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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雪浓整个趴在他身上, 衣服松散的动一下就往下掉。

  屋里太黑了,沈宴秋想推人却不小心触到绵柔,就听她细细轻轻的发出嘤咛, 他滞了滞, 勉强抚住那削肩, 大约是什么发饰从她的头发里掉下来, 落地有响声。

  沈宴秋在席上被人敬了几杯酒,虽没醉, 但比之寻常却没那么有定力, 他费了很大的耐劲才捏住雪浓的下巴, 和软唇分离。

  屋外守门的何故隐约听见里头动静,忙高声寻问道,“二爷,可有吩咐?”

  沈宴秋揽抱着雪浓的腰, 翻身把她放倒,她还想往他腿上爬,他伸指抵在她唇边,嘘了声,她便乖觉下来。

  沈宴秋下地,到门前道,“我的牙牌不见了, 你带几人去找。”

  牙牌是要物,丢不得,何故匆忙带着人往他们走过的路上找去。

  沈宴秋褪下外穿的程子衣把雪浓盖住,抱起人走出去, 往左转到另一间客房。

  何故带人找了一路,都没找到牙牌, 先留几人继续找,他自己回到客房的院子,见沈宴秋的那间客房门大开,犹疑着要不要进去回话。

  这时靠墙边的客房门却开了,沈宴秋人在门里,何故过去问道,“二爷怎得换客房了?”

  沈宴秋淡淡道,“里面有人在。”

  他又问道,“有没有火折子?”

  何故知道他的规矩,他不说进屋,何故绝不敢进,只把火折子从门缝递进去。

  那门再度合上,屋里灯点上,何故又朝里道,“二爷,您刚在席上喝了酒,厨下过会送醒酒汤来。”

  里面静了片刻,才有沈宴秋的声音传出,“让他们迟点再送,我要歇息,别让人打搅我。”

  何故忙记着,便不敢再多话,这客房都空着,沈宴秋想住哪间就住哪间,他做下人的守着就是。

  内室里,沈宴秋把人放到靠窗的美人榻上,侧身坐下,揭开程子衣,只见雪浓衣裙大敞,神色迷离恍惚,面上覆着薄红,眼睫在轻颤,濡湿着眼尾,把那颗胭脂痣都染了水渍,她的唇红透了,微微张开,难挨的呼着气。

  从她开口说离开,她就置身在危险中,周遭都是张着獠牙想要啃噬她血肉的人,又怎会轻易让她脱身呢?

  温德毓被撤职,应在盛怒下撵雪浓走,可是宣平侯府风平浪静,今日在酒席上,温德毓没表露半分气愤和不甘,仍对他毕恭毕敬。

  原来招是用在这儿,这回药性都下猛了。

  沈宴秋俯身凑近,她哆哆嗦嗦抬起脸索吻,沈宴秋噙住她的唇瓣,覆着人倒进褥中。

  湘裙随着曳撒落在床沿上。

  半晌是呜咽喊疼,声儿太娇了,便是在内室,过两道门还能依稀传到外面。

  何故听的不真切,先猜的是猫叫,黏黏腻腻似有若无,怕吵到沈宴秋休息,先遣了人到周遭寻猫驱赶,找了一圈,也没见猫踪迹。

  持续了半炷香的功夫,才渐渐消停。

  房中沈宴秋声音沉哑,“去打些热水,醒酒汤送进来。”

  何故这便叫人往厨下,送热水并醒酒汤进屋,沈宴秋身着单衣立在内室门前,让他们放下东西都出去,不要再在屋外打扰。

  待人都退走,沈宴秋才进去抱雪浓出来,她疼的昏睡过去,沈宴秋先给人洗过身,才喂了半碗醒酒汤,又同她一起躺回床,她卧在他臂弯里,乖的不得了,好像他是她全身的依靠。

  沈宴秋在她脸边吻了吻,小心搂着人也渐入睡。

  他这间客房安稳,另一边却闹翻天了。

  周氏和温德毓带着几个丫鬟嬷嬷匆匆赶到这外面的客房,直说雪浓不见了,里面女客的客房都找遍,也不见人,情急之下,才找到这外面来。

  这事儿他们是想往大了闹,所以早早就告诉了王昀、孙氏等人,都一伙儿跟来了外客房。

  夫妇俩假模假样的着急着,挨个敲门,有空房的,便直接进去检查,若有人,便求着让进去看一看,这请求无礼,可毕竟姑娘丢了,着急也情有可原,多半都给进屋看了。

  直到沈宴秋先前的客房。

  温德毓也怕开罪沈宴秋,对王昀道,“昀儿,你替我问问你先生吧,我这是没办法了。”

