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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意外结局


第65章 意外结局

  却说锦鱼回到禅房, 本来也想早早下山,不想行慈跑来对她说,寻禅老和尚在她下山前, 要见她一面。

  她见茯苓正在收拾东西, 还有一罐子香梨膏剩下了, 便叫她拎着, 跟江凌去了老和尚的住处一趟。

  老和尚也没别的事,不过是对她感谢了一番,又问她有没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宏福寺自会出力。

  锦鱼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事, 便把那香梨膏亲自送到老和尚手上,道:“今日带来的梨膏还剩下一罐,寺里僧众多, 不如再多送一罐给大师吧。”

  老和尚接到手中,揭开红布裹着的盖子闻了一闻,笑道:“之前的我还没来得及尝尝。不过女施主心灵手巧, 这梨膏必是好的。不知肯不肯多舍些?我们寺里每年这个时节都施药给那些穷苦人家。”

  锦鱼心道寻禅大师可真是太会见缝化缘了, 却不好拒绝, 笑道:“我这只是喝着玩儿的, 当不得药。”

  老和尚笑道:“你等等。”说着盖好陶罐, 放在八仙桌上, 转身进去了。

  一时出来, 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藏经纸,递给锦鱼, 道:“本寺倒有不少藏书,我叫他们闲时抄了不少方子出来, 你看看可能用?”

  锦鱼接过,就见上头黑漆漆地端正写着四个字:秋梨膏制方,下头写了出处:秘藏弹丸散方剂。

  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和尚不会是想让她按着方子配了药,再捐给寺里吧。

  可这秋梨膏她是打算给江家挣钱用的,江家自己都举债度日了,可没这个能力再给寺里捐钱。

  却听老和尚道:“施主不方便舍药,倒也不必为难。这方子算是本寺送给施主的。施主若能制作出来,卖给所需,也能汉病救人,广积福德。”

  锦鱼:……

  虽不知道这秘方管不管用,但是万一真是什么好方子,那江家以后,岂不是再也不愁没进项了?!

  她……好像又被好福气砸中了。

  她接过方子,出了门,便递给了江凌,江凌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放入了怀里。

  回了家,两人洗漱完毕,吃过晚饭,坐着喝茶时,江凌才问:“这方子是老和尚给你的。你交给我,打算做什么?”

  锦鱼一怔,有些不明所以,拿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江凌嘴角慢慢翘起:“若这方子真是秘方,可是能赚大钱的。老和尚给的人是你,可没给江家。”

  锦鱼这才明白过来。

  在江凌心里,她的是她的,江家是江家的。

  虽然她嫁进了江家,可江凌并没有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给她的东西,江家就有一份。

  即便那梨膏,是她用江家的香梨熬的。

  按理说,她该高兴的。

  江凌不惦记她的嫁妆,也不惦记她的娘家,便是连别人送她这个江三奶奶的东西,也分得一清二楚。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有一丝说不出的空荡。

  今日这一天折腾,她也有些累了,并不打算跟他理论,当下翘了翘嘴角,道:“你拿这方子找个好大夫去瞧瞧,看看可用不可用。若是可用时,便跟大哥商量着,今年收上来的梨,若没买主,便都按这个方子熬成梨膏。售卖的事,倒不急。”

  她本没想拿这方子挣钱,但既然江凌分得这般清楚,她想了想,道:“这方子,说来是老和尚的,也不是我的,我也不缺这点银子。日后若这方子真的能卖得出钱来,利润就分出一成,给宏福寺吧。”

  江凌拿眼又深深地看着她,她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痛快,转过眼不看他,自进去歇下了,拿背对着外头。

  江凌追进来,见她这样躺着,坐在床边,俯身轻问:“你可是累了?”

  锦鱼闭着眼,点了点头。

  江凌拍了拍她的肩头:“那你早些歇着吧。我去跟大哥商议一下这事,再去看会儿公文。”

  锦鱼不由心里更觉得有些堵,不过她自来心大,又连着两天出门,确实累极了,不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江凌什么时候回来睡觉的她也不知道。

  第二日一睁眼,日头已经上了三竿,她不由急急爬起,放声叫人。

  豆绿茯苓都跑了进来。

  她不由急问:“什么时辰了?”

