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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憋什么坏呢?


第43章 憋什么坏呢?

  坐在辇车上时, 青葛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无奈。

  尽管从根本上来说她已经背叛了千影阁,也背叛了宁王,但她心里是忠诚的。

  她从来不希望自己伤害到他, 也不希望任何事会折损到他的权威。

  他好, 千影阁才能好,众暗卫才能好, 她也才可能从千影阁攫取更多钱财后离开。

  再说到禹宁, 说到西渊……总之二人之利,息息相关。

  结果现在, 大庭广众之下, 他就这样, 竟是如此放肆轻薄的模样。

  青葛深吸口气, 揉揉额, 她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辇车很快到了谭贵妃处, 青葛下了辇车后, 便看到了谭贵妃一张紧绷着的脸。

  旁边皇太子妃给她一个同情的目光。

  青葛上前, 恭敬地拜见了谭贵妃。

  这么拜着的时候,青葛觉得自己从夏侯家拿些好处是应当应分的, 就当额外补贴了。

  毕竟最初谈买卖的时候, 也没说她还得应对刁难的婆母啊。

  谭贵妃凉笑一声,嘲讽地道:“光天化日之下, 你竟公然和九韶在那里眉来眼去,嘀嘀咕咕, 成何体统?”

  青葛听着,无辜地看着谭贵妃, 一脸委屈:“母妃,是殿下有话要吩咐息妇[作话解释], 息妇没有和殿下眉来眼去,更不曾和殿下嘀嘀咕咕。”

  谭贵妃:“你——”

  青葛咬着唇,泫然欲泣:“母妃若是不快,那等回去后息妇便和殿下提起,说母亲恼怒,很是不悦,让他以后还是不要和我眉来眼去了。”

  谭贵妃一听,气得揪过来旁边的拂尘,当即便要扔过去。

  旁边皇太子妃赶紧拦下,她劝着道:“母妃,九韶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们夫妻和睦恩爱,他最是护短,若是回头他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气,况且夏侯公子如今还在宫中呢,父皇对夏侯公子也颇为赏识看重——”

  她一口气搬出来夏侯止澜和宁王,倒是让谭贵妃顿时憋在那里。

  她恨:“怎么,我自己的息妇我还不能说几句了?”

  皇太子妃便温柔又为难地道:“母妃若是哪里气恼了,这是自己息妇,关起门来说她几句,也不是什么事,任凭她是什么身份,当了人家息妇,终归是要低头说话,怎么说都是她的错,可……”

  她无奈:“母妃终究要顾念九韶那里吧……九韶的性子你也知道。”

  谭贵妃无言以对。

  旁边青葛依然低垂着眉眼,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她知道皇太子妃在帮衬自己,她也感激的,这个时候按说她应该上前说几句话,可……她就是不想啊。

  反正她说不说的,谭贵妃都要恼,随她吧。

  上次崔姑姑一事后,谭贵妃在自己儿子面前颜面尽失,现在自然心中不快,她本就憋着气,如今只不过是把气恼发泄给自己罢了。

  她不敢和宁王说什么,只敢冲着息妇发火。

  青葛对谭贵妃是不太看得上的,尽管谭贵妃相貌上和宁王有些相似,但是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同样的一个神情,宁王是冷锐锋利,谭贵妃就是尖酸刻薄,总是不一样的。

  若不是她还是想着试探试探谭贵妃,她现在随便寻个理由转身就走了。

  烂摊子当然是留给宁王去处理。

  这时候婆媳三人到底是进入殿内,入座后,底下宫娥送来了各样小食茶点,大家无声用着,谭贵妃依然冷着脸,殿内气氛颇为僵硬。

  青葛自然不在意这些,她就装聋作哑,该吃吃,该喝喝。

  反正得罪她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亲儿子,这关自己什

  么事情呢?

  至于她如今要摆脸色,反正她也是给自己的息妇摆,自己只是个演戏的,且听着就是了。

  是以她依然温温柔柔笑着,仿佛没看到谭贵妃的脸色。

  她甚至笑着将那栗果剥开,放到谭贵妃面前,笑着道:“母妃也尝尝,这个好吃。”

  谭贵妃见她这样,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若是这夏侯见雪显出几分不自在,她也觉得心里舒服一些,至少让她不痛快了,可现在简直就是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

  人家不当回事!

  太子妃从旁也是无奈,但她说不得什么,只能装傻。

  她也是出身高贵,不过她给谭贵妃当息妇也颇有一些年头,这些年她没什么血脉,在谭贵妃面前不太能抬得起头,所以忍气吞声习惯了的,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在这种僵硬而尴尬的沉默中,青葛突然开口了:“母妃,说起来如今我们府中没有了崔姑姑,我们倒是感觉诸多不便。”

  她突然这么一句,谭贵妃也是意外,疑惑地看过来。

  青葛笑着道:“还是你老人家把崔姑姑调理得好,对我们诸多助益。”

  谭贵妃听得这话,冷笑一声:“本宫把崔姑姑放到你们身边,这都是本宫的好心,结果你们呢?你们哪里知道本宫的良苦用心?你们就这么把她赶出来,赶出来了,你竟然还说这种便宜话,怕不是你容不下崔姑姑,在那里吹枕头风吧!”

