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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如此音色……何其熟悉!

  曾经他枕边笑意缓缓的的妻子, 便是这个声音。李伯宗有点恍惚,目光不由自主紧紧的盯着马车看。

  世间原来还会有音色如此相像的人?

  他没想过此生还有可能再听到她的声音……李伯宗一直出神的望着,直到耳边响起夫人和舅哥交谈的声音, 才勉强回神。

  不过回神后思绪仍然发散,他突然弄不清,刚刚是自己幻听了,还真是这世间会有声音竟然毫无区别的两个人。

  但……以为里面的人就是连梨?李伯宗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她在家里的小山村, 她一辈子都没出过镇上,怎么可能会到京城来, 又怎么可能, 得那马车里的嬷嬷亲和一问。

  他只是有些恍伸,心想倒是同人不同命,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云泥之别。

  江菱没意识到他的出神, 她凑到窗户边,忍不住和江向说话,“哥哥,你听到叶嬷嬷刚刚喊姑娘了?”

  江向点头,“嗯。”

  江菱:“王府哪来的姑娘?”

  陛下在皇宫里, 王府只有陛下忠仆看守,除了陛下这个主子, 王府里不可能再有别的人。可刚刚那个叶嬷嬷竟然细微周到的在照看那个姑娘……

  江菱心里抓挠, 好奇心止不住。

  江向对此也有不解,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被叶嬷嬷叫做姑娘的那个人是谁, 又是什么来头。

  要知道,自从陛下登基,王府的车驾可就少有出动了。总共算起来,只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等我回去问问爹。”

  “那你问了记得告诉我。”

  “好。”

  ……

  送江菱和李伯宗回了他们自己家里,江向不急着回去,他去常去的酒楼吃喝了一番,等到了傍晚了,这才归家。

  当晚,他把中午的事和父亲说了一遍,好奇的问:“父亲可知那姑娘来历?”

  江虔怎么可能知道?甚至要不是儿子说了这么一回事,他都不知道陛下曾经的潜邸里竟然住着个姑娘。

  “可见着那姑娘样貌?”

  江向摇头,“没能看到。”

  马车驶过时窗户是关着的,在外面看不清里面。

  江虔:“嗯,那你下去罢。”

  他独自沉思起来,心想莫不是宫里终于要进人了?去年,陛下以为先帝守孝为由,一直没听朝里选妃的意见。今年,陛下登基后第一次春闱科举,一直拖着仍然是没有动作。

  如今倒是突然冒出个姑娘来了。

  她什么来历?

  摸了摸须,江虔皱眉,没有半点头绪。

  又琢磨了片刻,他把这事先撂在一边,琢磨起今日早朝的事。

  早朝上,有人为齐家人求情了。

  齐弈已死,齐勇父子两也同罪被斩,齐家大房一样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都被挖了出来,无一幸免。

  曾经的大门大户一朝就这么轻易倒了,朝中自有唏嘘之声。

  至于这唏嘘之声背后的意思……那也只有众人自己心知肚明。

  朝中现在鼓起的风声是,陛下自开春以来已经下狱了太多人了,希望接下来能暂时收收手,不然,岂不是人人自危。

  江虔自然也希望是如此,如今的情形,倒是总让人战战兢兢。

  齐弈在京城的宅邸被包围抄家的那一夜,当晚他都没怎么睡好。还有,他是越来越摸不清陛下的意思了。在齐弈下狱初始,为他上折说话的,虽没得到陛下申饬,却事后家里的腌臜事全被查了个底朝天,那时,他们也就明白了陛下决心。

  可今日,在有莽子斗胆在朝上为其他齐家远支求情,说罪不及九族时,陛下却好像态度有所缓和,不仅没有斥责,还点了头,表示确实如此,陛下下令命人侦办,说只要出了五服的,又证明没犯过事的,可以酌情减罚。

  前后态度,实在让人难以寻迹。

  现在又忽然冒出个不知来历的女人来,陛下有充实后宫的苗头了?

