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红炉雪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5章 戚玦醉酒


第85章 戚玦醉酒

  “谁!”

  冷不防的一声,吓得裴熠一激灵。

  他回头,却见戚玦正拿着他送的匕首,就朝他刺过来。

  只不过这动作稍显迟钝了些。

  而且似乎刺得不大准。

  裴熠本要侧身避开,却发现完全没必要。

  自己戚玦举着匕首横冲直撞,就这么和他擦身而过。

  若非裴熠一把抓住领子把她拖住,只怕戚玦就要这么冲下假山,掉进水塘里去。

  “阿玦,你做什么呢?”

  裴熠说着,把她扶到小亭中去,又把匕首从她手里取走。

  待戚玦坐定,裴熠才注意到小亭的石桌上放着酒。

  “你喝酒了?”

  只见戚玦换掉了繁重的礼服和发冠,穿了身天青色衫裙,一袭墨发垂散,唯左侧打了根辫子,右边耳下的头发则杂乱缠着。

  她看着他,不语,却面色如常,神态无异,若非面色中透出些许红晕,还真看不出来与平日有什么区别。

  “阿玦?”

  裴熠轻声唤道。

  但戚玦没应他,他便又唤道:“阿玦,看我。”

  这时候戚玦才缓缓看向他。

  戚玦酒后整个人都钝钝的,怎么看都不大机灵,但肤白胜雪,长相娇媚,脸颊泛着绯红,竟莫名娇憨。

  她顿了顿,说话带着些鼻音:“我不是阿玦……”

  裴熠轻笑,露出尖尖的虎牙,道:“不是阿玦,那你是谁?”

  戚玦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片刻后,道:“我是……”

  “是谁?”

  “是一个……该死的人。”

  裴熠的笑意倏然收敛,他正色:“阿玦,你说什么?”

  戚玦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发着愣,手指胡乱理着右边缠绕的发丝。

  裴熠小心翼翼探问道:“阿玦,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大好?”

  “……”

  戚玦一心摆弄着头发,没理他。

  裴熠发现戚玦酒后大约是不大搭理人的,便自顾自继续道:“是因为耿月夕吗?”

  戚玦终于有了反应,手上的动作停了。

  “你帮耿月盈,替她说话,是因为耿月夕,对吗?”裴熠道。

  闻言,戚玦抬头,怔怔看着他,眼圈却红了。

  戚玦酒后毫不遮掩的情绪外露,让裴熠一时有些讶然。

  裴熠宽慰般笑了笑:“阿玦,没事的,许多事情尽力而为就已经很好了,你并无错处。”

  谁料,戚玦却忽然哭了,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着转掉下来,她摇头:“……有错,我有的。”

  戚玦的呜咽的声音溢着委屈,酸涩得似揉着心肠发出的呻吟一般,听得裴熠眼睛也有些发酸。

  “阿玦,你怎么了?”

  戚玦的反应让他一时心惊,隐约间,他似乎能感觉到戚玦身上有很多他不曾知晓的事情。

  他从怀间取出素帕,给戚玦擦了擦眼泪。

  温热的泪珠短暂划过裴熠的指尖后,没入帕子之中,有种若即若离的亲密。

  戚玦抽抽搭搭,眼神直直地看着他,盯得裴熠只埋头擦泪,没敢和她对视。

  顶着戚玦直勾勾的视线,裴熠红了耳朵:“……阿玦你别看了。”

  戚玦又听不懂人话了,没作反应,只抓着那一团头发,继续对着他发呆。

  裴熠看不下去了:“阿玦,我们别折腾头发了。”

  他想让她松开,戚玦却死死不撒手。

  平日戚玦总要老成些,难得有让裴熠都觉得幼稚的时候。

  他只能好生哄着:“乖,松手。”

  戚玦又哽咽起来,教得裴熠手足无措。

  “阿玦,我弄疼你了吗?”

