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璧合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0章


第80章

  京城, 永昌侯府章家。

  章贞慧回来先去见了自家祖母,祖母卧床多年,精神不济, 如今越发无以支撑,差点没能将她认出来。

  伯母侯夫人没见她, 她还是规矩走到伯母院门前, 行了一礼将礼数做足, 才准备离开,却恰好遇到堂妹迎面走了过来,开口就道。

  “呦, 四姐回来了, 知道的,是你孝期里探亲, 不知道的,还以为四姐戴孝出游去了,去外面见景见人,好不快活。”

  妹妹开口便没有什么好听话,章贞慧倒也不生气, 刚想要抬脚离开,耳中却听到了些微由远及近的声音。

  她脚下没动,仍旧站在妹妹身前, 被妹妹这般言语,此刻目露羞惭, 羞惭中带着几分委屈。

  “妹妹说的是, 虽然外祖母好转我就立刻回来了, 但在旁人眼中,总是不够规矩的。”

  她说着更垂下头去, 言语中满是难过。

  “难怪伯母不肯见我。伯母素来爱惜侯府颜面,我此番不得已去陕西探望外祖母,在伯母眼中,必是有损侯府清规。”

  她越说越是嗓音里带了哽咽。

  “爹娘过世之后,每一位疼爱我的长辈都令我挂心不已,此番只顾着外祖母,却忘了家中规矩。只是我再去伯母面前请罪,旁人反而要说伯母规矩重,再说什么伯母苛待侄女的话,就更难听了。”

  她说到这,见堂妹两只眼睛都瞪大了来。

  “你... ...我娘什么时候苛待你了?你我的例钱从来都是一样的,四季衣裳也是一样的,无非就是让你守好规矩不要到处使心思,怎么就成苛待了?”

  她要急了起来,章贞慧连忙安慰她,“我知道妹妹心急,但是妹妹别急。”

  又道,“伯母要给我立规矩是应该的,都是我不好,那我就立在这墙角里,好歹让伯母消消气。”

  她这般说见堂妹脸色都红了起来,又要说什么,倒是被身边的嬷嬷急忙拉了一把,那嬷嬷低声在她脸边,“五姑娘快沉住气,别又上了言语圈套,再同夫人当年跟二夫人似得,平白无故遭了罪。”

  章五姑娘上面原本还要有个姐姐,但母亲和婶娘,也就是章贞慧的母亲置气,一番折腾下来莫名其妙就小产,丢了一个孩子。

  这件事母亲耿耿于怀,偏又拿不到人家错处,每每她被章四的言语说得要怒,嬷嬷就赶紧上来劝她。

  祖母也好,家中亲戚邻里也罢,都说四姑娘是最体面娴静、又聪颖贤淑的姑娘,外人眼里永昌侯府四姑娘完美无缺,而又身世惹人怜。

  她儿时也吃过这位四姐不少暗亏,但今次,她深吸两口气压了下来。

  她没发火,也不想再同这孤女理会,刚要走,竟就见到父亲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章五姑娘见到自己父亲此时突然出现,心下余悸不停。

  她不禁转头向自己那四姐看过去,见四姐眼观鼻、鼻观心地娴静地立着,只是一副大家闺秀好姐姐的模样。

  可自己方才若是没耐住,真同她吵起来,父亲来了只会训斥自己这女儿,可舍不得训这个没有爹娘的侄女半句。

  她没跟章贞慧吵嚷,永昌侯走过来见两姐妹还算如常,都跟他行礼,点了点头。

  章五姑娘说自己要去母亲院里,永昌侯就点头让她去了。

  五姑娘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章贞慧一眼。

  章贞慧跟她笑了笑,还道了句“妹妹慢点走”,然后上前走到伯父身边,“侄女外祖家的两位舅舅,让我代为问候伯父,也有些话要同您说呢。”

  永昌侯见她有话说,便叫了她跟着自己去了书斋。

  章贞慧先把外家代为问候的话都说了,也替杨家的大舅舅提了几件事,接着又说了一桩。

  “侄女外祖杨家同砚山王府乃是姻亲,”她一时没提杨尤纭已经和离的事情,只道,“砚山王府的侧妃娘娘来杨家做客,侄女想起咱们侯府留在陕西的零散族田的事,原是想替伯父问问王府,遇到这事怎么办,没想到砚山王府听闻,顺手就帮咱们把散田都连了起来,王府这般,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伯父您看?”

