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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献上的美人》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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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章
微冷的风里裹着金桂的香气, 馥郁醉人,萧持与翁绿萼一道漫步其中,只觉一阵心旷神怡。
他捏了捏掌心那只柔软小手, 只觉得恍如隔世,不由得又捏了好几下。
翁绿萼抽出手, 在他投来不解的视线时又扭过脸去,冷冰冰道:“我身子不舒服,不想扰了君侯赏景的兴致, 先回去了。”
说完, 她转过身去, 手腕却被人轻轻攫住。
伴随着一声像是叹息般的, 又饱含着温柔与无奈的‘绿萼’,她身子微软, 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双肩, 转身向他。
萧持看着她清亮而倔强的眼睛,顿了顿, 问她:“是我突然过来,让你不高兴了?”
翁绿萼没有应答,只轻轻哼了一声, 仿佛是在惊叹他突如其来的自知之明。
萧持那双深邃的眼瞳紧紧注视着她, 里面却再没有令她感到不适的压迫感:“……但我颇思念你, 已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说话间,翁绿萼的手又被他牵起。
她皱了皱眉,再度抽出手来。
知道君侯与女君恩爱同游, 杏香和别院里侍奉的女使们都颇有眼力劲儿地退得远远的, 此时这片桂花林下只有她们二人,他神情之中的寥落之意, 分外突兀地落在翁绿萼眼中,赶也赶不走,甩也甩不掉。
翁绿萼一阵气闷,好端端的,他做出那副被她辜负了的可怜模样给谁看!
他若是真如他话中说的那般,想念她,又何必两次送她上床歇息之后又抽身离开。
这样吊着她,让人不上不下的感觉很好玩吗?
翁绿萼紧紧抿着唇,她察觉到他的视线始终未曾移开,紧紧黏在她身上,略扬了扬下巴,骄矜道:“想就想吧,我才不关心这些。”
话才出口,翁绿萼就有些懊悔,这话太像赌气。
人前柔婉端庄的女君在他面前下意识流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娇蛮和不讲理,萧持丝毫不觉得烦躁,反倒隐隐有一种被特殊对待的欢喜。
他喜欢她无意识下流露出对他的亲昵。只对他一个人的特殊。
萧持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翁绿萼见了他脸上的笑,微微恼怒。
那张终年冷峻不逊的脸庞上自然而然地涌上愉悦的笑意,柔和了他眉眼间深藏的戾气与疲惫。
他有着不输世间任何翩翩公子的俊美容貌,只是他脾气太差,嘴又刻薄,翁绿萼常被他气得噎住,对他那副皮囊的欣赏之意常常坚持不过几息。
翁绿萼别过脸去,瓮声瓮气地斥他:“你笑什么?”
萧持眼中的笑意未停,他嗯了一声:“我心悦你,见到你,无需你多做什么,我心中都感到欢喜。”说着,在她情不自禁投来的怔然眼神中,萧持轻轻捉过她柔软小手,放在自己心口,“感受到了吗?我的真心。”
真心。
翁绿萼晃了晃神,方才两人视线相接,她突然发现,他的眼窝凹陷下去许多,本就轮廓紧致冷锐的脸庞似乎又瘦削了几分。
听得他话中的深意,翁绿萼想抽回手来——那么容易就显露出来的真心,她不信。
萧持这回没有纵容她想轻易地避开这个问题,按在她掌心的手劲微重,让那只柔软小手更贴近他的心口,一下又一下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她掌心下跃动响起,就好像她整个人都与他灵肉相融,由心房起,清晰地感受到他灵魂的每一次震颤。
“现在感受不到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萧持望着她微微一笑,“绿萼,你可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么?”
霸道又不讲理的野蜂子倏然改了性子,变成了风度翩翩佳公子。
翁绿萼感到很是别扭,她咬着唇挪开了目光,哼声道:“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带走,又何曾问过我的意愿?现在说这些话也不过是事后找补罢了。君侯心中自有丘壑,又何必与我一个小女子交代。”
她话里带着一点儿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娇嗔之意,萧持原本紧绷的心神慢慢放松,他凝视着那张娇美容颜,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柔软与欢喜:“是,此番是我做得欠考虑了。下回若我再这样,你就……”
萧持卡了壳,一时之间没能想出一个会令她满意的处置方法。
翁绿萼唇畔浮上一丝俏皮的笑,却扬了扬下巴,淡然道:“我就如何?”