  豆绿笑得耸耸小蒜头鼻子:“巳时二刻了。”

  锦鱼:……平素她可是辰时起身,辰时二刻已经去众芳斋理事了。

  不由急嗔道:“你们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豆绿笑得眼儿弯弯,道:“姑爷说姑娘连着两日外出,必是累了。特意吩咐我们说让不许叫你。简单的事情茯苓姐姐也分派了。”

  茯苓也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家里的琐事都按例处置了。外头的事,倒有几桩,洛阳庄和钟五姑娘给姑娘都写了封信。还有接到了些陌生府邸的帖子。姑娘吃过早饭,再慢慢处置不迟。”

  锦鱼这才松了一口气,想了想,也就罢了。

  她嫁到江家本来也没想过要主持中馈。

  事情那么多,能省点力气就省点力气。

  只要江凌不说什么,别人说什么她也不在意。

  再说这管家,重点的也不是要天天按时按卯地去理事,而是要把家里家外的事都摆平了。

  当下便让豆绿服侍着穿了衣裳,洗漱吃过早饭,端上一杯热茶,才想起来,先吩咐茯苓:“老太太的五花茶也见了底,昨日在庄上,我带了要用的干花回来,回头你带人按我写的方子比例,配好了,去一趟景阳侯府。”

  茯苓答应了不提。

  她这才拿了洛阳庄送来的信,拆开一看,顿时“噗嗤”笑出声来。

  豆绿在旁边探头探脑地,道:“姑娘笑什么?可是姨娘反悔了,不想走了?”

  锦鱼看了一眼茯苓。

  本来她娘怀孕的事,茯苓还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打紧了。

  信是秦氏写来的,说昨日她本打算要偷跑一步,以免连累她。

  可半路上被景阳侯撞个正着。

  不过意外的是,景阳侯竟没发怒,反护着她回了洛阳庄,还叫了太医来看,说是她怀相很好。

  景阳侯还答应,她以后都可以住在庄上,孩子也由她亲自抚养。

  倒也有两个小条件。

  一是再也不许逃跑。

  二是让晴烟回去伺候。

  秦氏也就同意了。

  这个结局,锦鱼是万万没想到。

  可这样比她娘到处躲藏,又改名换姓,又让那孩子跟着变得父母不详要强千万倍。

  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她爹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豆绿茯苓听她简要说了这事,也都大为惊奇,尤其是茯苓,笑道:“这样的喜事,老太太知道了必然欢喜。”

  锦鱼想了想,道:“你回去,跟老太太说了不要紧。只嘱咐她老人家,暂时别跟别人提,省得生出些别的事端来。”

  茯苓自然也知道她在说什么,连连点头。

  豆绿却皱皱鼻子,道:“姑娘,这是不是就是别人常说的外室啊?以后在洛阳庄,是叫姨娘?还是跟咱们原来一样叫夫人?”

  锦鱼抽出手绢,朝她脸上拍了一下,嗔道:“什么外室?我娘可是过了明路的妾室。皇帝的妃子能住行宫,寻常百姓,怎么就不能有个妾室住庄上,我不就是庄上长大的?”