  永昌侯爷正愁自家那零散的田亩,散落的到处都是,无人打点又招惹是非,不想侄女回去一趟,倒是把这事抹平了去。

  他并不想去求砚山王府办事,砚山王府在宗室里名声并不怎么好,可砚山王府既然都帮他办了,这人情他自也记下。

  他当下看着侄女不禁目露和悦,“无妨,也算是件好事。你这孩子一句话,倒替我解了难。”

  章贞慧连道应该,“以眼下侯府的光景,要是爹爹还在世,必要为伯父尽心尽力分忧的。”

  她提及过世的父亲,永昌侯的亲弟弟,后者眼眶微微泛红。

  章贞慧也低下了头去,用怕擦了眼睛,嗓音微哑道。

  “侄女真不该提这个,伯父莫要因此伤神。”

  她这般说,永昌侯才长叹一气,端起茶盅饮了一口,“可还有旁的事?”

  章贞慧闻言,又擦了擦眼睛,道。

  “倒也没什么旁的,只是侄女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押送宁夏反王的队伍。”

  恩华王造反,可是掀起京中一番波澜的大事,永昌侯朝她看去,章贞慧道。

  “侄女胆小,哪敢碰上这件事,原是想等着那押送贼人的队伍过去,我再回京来。不想却听说,这番押解,把宁夏游击将军滕将军也押了过来。”

  她说这位年轻将军她见过,“是我外祖杨家的姻亲,同外祖家颇为亲近,侄女也曾见过的。只是我在西安,到处听人说他平定叛乱中有功,怎么此番也被押来了京里?”

  她问过去,见伯父永昌侯皱了皱眉,他没说原委,只道。

  “朝中眼下不少人替他说话,原来此人还同杨家有些姻亲关系。”

  他沉吟,章贞慧瞧着他,顿了顿才轻声问。

  “伯父觉得这位将军,还有望出来吗?”

  话问去,在侯府书斋里轻飘飘地盘旋,永昌侯又是沉吟了一阵,而后道。

  “此事不好说,但以我来看... ...恐不那么容易。”

  章贞慧闻言一时没有开口,唇角轻抿地默了一默。

  ... ...

  京城杨家小宅。

  杨二夫人上京是来替外甥滕越寻门路的,不想门路还没消息,倒是先遇上了同样从陕西来的人。

  杨二夫人在半路上,遇到了她那原先的亲家,砚山王府的来人。

  她见砚山王府的人也置办了许多礼品,好似放低姿态,要巴上谁家的门。在陕西素来只有旁人巴结王府的份,不想到了京城,也有王府要巴结的。

  但她那恶鬼女婿先前娶了两位夫人,一死一和离,她不信他还能再去高门贵女。

  她心里疑惑,让人偷偷跟在砚山王府的人身后,这会跟踪的人折返了回来,上前就报给了她。

  “二夫人,那砚山王府送礼的人家,小的弄清楚了。”

  “谁家?”二夫人立时来了精神。

  只听手下道,“是那位九千岁的亲兄弟家。”

  杨二夫人眨眨眼,“他们给洪家送礼有什么事?”

  她奇怪问去,却听手下道,“咱们原先的姑爷,就是那朱霆广,想要求娶大太监的侄女。礼送了不是一日了,而大太监的侄女婿,前些日刚刚过世。”

  杨二夫人大吃一惊。

  朱霆广也知道自己娶不到高门贵姑娘为妻,干脆求娶个寡妇人,但这寡妇人可是大太监的亲侄女,这算盘打得可真的响。

  可大太监的侄女就能看得上那恶鬼朱霆广?杨二夫人疑惑地琢磨着,忽然想起了红叶提及的事。

  那朱霆广想害了自家女儿,就是为了再娶高门。只是那会洪晋的侄女婿还没死,人是这几日才死的,他们那会在西安,离着京城十万八千里,哪来这么灵通的消息?

