太和袖蕊做主,连老爷也少问的。”

  时修思来想去,眼睛又似笑非笑地移到他俊美的面庞上,“你真格和姜丽华没有私情?”

  这郑晨也是好脾气,还是笑着摇头,“小二爷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可小二爷一定要认为我和五妹妹有私,除了几句闲话,可拿得出什么证据?我听说做官断案,凡没有证据的事,都只能权当没有,未必在小二爷这里,倒反过来了?”

  “你不要多心,我是看你这个人十分坦诚,所以才无所顾忌地问一问,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时修拍拍他的肩,爽快地笑着。

  环眼一睃,不知走到了哪里,只见道路逶迤,周遭草深半尺,树高三丈,四下里黄鹂惊梦,青雀嘶春,太阳从那树罅间照下来,那一束束光中,烟尘漫卷,五光十色,好一番苍翠幽密景色。

  倏听那边草里簌簌一响,看见只灰色肥兔子溜过去,时修忙弯下腰低声道:“不说了,先打下那只兔子要紧。”

  二人躬着身子小心翼翼跟上去,不料那兔子十分警觉,早嗅出异样,朝前一蹦,弄出个响动,惊得一野鸡和一狐狸一并窜将出去。时修立刻提着弓跑去追,追了一阵,额上大汗淋漓,正欲发箭,似听见哪里有人在说话,像是西屏的声音。

  他松了弦垂下弓,仔细辨听,还真是西屏的声音,循声走了一段,原来是爬到章怀寺的大殿旁的林子里来了,林间望去不远,便是寺庙的一面院墙。

  不知西屏在墙内和谁说话,他眺目望去,透过院墙上镂空的一则花窗,看见个陌生男人的背影,不知是谁。

  待那郑晨赶上来,便问他:“墙内那男人是谁?”

  郑晨凝目望去,摇了摇头,“背影瞧着眼生,不像是我们府里的人口。”

  时修心下正奇怪,忽然听见西屏声音有些慌张起来,“大官人,我先告辞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那男人却拽着她胳膊不放,“二奶奶忙什么,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没几日就要往山西去了,此一去,少不得要年底才得回,因记着九月间是二奶奶的生日,想问问二奶奶喜欢什么,我这里好提前替你备一份礼。”

  西屏挣着胳膊道:“大官人太客气了,我什么也用不着。我要过去了,你快撒手!”

  那男人还只管拽着不撒手,看得时修三尸乱跳,眼内起火,管他是谁,抬起弓来一箭由那空窗射.入墙内,只听一声痛叫,正射.在那男人胳膊上!

  也合该那丁大官人倒霉,自那日见过西屏,魂牵梦萦割舍不下,因想着不日要往山西去,又听说今日姜家在章怀寺替小姐做祭礼,便央求他娘借进香拜佛的由头,“碰”到这章怀寺来,好趁机见一见西屏。

  午间到得这寺,丁家太太假意和卢氏道:“我都忘了今日是你家做祭礼,还跑来上香,谁知山门口听说你们在这里,这才想起来,好像是五小姐的忌日?这可是搅扰你们了。”

  那卢氏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心照不宣地和她笑,“这才叫天上的缘分!既来了,你们只管上你们的香,两厢不误。上完香,叫上几个老妈妈到我那屋子里摆个牌局,让孩子们自己逛去。”

  说着,使于妈妈特特地去将西屏叫来。

  见过礼,那丁家太太拉着西屏不放,又叫她伴着进香。殿里出来,就说要去卢氏房中抹牌,一看儿子,便笑着嗔怪,“偏我这儿子不喜欢抹牌,坐在那里横不是竖不是的。”

  卢氏趁机道:“我们二奶奶也不会抹牌,不如两个丫头跟着,打发他们到那边侧殿里听经吃茶去。”

  这般你推我搡的,将西屏与这丁大官人硬生生推在了一处。西屏勉强和他到侧殿吃了盅茶,听和尚讲了会子经,欲要辞回房中,出来却给他叫住。

  这丁大官人也是个急性子,看见西屏便心内发痒,一心要绊着她,便道:“二奶奶且站站,我还有话要说。”

  西屏往那院墙底下阴凉地方走去,“大官人要说什么?”