  三人又说笑了一阵,锦鱼又让人去给江凌送信,叫他下了差,不必去找方家隔小院了,这才打开了钟微的来信。

  锦鱼展信看时,又是一边看一边笑。

  她真忘了这件事。

  当初给钟微送及笄礼,她画了一幅画儿。

  钟微在桥上,倚栏而立,朝下面招手。

  她在桥下,若也冲钟微招手,未免有些重复单调。

  便给自己安排提了个花篮,因寻常用这个篮子装些插花的工具,那天正好搁在桌上,便随手画上了。

  谁能想到钟哲竟然能过目不忘,这都能瞧出来呢。

  钟微信里还提到自己下个月就要满十六了。

  黄夫人正在四处给她打听人家。

  她很是烦恼。又说年年都是在自己家办生日宴,今年想到国色天香园办,问她十一月二十一日国色天香园订没订出去。

  锦鱼捏着那信,想了半天,她也正好有一件要紧事要跟钟微说,便提笔写了一封信,打发了陪房鲁妈妈送去给钟微,约她十月二十三日下午到国色天香园相会。

  *

  过了两日,江凌说老和尚的方子他请人看了,说确实是极好的。

  她便也就甩了手,由着江凌跟江大爷两人去忙活做梨膏的事。

  自己歇了两日,十月二十三日吃过午饭便去了国色天香园。梅掌柜夫妻本要来陪同,她想想,今天约见钟微,倒并非为了商议宴会的事,他们在场,说话反不方便,便让他们歇息一日。

  她与钟微约着见面的茅庐名叫青州红。

  就在那株青州红边上。

  这个季节自然看不了花。

  只是秋叶娇黄,树影萧萧,景致也不错。

  锦鱼怕茅屋里太冷,叫人生了炭盆,备了蔷薇露,并几样果品。

  一时钟微到了,进屋便笑得银铃一般:“我还怕这茅屋漏风,冷,特意穿得跟只大狗熊一般,哪里想到,你竟早早叫人烧了炭。还是你聪明。”

  锦鱼忙起身笑着迎上去,就见钟微外头穿着银狐皮的大氅,雪白发光,看不见一丝杂色,毛绒绒中,露出一张瓜子小脸,配上狭长弯弯的眼眸,真像一只灵动活泼的小狐狸。

  她不由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在她眼里,钟微是又爽气,又聪明,最要紧的是可爱。真真想不明白这样的女孩子,也会有人瞧不上,倒是那人无福了。

  见钟微的丫头上前要给她脱狐皮大氅,她忙道:“倒不急。不如我跟你到外头逛逛。今儿这园子里,就你我两个。”

  钟微嘻嘻笑起来:“倒耽误了你发财。”

  锦鱼大笑,牵着她的手走了出来,走走看看,先到了繁花堂。

  就见堂上挂着素底黑字的匾额,两边也是同色的联牌。

  倒也清雅,只是字迹秀丽有余,风骨不足。

  她站定,笑问钟微:“这里大约能容下百人,不知道够不够用。再则,你这样一路走来,可觉得冷?到你生日时,怕是又要再冷七八分。也不知道那些贵客受不受得了?”

  钟微笑道:“到时候多备些暖轿就是。若你这里的不够,我从家里安排了来。”想了想,又笑道:“宫里酒宴,有个四司六局,是为帐设司,茶酒司,台盘司,厨司。果子局,菜蔬局,油烛局,香药局,还有排办局。这回不如也这般依样画葫芦,办起来。”

  她说得极熟稔,锦鱼却听得有些跟上不上。心里恍然明白,钟微要借她的园子办生日宴倒在其次,其实是想帮她把这个园子搞得再精致高档一些,不但能承办附近小官富商家的宴局,也能入了达官贵人的眼。

  钟家人的生意头脑真不是她能跟得上趟的。他们肯这样帮她,她实在感激不尽。

  可若是要接待这些达官贵人,自己的那些陈设与桌椅便太过简陋了。

  她现在因为秋后各处嫁妆的收益都报进来了,正让香罗帮着盘点,倒不缺钱。

  可是这园子,她仍不打算往富丽堂皇上去。

  她想了想,便指着那牌匾道:“前日遇着个人,说我这园子,倒是雅朴疏朗自然,只是少了精彩的题跋匾额,文气不足。”

  钟微一顿,狭长的眼儿微眯,朝她斜看过来。

  锦鱼心中一凛。钟家兄妹都太聪明了些,心里不由紧张得抽成一团。

  有些话,她不得不说,可说得不好,怕会伤了钟微。

  她不由有些迟疑。

  钟微已经慢慢收了脸上轻松笑意:“你今日约我……可是为了跟我谈说这句的人?”

  锦鱼嘴唇微微泛白,紧张地舔了舔,慢慢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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