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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邓意潮瞥见何楚云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他心里不痛快,就肯定要找人发泄出来。这屋子里就三个人,何楚云他动不得, 地上这奴隶他还欺负不得?

  他后悔方才随手将茶杯扔了回去, 他就应该将水泼在地上让这奴隶趴着舔干净, 让何楚云多瞧瞧那奴隶有多卑贱,比之自己差得有多远。

  “你胆子不小。”邓意潮冷冷道。

  雪来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但也能察觉到对方的敌意, 于是他把头垂得更低, 小心翼翼地回答:“不知奴哪里得罪了贵人。”

  邓意潮怒火中烧一脚踢上雪来的肩头。

  雪来一个不稳向后一仰差点倒下。但他连忙撑起身子老实跪了回来。主人叫他听这位公子的话, 他就要好生伺候着。

  “你这贱奴, 还敢多嘴。”其实邓意潮找不出雪来哪里得罪了人, 他只是随口一讲, 反正惩罚这卑贱的奴隶无需找什么由头。

  “奴不敢。”

  邓意潮看着雪来那勉强算是俊朗的面庞更不开心了。

  怎么她身边这么多不三不四的人。

  这女人也真是的, 年后就要订婚了,还不老实, 又是马奴又是乐奴的。

  她为何就喜欢找奴隶?奴隶身上有什么特殊的?!

  邓意潮居高临下看着雪来, 厉声道:“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有些东西可不是你这贱种能胡乱妄想的。”

  雪来闻言心如刀绞,可又无法反驳。

  这公子说得没错, 他的确对主子存了一丝妄念。他现在更怕主子听出了这位公子的话中意看破了他的心思后,觉得他恶心要赶他走。

  他不想走。若真的被赶走离开主子,他不如死了算了。

  邓意潮瞧他这卑微听话的模样颇有些得意, 可何楚云完全置若罔闻,还拿起那本《北洲记》又继续看。

  她不看他, 他这威风耍给谁看?

  早知道就不带书给她好了,生生分了她的注意。

  要是他自己, 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盯着这女人。

  她倒好,但凡手上有点有趣的东西就将他扔在一边。

  于是邓意潮只能转移怒气,看地上的雪来不悦更深。

  这个奴隶除了身体健硕、个子高挑之外,再无值得入眼的地方。

  何楚云为何会对他另眼相待?

  他视线从雪来因为绷紧而更显粗壮的胳膊掠过,不屑地说道:“你体格不错,倒适合配种。”又回过头兴致勃勃地问何楚云:“嫂嫂,不如你将这奴隶送给我?”

  雪来听言吓得脸色骤变,连连叩头,正要开口求饶。

  只听何楚云轻飘飘回道:“你邓家奴隶不够多?还打我家奴隶的注意。”

  雪来方才气都不敢喘了,一听主子的话才放下心来。尤其主子说‘我家奴隶’,对,他是主子的奴隶,是属于主子一个人的。

  雪来不仅不怕了,心里还有些甜津津的。

  邓意潮瘪瘪嘴,他本也没想真的要,就是随口一问看看何楚云对这奴隶的态度而已。现在他得到答案了,他不满意!

  怎么没见她对别的奴隶这么上心!定是这个愚蠢的奴隶使了什么手段勾引她!

  没错了,她这个人惯爱耍弄旁人,玩心又大,定力又差,指不定和这马奴做过什么呢!

  思及此,邓意潮气得脸都青了。

  开口贬低雪来,“瞧你这唯唯诺诺的样子,你和别的奴隶配种时也似这般没用吗?”

  雪来有些委屈,回道:“奴没有。”

  他没有配过种,他是干净的。他不想让主子嫌弃他。

  雪来那矫揉造作的样子更是让邓意潮火大,他知道何楚云吃软不吃硬,那个锦奴会装柔弱使手段,这又黑又壮的马奴作何也来这一套。

  雪来越委屈越畏缩,邓意潮就越气。

  装!真是会装!一个两个怎地都这么会装!

  遂深讽道:“你是不是和那个弹琴的贱奴习取过如何取悦主子?真有能耐,要不也教教我好了!”

  何楚云听到他提起锦奴,才缓缓将手中的书,注意起这边在发生什么。

  她这举动才是真的刺到了邓意潮芝麻丁点小的脆弱心脏。

  好好!他教训那马奴半天她也不管不顾的,刚一提那个乐奴她就有兴趣了是吧?

  上次也是!

  邓意潮比前些天还要在乎那个乐奴的存在,“怎么,听我说你心上人的坏话不高兴了?”

  何楚云哪知道他在干什么,方才应了他的要求安抚,也是想让他老实点,不然吵吵闹闹个没完,搅得她心烦意乱。

  “你且安静些。”她正沉浸在书中精彩之处,不想让他在耳边嗡嗡嗡吵个不停打扰她的兴致。

  邓意潮岂肯善罢甘休,歇斯底里地嚷道:“我安静些?好啊你!何楚云!就这么听不得我说那个狐媚子的不是?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何楚云这才有些不悦,“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那个贱人到底哪里好要你这样念念不忘!也是,他生了那样一张贱媚的脸,我若是女子保不齐也要把我迷得神魂颠——”

  何楚云在听见邓意潮侮辱锦奴的脸,书便从手中失落,随即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她说过,不要再提锦奴。

  他不仅提,还说锦奴生了张贱人的脸。这她如何能忍。

  邓意潮有些发懵,他万万没想到何楚云会在一个奴隶面前令他难堪。

  这些天她不是对他温柔有加嘛,不是他闹一闹就会让着他嘛,不是经常哄着他嘛!