  他唇上两撇胡子往上一翘,笑起来,“二奶奶有所不知,其实今日,家母是听见你们在这里,才赶着来上香的。”

  西屏低着脸不看他,声音怯懦懦的,“大官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你还不懂么?”他望着她直笑,一双眼睛像是能垂涎下来。

  她心下一万个烦嫌,可巧听见墙外那林子里有动静,便侧了身子避开,“我应该要懂什么?”

  这丁大官人只当他们的事是板上钉钉了,不肯放过她,偏转到她面前,看见她手里握着柄纨扇挡在腰间,就凑下去在那扇子上嗅了嗅。

  西屏心下一恨,竖着耳朵听,墙外那声音近了,她故意慌张起来,“大官人,我先告辞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他却拽着她不放,“二奶奶忙什么,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没几日就要往山西去了,此一去,少不得要年底才得回,因记着九月间是二奶奶的生日,想问问二奶奶喜欢什么,我这里好提前替你备一份礼。”

  “大官人太客气了,我什么也用不着。我要过去了,你快撒手!”

  拉扯间,一箭飞来,恰好射中了丁大官人的臂膀,痛得他大叫一声,捂着箭跌靠在墙上。西屏此刻也不得不做做场面工夫,连忙四下里喊人,一壁走过去,抓着那箭,“你忍一忍,我给你拔出来啊。”

  丁大官人忙道:“不用,不能——”

  西屏哪能容他说完,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利箭拔除,听见他一声惨叫,心里总算痛快了些。她将那箭一丢,看见几个下人着急忙慌跑来,她便正好退步抽身。

  一时乱将起来,有忙搀丁大官人去禅房的,有寻和尚拿药的,有嚷着要拿行凶之人的。独西屏在乱中思忖,方才那一箭到底是时修射的,还是郑晨射的?倘或是郑晨,就该一箭射穿他才好!要是是时修,她想想,不忍看他以身犯法。

  没一会就见两人双双跑进卢氏这禅房来,时修打头先挤进榻前,一看和尚正给这丁大官人止血扎伤,便一跺脚,满脸悔恨道:“我说我那一箭射到哪里去了,原来是不留神射.中了这位兄台!兄台,你不要紧吧?好在只射在胳膊上,要是射到命门,我真是罪该万死啊!”

  众人方知这一箭是他射的,那丁家太太扭头来揪他的衣襟,急道:“哪里来的这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光天白日行凶伤人!快将这贼押去官府!”

  那姜辛刚一进门撞见这场面,忙上前来解说:“夫人请息怒,这位公子原是我家亲戚,本就是公门中人。”

  丁家太太一听这话便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撒开手,“原来是尊家亲戚,不知是在哪个衙门当差?”

  南台忙转来打圆场,笑道:“他父亲是咱们扬州府的府台大人。”

  丁家太太犹如一道电光劈在头上,刹那冷静下来。姜辛趁势道:“他与小婿适才在林间打猎,想是失手才射了小官人这一箭,还望夫人见谅。”

  那郑晨也道:“原是想射只狐狸的,不想一箭从墙上漏窗穿过去,哪知丁大官人就在墙内站着,真是无心之失,还请夫人和大官人海涵。”

  这母子俩因时修是府台之子,况是无心之过,也不好怪罪什么,只能自认了倒霉,忍气吞声道:“不妨事,好在伤得不重。”

  西屏正站在丫头堆里憋笑,那卢氏见缝插针地将她拉出来,当着丁家母子的面,不免要嗔怪时修一句,“险呐,方才我们二奶奶也在那里,小二爷险些伤着你姨妈了。”

  时修心道:我难道会没个准头么!

  面上不显,一味和那丁大官人打拱致歉。

  那丁大官人心里头虽恨,可哑巴吃黄连,只得连连摇手,“嗳,不妨事,小二爷快别如此,又不是什么大伤。”

  那方丈见包扎好伤口,劝他母子赶紧归家请大夫,免得招个破伤风。这丁家母子不敢逗留,忙着告辞,姜家夫妇也未敢款留,招呼众家眷一齐将他母子送出山门。闹过一场,皆有些疲累,便依旧吩咐各人回房休憩。

  这厢回转禅房,那卢氏就和姜辛抱怨,“这位小二爷也太能惹是生非了,到咱们家这才多久,又要查丽华的事,又得罪了丁家,年纪轻轻的,狂妄得很!”

