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庶女多福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9章


第29章

  锦鱼跟着钟微出了松韵楼, 拐上了一条松林小径,经过北厅窗下,再往前走, 拐过一个小弯, 竟赫然见有一座四柱粉墙的水榭。

  原来那松韵楼竟可眺望一片池塘。

  只是这时已经十一月末, 除了一片清碧枯水, 池中只剩些残荷枯苇,没什么好看的景致。

  钟微拉她进了水榭,叫了个丫头守在门口。

  豆绿却一定要跟着锦鱼进去。

  锦鱼想了想,她虽相信钟微不会害她,可是在别人家里, 连她亲爹景阳侯都可能出卖她呢,今日万一出了什么事,有豆绿在, 也有个帮手,便道:“我的事都不瞒豆绿的。”

  钟微一笑,便罢了。

  *

  水榭四周都关着隔扇, 隔扇上糊着白窗纸, 透出光来, 虽不甚明亮, 却也看得一清二楚。里面桌椅俱全, 却空无一人。

  锦鱼不由挑了挑眉, 睁眼望向钟微。

  钟微拉她坐下, 道:“不是要见什么人。只是我有话儿,想问姐姐, 可却总没个机会。”

  锦鱼便道:“什么话儿这般要紧?不能写在信中?”

  钟微绕着她转了一圏,笑道:“我想问你, 救了小公爷与江三爷的,是不是你?”

  锦鱼猛然一惊,难道这事已经传开了?按理不该瞒着钟微,可她答应过锦心与许夫人的,也不想节外生枝,想了想,笑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呢?”

  钟微睁大了眼,顿足惋惜笑道:“原来我哥哥说的都是真的!姐姐……我想不明白,你怎么就把功劳让给了你姐姐?是被逼无奈么?”

  锦鱼不由更是惊诧:“你哥哥又是怎么知道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露馅了。等于承认了这事。不由懊悔,轻轻拍了钟微的胳膊一下,她太老实了,三两下就被钟微把话套了出来。

  钟微狭长的眼睛里黑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告诉你实话,你可不许生气。”

  锦鱼点头。她哪有什么好生钟家兄妹气的地方?

  就听钟微道:“其实……其实我哥哥猜救了小公爷的人是你。你却不肯承认,他便料定你看中了江凌。那日他提出要见面礼,也是试探,不想你一下就中了计,竟送了玉佩给江凌。”

  锦鱼大骇。难怪钟哲小小年纪便能掌管钟家十八家商铺。这洞察能力近乎妖孽。

  半天,她才回过神来,问: “他怎么猜到的?”

  钟微得意道:“我哥哥这个人……怎么说的呢?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都能瞧出个所以然来。当时小公爷的小厮说豆绿面熟,他瞧见你扯了豆绿的后襟一把,便知道你在有意隐瞒。”

  锦鱼默然。不过心中却是一动。钟家兄妹都这般厉害,她是没法子跟人家斗心眼的,不如就好好结交成朋友罢了。

  “你哥哥可真有本事。我上回答应要送他一盆插花,却始终没有机会。可惜如今天寒地冻的,你这里也没什么现成的花木。”锦鱼有些郁闷。

  钟微拉着她的胳膊,双眼弯弯,笑得有几分谄媚,道:“这倒没事,来日方长。不过……我想问你,你可知道那江凌是京里有名的绣花枕头,绰号叫作江玉囊?你若愿意做我嫂子,我便求了我哥哥,叫他帮你把这亲事退了。如何?”

  锦鱼不由两颊飞红。这叫什么话?!原来这才是钟微想说的话。自然不能写在信上。

  钟哲确是不错,可当时她爹问她时,她都没动念头,如今纳征礼都过了,她更不可能反悔。不过钟微总是一片好心,她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你就这么喜欢我么?也不嫌弃我是庶女?”

  钟微道:“我跟我娘都说,姐姐是个厉害的。姐姐与我哥哥极配,别人怕是辖制不住他。”

  锦鱼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他们钟家人是不是以斗心眼为乐?她有什么本事辖制钟哲?

