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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七月二十八, 天还未亮,连梨尚在睡中。

  她睡得不错,这也是她自那日病下后睡得最好的一天。可她难得睡得这样好, 手臂却忽然一阵剧烈晃动,把她弄醒了,“姑娘,您醒醒,快醒醒, 要出发了。”

  连梨困极,她有些不乐意, 闭着眼依旧懒懒的, 没有睁开。

  寰叶便再晃她手臂,同时焦急的看了眼外面天色,距离叶媪说得时辰已经不早了。

  其实到现在她还有些懵, 就在一刻钟前她还在合衣睡着呢,但忽然, 她就被人叫醒了。一醒看是叶媪叫醒的她,赶紧起来不敢有任何犹豫,问嬷嬷可是有什么事。

  嬷嬷点了头,然后就让她动作快些,说今早天子銮驾出京城往北去天庾山狩猎, 王府也在随行一列,她催她快些进屋去伺候姑娘起来, 马车已经在王府外候着了, 得赶在宫里天子上銮驾前, 先去随行队伍中候着。

  寰叶一通听下来虽还是有些稀里糊涂,但不妨碍嬷嬷催她催的急, 所以赶紧便往姑娘屋里来。嬷嬷还说,说她只管把姑娘伺候起来上马车,其他事情她都不用管。

  寰叶哎一声,此时见姑娘困的不想起,咬咬牙也不敢放任姑娘再睡,一心把姑娘唤醒。

  “时辰不多了,姑娘您快些起。”

  连梨被她几番叫喊,无奈睁眼。

  她萎顿的爬起来,迷迷糊糊打个呵欠,抽空间她还睁了眼缝看一眼更漏。一看,天都还没亮起来呢。眉头皱了,眼神瞥向寰叶。

  “还早呢……而且你说出发,要出发去哪?”

  越说她越困,连梨撑着额头,精神怏怏。

  寰叶赶紧给姑娘醒醒神,同时把她身上被子撤了,搀她下床。

  “嬷嬷说宫里天子往天庾山狩猎,王府也在随行一列,让您快些起,得赶在陛下上銮驾前先去等着。”

  连梨:“……”

  她精神了,困意也消了,就是眉还是皱着,不确定的看寰叶,“嬷嬷这意思,我也要去?”

  “嗯!”寰叶重重点头,边麻利的给她梳发边说,“嬷嬷说让奴快些伺候您上马车,您得快些过去。”

  如此……连梨没再说什么。

  一刻钟后,她上了一驾十分宽大舒适的马车,在马车之后还有一辆小些的马车,里面坐着嬷嬷安排的婢女,说是此去天庾山时间长,这些婢女负责伺候她。

  又半个时辰,天色大亮,连梨也已早早等在了长长的秋猎队伍中。

  之前马车慢慢驶进队伍之时,她看到有人严格查验,还看到有不少马车陆陆续续被将卫们带着归列。

  轮到她这辆时,负责的将士似乎顿了顿,之后没怎么查验就放她过去了,还把她这驾马车领在一个和那些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连梨这时还不知道这个位置有什么不同,直到后面队伍出发,又走了大半天,才明白这是太医一列,而其他文臣武将,所在位置则要在太医之后。

  在太医之前,是天子护卫队,重重十二列,守卫森严。

  再往前,便是天子銮驾,左右依然护卫林立。天子护卫继续过去,是开路的帝王仪仗,旌旗猎猎,悬遮数里。

  连梨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便下意识寻找着崔厉的影子,可前前后后那样多的马车,也分不清他到底在哪。

  看了些时辰看得累了,她躺下歇息。

  她歇息时,坐在一边的寰叶便时不时往她这边看一下,上马车前嬷嬷还特地郑重的嘱咐了她一句,说让她在姑娘睡着时多看着些,若是她被梦惊着了就赶紧叫醒,别又似上回一般被噩梦惊的发热,又吃一场苦头。