  江虔眉头皱成川字。

  ……

  戌时末,夜深人静。

  叶媪正要睡下,忽然,一个小丫鬟到她跟前说了句什么。她一惊,赶紧整了整衣裳,快速去院外等着。

  不消片刻,见到那抹玄黑身影,她腰一弯,行礼:“陛下。”

  崔厉淡淡嗯一声,已经越过了她。

  走进院里后,步子不急不缓,同时,他命身后的人都不必跟着。

  叶媪等人俱是止步,道一句是。

  ……

  连梨入睡已经有了一个时辰,但模模糊糊中,听到什么磕碰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似是不悦的唔声。

  脑袋空了下,也不知怎么的就醒了。

  既醒了,意识便也慢慢清晰,她很清楚的知道屋里现在有人。

  至于来人是谁……

  脑袋中一时晃过许多人影,不确定。

  她先喊了一声寰叶,但对方倒是不答,而且,才喊完屋里走路的声音就停了。

  连梨眨眨眼睛。

  她同样也没再出声,因为心里忽然确定,屋中此时的人应该就是他,那个自到了京城已经几日没有见过的人。

  他是真的忙啊,连回来,竟也是快到了深夜的时候。

  嘴巴张了张,轻轻就想唤他。

  可话到了嘴边,莫名又失了声,她反而没说出来。

  她静静躺着,听着屋里此时的沉寂。

  半晌,她在黑暗里摸索着下了榻,心想他不动了,那便她过去好了。

  屋里很黑,她走得很慢很慢,不小心间还不知道磕碰到了什么,有点疼。

  即使在这间屋子里已经住了好几夜了,对于这里面的布局她也大概有了数,但那些也仅仅都局限于白天而已,黑夜里,她就跟个睁眼瞎差不多,只能慢吞吞摸索试探的走。

  揉了揉膝盖,这时,忽然发觉他的脚步声又有了,但也只是几步,过会儿又停了。

  连梨:“……”

  心里不禁哂然,他肯定比她熟悉这屋里,怎么还偏要她过去呢。

  便不能自己先过来。

  手指在黑暗里探了探,只得继续往前。慢慢腾腾,凭着感觉好像是到了刚刚声音响动的方向。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他的位置。

  但实在太黑了,过了眼前几寸就是什么也看不着。

  她又挪了几步,忽地,手指好像碰到了什么。

  是衣料。

  抓紧,她慢慢挪过去,“您出出声。”

  崔厉感受着她一点点揪紧的力道,和跟前她逐渐靠近的温度,几步之间,鼻端闻到了她的发香。

  而在她说的这一句里,他依旧没有出声。

  连梨:“屋里黑,您出出声,别我是认错了人。”

  这回,她跟前这人终于有了反应。

  腰身一斜,她已经靠到他胸膛,听到他震动的嗤音,“怕认错了人,那刚刚还敢过来?”

  “要是我是刺客,又或者是心怀不轨的奴仆,刚刚你就已经没命了。”

  还是自投罗网的那种。

  自己到了他这边来。

  连梨却笑了笑,就是凭直觉认出他来了,她才会过来啊。

  仰脸看他,“您吃过了没?”

  崔厉:“吃过了。”

  说话时手掌拉住了她手腕,往里走。

  连梨放心的由他拉着,但才走几步,忽然觉得不对,她刚刚过来时,摸到这边好像有处屏风的。

  这个念头才起,便听哐的一声磕碰声,不等她惊着,腰上却已经再次一暖,身体轻飘飘,被他揽进了臂膀中。

  转眼之间,又觉耳边呼吸发沉,已被他往后带着退离数步,与此同时耳边砰地一声巨响,什么东西沉重倒地。

  屋外的应恂眼神变了,迅速靠到门边来,高声问:“大人,可是出事了?”

