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红炉雪》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238章 大结局 各得其所
此时,李府。
琉翠低眉顺眼、敛声屏气,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激怒了此刻已崩溃到极点的李子桀。
榻上,戚珑躺在李子桀面前,却撇开眼不看他,她两眼空洞,自顾自流着泪。
“珑儿……”
李子桀的声音声音有些沙哑,他把戚珑的手攥在自己手心,她试图抽开手,却被李子桀攥得更紧。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的声音压抑到发抖:“我已经让你生厌到宁可自焚也不愿留在我身边的地步了吗?嗯?”
戚珑并未回应他一个眼神,只试图翻身背过他去,却被李子桀一把扳回来,他的手托着她的脑袋,迫使她面对着自己:“看着我……珑儿你看看我!”
他呼吸急促,腥红的眼底满是癫狂,他抵额亲吻着她。
戚珑挣扎不已,终究只能无力地被他牢牢钳制住双手举过头顶,她哽咽着,泪流不止。
李子桀的唇这才松开她,眼中的疯狂杂糅着眷眷不舍的温柔,诡异得让人背脊发凉。
“为什么……”他低声问:“为什么要寻死?你知不知道,我若是再晚一点冲进去,你就要葬身火海?”
绝望的呜咽声中,戚珑模糊着开口:“让我死了吧……”
她抬眉看着她,昂着苍白瘦弱的脖颈:“我求你让我死了吧……”
李子桀一怔,眼底恍了恍:“珑儿,我对你不好吗?”
可戚珑只是一遍遍重复着:“让我死吧……求你让我死吧……”
“我究竟是有什么让珑儿不满?”他的喉间突然多了几分狠厉,他质问她:“你知不知道,我很快就能杀了裴熠?我好不容易让齐国和眉郡鹬蚌相争,无论他们谁赢,另一方必定陷于弱势,加上从齐国借来的兵马,我们就能趁此机会侵占大片领土,划地为界!”
说到此处,他欣喜若狂般,低低地笑出声来,眼底的腥红更深了几分:“很快了,珑儿!等我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后!这样不好吗?咱们就这样好好的在一起一辈子不好吗?!”
戚珑的双目依旧空洞,她低声呢喃:“李子桀……我这辈子如果从来不认识你,该多好?”
李子桀闻言,手指只是在她脸颊上极尽温柔地摩挲着:“可珑儿,咱们这辈子注定要生同衾死同椁,不光是这辈子,下辈子我也要把你绑在身边,不管怎样,都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李子桀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动作都让她恐惧得发抖,戚珑瑟缩着身子,苍白的脸上,眼泪止不住流。
正此时,一个丫鬟闯了进来:“殿……殿下!有军务来报。”
闻言,李子桀倏而正色,所有疯狂的情绪都被他敛于眉目间。
“传。”他冷声。
起身后,他最后望了一眼戚珑,便将床帐拉上,兀自走到外厅。
一个将领打扮的男子进了门:“殿下,端郡王已然陈兵城外,怕是今夜就要攻城。”
李子桀负手,冷笑一声:“来了就好,只怕他不来。”
说罢,又道:“去军营,把地牢里的人带上。”
偏此时,又一个兵士匆匆而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到了李子桀面前:“殿下!大事不好!”
李子桀蹙眉:“说!”
“守地牢的人死了!人……人丢了!”
李子桀一愣,他的表情分明没有丝毫变化,但只一个眨眼间,他眼中就似蓄满了杀气,细不可查微微向下的嘴角,生硬而阴戾。
他抬步向屋外走去,两个人也连忙跟上。
直到到了庭院中,到了戚珑看不到的位置,漫天缓缓落下的雪,在他发上结霜。
他一脚踢在那兵士身上,所有怒气不受控制地爆发,他额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血丝:“废物!”
兵士的脸撞在地上,磕了一嘴血,他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的本想过去换班,不曾想却看见一地尸体,那女子却一无所踪,想必……想必是趁着走水逃走的!”
“走水?”李子桀赤红的双目顿了顿。
兵士连忙道:“是!走水之时府中混乱,想必就是那时候逃走的!那会儿是晚饭时分,地牢里还有未动过的饭菜!”
李子桀微眯了眯眼,乌青的眼圈都在颤抖:“可本王从未吩咐过任何人给她送晚饭。”
说到这里,那兵士似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殿下!曾有人瞧见……珑夫人身边的人曾来送过饭,大家都以为,是殿下的意思,所以并未阻拦……”
“不可能!”李子桀飞快否定。
嘴上如此,可恍然间,他还是回首,望着那暖光昏昏的窗,他满眼的不可思议中,杂糅了浓浓的失落和绝望。
……
宁州城外的军营。
戚玦跟着队往军营去的兵士来到此处。
她的脸用泥抹得黢黑,加上光线和头盔的遮掩,除了清瘦了些,一时倒也瞧不出是个女子。
此时,军营中已忙碌非常,听着他们的谈话,戚玦知道,裴熠的兵马此时已在城外,今夜就是攻城之时。
她的手心已经溢出一片潮湿的虚汗。
如果这个时候不能提醒裴熠,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投罗网……不行……绝对不行!
