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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这一件事, 果然让朝中上下俱是震惊,紧随其后的,那就是蠢蠢欲动了。

  应恂也是这时才明白了点陛下的意思, 陛下是故意的,而刚刚陛下吩咐他的事,也让他明白,陛下是想利用孟老辞官这件大事,静看朝中这一团水搅混。

  继而, 该收拾的收拾,自陛下登基一年多来, 朝中局势虽已稳妥, 但前朝弊病仍有,陛下趁此时机正好梳理一番朝局。

  应恂对天感叹,陛下想的可真深, 恐是早在看到孟老那封信时,陛下便已经刹那间想到最深处了, 而他却到刚刚才有所了悟。

  失声笑了笑,精神满面,他暗地里去叫手下人这阵子多加注意朝中走动。

  七月二十三,崔厉下了个令,他似乎是不舍孟巨辞官, 早朝上惋惜的留了两句,但孟巨执着, 颤巍巍恳请辞官在家修养。崔厉念他年迈, 最终允了。

  不过没允他马上辞官, 而是让他先仍然暂任尚书一职。

  孟巨听到这一愣,旋即犹豫叹气, “陛下,臣恐精力不济。”

  “无妨,周文典和江虔会助你协理,你只需看着吏部大局即可。”

  孟巨无可奈何,道一声是。

  江虔却是高兴的,陛下这一句,就代表从前只有孟尚书能亲理的事,估计这阵子他也能接触到。当然,不只是他,还有左侍郎周文典。

  那个在吏部中威望丝毫不差于他的人……江虔眸中暗暗多了丝审重,心中千回百转。

  其他几部高官听到陛下这一句,心中心思也早已转了千百回。尤其……各部侍郎暗地里眼睛都眯了眯。

  他们身为各部侍郎,于此时唯一空出的尚书一职,自然都有些心思。历朝历代可没谁规定一定要吏部的侍郎才能升任吏部尚书,往前几个朝代厉数,也未曾没有兵部户部等部的侍郎升任别部尚书。

  吏部这一职,他们也大有可能!

  当天下朝后,吏部的氛围明显不同以往。

  周文典仍旧是一如既往板着张脸,和江虔一起从老尚书的屋里出来后,他朝江虔点头致意一番,回到自己办公的屋子里。

  江虔和善的笑笑,等他走了几步了,这才进了右边自己的房里。

  进到屋里后,脸上的善意就收了,眼里沉重。他要登上尚书之职,恐怕前路甚阻。

  只周文典一个,就足够他难办了。

  对方在陛下登基前,便与陛下亲和,而且!江虔想起很重要的一点,周文典的女儿今年与霍家霍谡定了亲,霍谡那小子,陛下上回出游时还带上了他。

  明显陛下对霍谡也是信任的,若是霍家再暗中帮周文典出出力……江虔忽觉一股郁气填胸,面上露出不快。

  他的胜算好像一点都不大。

  江虔紧紧皱眉。

  当晚,回到家中后江虔再次一人在书房中沉思,这一日他想来想去,又据往日所观察,他必须承认,周文典的胜算要比他大的多。

  一来他有威望,能镇的住吏部的事,二来,往日里孟老好像也更偏爱周文典的行事作风,以陛下对孟老的倚重和信任,没准哪一天心血来潮就直接问起孟老关于他二人的看法,到时他的机会便要更小了。

  甚至,江虔发觉,六部中不少人也好像默认,周文典估计最后会是下一任的吏部尚书。

  不过这点江虔倒是一点不忧虑,他们这种下意识的猜测,对他反而是好事!如此,其他想争位的人势必都会将矛头先对向周文典。

  当然,他肯定也不可能被众人完全忽视,能悠悠闲闲坐等坐收渔翁之利的美事。他好歹是吏部右侍郎,那些完全忽略他的人,估计就压根没动过心思想争尚书。

  所以如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虽会比周文典少些,但肯定不是没有。不过江虔倒也不怎么在意这一个两个的目光,尚书之位是陛下最后拍板决定的,所以这事的根源不在同僚相争,最终还是看陛下的意思。

