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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他们的背脊下意识哆嗦了下, 旋即,肩膀一挺,比刚才站得更加笔直。

  陛下的怒火如此大, 别等会儿殃及池鱼波及到他们。所有侍卫在这一刻全是眼观鼻鼻观心,呈最正色笔挺之态。

  而这时,殿内又传来一声巨响,这回不是陛下的声音,是什么东西被踢翻了。

  众人心肝又颤了下, 默默摸了摸手心里的汗,眼睛忽然都不敢轻易随便眨了。

  自陛下登基以来, 他们还是头一回见陛下在寝殿里发这么大的火。

  “把传消息的人带来!”一道凉薄却又盛怒的声音。

  “是。”这一声是应恂的声音。

  很快, 应恂打开殿门出来,他朝候在寝殿外的那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来。

  来人立马快步上前。

  一到寝殿内, 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条件反射先跪了下去。

  刚刚陛下的怒火他也听到了, 这时心肝也有点颤。

  “属下参见陛下。”

  崔厉拳头不知不觉握紧,皱眉冷冷盯着他,“她什么时候离开的王府。”

  侍卫:“天刚亮不久,连姑娘就离开王府了。”

  天刚亮就走了……崔厉眼神危险的眯了眯,黑眸中锋锐的暗芒闪烁不定, 所以,她是昨夜就已经有了要走的念头, 这才一大早就生了去意。

  呵, 昨夜他走时还知道上前挽留他, 结果……崔厉黑了脸,心里忍不住沉冷的想, 那一拽,她或许压根就不是真心!

  她只是怕他当时怒极,罚了她罢!牙根恨的痒痒,好她个连梨!他没准她走,他从没说过让她

  走,她倒是一早就拍拍屁股人没了!

  崔厉恨不得立马就把她揪过来揍一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手中握的更紧了,拳背几乎暴起青筋,崔厉铁青着脸,神色越来越难看。

  忽然,目光猛地扫向这个侍卫,冷怒,“你们都是死的不成?”

  “她要走,就这般轻易让她出府了?!”

  这两声是迁怒,崔厉一想到整个王府竟然都没个人拦下她,就恨不得把他们一块罚了!

  她就一个人,他们还拦不住?

  侍卫:“……”面皮僵了僵。

  脑袋不自觉快低到胸口,“连姑娘当时说是您同意了的,臣等也就没敢拦。”

  “她说了你们便信?朕曾经的谕令你们全当耳旁风?”崔厉脸色更冷,恨不得斩了他。

  还有连梨,一想到她竟然就这么离了王府,眼中便越来越冷,除此之外,还有浓浓渗透的凉意。

  他何时让她走了?

  是她自己无颜面对他,才偷偷的就这么离开!还假传他的命令……呵呵,崔厉的拳头握了又握,心中的冷戾与怒气有控制不住的架势。

  忽而,他大步往外,“备驾,去王府!”

  他要亲自去把她揪回来。

  应恂看着陛下这个架势,心里惊了又惊,陛下竟然要亲自去……而且,他从来没想过,连梨悄悄走了竟然能让陛下怒成这般。

  他以为陛下顶多只是看她顺眼些罢了。

  从什么时候起,连梨在陛下这里竟然这般难以割舍了?没有任何苗头。

  不,也不对,应恂迅速又否定了心里的念头,绝对不是没有苗头的,从那场大火起,就已经能看出端倪了,甚而,陛下之后还让连梨住了潜邸。

  应恂抿了抿唇,心里明白,连梨这边于陛下再不会是最开始那般轻飘飘了。想到这,神色凛了,快步追前面已经走出大段距离的陛下。

  当天中午,一辆从宫里疾驰而出的马车直奔王府。

  此时王府中,叶媪正心不在焉没有任何食欲。去宫里报消息的人一早走了,却到此时还没回来。

  心中下意识的,忧心忡忡。

  “唉——”长叹一声,她打起精神,提起筷子勉强要再用几口饭。

  天热,食欲不振,看着眼前的菜没什么胃口。

  夹一块藕片才入口,咔擦咬一下,突然,视线中跑来一个小丫鬟,大步来和她说陛下来了。

  “!!”叶媪赶紧把藕片吞了,风风火火去迎驾。

  但等她跑过去时,陛下已经进了王府,正冷着一张脸目光沉沉的往连姑娘曾经所住的院子走。

  叶媪远远就止步高声行礼,“老奴,叩见陛下!”

  崔厉冷冷看她一眼。

  心里对她也是有怒的,连梨随便一句话她就信了?就拦也不拦让她走了?

  神情又有难看的趋势,若非念她是忠仆,又年事已高,此时必让人关她几天禁闭,让她好好反思反思,这桩事里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眼神不耐,看也不再看她。

  只大步越过,在身后冷冷丢下一句,“把早上的事仔细和我说说。”

  叶媪擦一把冷汗,“是,陛下!”