  姜辛坐下笑道:“人家有狂妄的本钱,他爹是扬州府台,兄长乃都察院监察御史,虽只七品,却调任杭州代天巡狩,都是要紧的职位。”

  “这有什么,咱们在京城也结交了好些四品以上的官。”

  姜辛心下一阵厌烦,然而也拿出耐心来好言敷衍,“官场上的事你懂什么?有的人你别看他官小,却是举足轻重,你不要得罪他,他在咱们家住一日,便要款待他一日。”

  卢氏嗔他一眼,“这还用你嘱咐?我就是不知道官场上的厉害,也晓得他大小是个官,还敢亏待他不成?只是他眼下在问丽华的死因,这可怎么处?真给他查得一清二楚的那还了得?咱们姜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姜辛脸色有些凝重起来,“他是做刑狱官的,凶案诉讼本就是他的分内职责,他要问咱们也拦不住。你只要瞒好了当初那件事,我看他也问不出什么来。”

  “上上下下我都瞒得死死的,连于妈妈我都没告诉,潮平也不知道,家里头你只管放心,只是那周大人——”

  “周大人你也放心,他当初既收了我的银子,自然会替我守口如瓶,何况大家做的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再则,他也没有证据,当初不过是侥幸给他猜中了而已。”姜辛拔座起来,还有事要先下山去。

  卢氏忙拉他一下问:“俞生几时能回来?”

  “在路上了,这个月一定是赶得回来的。”

  他没回头看她,脚不停地自出门去了。卢氏还不觉得他是懒得多看她,为他的辛劳奔忙心疼不已,不由得叹一声,依旧走回榻上坐下。肩后龛里供着的那尊半尺高的佛像,嘴上微微挂着点笑,正斜着眼看她。

  漫山复起诵经声,又是一场法事,替姜丽华做祭礼,姜家出得起钱,不过却出不起人,只早上走了个过场后,没人再到那正殿去,全交给和尚们照章办事。

  时修自然是随西屏回房,一进门,她先是不言语,打发嫣儿去要茶,趁人出去后才扭头质问:“你方才那一箭,可是故意的?”

  山上的太阳比山下的还要烈,他站在门前那片金光里,里头穿一件苍色长袍,外罩黑纱比甲,腰系靛蓝宽绸带,眼眶还有点愤恨的血气,气得嘴唇也略显发红,毫不客气道:“我恨不能一箭射死他!什么东西,敢对您无礼!”

  西屏心里是美滋滋的,嘴上却嗔怪,“真射死了他,你就要成阶下囚了。这回还亏是看在姐夫的面上,人家不好和你兴师问罪。”

  “他要问罪只管来,我怕他什么?!”时修冷笑一声,“他若告我行凶伤人,我就告他们一个骗娶民妇。”

  “好好好,你厉害。”西屏因见他火气大,唯恐他闹起来,忙笑着朝他招手,“看你头发都跑散了,来我替你梳一梳。”

  时修便错着牙根走进来,脸上还是气,眼里还有丝杀意不散。西屏倒是半点不气,想到方才丁大官人痛得龇牙咧嘴那样,又痛快又好笑,一面拿着篦子刮他的头发,一面向着窗户喜滋滋乐着。

  他听见她笑,抬眼瞅她一下,“您做什么单独和他在那殿外?也不知道避着些。”

  西屏一怄气间,故意拽下他一根头发丝,“我还能不知道避着?是太太叫我请他到那偏殿里吃茶,我想着有和尚在那里,也没什么可避的。偏又给你在墙外头看见了。”

  他斜上眼,大有威胁之意,“听您的意思,仿佛还嫌我多事囖?”

