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寒舟渡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1章 上钩


第31章 上钩

  沈妙舟知道自己酒量浅得很, 所以那碗酒她没怎么喝,只尝了一小半而已,却没想到看似普通的散酒竟然这般上头, 碗中的细面还未吃完,人已醉了七八分。

  沈妙舟心中懊悔至极, 可实在不胜酒力,等回到府中时,早已睡得迷迷糊糊。卫凛将她抱进主屋, 轻轻放到榻上,在她身侧坐下,垂眸看去。

  榻前小几上一灯如豆,昏黄的烛火映亮她小半张脸庞,她睡颜恬淡, 一缕碎发轻轻粘在脸颊上, 显出一种孩子般的纯质俏皮。

  他伸手将那缕碎发拨到她耳后,忽然想知道,她到底是如何模样?

  念头一起, 便如油煎。

  卫凛抬手慢慢移向她纤瘦的脖颈, 只是犹豫了许久, 俊瘦的长指一点一点蜷缩合拢,终究还是不曾落下去。

  “主子, 有消息到了。”

  长廷压低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嗯。”卫凛应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给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出门。

  长廷走近几步, 低声道:“主子,大同的人已送到城郊别院, 不过身上伤处未愈又染了风寒,人一直昏迷着,眼下还未醒来,咱们的人搜查过了,账本已经到手。”

  卫凛颔首,“请个稳妥的大夫来,务必治好。此外,马上着人仿造一份一模一样的账本。”

  “是。”长廷继续禀报另一桩事,“还有,郑老伯说的那个有点像令延少爷的黑衣人,也寻到了。”

  卫凛忽地一顿,“他去了何处?”

  “陆烽府上。”

  “可看准了?”

  长廷应是,“多亏今夜下了大雪,玄午循着雪上足印,从面摊后的小巷一直追出去好几条街,最后跟到了陆烽府上,八成错不了。”

  卫凛沉默一阵,看着远处天际的寒星,低低道:“陆烽……倒也算得上忠义。”

  缓缓吐出一口气,他问:“给陆烽的饵放出去了?”

  “主子放心,万事俱备,只待后日鱼儿咬钩。” 长廷应下,但心里还有点不明白,“您是怀疑大同的事和陆烽有关联?”

  卫凛不置可否,“有无关联,后日便知。”

  长廷点头。

  “还有何事?”卫凛淡淡扫了他一眼,“这般吞吐。”

  长廷被他看穿心思,抿了抿唇,小心道,“此事恐怕……嗯,和乡君有关。”

  卫凛拧眉看向他。

  “玄午说,他在陆烽府外还看见一人,行迹颇有些可疑,看起来很像前些时日强闯咱们府上的乡君义兄……不知他们有何牵扯。”

  卫凛沉默下来,良久,道:“后日一切照常,公主府或是乡君有何异动,即刻回报。”

  “是!”

  **

  夜色渐深。

  沈妙舟只隐隐约约地记得是卫凛将她抱回了屋,随后她就睡得实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越发觉得口渴难受,这等小事,她不愿麻烦盈霜,便自己翻身下床去倒茶,正打着呵欠,忽然,屋外有人轻轻敲了几下窗棂。

  两长两短。

  接着是两声猫叫。

  沈妙舟一个激灵,立时清醒过来,残存的酒意和睡意散得一干二净,她随手从熏笼上扯来斗篷披上,一边系带一边走到木窗旁,小心唤道:“阿兄?”

  沈钊的声音在外低低响起:“是我。”

  沈妙舟精神一振,急急推开窗格,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用气音问:“阿兄怎么来啦?没让人瞧见罢?”

  见她露面,沈钊一笑,从怀中摸出来个小布兜,扬手扔了过去,“放心,卫凛那厮不在府里,暗卫都被我引开了。”

  沈妙舟下意识伸手接住。是一袋烤好的栗子,此刻还热乎着,甜香扑鼻。

  沈妙舟眉眼一弯,侧身让开位置,小声道:“先进来。”

  沈钊一手搭上窗棂,轻巧跃进屋内。

  自打从杀手楼逃出来后,沈妙舟夜里都要点烛才能入眠,此时屋内也燃了一支蜡烛,微微映亮小半张床榻。

  沈钊余光一扫,没瞧见有什么男子的日常用物,心情更是松快了许多,懒洋洋笑道:“你阿兄我,刚刚探知了吴知府的下落。”

  沈妙舟大约猜到了关窍,惊喜问道:“吴叔是不是离开大同,往京城来了?”

  沈钊奇道:“真是我祖宗,这都知道?”

