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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连梨神情有点怔。

  下一瞬, 只觉眼前人影一晃,他已经到了她跟前。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沉,一直在盯着她看。脸上则紧紧绷着, 浑身上下都处于一副高度威压的状态。

  这股逼人的威压,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连梨被看的心头有点紧,不自觉又舔了舔干涩的嘴角。过了几息,迎着他的眼睛,一声略哑的声音, “大人。”

  话音才刚落,只见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一眼之后, 眼睛便是更加沉的盯着她,久久未言。

  许久之后,她终于听到他的声音, 一种明显紧绷着的声音,“都退下去。”

  这道声音不是对着她说的。

  “是。”护卫们应下。

  他们全部退出一大段距离, 且纷纷自觉低头只看脚面。

  应恂听到这句,也往后退,同时,拦住刚好过来的霍谡等人。

  拦住时,隐约好像听到一声低呼, 但所有人都默契的只看地面,没有人敢在此时抬头。

  这一声低呼是连梨发出的, 他们刚站定, 她便觉手腕一拽, 人已经往他胸膛扑来。

  男人的手臂刹那间铁钳似的圈住了她的腰,紧的她都有点疼。连梨呜了一声, 但很快,这一声低呜被堵住,他的唇狠狠封住了她的,齿尖压上她的嘴角。

  她又呜了一声,轻轻表示疼。

  她以为他听到了应该会往后退上一退,至少,松些力。但没想到这一声之后,他反而更加刻意用齿关磨她那一块地方,像是故意的。

  连梨低低抽气,“大人,疼啊。”

  崔厉收紧了拳,眼中浓暗席卷。

  重重深吸两口气,齿关却再次碾着,暗暗的想,就是要她疼!刚刚,他真的以为她已经死了,死于那场火海!那一刻有暴戾,还有莫名的空落……

  她没了,他心里竟然都会生出空落之感了,原本以为把她带在身边不过是习以为常,又或者什么别的仅仅是可有可无的原因而已。

  可后来他知道不是了,至少,绝非是什么可有可无。

  若可有可无,以为她死了的那刻不会怒气难抑的想杀人,事后那小二说火场中其实该有三人时,也不会潜意识想让那小二指认那具尸骨就是他看过的那个男人。

  护卫突然到他耳边说看到她的那一刻,除了刹那间不作犹豫就已经往这边过来的动作,便是心中那股难以忽视的庆幸之感。

  她还活着,而他庆幸她还活着。

  臂上劲力越收越紧,唇齿逐渐从轻轻像是要在她唇上发泄一般的惩罚,变成缓和的轻触。

  “没出事,为何迟迟不出现。”过了不知多久,他沉沉吐一口浊气,目光定定的看她。

  眸中神情已经平复,说这句话时,浮在眼中最上层的神色,是极明显的一层难看。崔厉凝着她的目光更紧,手心也紧了又紧。

  牙根痒痒,恨不得掐她一下!既没事,怎的到此时才现身!

  连梨双颊红润,她的嘴唇也红润,还微微发热。她不自觉想舔一舔,觉得那股麻麻痒痒的感觉仍然残留。但听他如此问,便先忽略唇上的感觉,解释:“大人,不是我不想早些回来,我跳入湖中时被水草缠住了。”

  她还伸一伸湿答答还在滴水的脚,让他看,“察觉火势堵住了门,我就直接从窗户边跳了下去。但那湖里水草茂盛,我不小心被缠住了,解它花了我许多时间。”

  后来终于解开却实在力疲,便仰躺在水面上歇了歇,这一歇又不知飘了多久。

  好不容易终于上了岸,一时却仍然难以马上缓过劲来。往这边来时,她都是一走一停的,期间歇了不知多少趟。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还觉得累。

  不是精神上的疲累,纯粹是生理上的乏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就已经松了,所以现在身上只是觉得乏,没什么力气而已。

  他的手臂压的紧,她便也顺势靠在他怀里,低囔着,“真不是故意的。”

  崔厉瞥着她皱眉,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她脸上还湿漉漉的,裙裾更是还在嘀嗒嘀嗒滴水,便最终什么也没说。

  手掌连他自己也未意识到,在她完全放松靠向他时,已经收紧把她护的更牢,免得她跌下去。

  “嗯。”

  这一个沉沉的字音之后,他带着她转身一走,直接朝马车的方向去。

  她累成这样,需要好好休息。

  ……

  马车边,连梨才要自己爬上去,便觉身体一轻,已经腾空。

  “好好在里面待着。”他轻轻把她放在最里,最后看了她一眼,又突然掀帘下去了,背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连梨坐在软座里,没来由的,又忽地挪到窗户边来,从窗户中看他高大远去的身影。

  他在朝酒楼废墟那边走去。

  看了两眼,视线中他忽然一顿,回头看来。

  四目相接。

  连梨觉得自己的心跳跳得格外快。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口干舌燥,慢慢又退回阴影里。