  而如何让陛下最终选他……

  一则,因为什么事让陛下认为其他人不堪其位,二则嘛,那就是在此期间反而让陛下对他印象深刻。如此,考虑之时自然会多偏向他几分。

  可要如何做到这两点……江虔犯难。

  他苦苦沉思,忽而,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一个女人的身影。

  陛下自登基后后院空置,一直以守孝为由没有充实后宫。可从前,陛下还在潜邸之中时,那时陛下的王府里是有女人存在的。

  彼时,各个王爷的宅邸里都有女人,绝大部分王爷也都已经娶了正妻。但陛下那时是各位王爷中年龄最小的,院里虽有些被人送去的女子,正妻倒是尚还未娶。

  后来也没有时间娶,一朝先帝不知因何大怒,彼时尚且身为王爷的陛下卸了职,去守皇陵。去守陵时,陛下王府中的那些女子全部被遣散出了府,陛下之后便更没娶妻了。

  不过他知道后来陛下身边也不是完全没女人的,守陵之期期满后不久,曾经陛下身边也有一女子出入,那人名唤白兮。

  有两次宫宴,陛下还带她去过,言行中颇有不同,但这人在陛下登基后却忽然再没了踪影。

  而陛下身边自那以后也再没有别的女人身影,一直到最近,他才听儿子说撞见叶嬷嬷对一个女人甚为恭敬,那个女人现在住在陛下的潜邸里。

  他几番打探过,可惜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只知道她是自陛下回宫后才突然出现的,曾经在定邑时就在陛下身边了。

  更早吗,她到底何时到陛下身边的他不清楚,但这些日子命人到处搜罗消息,倒是让他知道了白兮现在在岐江府。

  陛下曾经也在岐江府待过一阵,可陛下没把她带回来,倒是出巡一趟,忽然就带了另一个女人回来。

  时机有点巧合啊,从前陛下身边都没人的。

  江虔摸了摸下巴,他咂摸着,以男人的心思来看,心想那白兮肯定是在陛下心中有分量的。

  否则那段时间怎偏偏就她能在陛下身边待着呢?

  心中有了计较,江虔觉得或许可以从白兮入手。

  而且马上就要到八月秋猎时候了,到时在猎场里,要遇见陛下可比在皇宫中容易许多!

  ……

  宫里,关于秋猎的事也正好呈到崔厉跟前。

  崔厉看着纸上关于今年秋猎的一应事宜,目光徐徐扫过。

  原本今年他是不打算去秋猎的,但现在么……既要水浑,要看他们各自大展身手,秋猎一机,倒是正正好的机会。

  没有比这更合适人群聚在一处,却又不会动辄引入注目的场地了,秋猎会是他们争着各显神通的大好机会。

  所以此时面对秋猎的计划,崔厉没有否定。

  他点了点头,道:“便按往年规矩去办就是,暗中注意加强人马。”

  应恂点头,点完头,他又道,“那随行人员?”

  “按流程叫人去拟,明日呈上来。”

  “是。”

  应恂传话让人吩咐下去。

  才吩咐完不久,忽而又听殿内陛下唤他,他快步又再次走入殿内,听候命令。

  可这回倒不是他以为的陛下又有朝事要他去办,陛下问得是连梨的事。

  初听时他还愣了一下,因为自从那回傍晚回来,陛下一直忙于处理朝事忙于暗中布局,现在陛下突然提到连梨,都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了。不过也只那么一会儿,心中仔细想想倒也不算太诧异。

  陛下对连梨,有太多太多的例外了。甚至在听到她走了的消息时脸色还那样怒,可仅仅当天,怒气却又能轻而易举消了。

  “说说,最近王府里可来了什么消息。”崔厉捏捏鼻梁,微仰了下颌,难得放松片刻。

  应恂好好想了想,完后摇头,好像没什么特殊的。从前陛下交代的是,只有连梨身边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才需禀报上来,最近没有,所以并没什么消息递进来。

  崔厉:“……”

  脸上的放松僵了下,旋即面无表情,平淡着眸盯了他一眼。

  应恂被盯的嘴角渐渐僵了僵。

  慢慢的,心里会过意来,陛下在不满这个回答。即使陛下脸色没沉,也未开口斥他,但这种突然从放松变成平淡扫来的眼色,也让他明白陛下想听的不是这个。

  陛下想听些关于连梨的事。

  可……应恂苦脸,王府是真没递什么消息进来啊。只三两句说了说连梨最近没出王府,平日多在园子里逛逛走走。

  嘴角僵着,在陛下仍然平平淡淡在盯视的目光里,他只好把这句说了。

  “府上人说,连姑娘最近没出过府。”

  崔厉神情还是淡淡,但眼中一层轻飘飘,却是好像要把应恂头顶给削平了一样,似乎觉得他未在此事上尽责。

  应恂压力极大,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确实王府只递了这么一句话进来,他总不能瞎编罢?

  被陛下越看他压力越大,最终,干巴巴冒出一句,“要不,臣以后让王府中人事无巨细全报上来。”

  在他说这句话之前,崔厉的目光已经没什么意思的移了,此时听到他冒出这么一句,刚刚一直淡淡的脸色反而隐隐有丝不快的迹象。

  出的什么馊主意?

  嫌弃,“行了,下去罢。”

  应恂讪讪,“是。”

  心里只想,陛下不是想多知道些连姑娘在王府的事?怎么他刚刚的提议又不答应呢?

