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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献上的美人》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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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平州的上元灯会果真不同凡响, 满城花灯通明,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片热闹非凡的人间盛景。
翁绿萼先前也参加过雄州的灯会,但平州人多物兴, 各色花灯落在她眼中皆是新奇又精巧,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萧持握着她的手,进了在玉满楼三楼处的雅间, 推门进去, 就能看见一面视野极佳的窗户。
自三楼望去, 一片璀璨华光尽收眼底, 翁绿萼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挣脱萧持的手, 往窗边走去。
看着她恨不得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的惊喜模样, 萧持失笑,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免得她失态之下出什么意外。
翁绿萼激动地回头看他:“夫君你瞧!那里有一座比寻常屋舍还要高的花灯。”
那座花灯占地不小,呈宝塔状,用色庄严而明丽, 由内齐齐点燃的数百只蜡烛透过描绘着各色吉祥图案的灯笼纸, 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华光。
“我带你来这里, 就是想你站得高,看得更清楚些。”萧持握着她的手,遥遥指向那座堪称巍峨华美的花灯, “那是由数百位匠人耗时一月制作而成的灯, 唤
作‘辟邪灯’。每到新岁,都会点亮, 期盼人间长明,无病无痛。”
听着他低沉柔缓的声音,翁绿萼耳朵一烫,明明她站在窗口,吹着还夹杂着各色花灯烛火气息的冷风,但是萧持站在她身后,被他的气息紧紧包裹,好似置身于一片薰暖春风中,她原本清明的心神也被春风吹得微微醺然。
她很开心。
察觉到她欢悦的心情,萧持唇角微扬,没有说话,静静拥着她,两个人享受着繁华中的片刻静谧。
上元佳节,举家同游之人不少。
翁绿萼的视线落在玉满楼下的一家人身上,隔得有些远,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翕动的唇瓣和手上的动作中能猜出,那对耶娘将大女儿手中的兔子灯夺了过去,给了一旁哇哇直哭的小女儿,大女儿也跟着哭了起来,那男子嫌路人张望来的眼神让他丢了脸,斥责女儿不许再哭。
看着小女孩因为抽噎而轻轻耸动的肩膀,翁绿萼忽然想起阿嫂。
金陵城中被人层层护卫着,名为保护,实为监禁的老皇帝,却用尽最后的谋算。
将玉玺给了他从前最不喜欢的女儿,让她带着玉玺藏起来,不要被他那些狼子野心的儿子找到。
这是老皇帝对儿子们漠视一条年老无力的狼王,所进行的报复,幼稚,但直接又好用。
不知老皇帝在天有灵,看着皇城里的子女们急得团团转,又见那块承载了天子威仪的玉玺辗转落在了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萧持手中,又是个什么感受。
总不能被气得再活过来吧?
翁绿萼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逗得一乐,扬起一张粉白脸庞,问他:“夫君,你今后会不会偏心哪个孩子?”
萧持皱了皱眉,显然也想到了老皇帝家的那群叉烧。
“一视同仁。”
这个答案惹得翁绿萼微微扬眉,有些怀疑:“真的?”
萧持叹了口气,用一种看透了她心中所想的温柔语气,以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
“自然了,我最偏心你,孩子他娘。”
翁绿萼嗔了他一眼。
她可没有和未来的孩子们争宠的意思,这人就知道曲解她!
……
新岁的悠闲时光过得很快,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家无所事事,彼此间的拜帖递得就格外频繁些。
这日翁绿萼参加了郑家女郎出阁前的小宴,一时高兴,多饮了两杯,坐上回程的马车时,杏香一边儿给她倒水,一边儿劝道:“女君以后可不能贪杯了,本来酒量就浅,待会儿酒劲儿上来该多难受。”
翁绿萼撑着腮坐在一旁,听得杏香在一旁絮絮叨叨,被醇香的酒液浸透的像团乱糟糟棉花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只痛快地点头,说好。
杏香看着她比平时还要水亮润泽的眼睛,暗道不好。
女君这回可真是醉得狠了!