  崔厉看了两眼已经没有她身影的窗户,嘴角无意识有了抹浅笑。不过,很快又收了,变成平平淡淡。他大步继续迈向重重守卫的酒楼。

  她虽没死,可始作俑者他依然不会放过。

  他得查清这把火是故意冲着他来的,还真的仅仅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无论如何都得查清。

  崔厉亲自坐镇,命应恂和霍谡一起查,今晚必须要出个结果。

  霍谡点头道是。

  精神高度集中,他全神贯注彻查。

  结果比想像中出的要快,在连续盘问了大量人员后,事情渐渐明朗。

  这场火患确实只是个意外,一场酒后失火的意外。

  在废墟中除了尸体,他们找到最多的就是酒瓶子,所以火势之所以能快速蔓延,一则是他们除了喝酒,兴起时屋里还洒了不少酒,二则,是喝酒那两人屋里还堆了不少的棉花。恰好,他们旁边的那间杂物间,其最上层堆的也是棉花,这就导致火势在燃起之后,快速蔓延,屋里温度迅速升高。

  当然,若是两人早早在屋里起火后就跑出来大喊大叫,火势最终是能控制在只在两间屋子里的,但他们醉的太死了,等终于被浓烟呛醒时,已经来不及逃出。这时,两间房已经火光冲天,而处于杂物间正上方的连梨,也随后糟了秧。

  崔厉听是意外,罪魁祸首在大火中没能逃出来,眉心沉了下。看着那些翻出来的酒瓶子,眼中不可避免露出一丝厌恶,须臾,袖子一甩,冷声,“此事到此为此。”

  “都去歇罢。”

  “是!”

  崔厉走后,掌柜的跑到霍谡跟前,陪笑道:“大人,您看,这两具尸骨能不能留给我处置?”

  他要带着尸骨给东家一个交代,好好说清今晚的事。再有,之后讨要赔偿,也用的到他们!

  他认识其中一个酒蒙子,他家不知搜刮了棉农多少油水,他得上门把损失的钱给要回来!不给,那就让他死后都尸骨无存!

  呵呵,掌柜的咬牙,心想幸好这几位大人找的那位姑娘好像没事,否则,他之后就算讨到赔偿,也要把他挫骨扬灰了!

  得罪了这样的人,他们酒楼以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好在,一切总算没有太坏。

  霍谡无所谓,对着他可有可无点头,“你若是要,那随你拿去。”

  掌柜的笑一声,“谢谢大人!”

  同时,已经从袖中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递过来,道:“您和大家伙今晚实在是受累了,小小心意,请您笑纳。”

  霍谡瞄了眼,接着,又瞟了眼他。

  嗤笑了声,“不必。”

  说完,已经越过他去歇息。酒楼尚有许多完好的房间,能作休息之用。

  ……

  崔厉回到马车上,今夜便将就着在马车上歇。

  关上车厢门时,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目光这时则已经看向连梨正躺着的地方。

  她已经睡了,身上一身湿漉漉的衣裳也已经换下了,但……眼神在看到她一头半湿的乌发时,皱了下眉。

  都知道把衣裳换了,难道不知道把头发也擦干些?

  ……

  连梨睡得挺沉,但忽然,总觉得自己脑袋上有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

  她太困了,本来不想管的,可她不管,这东西在她脑袋上就盘旋的一刻不停。

  忽而,她还发觉脸上被人掐了掐。

  连梨不情不愿的睁眼。

  睁眼时,脑袋上的东西还在动,也不知是要干嘛。

  她打了个呵欠,推拒,“寰叶,别弄了,让我好好睡一睡。”

  话落时,脑袋上的东西有那么片刻停顿,可旋即,她就听到一声冷呵,“睡得连我也分不出来了?”

  连梨:“……”

  迟钝了会儿,反应过来是谁了。她挪一下眼睛,往声音来处去看。

  果然,是他。

  他眼神不快,正居高临下的在看她。

  这个姿势……她好像是枕在他的腿上,这还是第一回 。连梨眨眨眼睛,第一反应是,“您腿麻不麻?”

  崔厉又哼一声,但不难听出,这一声中情绪倒似好些了。

  手上的巾布在她头上又揉了一把,不答她,他反而问:“怎么醒了?”