  她恨他一眼,又扯下他一根头发,疼得他一咧嘴,正冒火,见南台走了进来。

  南台此刻也正为那丁大官人受伤之事高兴,不肯显在脸上,只窃窃在心内笑着。进来看见时修坐在榻上,西屏立在跟前用篦子刮他的头发,窗户上的太阳折在西屏月牙一样弯进去的腰肢里,他又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坐下来后,问及郑晨和姜丽华的奸.情。时修脑袋上正吃着西屏扯头发之痛,趁机逃到这边榻上来坐,一面自捋了捋头发,“我问过他,他说和姜丽华并没有苟且之事,也没有男女之情。”继而将问郑晨的那些话一一说给他们听。

  “四妹夫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南台疑虑道,郑晨那个人因是入赘,在姜家比他还小心谨慎,待谁都客客气气的,一张俊美的笑脸从来看不见有急迫生气的时候,说起来简直不像个乡野男子。

  西屏放了篦子走回来,“我看他没道理说假话,倘或他果然与五妹妹有私情,两个人从前总是要往来的呀,五妹妹的屋子就在我隔壁,我倒没见他常到那屋里去。”

  “四妹妹管他管得紧,他就算要去,也一定是掩人耳目,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

  “那也有缎儿锦儿她们时时在那屋里啊,就算一回两回不能察觉,时日一久,迟早是遮不过她们的眼睛的。她们都没看见,可见四妹夫说的是实话。何况我看四妹夫那人,也是个老实汉子。”

  南台调眼一看时修,他只管在榻上想着什么,并不搭他们的话。

  “二爷可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攒着眉倒吸了一口气,“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周大人府上,他说他是怎么怀疑起姜丽华失身一事的?”

  南台带着些许鄙薄之意笑道:“他是拐着弯夸他自己老练。”

  “老练——”时修那眉越扣越紧,啧了声,“难道是因为我不够老练?这事我还是从姜丽华那三个奴婢嘴里推断出来的。当初周大人可曾问过她们?”

  西屏捡着机会就要打趣他,“你要是‘老练’,姐姐就不愁了。”

  他睐眼过去,心里恨痒恨痒的,要不是南台就在跟前,非要拉她过来“历练”一番。

  那目光看得西屏心头一热,马上若无其事地端正了坐姿,挪腾间,眼睛和南台碰在一处,她疑心自己是脸红了,不然南台的目光不会饱含失落。

  如今换成她有意避着他了,她忙将眼睛转到旁的地方去。

  南台有种错过了一生似的遗憾,隔了会缓慢地摇头,有点心不在焉,“没有,我记得家里刚去报官的时候,周大人只差遣几个差役过来,后来我验明不是他杀,他更不怎样上心了,还叫我早将尸首送回家。可我不放心,又多验了一遍,便耽搁了几日才将五妹妹抬回家。看案卷上的日子,就是在那两日里,周大人请稳婆验过,却未曾告诉过我。”

  西屏插嘴道:“难道周大人就那么聪明,两日里就发现了什么要紧的线索?我看,兴许是那两日里,有人告诉过他什么,只是会是什么人呢?”

  时修捶着炕桌道:“还是那个装神弄鬼之人!”

  西屏想着便撇嘴,“绕来绕去,又是眼前的问题,我们查不出这人是谁。”

  当日归家,时修想着还得重证实据,揣测只是揣测,说话的人也大有可能扯谎,眼下首要是找出那个暗里替姜丽华鸣不平的人,此人必定知道内情。在房中点着蜡烛一番思来想去,想到晚凤居的院墙上,便去隔壁将西屏从床上拽了来。

  连红药也给叫出来,打着盏灯笼,时修借着那光将墙上的漏窗摘下来,细看上头的机扩,“是刻意给人弄坏的。”

  西屏翻了记白眼,“废话,不弄坏怎么钻进钻出?”

  时修没睬她,扭头将红药手上的灯笼拿给西屏打着,叫红药试试从那窗洞里往外钻。红药个头高,倒很容易够得着,只是肩膀刚刚能过去,脚下却没有借力的地方,根本钻不过去,仍缩回来,“我这个头身量恐怕不成,卡着根本不能活动。”

  他又扭头看西屏,西屏的个头身量都比红药小了一圈。她却一歪脸道:“我不钻!墙上都是灰。”

  “臭毛病。”时修嘀咕一声,一把抱起她塞进那洞口,原想趁势在她屁股上打一下,没好意思,只在她腰上轻拍了一巴掌,“快钻!”

  啪一声,半黑暗中看不真切,红药以为是拍在西屏屁股上,惊得她两眼登时睁得溜圆,灯笼也掉在地上,一下熊熊烧起来。

  时修转头看她一眼,脸上讪讪的表情。不过这时候懊悔也晚了,干脆坦然起来,挺直了腰板只管催促西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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