  钟微又道:“若说嫌弃,我怕姐姐嫌弃我。姐姐能把洛阳庄打理成丰台第一花庄,我除了会投胎,还有什么别的本事么?至于我母亲……那是最和善开朗不过的一个人,从来不会瞧不起谁。”

  锦鱼“噗嗤”笑出了声。会投胎可就是最大的本事。

  她看向钟微,眼神中更多了几分亲密。这些事,钟微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交朋友贵在坦诚。“那以后咱们便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想要王青云做你嫂子?”

  钟微抿着嘴,双眼上翻,做了个怪相,却不肯说。

  锦鱼想了想,道:“莫非……你瞧中了王青山?”

  话音未落,钟微就一蹦老高,脸色发白,双眼圆睁,

  锦鱼“哈哈”拍掌大笑,道:“我也有几分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本事。”

  在宏福寺,钟微除了给她投了棋子,便是投给了王青山。王青云方方面面都不错,又对钟微十分巴结,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钟微为什么不想王青云做嫂子。

  钟微脸红耳赤,满脸羞赧,拧着身子道:“我……我只是觉得她……她老是一本正经的,跟我哥哥不配。”

  锦鱼“啊”地怪叫了一声:“你这叫什么话!刚才说我与你哥哥般配,难不成在你眼里,我是个不正经的!”

  钟微啊啊跳脚,上来捂她的嘴。

  锦鱼笑得瘫在椅子上,一边扭着脸躲让。

  钟微拧不着她的嘴,索性伸手去拧她的肚子,锦鱼怕痒,笑着躲闪,两人推搡着闹成一团。

  忽听外头有人道:“咦,你守在这里做什么?五妹妹跟谁在里头?!”却是男子的声音。

  锦鱼顿时噤了声。

  钟微正半扑在锦鱼身上,也顿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却听外头门响,钟微手忙脚乱爬起,叫道:“别进来……”。

  可是已经晚了一步,一道光从门□□进来,背着光,走进一个男子,穿石青闪金圆领锦袍,外披一件全白狐毛的斗篷。

  锦鱼被钟微闹得鬓角松散,忙抬手抿了抿,起身拉起披风兜帽挡住头脸,道:“妹妹,我也该回去了。有事写信罢。”

  钟哲似乎很意外,站在门口发呆,一句话没说。

  锦鱼经过时,对他福了一福,轻盈如一阵风似地消失了。

  *

  锦鱼回到松韵楼,就见偌大一座楼宾客已经散尽。

  一楼大厅里,黄夫人陪着许夫人坐在椅上,正说着话儿。

  见她回来,许夫人面带微笑,眼神却冷如冰霜,道:“钟五姑娘叫你去见什么人了?”

  锦鱼说不出话来。

  她若说什么人也没见,怕是许夫人也不相信。可若说见了,她哪里凭空捏造出一个人来?

  至于钟哲……大约以为家中客人都散尽了,才过来的。

  更何况,她若提了他,岂不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黄夫人笑着打岔道:“我家丫头今儿玩疯了。真真失礼。倒叫你们好等。”

  锦鱼忙屈膝行礼道:“钟五姑娘不嫌弃我愚拙,肯跟我结交,是我的荣幸。”

  好在她刚说完,钟微就喘着气追了上来,道:“水榭那边有棵梅花,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不开花,我请姐姐去瞧了一眼。”

  这谎话并不高明。

  可是已经够用了。在人家宏图侯府,又是黄夫人跟前,许夫人便没再追问,起身告辞。

  可回到家里,换衣裳时,茯苓清点东西,发现她头上那枝赤金飞凤挂红珊瑚珠的钗子不见了。

  锦鱼不由有些心慌。

  倒是豆绿机灵地道:“姑娘给了钟五姑娘。说从今往后,跟钟五姑娘便是情同姐妹。”