  连梨觉得他的手有点重,心想难怪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挪她的头呢,而且,这么毫无章法的手法,只怕之后头发真干了,也要变成一堆乱糟糟的杂草。

  不过她这个干躺着被人伺候的倒没什么资格好嫌弃,挪挪脑袋,把额前痒痒的乱发拨了,“睡着时觉得身边有人,所以醒了。”

  “您别弄了,时辰已经不晚,先歇罢。”才说完,扯扯他的手腕,她又说道。

  崔厉瞥她一眼,手上继续。

  不过他到底不是个对这种事太有耐心的人,过了会儿,觉得不如之前湿了,便随手把布巾子扔开。

  扔了布巾便把她往里推,挪出位置后他躺下来,正好卧于她身侧。

  他既已躺下,连梨脑后便也空了,不过平躺着睡到也没什么,她往里又挪了挪,给他腾出些位置。

  马车里安静,连梨很快再次入睡。

  就是睡得有些局促,梦中一根弦绷着,潜意识一直在告诉她睡中别乱动乱翻身,不然这窄窄的勉强能容两人躺下的座位被她一动,崔厉别要摔到地上去。

  睡得迷迷糊糊中一直记着这念头。

  连清晨醒时,第一反应都是往旁边探一探,心想他别真被她拱下去了。

  刚探过去,手腕便被人一抓,男人晨起低哑的声音罩在她耳边,“动什么。”

  连梨顿住。

  他没掉下去啊,那便好……心神微松,打了个哈气,含糊,“怕您夜里掉下去了。”

  崔厉:“……”

  半晌,低嗤了下。

  这一嗤,忽然觉得嘴角边痒痒的。他皱眉,把嘴边弄得他痒痒的东西别开。

  垂目一看,原是她的发尾。因她的乌发铺了半边过来,有几根发丝飘到了他的嘴角边。

  指腹无意摩挲了下,淡淡松开。

  “是差点被你拱下去一回。”声音稀松平常的说着。

  连梨眨眨眼睛:真的?

  “真的?”她看着他问。

  崔厉:“呵。”

  手指已经掐了把她腕边细肉。

  连梨缩了下手指,赶紧道:“我没不信。”

  崔厉信她的话才有鬼。

  不过刚刚那一句,也确实只是作弄于她。

  他笑了笑,心想昨夜睡得窄促,翻个身都不能,清晨自己的心情到也还行。

  瞥她一眼,一条长腿已伸到地上,撑着手臂起来,懒懒道:“起罢,”

  “嗯。”

  连梨紧随他坐了起来。

  坐起来后看到什么,忽然加快动作,反是比崔厉更先离了原地。

  “您的东西我昨夜带出来了,您看看。”

  昨晚情急,她只挑了三样最紧要的东西就从窗户里跃了出去。

  三样里面有两样是他的,只一样是她的。

  她把三样东西一起拿了出来,挑出他的两样,拿给他时,还仔细看了看有没有破损,“还好,没磕着也没碰着。”

  这两样一样是个小玉镇,一样是支玉笔,她看他惯爱用的。

  崔厉眯了下眸。

  好一会儿,不接她手上两样东西,反而忽然长腿一绊,绊得她倒于他怀中。

  连梨条件反射往他肩上撑了撑。

  手上玉镇咯到了他的肩,但视线中他却连眉毛也未皱一下,只轻飘飘看了眼她手上两样东西,又把那两样从她手里接过往旁边一放,黑浓的眸便直晃晃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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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带些自己的东西?”

  这两样于他而言其实也只是寻常物件而已,真正重要的,他从来只会贴身带着。

  而她,情急之时倒是还记得带上几样他的东西。崔厉眸光黝黑,嘴角莫名扯了扯。

  手上这时已把她又往前捞了一寸,目光盯着她看。

  连梨笑一笑,“带了啊。”

  手指一指,她倒是直白,“带了最重要的,我那荷包。”

  她的银钱都在里面呢。

  崔厉眯了下眼,显然也知道那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嘴角一勾,低嗤了句,“倒是舍不得你那些银子。”

  连梨心想可不。

  没什么都不能没钱啊!

  “哪里能舍得,都是货真价实的银子呢。”

  崔厉又嗤,手指还在她腰上刮了下,“那若是要没命了呢?你也惦记着那些银子?”

  连梨:“那自然还是以命为要。”

  崔厉:“嗯,倒也还算知轻重。”

  “这两样,赏你了。”

  放在边上的玉镇和玉笔被他一拿,重新到了她手里。

  连梨看看这两样东西,继而又看他,“您不要了?”

  崔厉:“你拼命拿出来的,便赏你了。”

  “不想要?行,那拿回来。”见她一时什么话也没有,崔厉淡着脸,作势又要拿回来。

  连梨哪里会还回去。

  说了给她的,就算用不着,来日也能换些银钱。

  “我要啊。”

  崔厉嘴角一勾,手慢慢的又收了。

  见她在说完这两句后就把东西收起来,嘴角淡淡的浅笑莫名一直没消,但忽然,想到什么,捏着她手看来,“你那笔套呢?”