  青葛惊讶地睁大眼:“母妃,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息妇我哪能吹得了殿下的枕头风?殿下是那种随便被人吹枕头风的人吗?”

  她这么一说,谭贵妃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区区一个夏侯氏的女儿,怎么可能左右自己儿子的想法,自己儿子的心性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改变的!

  青葛又道:“若是母妃实在觉得心里不快,那要不息妇就学着吹吹枕边风,看看让殿下收回成命,把崔姑姑给收到房中当郡夫人吧。”

  旁边的太子妃惊讶地看过来,她实在不明白青葛这是在做什么。

  谭贵妃也是意外,本来这夏侯见雪不冷不热给她软钉子吃,她觉得她不受调教,没有想到现在倒是突然知趣起来。

  意外,但也受用。

  于是谭贵妃也就道:“罢了,崔姑姑是不上台面的,看来是用不得了,回头本宫再选一个好的送过去就是了。”

  青葛道:“那还得麻烦母妃尽快帮我们安排了。”

  这么说起话来,婆媳之间氛围也就缓和下来,谭贵妃趁势问起府中诸事以及安排。

  青葛有意无意的,也就东拉西扯,其中还提到了暗卫青葛保护自己的种种。

  谭贵妃听着神情一动,问道:“如今这青葛就护在你身边,她听你调令吗?”

  青葛笑着道:“勉强算是吧,反正我说什么,她好歹也听一听,如今就在我身边使唤着,不过关键时候,人家怎么会听我一个妇道人家的,还是得请示千影阁或者殿下那里吧。”

  谭贵妃便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轻笑了下:“这样也好。”

  话题很快转到了别处,谭贵妃不再提起青葛,不过她神情间已经不若之前那么冷漠,言语中倒是有了几分亲切。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太子妃都惊讶起来,怎么刚才还仿佛要掐死对方,势不两立,如今突然热络起来。

  她当了谭贵妃十几年息妇,如今突然发现自己不会当息妇了……

  青葛见此情景,心里却越发确定了。

  当初天子前去皇陵祭祀,宁王等诸位皇子跟随前往,她也奉命保护,却无意中撞见谭贵妃的丑事。

  她当时只以为谭贵妃或许没有发现,现在看来谭贵妃是生了疑心的,因为生了疑心,她必是铁了心要自己去死。

  这么一想,自己的毒,必然就是崔姑姑下的手了。

  如今崔姑姑虽然已经折翼,不过她还被留在后宫中,自己也不好出手,不然只会引得谭贵妃怀疑,务必等谭贵妃把崔姑姑放出去后,自己再过去,先让崔姑姑招供,之后直接一剑捅个对穿。

  至于自己,如今看来自己万万不能以暗卫的身份继续留在宁王府了,谭贵妃一计不成,肯定又是一计,还不知道怎么对付自己,防不胜防。

  不过……青葛考虑着,她倒是可以借着谭贵妃这一把刀,让作为暗卫的自己暂时消失。

  最好是自己把自己给支出去做一件事情,等自己扮演夏侯见雪的任务结束后,顺利拿到银子离开,这样自己再以暗卫青葛的身份回来,劳苦功劳,就此拿到户帖离开。

  这样也免了如今自己一人分饰两角的苦楚。

  只是到底做一件什么事呢?而且这件事最好是由谭贵妃出面,这样不会引人怀疑。

  不过倒是也不着急,反正还有时间,她可以慢慢来。

  傍晚时候,婆媳三人正享用着小食,却听宫娥来报,说是宁王过来了,来接王妃的。

  谭贵妃一听,挑眉淡淡地道:“那就进来吧。”

  宫娥面有难色,道:“殿下说,他如今骑着的是陛下御赐的御马,就不下马了,请王妃娘娘出去,他在外面候着呢。”

  谭贵妃脸色微变,恨得咬牙:“这个孽子!”

  皇太子妃忙安慰,青葛见此,故作不知,只是道:“母妃,殿下还在外面等着,那我先出去了?”