  皱眉苦思冥想是为何,好半晌,一瞬间念头通达。或许……陛下是介意时时有人盯着连姑娘看?既要事无巨细,那便要继续安排人了,如此,陛下怎能愿意。

  一笑,也知刚刚是说了蠢话。

  七月二十四傍晚,礼部用一天的时间拟好了秋猎名册,呈到崔厉跟前。

  崔厉仔细看着,目光在扫到一个人影时,眼底深处忽然一抹审视和暗沉。不知不觉,他的目光在这三个字上停留的比其他人都要久。

  心中早已皱了回眉,现在只要一看到这三个字,就忍不住想起他和连梨的曾经。

  那日虽最终没把连梨怎么样,但他知道心中现在对这人有多生厌。

  他曾经是连梨的丈夫!

  崔厉只要一想到这个,心中就有一股沉沉燃烧的暗焰,里面远远不止只有名叫怒火的情绪。

  至于其他……他不愿去深究,更不想去深想。

  沉沉又看了眼那三个字,目光接着往下。一切看完,他谁也没有剔除,直接允了礼部这个随行名册。

  礼部尚书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有点怕,怕陛下会对这个名册不满意,好在,终究没有出差错。

  他满怀轻松的退下去,继续操心即将启程的秋猎事宜。

  应恂在礼部尚书走了后,倒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李伯宗真要让他去?”

  崔厉淡淡看他一眼,“榜眼和探花都要去,何故状元郎去不了?”

  应恂:“……是。”

  心里却明白,陛下如此说是不想答他,不想他在李伯宗的事上多问,让他闭嘴。

  他老老实实闭了嘴。

  崔厉的确想让他闭嘴,因为会让李伯宗去,是这次不打算带连梨。

  是,他不算带连梨去秋猎。

  此行一去人太多了,也没想现在把她曝之人前。人多眼杂,她还是在京中的好。

  但如此想着时,心中却又是一股烦躁,他沉默压了压,面色冷淡。半晌,敛眉凝神继续处理其他事,脸上的神情期间变得越来越淡。

  ……

  入夜用过了晚膳,连梨抱着衣裳去了浴池。

  这方池子空间极大,通往池子的路上用石子衔接,甬道相连,拾级而上走过几步便是被成片平整的石头切铺成的广阔平台,赤脚踩在上面凉凉的极舒服。

  连梨褪了衣裳潜进水里,她伸展双臂像鱼儿一样游起来,一下潜进水中,忽而又冒出水面。

  波光粼粼的水渍在她冒出水面那刻错落不一反射着池子四角的光线,她轻轻抹了一把脸,嘴角洋溢,接着仔细擦身认真的洗。终于洗完时,披了衣裳却不急着出去,先悠悠闲闲的拿着干布擦拭头发。

  两只洁白秀气的脚仍旧放在水中,轻轻晃荡。

  擦到有七分干时,忽然沉暗一声响。

  连梨初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接着她知道不是,因为这道声音是连续的,且不断在朝这边靠近。

  “寰叶?”一边手臂撑在了池子边,她往那边看去。

  但寂静中倒是没人答她,那道声音越来越近。连梨皱了下眉,但接着意识到什么,心跳骤然变得极快。

  能这般毫无阻拦进来的,却又在她出声唤人时敢理也不理的,除了崔厉还能有谁?

  嘴巴忽然有点不知是干燥还是别的,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看。很快,那道身影走进她的视线中,那个越来越近却又不疾不徐的高大身形,不是崔厉还能是谁,她没有猜错。

  他束着发冠,双手背于身后,脸上则敛目沉凝,从他的脸出现在光线中那刻起,便在望她。二人的目光对上时,连梨心脏轻轻一撞。

  总觉得他的目光很深,但细看,他的目光好像又没什么不同,心想或许是灯光太暗,她有了错觉。

  他还在走近,目光也仍在看她,抽空间好像还扫了眼她身上,“洗了快一个时辰,还不起?”

  连梨却重点跑偏,仰头望着他,“您怎知我在这里面待了快有一个时辰?”

  是,她是在这里面待了很久,因为要擦头发,真正沐浴的时间算起来其实一点不久的。

  崔厉淡淡,目光低着瞥她,她说他为什么知道?早半个时辰前他就来了,那时在宫里烦躁,忽然就有过来的冲动。

  生起那个念头时,心中头一回没有任何迟疑,甚至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叫应恂去备了马车。

  脱口而出那一刻,一瞬间皱着眉忽然沉默。但随即一哂,心想算了,想见她就想见她罢,早在昨日,就有这个念头了不是吗?

  又或者说,在更早之前心中就已经有了。他放纵自己,甚至还有点闲杂余事没处理完也没管,只想反正事情不急,他明日再一并处理就是。

  一路隐秘来到王府里,他直奔她所在的院子。可没想到他匆匆过来倒是没有见到她的人,一问,才知她是沐浴了。

  “去沐浴多久了?”