好在为她们驾车的马夫将车驾得十分平稳,见翁绿萼没有露出被颠得难受想呕的样子,杏香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到了君侯府门前,杏香艰难地扶着醉得迷糊的女君下了马车。
她醺然馥郁的气息落在杏香颈间,麻酥酥的,杏香脚下一软,差些就把扶着的女君给摔了出去!
杏香眼睛都瞪大了,想要冲上去拉住她,身体却仿佛在刹那间失去了控制,只能僵硬地待在原地。
好在随侍在车架旁的张羽林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女君的小臂,才没让晕乎乎的女君一头栽到雪地里。
杏香松了口气,手脚也能重新活动了,连忙上前将翁绿萼重新揽回自己怀里,又对着张翼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带着满满后怕道:“多谢你了张羽林!要不是你来得及时……若是因我之过让女君跌着哪儿、碰到哪儿的话,我可真是要愧疚死了!”
再想一想君侯到时候的可怕脸色。
杏香抖了抖。
张翼将手附到身后,面对杏香的庆幸与后怕,他看了一眼埋在杏香怀里醺然欲睡的女君,严肃道:
“今后若遇上这样的事,你递个消息出来,让其他女使、仆妇过来搭把手,都好过逞强。你强撑着扶女君下车,却不慎害得女君跌伤,这不是你的忠心,而是你的过错。”
张翼语气平淡,但话里的认真与责备之意太过明显,杏香都要被训哭了,但她也知道这回是自己轻视了情况,若是女君跌伤了哪儿,到时候的悔意与惭愧定然比现在受张羽林几句训斥还要深重。
翁绿萼乌蓬蓬的发髻上冰凉的珠翠轻轻摩挲过她的下巴,杏香低头,以为她酒热又吹了冷风,人不舒服,就想着先将人扶进去再说。
却有一阵重若奔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向她们而来。
杏香一看,瑟缩地收回视线,是君侯回来了。
张翼平静地收回视线,在萧持快步向她们走去,与他擦肩而过时,张翼沉默地低下头,他附在身后的那只先前不小心握住那段柔软的手却下意识紧了紧。
“女君这是怎么了?”
萧持皱着眉,看向杏香。
杏香才想回答,就见趴在她怀里的人突然抬起头:“杏香,要赶快回去收衣服了。”
她冷不丁地说了句话,话的意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为何要回去收衣服?”
杏香的声音何时变得这么低沉。
像个男人。
翁绿萼瞥了新杏香一眼,一本正经道:“笨!你没听见方才响雷了吗?待会儿肯定会下大雨的。”
萧持沉默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将刚刚的马蹄声误以为成了打雷的动静。
见她双眼水亮,面颊酡红,说话间隐有酒液的醺然芬芳之气,萧持有些不快,这是喝了多少?
“把她给我。”
杏香下意识照做。
翁绿萼身子一阵腾空,她双臂绕过男人的脖颈,惊呼道:
“待会儿真的会下大暴雨!我这会儿都被风刮得飘起来了!”
女君酒醉后的可爱之态,惹得侍立在旁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去,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
萧持心中的不快之情却愈发浓了。
他们怎么能看到他的妻子酒醉后,与平时格外不同的惹人爱怜的模样?
应该他一人独占才对。
萧持面无表情地抱着翁绿萼大步往中衡院走去,众人只觉一阵幽幽香气浮动而过。
再望去,已看不见君侯的影子了。
杏香连忙拔腿追了上来,走之前还不忘扭头又对张翼道了声谢:“张羽林,你之前说的话我记住了,下次不会再犯了,多谢你啊!”
张翼微微颔首。
……
进了中衡院,翁绿萼半垂着眼,看到庭院里一片霜雪之色,突然忧虑道:
“我的花呢?它们是不是被雨给淋坏了?”
“花没事,明年开春暖和了,它们照样开。”萧持看着她煞有其事的苦瓜脸,好像真的在为那些花心痛似的,好气又好笑,想起他今日早早回来想与她提的那件事,心头的怜意与愧疚又胜过了其他。
他低下头去,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红发烫的面颊,哑声道:“倒是你,喝那么多酒,不怕遇到坏人?”
坏人?