  寰叶牢牢记着嬷嬷这句话呢,所以此时时不时就看看姑娘,瞧瞧她睡得可还好。

  ……

  狩猎仪仗走到第四天,连梨在马车里有些闷不住了。听说还要再走三天,才能到天庾山猎场。

  她凑到窗户边,看着此时道边的景象。

  见不远处就正是小溪,想了想,下车去透透气。此时车队正停下午时修整,依前几日经验,应当会歇半个时辰才再次起程。

  这半个时辰够她透气了。

  连梨下了马车。

  下马车后没有直接往溪边去,而是先去了左边那辆马车一趟。这辆马车是辛貔的,这几天她也摸清,前往天庾山的所有人好像都以为她是辛貔亲戚,是他的表妹。

  辛貔对此也默认,但凡人前,他一律向人说她是他表妹。

  连梨不知道他为什么给她安这么个身份,不过她猜,估计是崔厉让他如此的。

  想到崔厉……连梨眉头又皱了下,几天下来她都没见到他人,问辛貔辛貔也是先沉默,而后摇头说是不知。

  这弄得她有些心闷。

  她肯定,崔厉肯定也是要去天庾山猎场的。不然他把她弄来干嘛?可他也要去,却在她跟前连个人影也不漏。

  这些天她从未见过他一面。

  心里微微烦闷,刚刚下了马车是想直接就去溪边的,但细想了想,到底人生地不熟,她还是和辛貔说一声。

  没的到时他要是找不到她人着急,又或者要是马车突然起程她被落下了,无一人知道她下过马车,就这么一人被遗忘在了荒郊野岭……所以还是与他说一声的好。

  辛貔听她想去溪边走走,他笑着点头,“你去吧,过会儿要起程了我派人去叫你。”

  连梨嗯一声,领着寰叶就走。

  她蹲在溪边心不在焉的戏水,嘴巴略抿。寰叶发觉了姑娘心情似乎不好,从昨天她就觉得了,姑娘偶尔神情会恹恹,不过那时姑娘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她便以为姑娘只是坐车坐的烦闷了。现在看来,恐还有些别的什么缘故……

  她想了想,便也蹲下来,指着远处一抹阴影道:“姑娘,有鱼呢。”

  连梨抬眸望一眼,倏而,看一眼寰叶,笑了笑,知道她是想逗她呢。

  “嗯。”

  心情好了些,毕竟刚刚也只是心里有点闷,到不至于到神伤,又或者难过到心情极差的地步。

  又拨弄拨弄了干干净净的溪水,她笑着起身,“回罢。”

  “哎!”

  两人起时,溪边其他几人的目光或多或少瞄过来一番。等两人走远了,一群人扎堆好奇。

  “刚刚那是哪家的?”

  方展摇头,“不知道,没有见过。”

  王衡东倒是点头,“我知道。”

  “太医院那边多出来的马车看到了吧?里面的人就是她,好像是辛太医的表妹。”

  众人挑眉,方嫣也挑了下眉,辛太医表妹?

  “辛太医还有表妹?”一位小娘子踮脚朝太医院那边的马车瞄了几眼,瞄完,嘟囔,“而且,怎的他表妹坐的马车看着比他的还要大?”

  甚者,后面还专门跟了一辆马车给丫头们坐,派头可真足。她可没听说辛家还有什么人是比辛貔更得陛下眼,敢有如此派头的。

  王衡东这就不知道了,两手一摊,“我只知她是辛太医的表妹,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小娘子嫌弃,“你怎么就知道这么点?”

  王衡东哼声,不屑,“那刚刚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小娘子气了,“王衡东你!”