  却见戚玦比方才哭得更难受了。

  戚玦似乎想说什么,但混杂在哭声里,有些模糊,裴熠勉强能听清一句:“……我编不好……我编不好的……怎么办?”

  “阿玦是想打辫子吗?”裴熠问她。

  说的虽是辫子,但戚玦不知为何,却哭得格外哀恸,说是肝肠寸断也不为过。

  “阿玦……”

  裴熠的眉心皱起,他不知道戚玦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能让她这般心碎。

  他轻轻顺着被戚玦揉得盘根错节的头发,把打结缠绕之处一点点解开。

  在裴熠轻柔的动作间,戚玦的哭声也逐渐缓和,趋于平静。

  裴熠轻叹:“本来见你心情不好,想着来看看你的,不想把你弄哭了。”

  “其实我一直知道,阿玦心里有事,可却总不说,连想帮你出主意都不能够。”

  “阿玦忘了吗?咱们是自己人,阿玦若需要,我是一定要帮的。”

  趁着戚玦酒醉,他把心里话都一口气说了。

  头发终于捋顺了,戚玦的头发绸缎一般,带着些温热,宛转在裴熠指间。

  他有些不大想放开,便缓缓替她编起辫子来。

  戚玦也终于不盯他了,转而看着那圆月发呆。

  她声音懒懒的:“我好想回去……”

  “阿玦想回眉郡了吗?”裴熠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戚玦依旧不答,却喃喃说些什么。

  裴熠只听到戚玦小声说着:“……我想阿娘。”

  他手里的动作一顿,只见戚玦支着脑袋,歪歪地倚在石桌上:“我想看怀桐玉楼的梧桐花,想陪阿娘逛玲珑坊,想吃江南阁的桂花水塔糕……”

  “玲珑坊?江南阁?”裴熠眉心微蹙,心中升起一股狐疑。

  虽不知道怀桐玉楼是什么地方,但玲珑坊他是知道的,那是盛京铜亭街的一家首饰店,戚玦怎么会和温娘子去过?

  如果只是戚玦来盛京这几日去过玲珑坊,一时想到了温娘子,想同自己的阿娘逛铺子去,这才有了今日酒后之语,倒也说得通,那江南阁呢?

  江南阁是盛京一家高档点心铺,只不过,早在前年就闭店了,按理说戚玦不可能去过。

  裴熠的辫子也编好了。

  他认真看着戚玦,问她:“阿玦,你从前来过盛京吗?”

  “嗯?”戚玦似没听懂,愣愣看着他。

  “罢了。”裴熠笑着叹了口气:“酒一时是醒不了了。”

  他想了想,又道:“阿玦,你想吃江南阁的桂花水塔糕对不对?”

  戚玦眨了眨眼睛。

  “我给你找去。”

  戚玦终于莞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裴熠听到有人唤道:“姑娘?还不回去吗?”

  是绿尘的声音。

  听见脚步声正顺着假山的石阶往上走,裴熠道:“阿玦,我先走了。”

  说罢,便闪身在假山上踏了两步,轻巧地翻过院墙,乘着夜色离去。

  ......

  这一晚,戚玦梦到了上辈子。

  裴澈败走越州,阴宣侯府追随至奇鸣谷。

  耿丹曦难忍行军艰辛而病倒。

  是耿祈安苦苦哀求耿月夕,求她不要撇下耿丹曦,甚至还自请去拖住裴臻。

  他说得那般恳切和言之凿凿:“月夕,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更不能忘记楚家的恩情!爹不求其他,只求你能和楚家一起活下来,待他日大业成,你只要记得爹也疼过你一场就好……如今爹的这点血脉,也托付给你了……”

  只是,她没想到此番泪如雨下的恳求,竟也是他们计谋的一部分。

  耿祈安父女二人和裴臻里应外合,走漏军机,百年大族楚氏,在奇鸣谷一朝覆没。

  可笑的是自己因为担心耿祈安的安危而折返,反倒捡回了一条命,被逼到麟台之上。

  端午将近,鲮山上的空气却冰冷入骨。

  自麟台俯瞰而下,是眉郡的万家灯火,不及盛京繁荣的十中之一,在麟台下的兵甲声中,显得分外宁静。

  痛!撕心裂肺地痛……

  麟台下,裴臻披甲阵前,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厉声:“将东西交出来!念在同窗之谊……本王可以留你性命!”