  心有余悸,她感受的到,陛下现在是极不悦的。这也让她揣测到,她早上没拦住连梨,应该是做错了。

  摸摸手心冷汗,心里后悔早上怎么就没把她先留住呢……不过幸而她没一错到底,及时派人进宫去报了消息。

  ……

  崔厉一路走进连梨住的院子,才进来,眼神最先看向寰叶。她是一直跟在连梨身边的丫鬟,连梨要走,她没发现苗头第一时间上报不说,在连梨直接拿着包袱说要走后,她竟还拦也没拦!

  对她便没有任何犹豫,神色微寒,下令,“没看好主子,应恂,把她带下去杖责,儆戒众仆。”

  寰叶:“!!”

  肩膀剧烈颤抖,本就哭了一回的眼睛更红了,她砰地跪下,跪的结结实实的求饶,“大,大人……”

  说话都已经变得得哆哆嗦嗦,说不完整。

  崔厉冷冷呵了声,眼中寒光乍闪,“应恂!”

  应恂:“是!”

  朝旁边的护卫使个眼色,他让人把人拖下去。但这时,忽然看见余光中一个人影迅速跑来,步履匆匆。

  应恂定睛一看,认出了他。这是陛下派在连梨身边的暗卫,一直都在暗中护着她的。

  他也明白了陛下为何要来王府了,陛下应该是懒得等这些暗卫一来一回在王府和皇宫辗转浪费时间,便干脆直接来了王府等着。

  陛下不耐烦在这时候多等哪怕一刻……应恂叹气,他又看了眼那暗卫,暂时先没管让人把寰叶带下去的事了,快步到陛下跟前,道:“陛下,何守回来了。”

  崔厉眼神瞬间凝锐,看向身后。

  他刚刚是背对着院门方向的。

  何守见陛下的眼风一下子定在他身上,心口暗暗跳了两下,同时脚步更快,上前行礼,“属下叩见陛下!”

  崔厉目光紧紧盯住他,声音微冷,“连梨呢。”

  这不是在问他,是笃定他肯定知道连梨在哪。

  这也是刚刚他念着旧情放过了叶媪,对寰叶的处罚又仅仅只是杖责的原因,因为他知道暗卫没他的吩咐,绝不会擅自从连梨身边撤开。

  她此时的行踪依旧在他眼下,不过是早些知道还是晚些知道的结果。

  当然,若是连暗卫都突然蠢得没他的命令就全部从连梨身边撤开,那就不仅仅是连梨不知行踪的问题了,那证明他认为守如铁桶的王府,有人出了问题。

  “她在哪。”紧盯着他,声音越发冷了。

  何守听陛下这两问,庆幸自己一直跟的很紧,也庆幸他回来的及时。

  要是他信了连梨早上说的话,不慌不忙只是跟着她,等信息堆到一定程度才一起禀报陛下,那他日后估计免不了要挨一顿训了。

  还好他中午回来了这一趟,没拖得太晚。

  其实刚回到王府时他只是想着先把连梨如今的落脚点说一说,让人报与陛下,那时是没想过陛下会正好在王府的。

  误打误撞,没想到他倒是赶在了最好的时间点,回来就看见陛下。

  “连姑娘落脚于一间客栈。”

  客栈……崔厉皱眉。她从他这离开,就为了去外面住客栈?冷冷哼了一下,寒凉的目光再次扫向这个暗卫。

  面无表情颔着下巴,他迈着长腿已经往前,冷冷说道:“带路。”

  “是!”

  应恂也要跟上去,但这时,他后面快步来了一个护卫,低声问他寰叶怎么办。

  刚刚何守突然过来,打断了杖罚。

  应恂默了默,看一眼眼睛已经红成兔子,因他看过去肩膀还颤了下的寰叶,想了想,道:“先压着,待连姑娘回来了,再行计较。”

  “是。”

  应恂大步跟上前面的陛下。

  ……

  马车里。

  何守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还是头一回和陛下坐同一辆马车,紧张的要死。他以前也从来没想过,他有生之年还会和陛下坐同一辆马车,毕竟他不是应大人,也不是仲嵊大人。

  可刚刚,陛下才上了马车,却突然叫他也上来,他实在是受宠若惊,这会儿都有点手脚不知如何安放的感觉。

  崔厉不知道他的感觉,看他一眼,眼中波动平淡,“她出了王府的事,事无巨细说一遍。”

  何守:“是!”