  方嫣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看好像又快要起程了,我们也回去罢。”

  “走,方姐姐,不与这人说话!”小姑娘气咻咻挎着方嫣的手臂走。

  方嫣失笑,顺着她的力道往回走。王衡东撇了下嘴,眼睛望天,谁稀罕和她说话一样,他还嫌她烦呢。

  八月初四,傍晚。

  天子狩猎队伍到了天庾山猎场。

  连梨这七天还真是一面也没见过崔厉,不过她也已将他抛之脑后,早没了起先心里的烦闷,现在只盼着今晚能好好歇歇,这些天不停赶路,她坐马车坐得极枯燥。

  很快,她见一个护卫来说帐子搭好了,能歇了。

  她冲他笑着致了声谢,便领着身边婢女往那边去。同样的,她的帐子是与太医们搭在一处,就在辛貔旁边。

  她入帐歇息时,营地里其他人还在搭帐篷搭的热火朝天。可以说除了天子大帐,这回太医们的营帐是最先搭好的。

  王衡东睨了两眼那四顶帐篷,心有羡慕,他也想进帐篷歇歇啊!可……看一眼搭帐篷的速度,心想等他这边的也搭好,估计要两刻钟后了。

  长叹一声,锤腿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王衡东的祖父看到孙子举止,皱了眉,板着脸斥他,“坐没坐像,给我起来,好好站着!”

  王衡东:“……”

  见祖父脸色板的很沉,默默拍了拍身上草叶,垂头丧气起来。

  此时,又见祖父忽然朝搭帐篷的营地一指,说:“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去,过去和士兵们一起搭帐。”

  王衡东垮了脸,“祖父,我还是不去添乱了吧?”

  但他的祖父显然没把他这话当回事,甚至还直接往他腿上踢了下就赶他去。

  什么叫不去添乱,他看他就是懒!

  王衡东没法,不情不愿搭帐篷。

  两刻钟后,营地基本所有的帐篷都搭好。这时,连梨已经用上了膳食营送过来的晚膳。

  吃饱洗漱过,她就直接歇下了。

  深夜之时,连梨睡得极沉。

  也是这时,帐子一侧忽然被人撩起,一道高大的身影走来。

  帐外,守卫们在那道身影进了帐子后,纷纷警惕看着四周。这期间,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顶帐子。

  同样的,天子大帐这时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寰叶在连梨床边的一个小矮榻上守着,这夜是她守夜。

  她打了个呵欠。

  因为刚醒而打的呵欠,守夜不是一整夜都不能睡,而是必须隔一会儿就起来看看姑娘可有惊醒。

  揉揉眼睛,轻手轻脚打算落地去看看姑娘,但忽然,她听到了有人走动的声音。且不是从帐门最正的方向来,是从侧边来的。

  是的,这顶帐子在侧边还有一道隐蔽不易察觉的帐门,她也是傍晚四处走走看看才发现的。这顶帐子比别的帐子多了一道门,而这时,这道侧门有动静了,有人在走过来。

  寰叶心头耸了耸,心中有个猜测,但还是先压着声音问了句,“是谁在那?”

  来人没有答她,但寰叶不敢就此作罢,他不答,那她便先不能让他靠近姑娘这边,她鼓起勇气走过去,走过屏风,依稀看到了人影。

  那样的身形,可不就是大人?紧接着,来人冒出的一道声音也彻底让她放心,确实是大人。

  “下去守着。”

  寰叶笑了笑,“是。”

  心中却想,大人可算露面了。这阵子一直没看见大人身影,她心里也和连姑娘一样犯嘀咕呢。

  她快速往后退,与其他婢女一起远远在帐边守着。

  崔厉一步步走过了屏风,目光看向榻上躺着的人。她背对着他这边,昏暗的光线只能瞧清她的背影。眼睛眯了眯,继续走近。

  到了榻边了,腰身一矮,便已坐下。

  同时鞋子褪了,手臂一搭,便以从后搂着她的姿势躺下。手掌懒懒在她腰上摸了摸,片刻后,敛沉的眸闭了,他拥着她挤于这张矮榻。

  ……

  连梨睡得挺好,但睡中忽觉背后有些热,颈后也有些热。按理来说都已是八月秋的季节了,傍晚时分还起了风,她不该觉得热才是。

  她下意识动了动,睁眼想翻个身透透气。但睁眼时,她察觉了不对。

  她身边有个人,而且很明显,是个男人。

  至于这个男人是谁……连梨眼神空了下,她感受着身边这股格外熟悉的感觉,甚至紧紧从男人此时挨着她的腿,便已能清晰分辨,这个从背后拥着她的人,不是崔厉还能是谁?