  王昀心里也着急,今日谢师宴上,他看见雪浓比寻常时候装扮的更袅袅艳冶,想过她也许对自己还有余情,不然也不会盛装打扮,他都已经想好,谢师宴后,便让母亲上门提亲,她在温云珠那里受的委屈,他都会替她讨回来,便是做妾,也是他唯一心爱的女人。

  王昀也顾不得许多,忙敲门道,“先生,温伯父家的四姑娘人不见了,您可曾见过?”

  他心口不安,来时听孙嬷嬷说过,雪浓醉酒的厉害,站都站不起来,怎么来沈宴秋房里他不清楚,但雪浓有多美他见识过,沈宴秋真能把持住吗?

  可客房里没人应。

  王昀心急的多敲了好几次门,才见那门根本没关,被敲开了。

  周氏急道,“怕是首辅大人答应了,快进去看看。”

  这时或真或假都忘了礼数,王昀把门推开,先进到里面,下人中有火折子的先吹燃点火,等房中亮堂了,才发现一室都是空的,根本没人。

  周氏与温德毓面面相觑,不应该啊,他们早就布局好,雪浓被喂了更凶的秘药先送到这里,只待沈宴秋进屋,便能成好事,怎么两人都不见了?

  是时,众人都从客房退出,又寻了几间客房,都一无所获,才过夹道,就见沈宴秋的小厮何故坐在台阶下打瞌睡。

  王昀上前问他怎么在这里。

  何故指了指身后的客房,摆摆手,小声道,“二爷在里面歇着,千万别吵醒了他。”

  王昀好奇道,“先生怎么不在前面的客房睡,这边僻静了。”

  何故道,“二爷说原先的客房里有人,这才换到这边了。”

  王昀点下头,正想问他有没有见过雪浓。

  温德毓夫妇却突然急跑回原先沈宴秋的房间。

  众人随之跟过去,就见周氏手拿一支梅花嵌珠步摇和一件青花色褙子出来,泫然欲泣道,“这、这步摇是雪浓头上戴的,褙子也是雪浓身上穿的……”

  她这回是真快哭了起来,计划的如此周全,雪浓都已经横陈在他床上,任人采撷,他竟然干脆换了客房,那定然是没动过雪浓。

  雪浓如今真不见了,来王家的不止有男客,还有小厮下仆,他们都把这附近的客房寻了一遍,仍没见着人,就怕、就怕雪浓被哪个下贱奴才给藏起来玷污了,那到时候人人都要笑话他们。

  王昀显然也想到了,一时心急如焚,让孙氏把那些下人不管男女全纠集到一处,先一个个盘问审查了再说。

  留在府里的客人都看起了乐子,温德毓夫妇脸都丢尽了。

  客房这里倒清净下来,除了去凑热闹的,也只有沈宴秋这一屋还是安生歇着。

  雪浓睡得很不安稳,半梦半醒中感觉到自己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背上还被轻拍着,是在安抚她。

  雪浓忽就在朦胧中睁开眼,入目是沈宴秋的脸,他眼底融着乌沉,像漩涡能勾的人栽进去,雪浓看着他发愣,逐渐有意识,猛地坐起来。

  但身体里撕裂般的疼意顿时迫她栽回去。

  沈宴秋把她托住,看她直发抖,柔声问道,“是不是很疼?再躺躺,过会儿我带你回府看大夫。”