  怎么一提及那个乐奴便翻脸无情!

  “第二次,你为了他打我!”话没说完,邓意潮眼里就蓄满了泪水。

  这委屈比上次多了百倍。

  许是他比之前更沉溺于这段情愫,无法忍受何楚云的冷落,接受不了何楚云不哄着他了。

  然何楚云是惯着他,却也绝不容许他这般得寸进尺。

  她淡淡地看着邓意潮,对雪来吩咐:“你先下去。”

  雪来一头雾水,他哪里认识什么锦奴,这场面搅得他脑子一团浆糊,没搞懂公子怎么就和主人吵了起来。

  但主子的事哪里是他能过问的,遂应道:“是。”

  他退出房门后还将门扉紧闭,唯恐有谁贸然闯进来瞧见主人房里的外男。

  听见关门声,邓意潮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声音也屈得带着几分哭腔,“你又为了他打我。”说着,又掉下两滴清泪。

  邓意潮不是个轻易落泪之人,可今日也不知怎么了,一张口就止不住泪,根本不受他控制。

  “还要我说几次,不许再提他。”何楚云警告道。

  邓意潮蹭地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我就提!他是什么身份我不能提!”

  何楚云是真的失了耐心,冷冷道:“你到底在闹什么。”

  两人只是合作的关系,现在也只是扮演着亲密眷侣享受温情而已,他作甚三番五次地提起锦奴还如此作态。

  邓意潮炸起。他闹?怎么又成他的错了!她因为一个贱人打了他,不仅不哄他,反责他闹事!

  在她心里,他就只会给她找麻烦是吧?!她就这么不珍惜他!根本不拿他当一回事!

  “我闹?!行,是我闹!何楚云,你别后悔!”

  说罢,他连鞋子都顾不及穿就推门跑走了。

  何楚云皱皱眉,暗忖这个蛮子真是脑子有病。好好的一天,非要来给她找不痛快。

  她喘了口气,靠回榻背,重新拾起《北洲记》继续看。

  方才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却被邓意潮这事打了个小岔。

  想起邓意潮,摇摇头,只叹今日真是无妄之灾。

  此篇游吟诗人遇到了一个猎户家的小女儿,打算不再奔波为她停留。何楚云伸出葱白嫩指翻了一页,静心赏读。

  没一会儿,喜灵进来添炭火,何楚云随口嘱咐道:“将地上的鞋扔掉,莫叫人发现了。”

  这蛮子,真是不谨慎。若被人看到她房中有双男子的鞋,她还得费心找借口解释,麻烦得很。

  邓意潮回到家后,狂怒难抑大发雷霆,将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众下人噤若寒蝉,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焦连在门外听着里面稀里哗啦的声音,匆忙离开邓意潮的院子,深怕触及霉头。

  今日之事,旁人不知主子因何大发雷霆,他可知晓。

  不用多想便能猜到又是因为那位贵人。

  近些天来主子对那位何家小姐实属上心。手上有什么好东西,开口第一句都是:给她拿去。

  就连日常开销都比之前缩减了许多,说是何小姐喜欢银子,他得省些银子给她花。

  主子半个多月来天天都是一副笑模样,许久都未曾发过火。

  今日如此暴怒,看这架势怕是一时半刻难以平息。

  还是赶紧远离这是非地为上!

  而房中的邓意潮发泄一通后,看着满地狼藉才逐渐回过神来。

  瞥见地上一块铜镜碎片,他瞧见了自己狰狞骇人的可怖面容,满目通红布满血丝,脖子颈筋暴起。

  头皮发胀,他叹息着伸手揉了揉额角试图平复情绪。

  然而平息下来,悔意又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他今日不该对她发火的,那女人本来就不在乎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他那般对她,若是她真的一气之下不再理他了怎么办?

  他,他肯定不是多喜欢那个女人,只是觉得再去找一个合适的女子亲近有些麻烦而已。

  而且,那女人身份高贵,爹爹十分看重她。目前也没有比她更好的选择了。

  所以他不能放弃她。

  对。他还得利用她呢!

  邓意潮捡起铜镜碎片,不顾尖锐的边角划伤了他的手。

  镜中人的表情逐渐从疯癫失控,变成了委屈酸楚。

  他也不是故意朝她发火的,他只是控制不住。一见她因为那个乐奴动容就控制不住。

  他又气又恼,她凭什么在一个奴隶面前打他,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虽然她对自己还有些利用价值,可他对那女人同样有用。她要邓家家业,还不是也得靠他邓意潮。

  而且他伺候了她这么多天,她肯定也习惯了,肯定再看不上别人。

  他如今这般被动就是对她太好了。

  他得等着那人来哄他。

  保不定没出两天她就忍不住派人来找他,说是想见他。

  届时他再顺势勉强原谅她拿捏她一番也未尝不可。

  毕竟他们之前那么快活,她肯定无法轻易舍下他。

  想到两人相处的细节,邓意潮面上也缓和下来,委屈酸楚又变成了甜蜜。

  “来人,将我屋子收拾了!”

  邓意潮环视满地狼藉不禁有些心痛。并非心疼这些物件,只是想着这些东西摔碎了不如拿去送给何楚云那贪财的女人。

  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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