  轻轻咬了下唇,连梨忽觉不乐意。一连几天他都不现身,今日一到猎场,等她睡着了,他倒是悄无声息到她榻上来了。

  嘴角抿了下,连梨从他怀中出来,打算下榻找寰叶睡去,她记得寰叶的小榻是能勉强挤下两个人的。

  起身的动作慢吞吞。

  也不知是因为黑暗里怕掉下去才格外的慢,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连梨又咬了下唇,因为心里很清楚是因为什么,她刚刚竟有那么一刻想着,或许他还没睡着,她一起,或许面临的就是又骤然被他压进怀中的动作。

  但没有,直到她都跨过他了,坐到榻边脚也踩上鞋子了,也未见他动作,他睡的很死。

  嘴唇抿了下,眼里也有点恼,为心里怎会生起这般念头而恼,她这会儿该心里闷气才是。

  没有像他这样的,轻飘飘一句吩咐就让叶媪把她弄上马车,之后却又无影无踪,到现在夜里,又忽然跑到她榻上来了……

  鞋子踏紧了,臀下微移,立即离了榻边。

  可她才刚站起来呢,腰上却又出乎意料一紧,紧接着便被人抱着直接一个翻身,身上已压来一个人。

  这短短瞬间的动作太快太快,从她才站起到之后一系列的变故,连梨都愣的有些呆。

  是真的以为他已经睡熟了,她刚刚从他怀中退出时没有动作,她慢慢跨过他时他没有动作,可在她要站起来时,在她以为他完全不会醒时,却忽然被他瞬间抱回又压进榻里。

  连梨有瞬间的神思懵咂,不过也只是瞬间,旋即嘴巴抿了抿,偏头便望向旁边。

  崔厉眯眸凝着她,他清晰看到了她偏开脑袋的动作。从她自他怀中退开时他就已经醒了,但他没有马上压住她,不给她动作的机会。

  后来……她一系列慢吞吞的举动,她坐到榻边穿鞋的动静,这些片刻的犹疑他约摸也能感受到三四分,眼皮无意识动了动,再之后,在感受到她已站起时,手臂一伸,就拦着她的腰把她抱了回来。

  身体轻轻一覆,同时还压住了她。

  见她此时偏开脸,眼睛眯了又眯,忽地,嘴巴慢条斯理低哑一声,“夜半三更,哪去?”

  连梨抿唇。

  她不答,只肩膀侧了侧,似乎要换个背对着他的姿势睡觉。

  但她没能侧过去,因为肩膀被他一掰,她动弹不得丝毫。

  心里微恼,心想他便就当这几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便不知他如此,她心中也会多少会有不快?

  嘴巴抿的更紧了,但也只是抿紧,并不想就此吵架或者别的什么。吵架太累,而且只是让彼此更加生硬而已。

  还有,她现在也没那个力气吵架。

  他不让她侧身那就不侧吧,头一埋,干脆换个方向直接钻进他怀里。

  闭目,睡觉!

  崔厉眯了下眼,手臂则已是顿住,空环着她,还是之前那个姿势。他的眼神也有片刻的顿,好半晌,黑沉的眸才凝了凝,目光慢挪,定定看向钻入他怀中的这个身形。

  嘴角已不期而然勾了勾,空着的手掌无意识动了动,忽然,心中意动,抬起她的下巴便毫不犹豫吻住。

  而一吻上,身体中的压抑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不知不觉搂她越来越紧,他微弓着脖子,每一下吻她,都狠狠掠着她的唇舌。

