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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影子(4/5)


第53章 影子(4/5)

  脚踝成功骨折,脚软哒哒地垂在石头缝里。

  他胳膊用力,依靠上肢力量,把下身带了出去。

  他痛得额前冒虚汗,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边。

  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有气,但很微弱。

  倘若再晚来一会儿,她就要死了。

  他把她抱在怀里,正在想怎么出山时,阿图基戎恰好窜了过来。

  他把她交给阿图基戎,“带她下山,给她治伤。”

  阿图基戎将她抱紧,“那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

  俩男人短暂交流一番,就开始各干各的事情。

  阿图基戎寻来医术最好的阿婆,给她疗伤。

  至于阁主,他说有办法下山,就真的能下得了山,而非只是说一句豪情壮志。

  只不过他的方法很狼狈,没别的,纯靠硬撑,强忍疼痛,忽视身上的诸多伤口,一瘸一拐地下了山。

  *

  在苗疆,蛊婆既能下蛊害人,也能用医术救人。

  阿图基戎问蛊婆,“她还好吗?”

  蛊婆说不准,“命无碍,只是待苏醒,她的身体能恢复成什么样,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阿图基戎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会留下病根吗?”

  蛊婆却不再回话,只是为她包扎着头上的伤口。

  包扎完,蛊婆又写下药方,说了些注意事项,之后就提着医药箱离去。

  下属又抱着一筐信走来。

  “少主,这些信还拆不拆了?”

  阿图基戎朝信筐处瞥去一眼,又是蔡逯寄来的信。

  犹豫了下,他回:“拆。”

  不过这次却没全部拆完。

  他随便挑了封信,将其拆开。

  “展信佳。

  没有你在的日子里,大家都过得不算好。有的重病不起、有的残了死了。

  他们拜托我给你写信,他们认为,我与你还有联系。可我写的信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家里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爹娘卧病在床,一碟也病恹恹的。我再无任性的理由,得把家扛住。

  但愿你一切都好。”

  仿佛所有天灾人祸都爱聚堆发生,中原事发,苗疆这边,也恰逢动乱。

  阿图基戎把信烧了,坐在床边,敛眸打量着她。

  快点好起来吧。

  ……

  天将亮时,阁主终于回到了家里。

  他的脚踝肿得像一颗鹅蛋,甚至还在不断膨胀。

  好心的寨民为他寻来苗医,苗医见了他这惨状,直骂他不要命。

  阁主却只是守着不省人事的灵愫,对他自己的疼痛一言不发。

  给她换药,擦汗,洗身,每件事都要自己亲自做,绝不允许旁人插手。

  两日过去了,她还没醒。

  阿图基戎让阁主先去歇息,“我来照顾她。”

  阁主不肯走开。

  阿图基戎让他放心,“过去,我阿娘重病卧榻六年,我亲自照顾了她六年。我比你更懂怎么照顾病人。”

  想来真觉悲凉。这屋里有两男一女,竟都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爹娘。

  俩人争夺着照顾她时,床上的她却支吾出声。

  俩人凑过去听。

  “娘……娘……”

  她在喊娘。

  天底下,所有受委屈的孩子都会喊娘。

  阁主的情绪决堤般地倾泻,他只来得及对阿图基戎交代一声“照顾好她”,就狼狈地跑了出去。

  跑出屋,跑出寨,直到跑进丛林里,他才停住脚。

  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没娘很久了,她也没娘很久了。

  虽没把这事搬到明面上说过,可是作为孩子,怎么能不想娘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后知后觉地抹了把脸,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抬头望了眼天空,天依旧灰蒙蒙的,压在头顶,令人窒息。

  他抹掉泪水,可却有更多忧愁缠住他,逼他不得不大哭一场。

  丛林里,依旧有鸟啼兽鸣,依旧有蛇爬行的“簌簌”声,空气依旧湿得能淹死个人。

  他嚎啕大哭,哭得那么无助。

  可在大自然里,他的所有情绪都显得那样渺小,任何一阵风声,都能无情盖住他的痛苦。

  再拐进屋里时,除了眼红了点,他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阿图基戎正用蛊虫吸走灵愫体内的寒气。

  “她的脉象很怪。”阿图基戎说,“更具体的,就要等她醒来再问了。”

  阁主敏锐地捕捉到,灵愫的手指动了动。

  就快醒了。

  于是阁主开始盼星星盼月亮,求这个神仙,求那个菩萨,保佑她一定要平安无事。

  第四日,苗历新年,在外面的祝祷声里,灵愫醒了。

  醒来后,第一句话就问:“三表姑她怎么样?”

  阁主端来药汤,“她很好,没一点事。我们大家都很好。”

  灵愫抒了口长气,心里一轻。

  她摸着受伤的脑袋,朝阁主道歉:“我不该那么鲁莽地冲出去,害你担心了。”

  阁主塞给她一口药汤,“闭嘴吧。”

  这四日来,他睡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一个时辰。心情大起大落,此刻心力交瘁。

  见她没被砸失忆,人还很清醒,他就放心了。

  他喂她喝药,“你每次都是这样,惹了祸才后悔没听我的。”

  灵愫回想着当时的危险场面,心里不禁后怕。

  她发起誓,“没有下次,我保证!”

  她贼兮兮地笑出声,“人不轻狂枉少年,所以我冲动也情有可原,对吧?”

  看她越是装得若无其事,阁主心里便越是堵得慌。

  明明就很疼,还要装不疼。

  阁主把药碗塞给她,“我看你嘴皮那么利索,干脆你自己喝好了。”

  灵愫飞快把药喝完。

  她动了动身,发现身体没受多大的伤,就跳下了床。

  在阁主疑惑的眼神里,她拿起佩剑,“我还要去追查蔡绲呢,你放心,这次绝对稳妥行事!”

  太怪了。

  她的状态过于亢奋,就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阁主赶紧起身阻拦,可还不待他说话,灵愫的佩剑就重重掉落在地。

  俩人大眼瞪小眼,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

  她尴尬出声:“手滑,没握紧,失误了。”

  她弯腰捡佩剑,可却似水中捞月一般,怎么都捞不起来。

  试了几次,手总不听使唤,鸡爪似的抖个不停。

  灵愫的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她探上手腕处的筋脉,摸着脉象。

  非常不妙。

  脉象全乱了,杂乱无章。

  杀手最怕的两件事就是失忆与脉象混乱。

  失忆会将自己暴露在极大的危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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