  这一声有些僵硬,但好在陛下不在乎这些小事,只淡淡等着他把连姑娘的事一一说来,他也就没因为这点僵硬太过紧张。

  小小清了清嗓子,他把连梨从离开王府,到住进客栈的情形事无巨细的说出来。

  连梨从离开王府地界后,选定一个方向,就一路走着,边走她边注意周围环境。

  这边都是官邸,不是可以赁房子的地方。

  一路走了几乎大半个上午,她才到人流旺盛的街巷。

  连梨没有马上去找客栈,她先就近找了家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肚子填饱了后才开始筛选合适的客栈。

  她没打算找太好的,太好的太贵,她的银子得省着点花。但她也不敢找太差的,怕太差的鱼龙混杂,节外生枝。

  连梨只找那些中不溜的客栈。

  起初,她进了好几家都没找到满意的,不过她不急,她有一整天的时间,慢慢看就是了。

  之后又看了好些家,那些客栈都有或多或少让她不满意的地方,她依然没有定下来,后来是在她走得腿都要酸了时,才偶然间碰到一间各方面她都勉强能接受的客栈。

  一晚三十七文,还算可以。

  她最多住三天,这三天内她要琢磨着租赁房子。

  何守在连梨住进客栈后,就让其他人继续守着,他先回王府报消息。

  崔厉听完,淡声道:“那客栈如何。”

  何守:“不算好,但好在也不差。房间有窗,空间也活动的开。屋里的床和桌凳看着虽有些年头,但胜在干净,坐着躺着也没到摇摇晃晃会散架的地步,还有……”

  何守要继续说,但这时余光里不小心瞄到陛下的脸色,忽然不敢往下说了,声音已经低了好几个度。

  其实他以为这样的环境真的还算可以,住宿吗,只要清爽干净能睡就行。但看陛下现在有些沉还有不悦的脸色,他反应过来,这些条件在陛下看来只怕寒酸至极,可连姑娘她现在就住在这样的屋子里。

  他不敢再往下说了。

  但崔厉听他忽然停了,脸色更沉,冷冷盯着他,“还有什么,说。”

  真要说啊?何守犹豫不定,但在陛下的眼神压迫之下,他不敢再犹豫,硬着头皮道:“还有,屋里还供浴桶,不必特地去澡堂沐浴,也还算可以……”

  这一声可以,他说得格外的心虚。

  也果不其然,看到陛下听到澡堂二字时,脸更黑了。

  崔厉何止脸黑,他的眉也皱的很紧。

  连有浴桶竟也算得上一句“可以”了?又想到他说得澡堂,联想起那样鱼龙混杂的环境她要是真在澡堂里沐浴……

  拳头不自觉紧了,崔厉有种杀人的冲动。

  心里怒火冲天,她悄无声息离了王府,就只为了住这样的地方?

  还有,她是蠢才不成?!既然出门,不知道多带些银子?如今倒是蜷缩在那样的犄角旮旯里!

  心中极其不快,同时,已经冲外冷声,“加快速度!”

  “是,大人。”

  半个时辰后,在马车飞驰间,崔厉抵达了连梨落脚的那家客栈。他砰地一声推开了车厢门,面无表情下马车。

  应恂几人纷纷跟上。

  客栈里的小二看他们一下子进来了好些人,又各个衣着不凡,立即热情的过来招呼,“几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宿?小的这边什么都有!”

  他话刚落,客栈里的掌柜已经听到动静过来了,他和小二的态度一样热情,“是啊是啊,咱们这里什么都有,保证您满意。”

  崔厉不满意,看到这个环境他就不满意。

  虽然确实还算干净,可他已经先入为主,认为这家客栈寒酸。他也没有要纠正心里念头的打算,只平平淡淡道:“带我去二楼东三间。”

  “您要住东三间啊?好!”小二嘴一咧,就说好。但才刚说完,脑门就吃了一个板栗壳,“好什么好!你这狗记性,忘了东三间已经有人住了?”

  还是个年轻水灵的姑娘住的。

  小二:“……”好像是哦?

  讪讪摸了摸脑门。

  掌柜的低骂过他,立即向崔厉赔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小子记性差,忘了东三间已经有人住了,您看,您不如去看看西边那间?西边那间还宽敞些。”

  说这话时,已经预料到对方或许会和他抱怨几句了,但出乎意料,对方看他拒了他,没有抱怨,更没有不快,倒还脸色稍缓,比刚才的态度还要好些。

  很快,他知道对方这样的原因了。只听他道:“不用,东三间的我认识,我是来找熟人的。”

  原是熟人啊,那难怪了……他笑了笑,“好,我让小二领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

  说着,崔厉已经径自上了二楼。

  小二歪了歪脑袋,打算跟上去,但他被何守拦住了,“不必跟着,我家大人不是来寻仇闹事的,不会损了客栈的东西。”

  小二半张了嘴……他不是这个意思啊,他就是想跟上去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他确实不好再跟,识相道:“好。”

  ……

  推开门,崔厉的脸再次黑了。

  因为这里面空无一人,甚至,连个包袱都没有。若非床铺微有褶皱,他都怀疑这里面是不是住过人。

  眼神瞬间不善,冷冷看何守,让他好好解释解释是怎么回事。

  何守:“……”

  他也有点懵,之前连姑娘确实是在这落脚的啊,而且她已经付过钱了,总不可能突然不住了罢。

  想了想,他道:“大人,连姑娘应该是出去了。”

  崔厉:“那她现在在哪!”