  沈妙舟:“我听闻大同这些日子突然开始查验通行令,那八成是听到风声要拦什么人,所以这样猜了猜。”

  “原来如此。”沈钊挑了下眉,得意道:“还记得窥探公主府的那个锦衣卫么?我跟着他一路追到了南镇抚使陆烽的头上。今晚陆烽鬼鬼祟祟见了一个黑衣人,嘿,被你阿兄我撞个正着。听他们是在商议后日傍晚于城东五十里外的客栈中劫人的事,还说什么‘姓吴的要留活口’,依我看,必定说的是吴知府!”

  沈妙舟杏眸亮了一霎,可转瞬又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卫凛向来谨慎,手下密探的消息有这样容易走漏么?

  怎么瞧着,像有点故意引诱的意思。

  思量一会儿,还是决定无论如何,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她道:“到时候我们跟在他们后头,假如真是吴知府,那就趁乱把他带出来,最好能一并抓住今晚看见的那个黑衣人,问出他效力于何人。”

  沈钊打了个响指:“好!”

  隔日一大早,与盈霜交待清楚,沈妙舟便出了府,到钗环铺里卸下易容,换上一身劲装,和沈钊一同前往城外客栈。

  盯梢的暗卫在钗环铺门外候了许久,仍不见她现身,立时将此间异样回禀到了北镇抚司。

  听得线报,长廷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卫凛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攥着狼毫笔的指节却用力到发白。

  许久,他将笔搁到架上,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断:“备马,出城。”

  沈妙舟二人骑马行了近一个时辰,才寻到城郊那所客栈。此处建得有些简陋,只是一个二层小楼,客房不算多,门前两盏暖黄色的竹篾灯笼在寒风中飘摇不定,可等走进门来,厅堂中倒是一派热闹喧哗。

  时近黄昏,城门即将关闭,方圆数十里内只有这么一家客栈,往来的客商若是赶不及进城,便只能在此处暂歇落脚,三三两两聚作一堆,燃起了小火炉,烫酒闲谈划拳,还有人行着粗俗的酒令,现下正到酒酣耳热的时候。

  沈妙舟和沈钊寻了一处空位坐下,肩搭白布的伙计笑着迎上前来,“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哪?”

  “打尖。”沈妙舟笑笑,“麻烦小哥给我们上一壶茶水,半斤牛肉。”

  “要是有的话,再来一盘烤栗子。”沈钊补充。

  “自然是有的。”伙计把抹布搭上肩头,笑问:“二位可是也要进京的?眼下天色不早,今晚恐怕赶不及进城了,是否要在小店留宿一夜?”

  沈妙舟不动声色地扫一眼他拇指指腹,笑吟吟道:“不必啦,我们不进城,稍后就要动身去往蓟州。”

  “原是这样,请二位稍候,吃食这便送上来。”伙计含笑点点头,拱手退下。

  待他走远,沈钊看向沈妙舟,“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沈妙舟低声道:“这伙计是锦衣卫乔装。”

  “你见过?”沈钊警惕起来。

  “那倒不曾。不过我见他右手拇指指腹侧缘有一条薄茧。”沈妙舟道,“锦衣卫的刀和你们在军中用的不同,他们佩刀的吞口处设有卡扣,以防在御前脱鞘,所以拔刀时需得先用拇指侧缘推开卡扣,时日久了,自然会生出薄茧啦。”

  沈钊恍然,一双桃花眼中含了笑,“原来如此。小公子当真聪颖。”

  沈妙舟得意地眨了眨眼。

  卫凛的右手就是这样,她记得很清楚。

  方才点的吃食和茶水很快送了上来,沈钊提过茶壶,斟了两碗茶,低声道:“咱们左前方那桌,还有身后右边那桌,看起来武艺均是不俗,恐怕都是陆烽的人。”

  沈妙舟问:“可有你昨晚见到的那人?”

  沈钊有些迟疑,“嘶”了一声,“昨晚那人蒙着脸,不过从身形看来,他应当不在这里。”

  沈妙舟剥开一颗栗子,放进嘴里,小声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伙计虽是锦衣卫,但难说是谁的人,待会要小心些,不急着出手。”

  沈钊点点头。

  天色渐暗,说话间,屋外马蹄声响,又有一行数人掀帘入内。

  外围几人簇拥着一个身披狐裘的人向里走来,这几人都穿着短打衣衫,身上也不曾配有刀剑,似乎只是普通的家丁护卫,被拥在中间那人的面容被狐裘出锋遮住大半,看不清相貌,隐隐瞧得出蓄着长须,应当是个文人老爷。

  一个护卫扬声道:“店家,来一桌好菜!”