  连梨从被他吻住那刻呼吸就窒了一窒,没想过他会突如其来。但慢慢的,也反应了过来,她推了推他的胸膛,下巴不断后退。

  可……她每退一分,他便追来一分,她与他躲闪间,很快变得气喘吁吁。而这时他或许也觉得这样弓着脖子太累了,些许不耐,忽地抱着她的腰一拎,她瞬间往上挪了许多。

  这一瞬间里,也一下子贴上了他的鼻梁,嘴唇被他更重的吻住。

  连梨心口起伏了下,鼻端沉重。她的脑袋也快被他吻的糊涂,因为缺氧,因为脸上不断攀升的热气。

  但她也没忘记心里还闷着呢。

  咬了咬唇,便还是忽然躲了他。而怕他马上又吻来封住她的唇,叫她烫热的不能自已,她把脸一埋,便已躲进他肩颈里,不肯抬头。

  这期间,鼻息一次比一次重,胸口跳的也一次比一次快。崔厉也是同样,在她忽然躲开紧紧埋进他颈弯时,他没有马上又把她挖出来,只手臂在她腰上搂的更紧,深深让她在他怀中嵌着。

  他仰头闭目,鼻息也是一样的沉。过了几息,下巴忽而一低,又从她脸侧逐渐吻去。每吻一下,鼻梁都似热的发烫。

  他低低吻来时压抑着的气息,也灼的此时的连梨发烫,连梨心口略有躁动。意识到这点时,不由得抑了抑嘴角,心中又是羞又是恼。

  躲着,闷声:“还睡不睡了?”

  崔厉不答她,他哪有那个心思答她。

  手掌挪到她下巴处,一捧,便又让她的脸从他肩窝里起来,也是这瞬间,薄唇已经封住她因此而冒出的一声低哼,连梨再次被吻住了。

  且这回,被他钳制的更紧,躲也躲不得。许久之后,在连梨已是脸颊红扑扑,鼻息更是已经杂乱的不成样子时,这个男人才终于松了她。

  连梨都没力气躲了,但心中还是之前的沉默,脑袋一低,便又埋起来。崔厉见她动作,无声笑了笑,手掌已经拦住她下颌,无意识摩挲了下,抬着她的脸要她看他。

  “我肩上有洞?一直往我肩上钻?”

  连梨:“……”无声看着他,不语。

  崔厉看她还是不说话,叹了叹。深凝她一眼,忽而,在她额上一吻,低哑,“与我生闷气?”

  说话时,手掌还轻轻在她腰处摩挲着,且这一声,极似温哄,连梨听得嘴巴抿了抿,她自然也是不愿意一直闷着的……这般闷闷一想,垂下眼,如实低低嗯了一声。

  嗯完,看着他轻声,“您那日突然让嬷嬷把我弄上马车说让我随行一起来秋猎,可自我上了马车,却是日日不见您影子……等到了营地,您倒是又突然冒出来了。”

  所以这一路,他肯定是在的,可他不见她。

  连梨静静看着他,崔厉也看着她,她话里的意思,他当然听得出来。手指还是在她腰上摩挲着,看她片刻,把她往怀中一抱,嗯了声。

  “不是不见你。”

  是那时候不适合见她,他给她安排了个新身份,让她做辛貔表妹,便是要她等到了营地后,能光明正大把她留在身边。

  那时在路上,一是他一直在忙,二则,他表现对她有兴趣,想把她带进宫,总该有个过程,所以到今日才来见她。

  也特地,把她安排在极近他营帐的地方。

  “那时确实有事。”

  连梨哼声,“这时便没事了?”

  “嗯。”崔厉笑了笑。

  连梨心想他还笑,恼着推了他一下,便又想从他怀中出去。崔厉抱住了她,同时,薄唇在她嘴上一啄,似闹她,又似仅仅情动而已。

  他的鼻息很深,此时抱着她,目光一望,情念在不知不觉中也展露的很沉。连梨被这样子的他看得心头一烫,手心微热,还欲说得话已被他轻轻堵住,这夜沉而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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