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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送给敌国主将之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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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半路劫杀
一路晓行夜宿,所居的都是大郡,这一日从热闹的思茅郡出发,澹台桢却弃了墨风,跟随云意上马车。
然而云意咬着唇,扭头不理他。丛绿两眼一转,识趣地去车外坐。
澹台桢苍青色绣云纹的衣袍叠上云意水蓝色的裙角,信手翻她的袖子:“手腕还疼么?”
“别碰我!”云意甩开他,声音带了细细的哭腔,又强行忍住。水蓝色绣腊梅的袖子下,露出玉腕上的一圈红痕,越发惹人怜爱。
车厢一时陷入沉默。
澹台桢此时有些后悔,昨夜他发现了云意压箱底的避火图册,一时来了兴致,便过了些。昨夜睡着之前云意不肯让他抱,今日还是气恨。
“小意。”澹台桢放柔语气:“是我过分了,以后不这样了,行么?”
云意眸中含着雨蒙蒙的天空:“仅仅是过分么?我昨晚都求你停了,你还是不停,简直是——”
最后两个字,颤抖着没说出口,
澹台桢摸摸鼻子,那种情况下,能停下的不是男人。
云意缓了缓心神,道:“这一个月,你不许碰我!”
“什么?”澹台桢的脸沉下来:“不可能!”
云意的泪垂下来,露珠一般透明:“明明是你不对,还摆脸子!你下去,我不想见到你!”说完,狠命推澹台桢。
然而这点力气澹台桢哪儿放在眼里?顺势将人搂过来禁锢在怀中:“三日。”
云意不依:“时间太短了,不行,半个月。”
三日还短么,分明是度日如年。澹台桢想了想,道:“思茅郡外二十里有一处风景,名唤仙来峰,峰顶有奇石,如天外飞仙,想不想去瞧瞧?”
云意眼睛一亮,又再次扭过头去。澹台桢知她心动,徐徐善诱:“按我们的速度,到的时候直接上山,恰可以赶得上夕阳西下,晚霞漫天,这般场景,必定——”
袖角被抓住了,澹台桢嘴角微翘,低头看向自己的妻子。云意不说话,就这般看着他。
澹台轻叹一声:“我带你去,只要你莫生气。”
云意咬了咬淡色的唇:“那,那就七日。”
七日?澹台桢好看的眉头皱起来,目光落在云意唇瓣的咬痕上。她浅淡的唇,总会在半夜时分绽放出惊人的艳丽,令他流连忘返。
罢了罢了,他的妻柔弱堪怜,堂堂昂扬男子,总得怜惜些。澹台桢指了指自己的唇:“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云意雨蒙蒙的眼眸漾出一线光,仿佛阳光穿透雨幕。极快地在澹台桢唇间印下一吻,怕他反悔似的。
澹台桢心情大好,抬起车帘,唤了司南来吩咐:“去仙来峰。”
司南顿了顿,领命而去。澹台桢转回车中,手上多了一个碧绿的玉瓶:“让我看看你的伤。”
这回云意没有拒绝,任他涂药,大掌按揉化开。
在外的丛绿听到里面安静下来,知道两人和好了,舒一口气。抬首往四周看,道路两旁的树木不住地往后退,放远望去,皆是郁郁葱葱。眼界开阔,丛绿却忽地眉结深拧,心中那一股隐秘的恐惧,露出了尖尖一角。
相似的路途,相似的密林,男人们轻浮的笑声,女子嘶哑绝望的呼救。
丛绿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角,极力忍住全身的颤抖,脸如白纸。
旁边的车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忙问:“丛绿姑娘没事罢?要不要停车?”
“不,不用,只是有点不舒服,缓缓就好了。”
车夫犹豫不决,这丛绿姑娘可是郡王妃的贴身丫鬟,这几日郡王对郡王妃的宠爱,大伙儿都看在眼里,自然也对丛绿恭敬几分。要是待会儿丛绿忽然从马车上栽下去,他少不得要吃挂落。
这时,听见动静的云意掀起车帘:“怎地了?”
车夫赶忙接话:“丛绿姑娘不舒服,脸儿白白的。”
“停车。”云意下令,转头对澹台桢说了句什么,不到两息,澹台桢修长的身子探出来,一口哨唤来墨风,潇洒上马往前头去了。
“丛绿,进来罢。”云意拉她的手,凉得像冰。丛绿没说什么,依言回到马车内,车帘放下,隔绝了一切。
澹台桢一马当先,回到了队首。澹台怀瑾斜睨他一眼:“哟,表哥怎么舍得下马车了?不会是被表嫂赶下来的罢?”
身后的司南黎川等人假装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其实耳朵皆高高竖起。
澹台桢冷哼一声:“是她的丫头不舒服,需要在马车内休息。”
澹台怀瑾面上的戏谑散开,转过头来:“哪个丫头?”