  谭贵妃:“出去,出去,都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青葛恭敬地道:“是。”

  说完提着裙子就出去了。

  谭贵妃自然气得手指头都在颤。

  这都什么息妇,本以为她性情乖张不服管教,结果突然示好,她也就大度容忍了,不和她计较,想着和她聊聊那府中暗卫青葛,回头再行计较。

  谁知道突然就变脸了。

  谭贵妃入宫这么多年,还没遇到她这样的,气都要气死了。

  而青葛这里,提着裙子一溜烟出了殿门,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已是黄昏,西边天空都已化为了赭色,漫天霞光洒在巍峨殿宇之上,琉璃瓦金光流泻熠熠生辉。

  就在那古老殿宇以及绵延的城墙下,却见宁王着犀金玉带紫袍,挺拔立于雪白御马之上,他单手握着缰绳,侧首含笑看过来。

  青葛看着这样的他,心间微动。

  他是生来的天之骄子,先帝赐名九韶,长在这风谲云诡的宫阙之巅,此时却配金丝牡丹,乌发逶迤,紫袍白马,笑得这么恣意率性,让这流云霞光都黯然失色。

  真是让人喜欢的俊美郎君。

  宁王自然看出青葛眼中的喜欢,这让他心底愉悦,畅快惬意。

  他眉眼含笑,戏谑地道:“看傻了?我就这么好看?”

  青葛便也轻笑:“我当是哪里来的神仙下凡,却原来是殿下。”

  宁王挑眉,笑看她:“说的不对,重新说。”

  青葛便惊叹一声:“天呐,世间竟有如此风华绝代的男子,这男子还是我的夫君!我得夫如此,何其幸哉!”

  宁王愉悦地笑出声,笑声爽朗清醇,好听得要命。

  他笑着间,洒脱地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扔到一旁,之后携起青葛的手:“我等下还要过去皇兄那里,有要事相商,不过你初来乍到,对这里到底不熟,我先送你出宫吧。”

  青葛听着这才明白,他是百忙之中抽空来解救自己的,实在是体贴的好夫婿了。

  当下两个人一起上了凤辇。

  凤辇是女人乘坐的,不过他却非要坐。

  反正他要坐就坐,谁能拦住他,皇帝来了也拿他没办法。

  上了辇车后,青葛侧首打量着宁王发上的金丝牡丹,还挺好看的……

  她便忍不住笑。

  宁王淡淡地瞥过来,眼神中很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青葛赶紧收敛了笑,故作正经,有笑也憋着。

  一时辇车前行,青葛想起之前的宴席上的种种,不免纳闷,夏侯止澜和夏侯见雪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真是兄妹乱那个吗,她真想敞开问问,可惜如今她自己就是夏侯

  见雪,想问都不能问,总不能自己打听自己的消息吧?

  可不问又憋得难受……

  也许她应该以自己暗卫的身份去试探叶闵,兴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么想着间,身边男人突然开口:“三三,这是憋什么坏呢?”

  温柔缱绻的语调,却别有意味。

  青葛听得这话,只觉得耳朵酥麻。

  不过她还是平静地抬起眼,看向他:“也没什么,就是想起在母妃那边说的。”

  宁王听此,凉笑:“她说你了?”

  青葛:“说了,不过我没听。”

  她解释道:“反正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宁王赞同:“这就对了,别搭理她。”

  青葛好奇,试探着道:“殿下,你和母妃一直关系不睦?”

  宁王听此,便沉默了,过了片刻,他才淡淡地道:“她是我生身母亲,为人子女的,到底是遵从孝道大义,该敷衍的还是敷衍了,只不过再多羁绊却是没了的。我每每想着,今生我和她为母子,一定是我不小心投错了胎。”

  青葛越发纳闷,想问,却又不好看。

  宁王看着她那好奇探量的眼神,自嘲地轻笑一声,解释道:“也没什么,只是性情不合而已,我也只是为她增光添彩巩固帝王之宠的器具罢了,待到我封王就藩,她又对我诸般把控,唯恐我逃离了她的掌控,对她又能有多少母子亲情呢。”

  青葛听着,多少感觉到了宁王提及此事时的些许遗憾。

  她望着远处,巍峨的宫阙投下一道阴影,红色宫墙上飞龙祥云图案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宫墙高耸,辇车轻驶于御道之上,车轮碾过白石板路,发出细微而沉稳的声响,此时两个人竟都沉默起来。

  这时候,宁王抬起胳膊,将青葛搂在怀中。

  因这凤辇原本是供一人坐的,如今宁王也坐,难免有些局促,如今他搂住青葛纤细的腰肢,两个人一起靠在软锦座椅上,他自己两腿交迭翘起,这样倒是舒服多了。

  青葛偎依在他肩窝中,脸贴在刺绣精致的袍服上,略合上眼。

  宁王:“这是怎么了,蔫成这样了?”

  青葛将脸在他肩窝里蹭了蹭,之后才道:“听了殿下的话,忍不住胡思乱想。”

  宁王垂眼看着怀中的妻子,黄昏时候,宫灯已经盏盏亮起,微光落在她净白的脸颊上,她垂着修长的睫毛,有着倦鸟归巢的懈怠。

  他忍不住低首,亲了一口她的额,温声问:“胡思乱想什么?”