翁绿萼迷蒙的眼直直望向他,嘟囔道:“眼前就有一个。”
“有一个什么?”
萧持一边和进了屋子,女使们早已将地龙烧得暖暖的,萧持见她的脸红扑扑的,怕她酒热过头,被屋子里的暖气一烘,人要难受,索性将她放在罗汉床上,去解她身上那件胭脂红的氅衣。
他的手指骨节修长有力,为她解开氅衣的系带时,又透露出莫名的温柔。
翁绿萼眨了眨眼,卷翘的眼睫差些就要扫过他的手背。
又来撩拨他?
萧持脸一沉,却见翁绿萼抬起头,慢吞吞地将
刚刚那句话补充完整了。
“有一个,采花大盗。”
萧持微愣。
翁绿萼颇严谨地指了指他放在自己心口上的手:“在采我。”
她是把自己当成花儿了?
萧持顿了顿,到底没憋住,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声。
见他笑,脑子晕乎乎的翁绿萼看着他褪下疲惫,恣意风流的眉眼,怔怔地想,被他采一回,好像也不吃亏。
这人长得好合她的心意。喜欢。
萧持乐了会儿,见坐在罗汉床的那个醉鬼又开始扑腾,他嘴角带着笑,低头看她:“干什么?”
听到他的话,翁绿萼严肃而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一个精准的答案。
“你。”
萧持被她大胆而赤诚的回答闹得老脸一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身后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萧持从她直白而妩媚的撩拨中醒过神来,回头一看,是丹榴。
丹榴连忙把煮好的陈皮醒酒汤递给君侯,一眼都不敢多看坐在罗汉床上的女君,转身忙不迭地退下了。
哎呀呀,女君醉了之后,可真是勇武!
夫妻俩敢做,她可不敢再听下去了!
被丹榴这么一大段,萧持运了运气,平息了一下自小腹处腾起的欲.火,端起一旁的解酒汤探了探温度,觉得可以入口了,又喂她喝下。
翁绿萼平时是个好脾气的人,也就只有对着萧持的时候会流露出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娇憨和坏脾气。
但她酒醉之后,又是另一幅情态。
她看了看碗里的汤,皱了皱眉,问他:“这是在浇花吗?”
萧持也学着她的严肃模样,点头:“是,快些喝了,来年花儿开得更美。”
“为什么要等来年?”翁绿萼嘴里嘟囔,但还是很乖地捧起碗把解酒汤喝完了,她把碗递给萧持,认真道,“我现在就想开花!”
萧持接过碗的手一顿,他回头看了看外边儿还未暗下来的天色,挑了挑眉:“天还没黑,不合适吧?”
白日宣……什么的,他倒是无所谓。
就是怕她酒醒了之后要恼。
当然了,这都是之后需要烦恼的事情了。
翁绿萼拉住他的衣角,不依不饶:“白天怎么了?白天开花,看得更清楚,更美。”
萧持‘唔’了一声,似乎被她的话打动了,认同地点了点头:“这句话说的对。”
被肯定了。
翁绿萼脸上就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来。
萧持十分尊重妻子的意愿,见她坚持,抱她进了内室。
帷幔落下,影影绰绰间映出鸳鸯交颈的亲昵之态。
有汨汨甘泉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吮吸淌出桃园幽谷。
翁绿萼情不自禁地将绷紧了脚背,又在倏然之间,将嫩若白玉的脚趾紧紧缩起。
没有人和她说过,开花的过程这么刺激啊?
她好像又飘到天上去了。
……
翁绿萼再醒来时,已是月上中天。
酒醉后的记忆慢慢回笼,翁绿萼捂着额头的手一顿。
她现在恨不得自己真的是一株花,连头带脚都埋进土里去最好!
她居然会……居然会……
看着她腾一下变红的脸,萧持放下手里的军书,问她:“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再拿些东西给你吃?”
听到他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的,一如既往的平静声音,翁绿萼却愈发觉得羞耻,她扯了扯被衾,把自己闷在里面,一声不吭。
这时候要摆膳,必然会惊动杏香她们。
翁绿萼咬了咬唇,她可没那么厚脸皮。
萧持看着她这样子,莫名想起少年时在大漠里看到过的一种,会把自己的头埋进土堆里,觉得敌人再难发现自己的笨鸟。
“起来。你要把自己闷死?”