四周秋风吹过,翁绿萼有些冷,但旋即,她的手就被人轻轻捉住,放到他脸庞之上。
他肌理之中传来的温度很快让她感到一阵暖意从掌心窜入,很快遍及周身,但这丝暖意太弱,翁绿萼竟下意识地想到,要是被他抱在怀里,定然会更暖和。
掌心下的肌肤微动,翁绿萼下
意识与他对上眼神。
萧持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面颊上,正色道:“下回我若叫你不高兴了,你便打我,将我打醒了最好。”
翁绿萼不料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神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抽出他握着的那只手。
掌心中的柔软倏然抽离,但萧持还来不及失落,就见那只柔软小手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没发热啊。”翁绿萼有些纳闷,她收回手,“你说什么疯话……”
让她打他?这人发起狂来她可止不住。
她带着疑惑的尾音消弭在一个轻轻的吻里。
萧持亲了亲那只和它主人一样,口是心非的小手,凝视着她那双因为他的孟浪之举而微微瞪圆的眼睛,想到曾有无数泪珠曾从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涌出、滚落,而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萧持就感到一阵懊悔。
“不是疯话,绿萼。”他似是沉沉叹了一声,让翁绿萼的心绪也不由得因为他的话而牵扯波折,“我知我从前混账,伤了你的心。这两日我想了许多,我……”
他语气微顿,冷峻面庞上露出些迷蒙之色,但很快他的目光重又坚定起来,握了握她忘记抽回的柔荑,一字一字道:“我不能失去你。仅这两日,便令我如置身阿鼻地狱一般,神思欲狂。我不敢深思,若因我顽固不改,你从此冷了心,再不与我真心相好。往后漫漫余生,我该如何度过。”
这些话,他说得很慢,看得出来有几分艰涩,但到了后面,他越说越顺,目光中隐隐的炽热之意看得翁绿萼面颊微烫。
这人可真烦啊。
前两日躲着她,今日一来寻她,就要说这么多让人手足无措的话。
看着眼前的人低垂下眼睫,柔白面颊却泛着羞赧的红,萧持眼中闪过几分笑意,但他很快收敛住,只摇了摇她的手:“就如同我先前所言,我惹你不高兴了,你就打我,让我长长记性。好不好?”
这样温柔轻哄的语气……
翁绿萼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忍下那阵肉麻之感,扭过头道:“君侯之令,我从就是。”
看着她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萧持心底柔软之意更重,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变短。
萧持凝视着她泛着酡红的面颊,满心喜爱,几乎快要遏制不住:“不是君侯。这里只有一对世间里再寻常不过的恩爱夫妻,丈夫犯了错,妻子愿施善心,再给他一次机会,是他之幸。”
什么恩爱夫妻,什么发善心……
翁绿萼瞪他:“你又胡说什么。”
他脸皮那么厚,她才不要打!费手。
萧持被她那嗔视一眼间的风情勾得心头微痒,见她态度软和,脸皮都不顾了,只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磨着要翁绿萼答应他。
翁绿萼实在受不了,板着脸应下之后,飞快转身往外走。
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萧持大步追上前去,伸手想要搂住那截纤细腰肢前,问她:“绿萼,我想搂着你。外边冷,我替你挡挡风。可以吗?”
十分彬彬有礼。
翁绿萼更恼了,这种事情……还要征得她的同意?