  青葛动了动唇,到底轻声问道:“我只是胡思乱想,想着若有朝一日,为人子女的和父母有了仇怨,又该如何自处,才算不违背人伦之道?”

  这话问出,宁王沉吟了片刻,道:“我生来桀骜不驯,任性妄为,幸得兄长谆谆教诲,诫我以正道,才勉强收敛性情,遵循礼法。如若有朝一日,人伦道德成枷锁,我绝不会为世俗所困,更不会为繁文缛节所缚,必破之而后快。”

  青葛听着,只觉心中狂跳,她不动声色,问道:“悖逆人伦,人皆鄙薄,这枷锁又该如何破?”

  宁王:“三三饱读诗书,应知道佛道儒并尊的降魔天神那拏天?”

  青葛:“略知一二。”

  宁王:“那拏天身怀异能,然而命运多舛,与其父冲突频仍,他便析骨还父,析肉还母,自此恩断义绝,两不相干。”

  青葛若有所思。

  宁王抬起手,轻抚青葛纤细的背,道:“提起这些,倒是远了,其实有皇兄在,万事得皇兄周全,我又不必身担社稷之重任,封在禹宁,天高皇帝远,凡事都可自专,她也奈何不得我。”

  青葛低笑一声,抬起手来,环住宁王窄瘦坚韧的腰,低声道:“只是随意说说罢了,听殿下讲起这些人伦道理,倒是觉得大有启发。”

  宁王哑然失笑:“你听听就罢了,别往心里去,不然我都怕哪日我把你带歪了。”

  说话间,这辇车行出宫门,宫门这时候也要封门了,他们恰赶上了最末。

  青葛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远处,心里却散漫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时,突然听宁王道:“想吃?”

  青葛疑惑:“什么?”

  宁王的视线悠悠地落在不远处:“刚才,你不是一直盯着那边吗?”

  青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那是桂美楼。

  这桂美楼就在皇城墙门外,是皇都最大的点心小食铺子,也经营一些外食。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在想着事情,可能视线无意识落到那里。

  她也就顺势道:“嗯……有些想吃。”

  宁王听着:“那让他们买一些来。”

  青葛自然觉得不错。

  一时侍卫过去桂美楼买小食,宁王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你先自己回去。”

  青葛:“嗯。”

  宁王待要下去辇车,不过却是并不走。

  他慵懒地以拇指托着下巴,斜斜地靠在座椅上,就那么打量着她。

  青葛:“?”

  宁王轻笑:“我的王妃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青葛:“……好像没有吧。”

  宁王:“王妃没什么好说的,那我就问了。”

  青葛听此言,看着他那过于温柔的笑,不知为何,却察觉到几分危险的气息。

  她心里打鼓,不过还是道:“殿下,你问。”

  宁王依然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却到不了眼睛中:“今日宴上,王妃看着夏侯公子时,在想什么?”

  说着这话,他略弯下来,和青葛额头相抵,于是两个人视线平齐。

  有丝竹之声自这傍晚的内廷传来,应是乐部人员为了寿圣节加紧的排演,那声响悠远缥缈,缠绵醇厚。

  巍峨宫宇间有婆娑树影随风而动,宫灯摇曳中,飞檐翘角和尊贵的玉冠一起投射出明明暗暗的阴影,交错缠绕,窸窣轻响。

  在眉对眉眼对眼的距离中,青葛看到,男人的眼眸幽深晦暗,难以揣测。

  呼吸交缠间,她屏着呼吸,等着他的话。

  这时候,宁王勾唇轻笑,用异样温柔的声音道:“三三,等我晚间回去,你自己想清楚该怎么回我,我不想听到蹩脚荒谬的解释。”

  他扔下那句话后,径自下了辇车,翻身上马走了。

  在哒哒哒的马蹄声中,青葛看到,他精致矜贵的紫袍在晚风中翩翩而动,飞起的布料拂过洁白如雪的马身,洒脱不羁,行云流水,却又有几分冷漠。

  她缓慢地收回视线。

  已经被宁王逼到了脸上,青葛按说应该紧张起来,不过她没有。

  她坐在凤辇上,透过辇窗薄如蝉翼的垂纱看向外面,两旁处处可见持枪提戟的侍卫巡逻,让人望之生畏,不过这些都不能抹杀天街的繁华。

  天街屋宇雄壮,门面广阔,更有那彩楼绣旆,楼宇间灯烛上下相照,又有莲灯宝炬点缀其间。

  这便是人间极致锦绣富贵地。

  良久,青葛笑了下,便继续闭目养神。

  回去后,先尝尝宁王命人购置的小食,再想想怎么应对他的逼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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