正思索间,一个酒坛子被塞到她怀里,一个显然没认出她的兵士道:“马上要开始打了,喝点暖暖身子,别喝光了,一人喝几口,喝好了传下去。”
看着叮咚摇晃着的酒坛,戚玦心头一跳……或许有一个法子,一个只有她和裴熠知道的法子。
裴熠看到,一定会明白宁州内有蹊跷!
……
大梁阵营。
裴熠独坐战马之上,身披重甲,持长戟,夜风呼号,卷着薄雪,吹得帔风猎猎作响。
战场之上,战鼓连天,遥望着宁州城星星点点昏暗的光,他的心底却不知为何泛着不安。
几日前力挫李子桀后,他估摸着越州城中的兵马不过一万。
出于谨慎,在原定的攻城之日,他再次命人探查,虽因此耽误了几天,但也确保了宁州的确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是时候一举拿下了。
战鼓连天,六军整装,蓄势待发。
正当他准备下令进军时,忽地……越州的方向闪过一丝火光。
旋即,一阵巨响震天,那火光迅速扩散,以天崩地裂之势,化为成片的大火。
那是……
周遭,战鼓停了下来,原本斗志昂扬的兵士们也愣住了,纷纷观望起来,议论不止。
“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炸了?”
“有旁的人袭击了宁州?”
“我们还打吗?”
看着那方向,裴熠的眉头不可置信地皱着。
是火药炸了,而且瞧这爆炸的规模,绝对称不上一句弹尽粮绝,那为何李子桀并未拿出这些火药来对付他?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李子桀在可以隐藏战力,好引他入城。
可既然如此,为何又会在此时突然爆炸?
恍然间,裴熠想到了那年七夕……他和阿玦也是这般炸了齐国的火药库,以提醒戚卓,齐人已然趁夜逼近关津。
难不成此时此刻,也是什么人在提示他李子桀的埋伏?
“怎么会……”裴熠低喃,提着缰绳的手攥紧了。
忽地,意识到什么,他倒映着火光的眼眸中瞳孔一缩,几乎是声嘶力竭,他下令:“进发!”
……
……
戚玦睁眼见到裴熠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新婚一别,转眼竟已过三月。
“……”
“阿玦?你醒了?”
裴熠的手急切地握住她,戚玦这才看清楚,裴熠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未褪去的铠甲,脸上满是血污。
她喉咙有些难受,微微动了动:“……发生了什么?”
他轻抚她的额发:“阿玦昏迷了几日,都不记得了吗?”
戚玦有些恍惚,片刻沉思后,她昏迷前的时候终于在她脑子里罗织完整。
她混进了宁州的军营中,然后……
“我找到了火药库,然后……然后我打昏了一个看守的人,又泼了酒,点了盏蜡烛,用绳子绑在那昏迷之人的手脚上,只要他醒了就会打翻蜡烛,引燃火药……”
她愣愣说着:“后来我就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便一阵巨响……就不记得了。”
“再后来……”裴熠接着道:“我看到那爆炸,就想到了你,我想,万一你真的在里面呢?便带着人杀过去……”
“等等!”戚玦急了:“可城里有……”
“有埋伏,我知道。”他道:“所以我找到你后,只将城外那些残兵败将俘虏了,便不再前进。”
戚玦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阿玦才是吓死我了。”他看着戚玦,愈发后怕:“看到阿玦突然出现在宁州,还受了那些伤,当真是要把我吓死。”
“对了。”戚玦道:“我见到二姐和琉翠了,她们在李府中!”
“可还安好?”裴熠连忙问道。
戚玦点头:“尚且无事,我被李子桀抓获,是她们二人将我放了出来,若被发现,我担心李子桀会为难她们,我想尽快将她们救出来。”
“还有件事。”戚玦扬眉看着他:“我想等所有事情结束后,亲去官府将琉翠脱籍的事办了,若她愿意,便再以义妹的身份记在名下,将来留在身边也好,出嫁也罢,总归也算有个归宿。”
“好,应该的。”他说话的时候,把戚玦的手攥在掌心揉捏摆弄着。
“先前我们一直误判了宁州的兵力,所以并未求援调兵,现在我已经呈报了盛京,请调援军,围攻宁州,纵李子桀有通天之能,怕是也难敌数十万兵马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