  连梨乍然一听都没反应过来他说得是什么,过了些会儿,才在他直视的眼神中想起从前她身边是有一个笔套。

  那是她为他做的生辰礼,当时他没要,她便一直收着打算今后有机会就拿出去卖钱。

  毕竟那东西的料子是真的好,卖肯定能卖出去。

  而它也确实被她卖了。

  一次偶然经过一家针线铺子时,她把它卖给了铺子里的掌柜。

  嘴巴抿了下,心知他忽然问,肯定是有原因的,她要是说卖了,他估计会生气。可若是撒谎说昨晚被烧了……这是个很合理的理由,他也绝对不会怀疑,但连梨莫名的不想。

  手指无意识蹭了下掌心,最终,在他似乎还想再问的眼睛里,实话实说,“那日您不要,前阵子我觉着闲置也是浪费,便卖与了一家针线铺子。”

  崔厉脸色一瞬沉了,盯着她的眼神中隐隐不善。

  连梨心跳鼓了下,他果然是不快了。

  崔厉的确不快,非常不快。

  刚刚看到那只玉笔,忽然就想到上回生辰她做的笔套,那时他没收,甚至在她递来时也只看了那么几眼而已。

  映像中那笔套到底是什么模样都不曾看清过,但现在,他想要了。

  问出来时也想过那东西或许昨晚已经被烧成了灰烬,所以本来是不必问的,但心里那时又想,或许昨日她并没把东西带进酒楼的房间里呢,一念转过,便还是问了她笔套的事。

  可她现在竟然和他说,她把东西给卖了。

  指骨曲了曲,有种想给她一个暴栗的冲动。

  脸色发黑,盯着她问:“卖了多少银子。”

  连梨弱弱比了个价,“二十文。”

  这二十文,还是因为那东西布料实在极好,否则也就是个几文钱的价。

  崔厉眉头一下拧了,嘴角绷了绷,实在忍不住,指骨一曲就在她额前摁了下。

  神情很不好,“就有如此缺钱?”

  连说了是要给他的生辰礼,竟然都能转手就卖了!这便是她的心意?

  崔厉脸色难看,牙根磨了两下。

  连梨讪讪,早知他还会记得那东西,又有朝一日还会向她讨要那东西,她怎么也不可能卖了啊。

  她以为那小小一个物件,甚至他都不曾把它记住过。

  瞧一眼他难看的脸色,乖乖认错,“下次绝对不会了。”

  崔厉呵呵冷笑两声。

  “还敢有下次,那你这些银子全上交了!”

  要送给他的东西,她竟然轻飘飘就卖了,还是廉价的二十文,崔厉越想脸越黑,手指痒痒,捏过她下颌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忽然,余光瞥到什么,目光倏地变得更利。

  他的眼睛眯的危险,“刚刚我给你的两样,是不是也想过要卖了?”

  连梨赶紧摇头,“没有,您别冤枉我。”

  顶多是生了个念头,没卖呢,可不能承认了。

  眼睛对着他,心想没有这般平白乱生气的。

  崔厉:“呵呵。”

  “最好如此。你若敢卖了……”眼神越发不善,嘴角冷冷一扯,他这回没说什么狠话,只一个劲盯着她,跟饿狼盯着新鲜还带血的肉一样。

  连梨保证,“绝对不会!”

  “记住了!”

  “嗯嗯。”

  她应了,崔厉还是不快,一想到她把那个笔套卖了,那个样式除了男人又绝不会有其他人买,就想把她翻过来在她身上揍几下,让她好好长回记性!

  千想万想,都没想过她会把东西卖了。

  板着脸,心情还是不快。

  连梨也能看出他的不悦,脸色沉着呢。

  就差没再三和她强调,他现在不高兴,很不高兴了。

  心里叹一声,这一声实话,果然惹的他沉了脸,而且看着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了。

  “您真稀罕那东西?那我再做一个?”而且做的绝对比上回好。上回手臂都不敢怎么用力,这回臂上早已不疼了,拿针线能拿的更灵活些。

  崔厉嘴角一讽,“然后你转身又拿去卖了?”

  连梨:“您别揪着不放啊。已经知道错了,不敢再卖了。”

  崔厉冷哼一声。

  手指一掐,已拢了她脖子过来,目光直盯盯看她。

  连梨眼睛一眨不眨,迎着他的眼神。

  忽然,觉他指腹在她颊边一摁,终于饶了她,“行,这回姑且算了。”

  “以后再犯,便加倍的罚。”

  连梨快速点头,“好。”

  崔厉淡淡睨着她,不由得嗤了下。如此快速,倒是生怕他改口反悔一样。

  他不会反悔,但他说得也是真,她真敢再卖了该给他的东西,又或者是他给她的东西,他真的会忍不住想罚她,让她好好长个记性。

  嘴角轻扯了下,忽地脑袋过来,在她唇上就是一咬。

  没有任何情念的一个吻。

  可不知不觉,在他又或者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变了一种意味,她和他俱是掌心火烫,无意识中越吻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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