好别扭,好不习惯。
见她咬唇瞪他,就是不说话,耳垂上的红越来越靡丽,看得萧持忍不住笑。
终又将那截纤纤细腰拥入怀中,感受到她香馥馥的身子温软地靠在自己心口前,萧持慢慢吁出一口长气。
那副满足的模样惹得翁绿萼又瞪他一眼。
萧持美得快要冒泡了。
阿姐说的没错,烈女怕缠郎,只要他姿态放得够低,说话行事皆以真心为上,绿萼果然不舍得不理他太久。
……
看出翁绿萼对此次宴会兴致淡淡,萧持打发杏香去郑明淑和瑾夫人面前说一声,道他们先回了,旁的客套话,一句没添。
翁绿萼听出他话中隐隐流露出的对瑾夫人的不满,没说什么,随他一块儿上了马车。
萧持试探着过来要抱她,她也没有拒绝,好用的人形汤婆子,不用白不用。
他的怀抱仍旧硬邦邦的,但萦绕在她周身的暖意很好地弥补了这个缺点,翁绿萼倚靠在他怀中,重又被那阵熟悉的清苦气息包围,她闭上眼,任由自己顺着渐渐涌上的困意睡了过去。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萧持低着头,替她捋了捋鬓发,凝视着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轻轻亲在她眉心。
真好。
……
待到翁绿萼醒来时,看着眼前熟悉的秋香色帐顶,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去寻萧持,一扭头,就看见那张英俊凌厉的面容。
他合衣躺在自己身边,像是想打个盹儿,却不小心睡熟了过去。
这回算他识相,没有趁着她睡着又自己溜走。
翁绿萼用目光描绘着他的轮廓。
她先前就发现了,他憔悴了许多,眼窝微凹,眼底泛青,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但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却那样坚定有力,带着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脸红的炽热,说出那些让人疑心他是不是被鬼神附身了的奇奇怪怪的话。
但……翁绿萼诚实地承认,萧持肯表态,愿意为她改变。
她的确为之欢悦。
毕竟,在东莱城时,她对他的柔情并不是作假。
她虽会为萧持在自己面前那副霸道、轻浮的做派生气,但亦会为他坚毅无匹、裹血力战的枭雄之色所折服。
除开她们之间的一些事,萧持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
许是她凝视着他的目光太专注,萧持眼睫微动,像是要醒来一般。
翁绿萼一时之间没想好该怎么与他继续相处,忙闭上眼,佯装还在睡。
萧持醒来时,神清气爽,脑海中积攒了数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侧过头去,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挑了挑眉。
装睡?
翁绿萼头一回做装睡这样的事儿,她闭着眼睛,其他感官却变得分外灵敏。
她感受到,那阵熟悉的清苦气息覆了上来,好像……他要亲她。
这种时候,更不能睁开眼睛了吧?
萧持看着她轻轻颤动的眼睫,心中好笑,捏了捏她软绵绵的面颊,低声道:“醒了怎么不起来?还想赖床?”
语气含笑,带着几分宠溺之意。
翁绿萼气冲冲地睁开眼,见他好整以暇地撑着手看向自己,哪里有半分要做坏事的样子,她不由得为自己刚刚的猜想而感到郁闷。
“不过既然醒了,我也正好问你一件事。”
他的姿态十分正经,语气严肃,翁绿萼以为他真有什么事儿要说,点了点头:“你说。”
萧持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
“我可以亲你吗?”
翁绿萼一愣,继而就是一恼,她推了推他,不快道:“我是要你尊重我不假,但这种事,这种事……”
怎么能一直问她?她若答应下来,岂不是显得她也很期待被他……一样!
见她羞恼,萧持从善如流地改了说法:“好,今后这种事,我不问你了。”
直接做就是。
翁绿萼眼睛瞪得圆溜溜,她也不是这个意思!萧持那厮有时候痴缠起来,还是很令她承受不住的。
她仰起头,正要再和他分辨分辨,这个动作却恰好便宜了萧持。
两人自然而然地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并不如何激烈,也没有强烈的情.欲之色,只是两颗心的相撞,带着心意互通的欢喜,他们吻在了一起。
分开之后,翁绿萼竟然下意识生出意犹未尽之感。
萧持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一般,带着茧子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泛着红的面颊,声音微哑:“再来一次?”
翁绿萼瞪他。
都说了这种事不要问她!
萧持从她含羞带嗔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答案,笑着又吻了上去。
……
虽然是大白天,秋香色的帷幔垂着,架子床上的这方小天地只有他们二人。
翁绿萼努力平复了一下喘意,推他:“你前几日不是忙得人影儿都不见?今日不需要去军衙吗?”
萧持顺从地随着她的力道稍稍坐远了些,方才在耳鬓厮磨间弄乱的衣角垂落,他不动声色地又扯了扯,盖住,免得她待会
儿看到了要恼。
“今日没什么大事,你嫁我以来,聚少离多,我想多陪陪你。”此话不假,若是老皇帝一命呜呼,他与裘沣之间终有一战。
到时候,又要留她一个人在家中。
阿姐与愫真她们都搬了出去……
翁绿萼被他眼神中深深的怜惜之意看得忍不住脸红,她轻声道:“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正事。我无妨。”
“又说傻话?”萧持捏了捏她软软的耳垂,严肃道,“我先前说过,你亦是我的正事,未有高低之分。你以为我是说着玩儿的?”