萧持嘴上斥责,手上动作却挺温柔地把她盖过头顶的被子给拉了下来,露出一张潮红的美艳脸庞。
“你别管我了,我想静静。”
翁绿萼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
酒是色媒人,这话不假。但翁绿萼万万没有想到,萧持半推半就的,竟然从了她。
两人厮混了那么久,外边儿的女使仆妇们定然都知道了,她明日该怎么见人?
翁绿萼在心里默默呻.吟了两声,懊恼极了。
她翻身间,雪白圆润的肩头微微松动,上面印着的靡丽红痕顺势跃入萧持眼底。
他没说话,转身去倒了一杯水,掀开帷幔进去时,见翁绿萼一动不动,心里好笑,另一只手轻轻捋了捋她凌乱的乌发:“起来喝了水再睡。”
翁绿萼仍然一动不动。
萧持也不着急,慢悠悠道:“躲避是没有用的,下次规避就是。我要是你,就立下誓言,再不喝酒。毕竟。”
他顿了顿,语气里含了几分明晃晃的笑:“可不是每个采花大盗都像我一样,知道体贴人的。”
他还敢说!
翁绿萼愠怒地翻身坐起,一双还残留着春意的眼睛气鼓鼓地瞪着他,扑过去就要打他:“你不许再提!”
萧持端着茶盏的那只手伸得远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地钳制住还在发脾气的妻子,语气无奈:“好好好,我不提了。先把水喝了?”
翁绿萼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喉咙的干渴缓解了许多,她的神智也愈发清明。
是该说丹榴的解酒汤效果不错,还是他连续浇了几个时辰的花更能醒酒?
越想越羞耻的翁绿萼别过脸去:“不喝了,拿走吧。”
萧持嗯了一声,转身将茶盏放回桌上,又吹灭了另外两盏灯。
内室里只剩帷幔后那盏她上元灯会时买下的宝盖珠络琉璃灯还在静静散发着柔光。
翁绿萼感觉到身旁的床榻微微一沉,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她慢慢产生了依赖之情的温热气息。
“过来。”语气霸道。
翁绿萼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在朦胧的灯火余光下,他脸上的神情十分柔和。
光看外表,又哪能知道他有多可恶呢?
翁绿萼哼哼唧唧地靠到了他怀里,萧持摸了摸她的脸,没有异样的发热,放下心来。
床帐内一时有些安静。
就在翁绿萼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萧持搭在她雪白肩头的手指微动,语气悠悠道:“绿萼,你也觉得我养花的功夫不错,是吧?”
翁绿萼腾得一下抬起头,半是愠怒半是委屈地看他:“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萧持眉梢微扬:“这回是正经的。”
听得他的话,翁绿萼轻轻哼了声。
他这个人就不正经,不怪别人误会他。
萧持但笑不语。
刚刚嫁进来的她,哪里会这样一脸鲜活劲儿地和他说话。
看着她越来越鲜妍明媚,萧持颇有些自得,这里边儿怎么没有他三分功劳?