  杨二夫人惊疑不已,又叫了手下。

  “你去找砚山王府的人套个话,看看能不能打听道,他们家先前是哪来的消息?”

  到底是什么人给朱霆广透漏了这般消息。

  要知,这差点害死了她的女儿!

  杨二夫人吩咐了人下去,她非得知道是什么人不可,而她自己坐在厅里,半晌没从惊疑里出来。

  林明淑过来看了她一回,刚想问一句什么,就见永昌侯府来了人。

  林明淑连忙叫了人上前,“四姑娘怎么说?”

  来人道。

  “姑娘说,姑娘已同侯爷说了此事,侯爷已经应下了,只是还需这几日寻个好时机。”

  这话一出,林明淑双手都合十起来,眼泪从紧闭的眼中落下。杨二夫人也连连念了几声佛。

  同林明淑道,“这下你备的重金重礼可以送过去了。”

  林明淑也道是,“后日是个吉日,我亲自送去侯府。”

  不想她这么说,章家来的下人倒是道了一句。

  “送礼的事,姑娘吩咐让您别着急,京中人多口杂,后日您先给姑娘,再转去侯爷处,也好不打眼。”

  京里贵胄如云,规矩重门道多,林明淑和杨二夫人倒也没起疑,都道。

  “只要稳稳当当就好。”

  *

  宁丰大长公主府邸。

  六爷突然回京又回府,整座偌大的公主府都喧闹了几分。

  可大长公主殿下素来规矩重,便是这喧闹也比旁人家中来的轻、去的快。

  白春甫满身风尘,又是从陕西时疫病区里过来,一时没见到母亲,就先回自己院中洗漱一番,从内到外通身换了干净衣裳,才听到了母亲的内侍过来传话。

  “殿下请六爷往春厅说话。”

  公主府有春夏秋冬四厅,家中人若想见公主,多半在春厅。

  白春甫到的时候,春厅无人,只有丫鬟上了茶就安静退了下去,他晓得自己没那么容易见到母亲,还得候上一阵,静默地端起茶盅,在厅里耐心等待。

  不想他还没见到母亲,竟见到了另外一人缓步走来。

  白春甫登时放下茶盅立了起来。

  “父亲?!”

  他见自己的父亲白二老爷身形消瘦不少,但精神还算得好,长眉下眼眸慈爱地向他看过来,他不禁问。

  “您什么时候从福建回来了?”

  白二老爷瞧着儿子,见两年有余未见,他越发高挺似个成年男人,抬手拍了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说话。

  “我也刚回京不到半月,原想我儿去了陕西见不到,不成想你竟回了来。”

  白春甫点头,又问自己父亲,“您此番回来,要在京中停留多久,可还、可还要回福建去吗?”

  他问去,见自己父亲神色微黯,却还是笑了笑。

  “要回的,我只是来京述职,月余就走。”

  这话说得白春甫抿起嘴来。

  看来大长公主殿下,还是不许父亲从福建回北方。

  父亲性情柔和,却也忠直敢言,母亲只觉在他这性子在京中做官,是不可能做好的,还要得罪人弄砸关系,干脆将他支去了福建,母亲的母舅势力范围之内,这一去就是多少年。

  白春甫朝着自己父亲看过去,恍然竟看到父亲原本乌黑鬓边掺杂了白丝。

  他不由道,“您不能再跟殿下说一说,调回北地来吗?山东、直隶、陕西... ...也都可以啊?”

  但他说过去,白驸马轻叹一气,摇了摇头,“殿下多半不同意。”

  白春甫无言了,白二老爷好不容易同儿子见了一面,亦不欲提及此事。

  只同他笑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宫里交代你的差事办好了?”