  “无事。”是过了几息,才有回应的声音。

  崔厉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有点不好的答。

  应恂听得却不大放心,真的没事?

  可刚刚那样大的声响。

  但再担心也不能擅自闯进去,只能在门边守着。

  又过了几息,崔厉脸色好点了。

  他垂眸看了眼手边揽着的人,“撞着了?”

  连梨知道他是问她有没有撞着,她摇头,“没。”

  倒是他,好像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她还以为他对这间屋子很熟,但现在看来,离京月余的他恐怕还不如她对这间屋子熟悉。

  手指摸索着碰上他手臂,“您疼不疼?”

  崔厉略顿,嘴角也僵了一下。

  几息后,平平常常道:“不疼。”

  但他的眉心已经皱了,谁在那里放的屏风!

  心中有些不爽,拽了她的手,换了个方向往里走。

  连梨有点怕他又撞到东西,不禁道:“您走慢些。”

  崔厉:“……”

  睨一眼夜里她乌漆嘛黑的轮廓,淡淡绷着唇,步伐依旧。

  好在,这回没再撞到东西,顺顺利利走到榻边。连梨心里舒了口气。

  但旋即,心却一提,因为身体突地倒了,男人身躯压来,“心里是不是在嘀咕我?”

  一声凉凉哼音,随他的温度一起靠近她。

  连梨哪有,摇头。

  但他却依旧压着她,且手指往她额上一撇,仍是爱不快时便这般罚她。

  连梨心想他好没道理,抓上他的手,要辩驳,但在碰上他手腕时,却觉他反手一握,反抓住了她的。

  同时,身体也又往里一扑,往榻里滚去了一点。

  她旁边身侧,躺下了他的身影。

  刚刚还嗤她的他,声息已经歇了下去,只掌心微紧,抓着她的手滚烫发热,指腹似有摩挲。

  “睡罢——”略懒略疲的声音。

  连梨点头,轻轻一声好。

  清晨醒来时,连梨身边早已经没有了人,床上只有她自己。

  她睁眼放空了会儿,恍惚有种昨晚只是她一场梦的感觉。

  可夜里手背上的温度,还有身边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知道昨晚绝不对是一场梦。

  她从榻上起来,衣裳不整叫来寰叶,问崔厉人呢?

  “大人天未亮便已匆匆忙去了,还让奴和您说一声,之后的日子大人他会更忙。”

  “哦。”有些怔,但慢慢的她点头,道,“好。”

  “你去叫水罢,我洗漱。”

  “哎!”

  这之后,连梨果然是连崔厉的影子都瞧不见了。而这偌大的王府,她也终于勉强走过一遍,这里大大小小的院落很多,但除了她,别的院子却只有奴仆看守,没有别的人。

  她心里有点恍,恍于他这么大一座府邸,竟没有别的女人……

  心里有点不信,可不知为何却又松了口气。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而这股下意识的放松和实诚,在这时意识到时,已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摸摸心口,连梨有点愣怔。

  片刻后,笑了笑,暂且摁下心口的感觉,继续往前走。

  寰叶跟在她身边,看了眼前面的方向,低声道:“再往前头就是主院了。”

  “嗯。那回罢。”她知道主院有规矩,进不得。

  那里的守卫比别处要森严不少。

  “是。”

  七月初十,这天,连梨第二次出门。

  这回她坐了辆更加不起眼的小马车,也不麻烦叶媪跟着,领着寰叶和菊鹦从角门出去。

  叶媪亲自看着她出去,等马车走远了,这才往回走。上回陛下夜里来时,应恂和她说过,说往后连梨出门以低调为主,别的都从简,只要车夫和几个护卫都安排好手就行。

  叶媪点头,知道估计是白日那一出,不少人都把视线投到陛下潜邸中来了。而能泄露出去的,除了方王两家,就是江家了。

  多少人惦记着后宫的位置啊,甚至宫里那几个尚存的先皇老太妃,见陛下去年未选秀,身边都特地跟了一两个以侍疾名头在跟前养着的姑娘。

  知道潜邸中有人,许多人都坐不住了。

  叶媪撇了下嘴,心想都是没安好心的!