  何守不知道,他压低脑袋。

  崔厉没耐心,他刚刚甚至都想好了找到她绝不给她好脸色,看她以后还敢擅自离府!可进来后……这里面却是空的。

  现在这护卫又说,说她应该是出去了,而去哪,他不知道。

  这让崔厉如何有耐心?这一上午的所有事情,已经快将他的耐心耗尽了。

  神色很冷,黑沉不善的盯他一眼,脚一抬,便打算走人。

  难道还让他在这一直等着她?妄想!

  何守脑袋更低了,但这时,却又忽然见原本好像打算离开的陛下脚步一停,又顿住。

  旋即,见陛下脸色极难看的坐下,只冷冷一句吩咐,“把门关上!”

  倒要看看她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

  连梨额上热的出了汗。

  定下客栈后她好好歇了一下,一歇过神,她就马不停蹄开始找能租赁屋子的地方。

  客栈长住太耗钱了,还是租间屋子合算。

  但想找合适的屋子比找客栈要难得多的多,其中最让连梨愁的是,在她几经波折好像找到一个可能算是靠谱的牙人后,那牙人一听她只打算赁一个月,脸色却立马就变了,一副她在说笑话的表情。

  “姑娘,谁跑来跑去只接赁一个月的客啊?”

  她就赁一个月,到期她走了,他又要费心找人再赁屋子,他闲的?

  连梨被他说得一讪。

  她知道他不是在为难她,因为好几个牙人听她只赁一个月,都说了差不多的话,他说得还算委婉的了,其他人说话更加不客气。

  当然,也有几个客气的,可他们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所以她没打算继续和他们打交道。

  她叹气,“行罢,那您忙去。”

  她转身离开。

  牙人没留她,虽第一印象对她极好,可他也是要吃饭的,帮她就赁一个月的屋子,回头不够他烦的。

  连梨知道估计是没有牙人愿意帮她找屋子了,他们都更乐意带愿意长租的人联系房主。

  如此,只能她自己寻摸了。但京城这样大……她总不能挨家挨户问过去。

  不说会不会正巧让她碰上能让她赁一个月,她又正好看上的,就说这样的风险,她也不愿意冒,谁能保证不会遇到心怀不轨之人呢,到时被人把院门一关,她独身一人不是任人宰割。

  刚刚见那些牙人,她都是在人多的地方见的,连梨忍不住又叹了声气。

  过了一会儿,勉强重新打起精神,继续想办法。但之后事情依旧不怎么顺利,只赁一个月,实在是没什么人愿意。

  连梨放弃了,她提步回客栈,打算回去和那掌柜的商量商量,她长期住一个月的话,他能不能给她一个更合算的价格。

  虽然可能会比赁屋子贵些,但这不是没其他办法了吗。

  这时已是傍晚,太阳越坠越低。

  连梨走到客栈时,太阳落下刚有两刻钟。

  刚踏进门,就见掌柜的正在招呼其他人,有好几个人要住宿。连梨也就没急,先回房里。

  一步步踏上楼梯,又慢慢走到门前。

  到此时,连梨都不知道崔厉已经找了过来。

  所以在开了锁推开门的那瞬,忽然撞上他沉沉的一双黑眸时,她几乎是愣的完全忘了反应。

  眼睛一眨不眨,她以为自己或许是出现幻觉了。但随即,她知道不是,因为手腕上突然一重,她已被风一般快步上前的他拽住,身形被他扯的歪趔一下,撞上他的臂膀。

  同时,听到他声音发冷,“都给我出去,闲杂人等,谁也不准靠近!”

  这一声不仅冷,还带着一股莫名的寒厉。

  连梨被他拽着往前走,身形屡屡与他磕碰。

  她脑袋仍然空,也不知是反应不过来还是太过震惊,心中只不断被一个念头环绕,他,他怎么来这了。

  他竟然还会来找她。

  这个念头绕来绕去,最终随着房门嘎吱一声关起的动静,终于把她唤回神。

  她抬眸看向他背对着她的侧脸,满腔的情绪杂乱理不清。却忽然,他的手改了方向,腰身一紧,天旋地转间她咚的一下被他压坐在榻边,肩上捏上他冷冷的手掌,男人眯眸,眼瞳极黑的逼视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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