  雪浓惨白着脸惊惧,只想从他怀里退开,动一下疼一下,脸都皱在一起。

  沈宴秋微抿唇,松开人,任她缩到床脚,他注视她片刻,发觉她越来越怕,颤栗着不敢回视他。

  沈宴秋便下床,穿好衣物出去,把内室留给她,好让她能冷静。

  沈宴秋从客房出来,何故跟他回禀方才外面发生的事情,沈宴秋挑唇轻笑,吩咐何故让底下小厮速去备车。

  何故明白他这是要离开王家了,遂忙叫小厮们快去把马车赶到王家大门口。

  沈宴秋站了站,对何故道,“三婶那边也知会一声,该回了。”

  何故应着,再使了人朝后院去传话。

  沈宴秋仰视着天空,今晚虽没有月亮,却是个好天,满天繁星点缀,颇有意境,他叮嘱何故守着房门,别让人往里闯,他去看看热闹。

  前堂聚满了人,沈宴秋一到,就有人赶紧搬来椅子让他上座,他施施然坐下,看孙氏盘问着那些下人。

  周氏和温德毓见着他这般泰然自若,脸都青了,温子麟说雪浓与他是那样的关系,雪浓还不知下落,他竟一点也不急,还能坐的住,莫不是和其他人一样,来看他们的笑话?

  温德毓眼瞪着周氏,全是她想的馊主意,这回倒好,丢了这么大丑,估摸着不出一天,就要传遍整个顺天府!

  周氏用帕子不断擦脸上的汗泪,心内祈祷着宁愿雪浓死了,也总比被抓到和奴才苟合的丑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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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宴秋一走,雪浓慢慢回想了些先前发生的事情,她记不清多少,但她和沈宴秋那般亲近,是做不得假的。

  雪浓往自己身上看,她来时内穿着湘裙,外罩着褙子,现在身上穿的却是一件极大的玄色亵衣,衣领、袖口上都绣有金纹,纵使她不愿相信,她也知她穿的极有可能是沈宴秋的衣服。

  她忍着疼下地,摸索到衣架旁,她的湘裙和肚兜都挂在上面,她再看向镜台,上面的铜镜能让她看清楚自己,此时此刻,她的唇微微红肿,斑驳痕色沿着脖颈没进亵衣里,她直流眼泪,想骗自己都骗不成。

  这里应是沈宴秋暂歇的客房,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这里,外人若知晓,只会以为她不知羞耻爬上沈宴秋的床。

  刚刚沈宴秋也说要带她回府,回的自然是沈家了,她现在这样,沈宴秋就是把她带回去,不给名分,她也只能受着。

  她突然一顿,把衣架上的衣物拿下来,匆忙脱掉亵衣,斑斑红迹遍布,她边哭边穿上肚兜和湘裙,踉踉跄跄朝外走,就趁着沈宴秋不在,赶紧离开,她不想被他带回沈家,她先前已和周氏说定,过了谢师宴,她就能离府,只要离了这里,就不会被人发现,她这样微不足道的人,沈宴秋又岂会放在心上。

  雪浓打开门,何故一见她慌张往外跑,也是傻眼,她跑的跌跌撞撞,何故便明白过来,雪浓能在这件客房待那么久,出来还鬓发散垂,明显已是沈宴秋的人了。

  何故避到一边的夹道内,眼看着她如无头苍蝇乱跑,连这院子都跑不出去,有几次还差点站不住摔倒,得亏这边客房的客人都去看温家的热闹,不然又惹的非议。

  何故就是想扶她,但她这会子应不愿看到任何人,何故哪里敢耽搁,忙出院子,叫了个腿脚快的小厮去请沈宴秋。

  沈宴秋回来时,雪浓正好跑出院子,她神情很张皇,往四处看,生怕被人窥见,磕绊着往后院走,她这副样子就算回去了,明眼人也清楚她遭受过什么。

  沈宴秋远远跟在她后面,她跑不了多久,人依着桃树抽泣,等身上疼缓了缓,便抹掉眼泪继续走。

  这附近有个不大的水塘,水塘上有座早年失修的断桥,王家如今落魄,也没那个闲钱去修,便一直荒废,寻常时候,没人会来这种地方游赏。

  雪浓上到断桥,她这时候只是拼着一股劲要回去,其实已有彷徨之态,脚下每一步都无力的很,片时便在断桥上踩空,径自跌落,迷茫中好像听谁在叫她,可她已精疲力竭,彻底沉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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