  她是明白陛下为何去年不选秀的,为先皇守孝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究其根底是陛下刚登基,不想被那些人逮着机会往后宫塞各路牛鬼蛇神,才说了这么个由头压着。

  如今一年过去……这一年,足够陛下清理了朝中余孽,彻底把握朝堂。

  这不,从前那几颗暗钉子,陛下今年都开始一一拔除。

  ……

  小马车在人流不断的大街比宽敞华盖马车要灵活许多。

  这回,连梨仍是去了之前那条街,她想看看上回没走过的地方,顺便打听些事情。

  她没忘了她来京城是要干什么的,而在市井中,最容易听到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连梨下了马车,和寰叶几个在大街上走。

  “附近可有茶楼?”里面应该有说书先生的?

  寰叶不知道啊,她从前一直是在岐江府。

  菊鹦答来,“有的,姑娘。您想喝茶?这条大街上至少有三家大茶楼,其余小茶楼也有不少。”

  “哪里最热闹?”

  菊鹦:“您想去热闹的那家?那奴婢这便带路。”

  连梨点头,跟着她走。

  走了约一刻钟,到达一家规模尚可的两层茶楼,连梨想就在一楼坐坐听听别人谈话,但这时她身边护卫已经主动去掌柜的那,一小锭银子放在柜台上,“上二楼。”

  “好嘞!”

  “不过包间已经没了,您看?”掌柜的笑脸相迎,暗地里,仔细在打量跟前这些人。

  最中间那个样貌最出色的,明显是主子,而她身边带了足有五个仆从和护卫,且这些仆从俱不是小门小户寒酸模样,所以肯定家底不差。

  是不好得罪的——心里默默这么想了下,他的笑意更大。

  护卫扭头看连梨,“姑娘,那您看?”

  连梨仰头看了眼二楼护栏边那些位置,接着又看了一眼一楼能坐的地方,最终朝二楼指了指,“临栏可还有空位?”

  坐在那,既能听到声音,还可以看到整个一楼的情形,比一楼好。

  “有!我这就让人带您去!”

  在二楼靠凭栏处坐定,连梨目光看向一楼。耳朵则不动声色支着,留意周边各色各样的谈话。

  听了半个时辰,大多都是各种各样的闲聊杂话,间许伴随着说书先生口中的怪异杂谈。她想听的关于金科状元郎的事,丁点没听着。

  不过连梨倒也觉得情有可原,金科放榜已经是春末的事,到现在,众人的热情估计已经退去,说书先生也估计不知道讲了几回了,自然早早换了花样。

  连梨便权当是来这打发时间了。

  但渐渐的,她听得不如之前聚精会神了,脑袋也放空,只偶尔拿起杯子饮一口茶。

  又过了两刻钟,寰叶觉得姑娘可能喝茶都快要喝饱了,在连梨又拿起杯子时,不禁道:“过会儿就要吃午膳了,您少用些茶?别等会儿吃不下东西了。”

  连梨从善如流,放下杯子。

  她趴到二楼栏杆上,边看着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边忍不住小小打了个呵欠,说得全是她不感兴趣的。

  忍不住道:“菊鹦,这里只有这一个说书先生?”

  菊鹦摇头,“不止的,有好几个。但奴刚刚特地去问了,这里的小二说最近茶楼里的人爱听古怪杂谈,今日一天都由他来讲。”

  这样啊……连梨身子收回来,已经离了原地,“那走罢,我们出去走走。”

  “哎!”