  在他们走进大堂的刹那,沈妙舟直觉空气有一瞬的凝滞,身上的寒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沈钊默契地与她对视一眼,目光中有警示之意。

  下一刻,不知是谁摔落了一只酒碗,“啪!”一声,仿若号令,眨眼之间,早前扮作客商的数人“唰唰”拔刀出鞘,飞身跃起,直向门口那六人劈去。

  变故陡然而生,那几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显见训练有素,纷纷从腰间抽出软剑,与来敌厮杀起来。

  昏暗的室内霎时一片白光耀目,厅堂中的客商乱作一团,惊惶呼号——

  “杀人啦!”

  “有人抢劫!快跑,快跑!”

  “救命啊!”

  沈妙舟和沈钊趁乱向后退到角落里,借着桌椅遮掩观察战况。眼见家丁们渐渐寡不敌众,扮作客商的一人看准空隙,猛地将那长须文人拉了过来,就要挟着此人破窗而出时,身后忽然射来一只箭矢,直直将其后心射穿。

  沈妙舟一惊,回头望去,射出弩箭的正是先前的店伙计。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散!”

  紧接着“嘭”一声,二楼客房的门被人踹开,十余个身穿玄色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飞身而出,那文人竟也从怀中抽出兵刃,众人一同杀向伪作客商的那伙人,喊杀声四起,刀剑铮鸣,战况瞬时逆转。

  沈妙舟急道:“果然是陷阱!那人不是吴知府!”

  “走!”沈钊脸色一沉,拉着她打算从墙角的窗户跃出。

  沈妙舟点头,正要翻窗,忽然听见窗外有破风之声,正朝此处而来!

  她惊呼出声:“小心!”

  沈钊也听见了动静,一把扯过沈妙舟护在怀里,按着她蹲伏到地上。

  随即“嗖嗖”声响,数十支箭矢从窗户射进,纷纷钉在柱上、地上。箭头绑了硫磺,射进来时燃着火,客栈内瞬间燃成一片,浓烟四起,有客商来不及躲避,身上御寒的裘皮沾了火星便熊熊而烧,一时间惨呼声此起彼伏。

  “撤!”有人高呼一声。

  原本在与锦衣卫缠斗的一行人借着火箭掩护,纷纷向外撤去。

  沈妙舟拉了下沈钊的衣袖,想要与他一同趁乱离开,却不经意从窗户破损的洞中瞥见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晚在相国寺的杀手!

  沈钊见她迟疑,也顺着她的视线向外望了一眼,这一瞧,也微有些诧异,“那人有点像我昨天看见的黑衣人。”

  沈妙舟精神一振。

  果然,灭口王世良、窥探公主府的都是同一伙人,那必然和她爹爹的失踪脱不了干系,不如趁此机会擒住他好生拷问!

  沈妙舟急道:“不能放那人走,我去擒住他。”

  “好!”沈钊抽出长剑,“我先拦住旁人,你小心些。”

  沈妙舟点点头,手持弯刀,足尖轻点,向屋外那杀手的方向纵身掠去。

  那个杀手正要向身后密林中遁去,沈妙舟身形灵巧,悄然跃到他身前,自上而下持刀劈去,喝道:“站住!”

  那人反应极快,立刻抽刀格挡,“锵——”一声,刀刃猛然相撞,激得火花四溅。

  猛力相击,沈妙舟瞬间被震得虎口发麻,顺势佯作后退,反手却从腰间摸出淬过乌头的细针,飞掷过去。

  光线昏暗,细针掷出更加难以分辨,那杀手似乎没能躲开,身形很快有一霎的僵凝,她看准机会,正要欺身而上,不料那杀手竟拼着力气,出其不意地甩来两只银梭。

  梭镖扑面而来,在暮色里闪着刺目的寒芒。

  沈妙舟大惊,只怕梭镖有毒,不敢用手接,正要闪身躲避,然而与此同时,忽听身后“嗖嗖”几声,不知何人射来数支冷箭,前后夹击,网住她的退路,一时间竟然避无可避。

  刹那间陷入绝境,沈妙舟呼吸停滞,心脏仿佛骤然停跳,她只见眼前寒光一闪,身侧有劲风突至,“铛”一声,箭矢撞上刀身,坠了下去。

  她将将看清暗色衣袍的一角,就被人狠狠钳住手腕,向侧旁一拉!

  趁着弯刀离颈的空隙,那杀手挣扎着向密林中逃去,沈妙舟顾不得看来者是何人,踮脚便要追进林中,然而手腕被死死钳在来人冰凉的掌心,她竟不能挣脱半分,随即,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在身侧响起——

  “果然是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