  裴臻方才没有直接杀了她,是为了逼她交出明月符。

  可若是她真有那东西,有何至于被困于此?

  她却昂首笑了一阵,笑到泪如雨下。

  年少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自幼时起最熟悉的几个人,竟有一朝会到如今这样不死不休的地步。

  “当初咱们几个约定,成者为王,败者为臣,终究还是孩童把戏,果然古往今来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走得通……”

  闻言,裴臻沉默不语。

  是她没料到之后会发生那样的变故。

  就连梁烈帝裴子焕也想不到,裴臻会突然在南境起兵谋反。

  裴澈和楚家奉旨前去镇压,却被裴臻设计。

  他让冯家人先拖住他们,自己则带人潜回盛京,弑父夺权,再以虎符调天下兵马,围剿楚家。

  甚至,是他亲口下令,诛灭越王及所有楚家人。

  也是她高估了耿祈安的底线,是她天真地相信不会有人用骨肉设局。

  都是她的错信,才致如今一切都无可转圜。

  别说她根本没见过明月符,即便有,她又凭什么活着!她又怎配活着!

  活着去面对楚家人的皑皑白骨?

  活着在余生的日日夜夜中饮血嚼恨?

  还是给裴臻做人质,用来威胁裴澈?

  她这满身罪孽,实在再不能拖累更多人了。

  耿月夕被万箭穿心,从高台上坠落的时候。

  “耿月夕!!!”裴臻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

  她一袭红衣猎猎,划落长空。

  却不曾想自己已经罪无可恕到阴曹地府都不愿收的地步,让她徒留这一生的记忆饮恨偷生......

  ……

  戚玦一觉睡到了中午。

  前尘往事梦魇般挥之不去,时不时就要化作梦境折磨她几次。

  时间长了,倒也习惯了。

  “怎么不喊我起床?”戚玦揉了揉脑袋,昏昏沉沉的。

  小塘道:“姑娘昨夜喝了酒,睡得沉,便想着姑娘也累了,多歇会儿也不碍事。”

  对了,她昨夜喝酒了。

  “姑娘真是的,烈酒伤身,那么浓烈的酒,竟也喝了整整一瓶。”

  戚玦恍了恍:“喝了一整瓶?”

  她竟全无印象了。

  她起身,坐到梳妆镜前,却愣住了。

  戚玦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自己右侧肩膀上,只见自己的头发竟不知何时被编成了辫子。

  “你们谁给我编的?”戚玦拿着辫子问道。

  小塘一愣:“是姑娘酒后自己编的吧,昨晚伺候姑娘就寝,本想拆了的,姑娘闹着不让,便只能作罢了。”

  不应当啊,右边的辫子她两辈子都编不好,难不成喝了点酒就成了?

  当真不能乱喝酒啊。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戚玉珩哭喊告饶的声音。

  戚玦问道:“还在练呢?”

  小塘点头:“侯爷今早练武把全家都吵醒了,姑娘都没醒。”

  自戚卓去世后,他像是转了性,每日卯时便起,让戚瑶给他陪练。

  本以为他又是一时兴起,不过居然也这么坚持了半年,就连在船上都不曾懈怠。

  “姑娘醒啦?”琉翠进屋后,便小跑着凑到戚玦跟前:“姑娘,世子来了。”

  “哪个世子?”戚玦一愣。

  “靖王世子呗,说得姑娘认识几个世子似的。”

  “裴熠这时候来?他人呢?”戚玦问。

  琉翠道:“说是替靖王妃给咱们府上添置些东西呢,此刻应是在夫人院里。”

  东西让下人送就是了,他专程前来,想来是有事。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