  连梨没再回过这间茶楼,出来后四处走了一阵,最后在食铺停住,用午膳。

  食铺柜台前拴着一只健硕威武的大狗,是铺子主人养来看铺子的。

  它蹲坐着,看到连梨几人进来歪了歪头,紧接着,就汪汪了两声,提醒主人来客了。

  “是来客了?快请进,几位想吃些什么?”铺主热情的出来招待。

  连梨看了看菜牌,道:“要一份卤肘子,清蒸鱼,烩三珍,还有一个蛋汤和凉拌胡瓜。”

  “嗯,再要五个肉饼。”

  这是怕她跟前这几个护卫吃不饱,特地点的。

  “好嘞。”

  一刻钟后,大火快炒,锅气十足的氛围里菜一一上齐。

  连梨几样菜都吃了一点,最喜欢凉拌胡瓜和卤肘子,因为只有这两个菜是凉的,吃着开胃。

  正吃着时,便觉边上蹭来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铺子里的大狗。

  他吐舌哈哈吐气,蹲坐在她脚边,一对有神的眼睛上两坨乌黑的绒毛,看着像眉毛一样,倒削弱了几分它吓人的架势。

  “六顺,过来!别打扰客官吃东西。”食铺主人边给其他客人掂勺炒菜,边吼过来。

  大狗被吼的耳朵往后趴了趴,低低哈气两声,跟委屈似的,往后挪回原位。

  连梨看的笑了笑,见到它这模样,她想到了小虎仔,也不知道现在崔厉是把它放在哪养,好久没看过它了。

  一刻钟后,吃饱,连梨掏荷包拿钱。

  这时六顺瞟了眼她,不知怎么的又蹭了过来,尾巴摇的极欢快,舌头还是哈哈吐气。

  连梨低头看它。

  六顺尾巴摇的更欢快了。

  连梨伸手正想摸摸它脑门,这时,听到那个胖胖的厨子说了话,“行了行了知道你馋,等会儿就把骨头涮涮,给你啃。”

  边说,还边指了个方向。

  连梨顺着看过去,就看到她们刚刚碟子里的肘子大骨。

  这时,她脚边刚刚蹲坐着的大狗已经嗖的一下跟离弦的箭一样,扑到胖厨子脚边,还兴奋的汪汪两声。

  连梨:“……”

  失笑,还以为它是亲人才一个劲往她脚边坐呢,原来是惦记着她刚刚点的肘子骨头。

  嘴角弯了两下,放下饭钱,她出了食铺。

  一出来,就是大太阳,连梨热的脸有点红,可她又还不想回去,便问菊鹦哪里有阴凉,她去那待会儿。

  菊鹦:“一直往前走,能到清榆桥,那里两岸值柳,桥下河水湍急清凉,夏日京里不少人爱往那去。”

  连梨:“那去那。”

  “哎。”

  马车驰骋约半个多时辰,到达清榆桥附近。而连梨一直想听的消息,也终于在这边听到了一些。

  她顺着清榆桥干脆想一路出城往西北郊的燕池湖看看时,碰到了江家人。

  彼时,她从窗户边好奇的看着对面几辆停在浮桥岸边的马车,又看着走在浮桥上的几个人,心想在那倒是凉快。

  菊鹦见她一直看着那边,起初以为她是好奇那些人是谁,便到她耳边道:“姑娘,那几位一个是江家小姐江菱,嫁给了金科状元李伯宗;一个是严家姑娘严琅,是她嫂子;还有一个也是江家人,是江家表小姐余栖,”

  连梨在听到金科状元几个字时,之后其他的就已经下意识忽略了。

  李伯宗休了她,转眼间就已经有了另一个妻子。

  原本以为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应该会难过的,可这时,心里竟然出其的平静,没有伤心,更没有别的什么,只有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料中感。

  连梨回头,“菊鹦,江家是哪个江家?”

  菊鹦便说得更清楚些,“是吏部右侍郎,江虔。”

  连梨忽地笑了。

  吏部右侍郎……她记得周媱的父亲,好像是吏部的左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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