  茯苓一向老实沉默,当即点点头,一言不发,把换下的衣裳首饰都一一收拾起来。

  锦鱼虽见糊弄过去,还是不放心,第二日便给钟微写了封信,说“昨日与妹妹水榭一叙,其乐无穷。赠给妹妹的珊瑚挂珠钗虽是菲薄,还望妹妹妥为保管。你我今日虽未结金兰之义,但已有姐妹情深之谊。”又把王青云邀请她去施腊八粥的事情说了,这才封了信,交给茯苓,请她想法子送去宏图侯府给钟微。

  过了几日,钟微回信来说,说那日礼物太多,她一时忙中出错不知那珊瑚挂珠钗放在何处了,求她原谅,还送了她一只芙蓉点翠碧玺花簪赔罪,说是一对儿的。她自己留了一只,给了锦鱼一只。

  锦鱼心知那东西钟微没找到,不知道被谁捡去了,心里虽然有些害怕,可又一想,反正跟钟微已经说好了,便是有人要用这个做文章,怕也没办法做到她头上来,便把这事搁下,专心应付江嬷嬷的功课,又忙着收集药材,准备再配制一些玉肌膏给秦氏用。

  *

  中间不过下了一场大雪,王青云邀她去施腊八粥的帖子就来了。

  她仍同上回一样,请安时拿给许夫人看,问可不可以去。

  当时锦心与锦柔也在。锦心脸露酸意。锦柔揪着手帕,咬牙生着闷气。

  锦鱼没想到王青云竟然连锦柔都没给下帖子。

  许夫人便斜着眼儿瞟了一下那帖子,道:“上回在宏图侯府,你便忘了贞静二字,大出风头,别人表面上说你能干,背地里谁不嫌弃你不知分寸。你眼看就要嫁人了。我不让你去,原是为了你好。”

  锦鱼心知争辩无用。若是锦心也被邀请了,许夫人说的定又是别样的话。

  她便乖巧地应了,只道:“那我便托人给王家姐姐送几两银子,算是尽了心意吧。”

  许夫人不置可否。

  锦鱼便只当她答应了。回去便写了封信,封了二十两银子,让茯苓亲自送去给王青云。

  三姐妹里,王青云单请了她,她心里其实是暗自欢喜的。

  她因不是在府里长大的,比不上锦心锦柔,在闺秀圈中没什么朋友。

  如今总算是有了两个属于她自己的朋友。

  怎么说都是可喜可贺。

  王青云当天便回了信,说江凌的差事已经定了下来,负责给工部修膳处发放银晌。

  又说江凌暂时没法子去上差,因不知道什么缘故叫小公爷打了一顿。

  锦鱼自然知道是什么缘故,可还是气个半死。

  还能是什么缘故?

  这小公爷真是跋扈,倒跟锦心是天生的一对。

  打了江凌一次不够,竟是又打了一次。

  她暗暗在心里又给柳镇记上了一笔。

  *

  到了腊八那天,各府都有天子赐粥。

  景阳侯府也不例外,锦鱼也分到几口。那粥盛在小小的五彩琉璃碗里,粘稠温热,隐隐看得出胡桃、松子、乳蕈、柿和栗。

  锦鱼头一回喝这天子赐的御粥,只觉得味道虽甜,却不够香。

  她用银勺子喝了两口,便放下了,要让给秦氏。

  秦氏却攒着眉头,把粥又推回来,眼中微红,道:“明年你可就喝不着了。”

  江家大约早没什么圣宠。

  锦鱼心道: “我自己熬的比这好喝。”,转眼瞥见香罗还站在一旁,便不好多说什么,又拿着小勺喝了两口,道:“我倒不饿。姨娘替我喝了吧。凉了可惜。”

  母女两个正在互相推让,却听得外头一片吵嚷,有人道:“夫人叫姑娘去古香堂。豆绿闯了祸,如今夫人正审她呢。”

  锦鱼手上一颤,银勺子“咯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