  “回大人,有半个时辰了。”

  崔厉皱眉,目光淡着看答话的寰叶,“半个时辰了还没沐罢?”

  寰叶解释,“姑娘惯爱沐浴后自己一人擦发,时常在里面一待便是一个时辰。”

  崔厉:“……”

  啧……磨蹭。

  面无表情去书房,在身后留下一句,“她出来了叫她过来。”

  “是。”

  半个时辰后,崔厉第三次看了眼更漏,已经到了那丫头说得一个时辰,但连梨竟然还没过来。

  没耐心继续等,腾地起身,大步往浴池这边来,倒要看看她是要泡在水里泡皱了不成!

  此时垂目看她,瞥着她嘴角的笑,伸手懒散揉乱她七分干的发,“你说我如何知道,嗯?”

  说着时,已是半蹲下,长臂扣着她的腰一搂,她已满肩披发斜进他怀中。

  一头乌丝在腰际细细密密被他搂紧,下颌突低,吻咬住她的唇。

  男人的声音在她唇间重复,眼眸黑暗的看着她,低哑重复,“嗯?”

  连梨轻轻弯了下唇,眼睛亮晶晶,一条手臂撑在他半蹲着的大腿旁,“是等久了?”

  崔厉倒也没否认,边厮磨着她的唇,边慢条斯理嗯了一声。这道声音微哑,还有些吞吐间不清晰的含糊,因为他和她的唇越碰越紧了。

  不过他却似乎没有深吻的意思,在把她唇齿狠勾了一遍后,已经后撤,倒是弄得连梨心口直耸,她抬眸看他。

  崔厉笑一笑,又揉一把她乌浓的头发。

  颊边散发被他揉得蹭在脸颊上很痒,连梨嘴角弯了下,脑袋偏向一边,笑道:“痒——”

  崔厉笑笑,又揉了一把。

  但也只揉了一把,接着便放了她。同时,他从半蹲着的姿势变成坐着的姿势,还去了两只鞋,又脱了外裳,长腿忽然一踏,于是连梨再看他时,就见他已站在了水中。

  池子里的水沉到他腰上,他下去的那刻还溅了些水到她小腿上。

  随意抹去腿上水珠,她垂眸——因为他站进了池子里,她现在即使是坐着脑袋也比他要高,看他便只能垂眸。

  嘴角弯着,笑:“您还没沐浴?”

  “嗯。”

  尾音刚收声,连梨双腿两侧忽然一暖,她的跟前也忽然落了一道阴影。是他的手臂这时展开正好撑在她两边,他以似乎拥抱的姿势在水里站在她的跟前。

  他的眼睛黑沉的在看她,而此时,她的膝盖则贴在他胸膛上,紧紧感受着他胸膛里的热度和起伏。

  连梨也不知为何这一晚上这样爱笑,但此时等反应过来时,轻笑声已经低溢而出,垂眸眼睛亮亮对着他的眼睛,弯唇,“不是说沐浴,怎反而站在这了?”

  崔厉勾了下唇,手臂一斜往她腰上搂住,似乎便要把她抱着一起下水来。

  连梨低笑一声,微微用膝盖挣着他胸膛,笑着躲,“我已经沐过了,不下水了,等会儿头发又要湿。”

  “您自己沐就是了,别把我也弄下水。”

  崔厉看她一眼,倒似不听,仍旧把她往前抱,几乎要把她拖入水中。

  连梨怕他真把她拖下去,赶紧抱住他肩臀上不肯沾水,连声道:“您自己沐啊,我不下去。”

  他抱着她又往水里拖了一分。

  连梨抱着他的肩赶紧又紧了一分,不过心里到是不紧张,因为他好像并不是要真的把她弄入水中,每次抱着她往后退时,她都只往前移了一点而已,眸光无意低了与他撞上时,也只见他嘴角微勾着,目光里面有深邃,似乎还有戏谑,而满布的,是她笑意揉碎了的影子。

  他瞳孔里深凝的是她。

  鬼使神差的,连梨心跳跳的加速,之后,她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只在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主动亲了他。

  她抱着他的肩俯望他,鼻梁与他贴着,唇上碰着他薄凉的唇。意识到时,她的脸刹那间嫣红,脸上热度迅速攀升。

  这热度烧的她眼神都不由自主飘到一边,也是这时,反应前所未有的快,迅速偏过脸眼神躲闪。心跳难为情的撞着,嘴角弯着咬了下唇,心想定然是气氛太好她受了蛊惑。

  正这么想着,忽然下颌被人一捏,她的目光又撞回他的眼睛里,连梨心跳更大。

  尤其,在窥见他眼中有一丝似暗焰般燃着的露骨时,心跳快的好像要不是自己的一样。

  这丝露骨分分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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