“还有哪个?”澹台桢哂笑。
“哦,八成是吃坏肚子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澹台怀瑾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看向前方的目光却有些虚浮。
她一向身子健壮,活蹦乱跳的,怎么忽然不舒服?这里离仙来峰,还很远呢。
“哎哟,表哥,我内急,要解决一下,你们等等我啊。”说完,翻身下马。
“出息!”澹台桢居高临下地训斥,到底还是命大部队停下,原地修整。
百星眼看着世子爷如一只猴子窜入林中,再看一眼傲然而立的郡王爷。不由感慨同生于天潢贵胄之家,人到底是不同。有这么一层对比,怪不得王爷老想打儿子了。
一声长叹还未出口,远远的虚空之中,忽地轻轻一点,仿佛一点水破开涟漪。
澹台桢瞳仁一缩,拔剑出鞘,剑光如雪,挡住了一枚忽然而至的黑影,叮地一声没入地下。
是一支淬着蓝光的弩箭。
黎川最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有埋伏,速速结阵!”
几乎话音刚落,无数箭矢便如蛛网一般撒下来。
训练有素的士兵如流水一般手持盾牌,将澹台桢护在中间。司南恨声道:“哪个活得不难烦的家伙敢偷袭郡王,我非宰了他不可!”
黎川凉凉地看向他:“你不宰他,难道等着他来宰你?”
司南一时语噎。
箭雨过后,忽地没了动静。司南憋着一口气,从盾牌中跃起,反手便是一把碎石,打向箭矢来处。
数道埋伏在树上的人影应声而落,其余的黑衣人见藏身之处已暴露,皆飞身而出,与士兵们战在一处。
粗粗一数,约有数百人,这还只是先头埋伏的人。不过他的兵都是在战场中刀口舔血的善战之辈,这些人,不够看啊。
果然,不过两刻钟,黑衣人便处于劣势,渐渐不支。
此时,空中飘来一缕刺鼻的味道。澹台桢心头一惊:“不好,有火药!散开!”
众人立刻如满天星一般向四周散开,只听得一声爆炸,泥土四溅,一些来不及避开的士兵,当即殒命。而马匹则受惊,疯了一般四下奔逃,其中,就有云意所在的那辆马车!
澹台桢眸中寒芒流转,持剑砍倒身前的一名黑衣人,逆着人流奔向云意的马车。
云意看着丛绿吃下安神药丸,本是要闭目休息,马车忽然停下了,车夫与她解释,是世子爷不舒服,方便去了。云意便没放在心上,谁知没过多久,忽逢惊变,听得前方大喊一声有埋伏,她的马车便被持着盾牌的士兵团团围住。
丛绿原本好转的脸色再次变白:“姑娘,是有山贼来打劫么?”
云意面色沉沉地摇头,他们一行人不少,且各个都英武不凡,山贼就算有心打劫,也吃不下。想起前不久重伤垂死的崔崐,云意心头如有乌云压下。
正思量,忽听轰隆爆炸声起,接着马匹受惊,将试图控制它的车夫掀下,发疯一般地冲出去。
丛绿与云意皆被带得狠狠撞在车壁上,几乎眼冒金星,完全无法做出反应。仿佛在暴雨中的小船上,颠簸不已。
马匹仿佛冲出了人群,往深林中奔逃,云意看到了车帘外重重的树影,听到了惊飞而起的鸟鸣。有尖锐的树枝从车帘刺进来,差点伤到云意。
“姑娘!”丛绿惊叫着扑过来将云意护住。云意盯着残破车窗漏进来的天光,一时觉得凄然。前途未卜,她也许会得救,也许,会死。
这瞬间,她想起了芬芳如雪的白杏树和树下落满花瓣的摇椅,想起了疼爱她甚至胜过亲生儿女的伯父伯母,想起了大哥的眉峰和姮儿的笑靥,想起了与哥哥眼中的潇潇竹影。
往事一幕一幕地滑过,最后,定格在了大红喜帐内,他一面占有她,一面霸道地宣布:“记住,你是我澹台桢的女人,一生一世,不得更改。”
双眸留下两行泪,他们的一生一世,只有短短的半个月而已。
重重树木之中,极快地闪过一个苍青色的身影,脚尖不住地在枝叶间腾挪转动,迅速地从车顶越过,坐在了马背上。
再次受惊的马人立而起,长嘶不已。澹台桢勉力制住马匹,不住地安抚它。
“吁——吁——”
可怜的马儿终于没那么害怕了,打着响鼻转了几圈,安静下来。澹台桢提着的心松了松,从马上跃下。
“小意,是我,没事了。”
马车内,不见半点回音。澹台桢疑心两主仆已然吓晕,忙忙掀起车帘查看。
然而,车帘内空空荡荡,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