翁绿萼一时间没有说话。
萧持又替她顺了顺乌蓬蓬的长发,低声道:“睡得久了,我陪你出去走走?你嫁过来之后,我还没有陪你逛过这座府邸。”
现在知道弥补了?
翁绿萼轻轻哼了一声,萧持便知道她同意了,笑着将她脚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捡起地上的绣鞋替她穿上。
见他还跃跃欲试地想替她更衣,翁绿萼无奈,按下他的手:“夫君,你不必这样。”
“你让我看你的真心,好,但我不要你这样刻意。”翁绿萼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不像你之前那样就好。”
萧持:他之前真有那么讨人厌?
被她用期冀的眼神望着,萧持颔首:“好,我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他黏在她身上的眼神,却仍是绵绵得要拉出丝来。
翁绿萼推他:“我自己更衣就好,你先出去。”
萧持只好先出去。
隔着一扇屏风,翁绿萼确定他已经走了,手捧着轻软的裙衫,脸埋进去,吃吃笑了一会儿。
她不必深思,就知道多半是昨夜萧持去驻云巷接她归家的时候,萧皎给他出了主意。
看着他手忙脚乱还要坚持不懈哄她的样子。
翁绿萼慢悠悠地想,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
女使仆妇们远远见着高大挺秀的男人与一婀娜美貌的小妇人并肩而行,姿态亲昵,不敢多看,匆匆低下头去,口呼‘君侯安’、‘女君安’。
奇哉怪也,万合堂那些婆子尽说些大话来唬人!君侯这副模样看起来,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女君脸上,那副黏黏糊糊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冷落变心的意思?
她们眼睁睁看着那对璧人相携走远,开始讨论起府上的大厨房何时会发红鸡蛋。
君侯与女君如此恩爱,小主子想必很快就会出世了吧。
……
走着走着,萧持又牵起身旁佳人的柔软小手,美其名曰替她暖手。
翁绿萼睇了他一眼,见他唇角上扬,眉宇间带着松快笑意,她也就没抽出来,随他去。
“夫君,我想吃果子。”
萧持听了,正想说回去拿,却见她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树。
葱郁树冠间,点缀着不少黄色的小果子。
“如何?夫君可能为我摘来?”
萧持知道她在故意使唤自己,但见她眉眼间带着俏皮笑意,眸光盈盈动人,他想,哪怕此时她要自己登楼摘星,他也不舍得生出拒绝的念头。
“女君有令,我欣然从之。”
萧持笑着摸了摸她绵软的面颊。
翁绿萼见他后退几步,整个人犹如一只悍勇猎豹般几下就上了树,他四肢生得修长,攀爬的动作也能被他做得十足流畅。
蜂腰猿背,颀长如竹,只有她知道,衣裳之下虬结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充血鼓起时,爆发的力量感有多么迷人。
等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翁绿萼猛地收回视线,微凉的手指拍了拍发烫的面颊,她暗暗唾弃自己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想那种事情!
萧持三两下上了树,看着那些南酸枣,他没有图省事儿,直接折一大把下来,而是逐个逐个地挑,将那堆果子里品相最好的摘了下来。
萧持在上面忙得热火朝天,浑然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翩翩身影正在向他的妻靠拢。
翁绿萼正在为自己刚刚莫名其妙就染上色的想法而感到羞耻,冷不丁听见一声‘表嫂’,她吓了一跳,转过身去,见瑾相广与她之间只隔着几步远,
她眉心微蹙,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疏离姿态明显,瑾相广却恍若未觉般又靠前一步,见她身后及附近并无女使跟随,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笑道:“表嫂好兴致,此处十分幽静,我亦是某次作诗时苦于没有灵感,偶然间走到这里,便觉豁然开朗,心旷神怡。表嫂也是如此么?”