他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决定把别离的事情放在明日再提。
“睡吧。”
现在的心情和氛围都太好,美妙到他觉得破坏它,会是一种遗憾。
这个吻里不带有任何呷昵意味,只有满满的珍惜与爱意,翁绿萼心里舒坦了。
算他识趣。
·
昨日胡闹了大半晌,萧持再度出现在女使们面前时,仍是一副威严不容侵犯的冷淡模样。
“女君昨日没有用早膳,再过一刻钟就去叫醒她,别让她饿着睡到晌午。”
杏香和丹榴点头应下。
其实也不需要她们特地去叫,萧持出门的时候,翁绿萼就已经醒了。
她在床上默默躺了许久,暗暗给加油鼓气,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杏香和丹榴进屋去侍奉女君梳洗更衣时,脸上的神情亦很淡定,丹榴还问她要不要泡个药浴。
翁绿萼感受了一下后腰的酸劲儿,矜持地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熬过沐浴更衣这一环,翁绿萼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早膳,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奇怪,竟然不是很饿。
杏香见翁绿萼吃了会儿就放下筷子,忙道
:“是今日准备的膳食不合口味吗?女君想吃什么,婢这就去做。”
翁绿萼摇了摇头:“或许是睡得多了,没胃口。下午些可能就好了。”
杏香一想,觉得也是,等君侯回来,女君高兴了,饭也会吃得多些。
闲来无事,翁绿萼想着再给萧持做一双靴子。
上次送了他一双靴子,萧持很高兴,抱着她又……了一顿不说,日日都穿那一双靴子。偏偏他这个人又费鞋,没多久那双新靴子就被磨坏了。
想起萧持担心她生气,私下里叫杏香她们给他补好的事儿,翁绿萼忍俊不禁,眉眼间尽是柔和之意,看得才进屋子的萧皎一愣,继而脸上浮现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
“绿萼,几日不见,你怎得出落得越发美了?”
这熟悉的揶揄语气。
翁绿萼见萧皎来了,十分惊喜:“阿姐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让人提前和我说一声,好出去迎迎你。”
“嗳,一家人何必折腾那些。”萧皎坐在一旁,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猜,“又在给奉谦做东西?”
翁绿萼点了点头。
萧皎算了算日子:
“也是,他这一出征,不知道又要去多久。你给他做些小物件,他领兵在外带着,也是个念想。”
毕竟这对小夫妻黏糊得来有时候她都不忍心看,又要分离,绿萼想必很舍不得奉谦。
出征?
他又要出征了。
她却从别人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翁绿萼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难过。
见她脸上神情隐隐不对,萧皎嗑瓜子的动作一顿,试探着道:“难不成……你还不知道?”
不应该啊,昨日奉谦还特地晃去驻云巷和她打了招呼,让她带着孩子们先搬回去,担心绿萼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君侯府会觉得寂寞。
萧皎很爽快地答应了,今日回来除了来探望一番人比花娇的弟妹,顺道也要吩咐人把院子好好打整一遍的。
却没成想,捅了个小篓子。
见翁绿萼点头,萧皎呃了一声,安慰道:“想必奉谦有自己的安排吧,说不定他是怕你舍不得,日日担忧,想着最后一日再和你说呢?”
翁绿萼抿了抿唇:“我不会和他闹别扭的,阿姐放心吧。”
仔细想想,昨日他好像的确没什么机会说即将出征的事。
萧皎见她一切正常,也就放了心。
……
萧持今日军衙事多,特地让西平回来递了消息,说不必等他用晚膳。
得知消息的杏香有些失望。
女君还等着君侯下饭呢。
等到萧持踏着一地的清冷月晖回了中衡院时,见翁绿萼正在灯下绣着什么,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晚上就不要做绣活儿了,仔细伤眼睛。”
翁绿萼头也不抬:“我想在你出征之前做好,取个好意头。”
萧持一怔:“你知道了?”
翁绿萼嗯嗯两声,仍忙着手里的活计,没有抬头看他。
萧持无奈,知道她心里还是别扭的,轻轻夺过她手里的针线,放到了一旁的针线篓子里,又握住她肩,低声道:
“我三日后就要出征。你不抓紧看看我,却去做绣活儿?”
翁绿萼低垂着眼,哼了哼:“你有什么好看的。比不得我的绣活儿精细。”
萧持似笑非笑:“细?哪里细?”
翁绿萼终于愿意正眼看他了。
不过是用瞪的。
萧持笑着将她抱在腿上,蹭了蹭她细嫩柔暖的脸,低声道:“不看我,那你也不想我?”
翁绿萼沉默了一下,双臂搂过他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
这是一个无声的答案。
萧持侧过头,吻了吻她路在外边儿的耳朵,一字一顿道:“绿萼,此番出征,我必会取下河东,献你。”
“我不过一小妇人,要河东郡有什么用?”
翁绿萼轻声道:“你平安凯旋,就很好了。”
萧持拥着她,心潮澎湃间,他感到一阵难言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