  “儿子在办了,如今也办了七七八八,只是有事要回来一趟。”

  白二老爷以为是陕西时疫的事,“你过去,正好遇到这样的大事,也算是历练一回,往后在行医路上只会更加得心应手。”

  他一向看白春甫同旁人皆不一样。

  他自己这般情形不必说了。

  长子擅画,但公主只想让孩子们科举做官,名声好听、身板也硬,生生收了他的画笔,只让他年复一年地读那四书五经,长子无可奈何。

  次子与他的表妹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但婚事不被公主所看好,迟迟不肯允婚,姑娘家已经准备另寻他人,次子除了苦恼亦不知所措。

  唯独白春甫,原本公主也想让他入科举仕途,但他却非要跟公主殿下对着干,偷偷拜了太医院院正为师,又凭着从前在皇上身边伴读的情谊,将此事过到了明面上来,公主殿下拿他没办法,他倒是把这医学了下来,又从宫里领了差事去了陕西... ...

  白二老爷看到自家小六就心生欢喜,这会问去差事的事。

  不想,却听他低声道了一句。

  “儿子也不晓得,往后还能不能回到西安,能不能继续行医。”

  这话一出,白二老爷就挑了眉。

  “我儿这话如何说?难道你不再忠于岐黄之术?”

  白春甫闻言摇头,他怎么会不想继续行医呢?

  就是因为学了医术,才让他从父亲、大哥和三哥的路里走了出来,让他能离开京城去到陕西,让他能在西安一展拳脚,还认识了那个他原本再不可能认识的人,让他在这枯无生息的漫漫人生路上,觉得自己还有一点尚在活着的感觉... ...

  他怎么可能不想行医呢?

  可是,今日之后会如何,他都不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白二老爷皱眉还想再问两句,却听见内侍传了声音。

  “殿下到了。”

  白驸马父子皆起身同公主殿下行礼。

  宁丰大长公主没有走到前厅来,只坐在了屏风之后。

  白春甫走到屏风前,又正经行了一礼,拜见了自己的母亲。

  声音从屏风后传了过来。

  “快马飞奔回京,这么急切,是回来救人?”

  她问过去,春厅里寂寂无声。

  白二老爷看向白春甫,见他没有立时回应,而屏风后面,大长公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就为了救那个姓滕的宁夏守将?”

  姓滕的宁夏守将?

  白二老爷刚进京就听闻了此事,前两日,也有人求情说项,求到了公主府里来,但却被大长公主拒在了门外。

  白二老爷看向白春甫,轻声叫了他的表字。

  “岁初,那是你在陕西的友人?”

  可当下回他这话的,不是白春甫而是屏风后的大长公主。

  “友人?若两位男子同喜欢一位姑娘,这两人也算得友人?”

  大长公主的语调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就这么淡淡地问过来,把白二老爷彻底问懵了。

  他向儿子看过去,见儿子在听见这话时,轻轻笑了笑。

  长眉下,白春甫那颗眼角的泪痣,温柔坠在半空,好似天边的晚星悄然坠落。

  他笑了笑,垂眸轻声温言。

  “或许不是,但儿子觉得,这不相干。”

  “不相干?”屏风后问过来。

  有两束目光仿佛传过屏风,落定在白春甫的身上,他感觉得到这量束目光压在他脚边。

  “你自幼比你两位兄长有主意的多,他二人对于我的指点,心里就算不愿,也只能听从为之,你却不一样,我是公主也是母亲,你晓得自己顶不过我,才八、九岁的时候,就聪明地请求要去宫中,为彼时还是太子的皇上陪读。”

  屏风后,大长公主言语更慢了许多,似是在回忆,又似在怅想。

  “那会我还想,你父亲、大哥、三哥都不得用,我总算是得了你,是能分清轻重贵贱,同我一心一意的孩子,我彼时甚是欣慰,当即就想办法将你送进了宫里,不曾想你的算盘打在我之前,陪太子读了几年书后,终于露出了你的真章,拿起你给自己谋来的小刀小剑,同我这母亲对着干。”

  屏风后,大长公主说及此,嗓音笑中微顿,熏香从屏风后绕过来,环绕在白春甫的袖边。

  他听自己的母亲继续开口。

  “你同你大哥三哥确实不一样,倒也没什么非要做的事,连同学医也是如此。可你最喜欢的,就是同我对着来。但凡是我不想让你做的事,你就偏要做。我让你走科举,你偏要去学医,让你到宗人府里做事,你偏要进了太医院就不出来,我让你留在京城,你便想尽办法回陕西,连同我让你娶一位高门贵女为妻,你偏偏去到西安,喜欢一个拖家带口、一穷二白的药女。”