翁绿萼不欲多说,只笑了笑。
不料,她这一笑犹如拨云见月,瞬间又让瑾相广多了几分继续攀谈的兴致。
见美人眉间微蹙,面颊发白,一副含愁模样,瑾相广说了几句之后,忽而叹了口气。
翁绿萼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瑾相广突然低声道:“表嫂,你心里的苦,我都知道。”
翁绿萼:……她苦什么了。
瑾相广没有注意到她一言难尽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讲:“世人都说,表嫂能嫁进君侯府,是表嫂之福。但依我来看,却并非如此!表哥虽是当世枭雄,但他整日奔忙,又有多少精力能用在你身上?英雄背后,必然会有一个受尽委屈的女人。表嫂……”
瑾相广想起这两日去万合堂给瑾夫人请安时听到的那些话,脸上表情愈发柔情似水:“表哥不知道多加怜惜你,让你只能偷偷跑到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独自垂泪,实乃暴敛天物!唉,表哥这般不知怜香惜玉,让表嫂你独守空闺,我看着,真是心疼。”
他的话越来越不对劲,翁绿萼皱紧了眉头,正想要提醒他——你那个不知怜香惜玉的表哥,就在你头顶那棵树上。
想到萧持可能会有的暴怒反应,翁绿萼叹了口气。
瑾相广却将她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眼神误解成了对他的感激与羞赧,一时之间情绪大涨,又上前一步,深情款款道:“我不比表哥英勇,只是多了几分真心罢了。表嫂若有愁怨,不妨与我说说。若能让表嫂你展颜微笑,于我来说就是莫大的安慰了。”
他语气暧昧,眼神轻佻,声音虽压得低,但萧持耳力过人,早已将他那些色迷迷的恶心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冷笑一声,将怀里摘得的南酸枣小心装好,三两下便落了地。
瑾相广正看着那张无瑕玉颜心神荡漾,若是他能尝一尝这般绝世美人的滋味,那可真是死也——
他还未臆想完,便听得一声闷响,他还来不及回头看,便被萧持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如同一块破抹布般在空中飞了半转,重重落地。
瑾相广被踹得五脏六腑都好似碎过一道,身上剧痛不说,被萧持发现他勾搭美人表嫂的恐慌感更让他感到绝望。
“表哥……咳……我不是故意的。实是贱人蓄意勾引,我一时着了道……表哥饶命!”
反正那翁氏女也不得表哥喜爱,将过错都推到她身上,只要撑到表姑母过来,他就能活!
萧持本被那主动寻上来与他十指相扣的一双柔软小手哄得勉强能克制住心中几欲嗜血的杀意,但听得瑾相广咳着血狡辩,他顿时大怒,松开翁绿萼的手,连被他以衣袍为兜的南酸枣落了一地他也无暇顾及,上前又补了一脚,直到人彻底昏死过去,
他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瑾相广起伏极其微弱的胸膛,眼中戾气翻滚。
“夫君。”
身后响起翁绿萼含着担忧的声音,萧持不想让自己有些狰狞的表情吓到她,顿了顿,才转过身,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看到瑾相广现在有些可怖的模样,多看那种渣滓一眼都是欠奉。
他的语气有些发涩:“绿萼,是我不好。”
翁绿萼摇了摇头,这本也不是他能预料的,但萧持脸上神情十分严肃:“我从前对你好,却只是我自以为。我阿娘、那些外人,还有那个杂碎,对你不够敬重,究其根本,也是因为我未曾给你应有的尊重与体面。”
“让你承受这些……对不住,绿萼。”
他语气低落而诚恳,翁绿萼抿了抿唇,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收紧了些,她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南酸枣,有些可惜:“都坏了。”
萧持盛
怒之下将那些果子都砸在了地上,现在自然都不能吃了。
听出她话里的遗憾之意,萧持愣了愣,随即立刻道:“我这就去再摘一些。”
“不用了。”翁绿萼拉住他,摇头,奇怪,明明没有吃到果子,但她心里却像是被蜜糖给浸透了,甜到她隐隐有些昏头。
要不然,她怎么想亲一亲萧持呢?
“夫君。”
萧持耐心地应了一声。
“你蹲下来,这样,半蹲。”
萧持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照做。
那头发怒的雄狮此时已经安静下来,乖巧地按照她的话,低下了他桀骜的头颅。
翁绿萼满意了,这个高度刚刚好,她不用踮脚了。
一双微凉的、柔软的手轻轻捧住他仍带着怒意温度的面颊。
随即,她贴了上来,与他唇齿交融。
萧持的眼睛一瞬间变得发亮。
幸福……来得好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