  春厅里静如冰封。

  父亲如何惊讶神态,白春甫没有去看,他只是听着屏风后母亲说来的言语,低头又笑了笑。

  母亲捏住最后一句,又说了来。

  “那姑娘我见了他们传回京的画像,倒是清秀娇俏,可她出身低微、一穷二白,这些都还不算是最让人难言的,最让人说不出口的是,你堂堂公主嫡子、世家儿郎,竟去喜欢一个走投无路、几乎是卖身嫁人的女子。”

  大长公主说着,无波的语气终是掀起了波澜,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就是为了同母亲作对,就是为了对抗我让你做所的一切,你就特特纵着自己动心,喜欢这样的姑娘,是不是?”

  母亲的话,字字问进了白春甫耳中。

  他越发笑了起来。

  是,确实是。

  最初,与其说他是喜欢蕴娘,莫名其妙就钟情于她,倒不如说他,本就是纵着自己对她动心,明知道他与她毫无可能,姑家的表姐,母亲都看不上,不许三哥娶进门来,又怎么能看得上小小蕴娘?

  而后,他发现她是滕家的夫人、滕越的妻子之后,这种放纵的感觉越发地凸显,当他听到蕴娘无意间,说她其实不是滕越之妻后,放纵的心意越发强烈,慢慢地,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了。

  可蕴娘何其聪慧清醒,从未对他动过半分心。

  毕竟比起滕越,她那契约夫君不该出现的情意,他的感情更加复杂难以言明。

  换句话说,他居心不良,他本就动机不纯。

  她都能隐约察觉到,但她从来都不说破,从来都给他留足体面,只站在药铺门前,歪着头叫他白大夫、白六爷... ...

  白春甫鼻下发酸。

  但他没有回应大长公主的问话,只听到屏风后的母亲又开了口。

  “你这般纵着自己喜欢一个好不匹配的姑娘,纵着自己与我作对,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呢?”

  她问,“你从八九岁时就为自己谋算的道路,如今学有所成、领得差事、离开京城,从我手下跑出去,跑去西安自在畅快,结局呢?”

  她自问,也自答,根本不需要白春甫回答,直接说到了他耳中来。

  “结局就是,为了那个不该同你有任何干系的平民女子,扔下你多年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回京来替她的夫君同我求情。”

  她不禁长长叹了一声,“岁初啊岁初,你纵着自己动心,可人家却只把你当作是可用的权势与关系,关键之时,让你牺牲自己替她丈夫求情,可有也似你一般,对你付出真情实意?”

  她一字一顿地问来,“就这样,你觉得值吗?”

  白春甫立在屏风前,长眉下眸光轻颤。

  他说值,“儿子以为值。”

  屏风后陡然安静,大长公主双眉蹙起。

  而白春甫在屏风前开口。

  “因为蕴娘,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让我来跟您求情。”

  春厅寂静无声。

  他曾问她,不止一遍,“蕴娘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可她只是摇头,一次又一次,“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算他初心不正,动机不纯,可她对他却没有虚情假意。

  她知道他的不易,她谅解他的为难,她希望他还能自由地留在西安。

  这难道不值吗?!

  白春甫低声笑了起来,他突然再上前一步,径直开了口。

  “不管怎样,儿子今日只想请母亲,去帮滕越说项。”

  就让滕越离京,让他回家,去在那契约终止之后,再去把蕴娘找回来!

  别让她一个人躲在连灯都照不进的巷口角落里,连打听消息,都不敢迈出脚去... ...

  他开口请求而去,屏风后沉默良久。

  半晌,有人从屏风后缓缓起身,向后门走去。

  话音绕过屏风飘了过来。

  “你回去歇息吧。从今日起,也同你大哥一道读书科举,就好生留在京城里,莫要再出去了。”

  话音飘来,脚步声离去。

  白春甫缓缓应声。

  “好。儿子记下了。”

  他垂眸轻笑,长出一气。

  白二老爷却深深吸了一气,他看着儿子,又看向妻子离去的方向,长眉深压下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