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庶女多福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42章 故意示弱


第142章 故意示弱

  太子是被抬回东宫的。

  同来的还有太医院院正徐太医等几个太医。

  其实太子还没抬回来, 王青云就接到了消息,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最要紧的事情, 她知道, 她爹替她办妥了。

  她心里高兴得就差命人放礼炮了, 可脸上还得装作十分沉痛, 表现得像一个心里只有丈夫的无知妇人,拉着太医院的徐医正哭哭啼啼问情况。

  徐医正也不知道情况。

  当时他们在太医院,来叫他的太监说是袁相晕倒了。

  结果他带着太医院几个治中风的高手赶到时,见两张春凳上分别躺着一个人。

  其中一个竟然是太子。

  他自然是先救太子,再救袁相。

  至于为什么两人都晕倒了, 他哪里敢问?

  按完太子脉息,发现不过是气亏体虚、肝阳上亢、痰迷心窍,并不严重, 只要静养片刻就能苏醒。若是再扎上几针,其实立刻就能醒转。可是皇上却问也没问,一脸厌恶, 让赶紧抬回东宫再治。

  因此只得先抬了回来。

  王青云想了想, 作出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道:“既如此, 殿下万金之躯, 能不扎针便不扎针, 何苦叫殿下玉体受损?”

  徐太医的手, 本来正准备去摸银针,听到这话, 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连中药都没开, 便带着太医院一干人等退下了。

  王青云想了想,命人去准备了些汤水饮食,便亲自坐在床边椅上,守着太子,命人去通知柯秀英袁云书。

  柯秀英袁云书都是侧妃。

  柯秀英花巧百出,极力争宠,而袁云书却正好相反。

  她进宫以来,仍是副书呆子的脾气,成天只会诗词歌赋。

  太子对她毫无兴趣,不过看在袁相的面上,对她亦是不薄。

  袁云书生了个女儿,如今五岁,被她养得也是只会之乎者也,别的都不知道。

  可她派去的人还没出殿门口,柯秀英就带着手下太监宫女,四五个人,大呼小叫地闯了进来。

  她也不跟柯秀英计较,故意示弱,拿手绢擦着眼角,道:“妹妹来了?快去瞧瞧吧。太医倒是说了不打紧的。你也别太着急了。”

  柯秀英满脸通红,怒叱道:“太医呢?我要亲自问问太医?”

  王青云愁眉苦脸道:“妹妹要问,赶紧派人去追,他们才退下,想来没有走远。”

  柯秀英跺跺脚,果然命人去追,自己却直往太子床边扑去。

  王青云坐在椅上冷眼看着,见柯秀英扑在床上,哭得声嘶力竭,好像太子不是晕过去,而是已经没命了一般。

  她嘴角有难掩的笑意。

  锦鱼说得果然没错。她这个太子妃,名正言顺,不出错,就无大事。

  就是太子没了,她的日子也照样逍遥得很。

  柯秀英可就不一样了。太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柯秀英就是她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这时袁云书也到了,她神色慌张,进门就问:“出什么事了?说是殿下晕倒了,叫人抬回来的?”

  她在宫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消息闭塞,竟还不知道袁相也出了事,只问太子。

  王青云忙指了指床上,请她坐下,道:“听说袁相也动了怒,你快派人回家打听打听,看看要不要紧。”

  袁云书哪里坐得住,脸色惨白,在殿内转来转去,竟不知道该先去看太子,还是先打发人回家。

  王青云便替她作了主,吩咐她身边的大太监立刻出宫,去袁家看看情况。

  那太监转身奔出。

  这时,却猛地听见太子怒吼一声:“王青云,你还不赶紧派人把你爹叫来,孤倒要问问你们王家打的什么算盘!”

  原来太子被柯秀英又推又哭,竟是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暴跳如雷,要找王家人算账。

  王青云自然是装傻,拿手绢抹着眼睛道:“殿下醒了!殿下醒了就好。可想吃点什么?喝点儿什么?”

  不过她并没凑上前,端茶送碗,只是远远地干站着。

  太子果然爆怒,一扬手,把柯秀英手里的茶碗给掀翻了。

  柯秀英“啊”地尖叫一声,甩着手碗,哭兮兮地。

  这茶也不烫,她不过是没想到太子连她也牵怒罢了,故意作出一副吃痛的模样,惹太子怜惜。

  可惜这番做作完全白费了。

  太子一脑门子都是王家的事。

  “来人,宣王尚书进宫!”

  太子手下的太监抢着急赶着去了。

  王青云只哭道:“殿下,可是我父亲做了什么事,惹恼了殿下?”

  太子拍床爆喝:“哼,你……你个蠢妇!居然连你父亲在外做什么都不知道!他……他今日居然与诚亲王联手,硬将江凌推上了相位!”

  袁云书在旁边“哎呀”叫了一声,十分惶恐。

  王青云故作大惊失色状,合掌道:“阿弥陀佛!赶紧……去叫人,连青山也一起叫了来。”她手下的太监忙应声而出。

  袁相之所以死不告老,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袁家后继无人。

  他一走,全家都完了。

  王家可不一样。这样事,多难得啊,她得让青山跟着历练历练。

  王家父子没多久就赶来了,太子立刻令关上殿门,只留王家人在内,破口大骂了王尚书一刻钟。

  王尚书与王青山只匍匐在地,不住求饶。

  王青云也跟着下跪求情。

  太子骂得唇干舌燥,可王家人除了磕头认错,也说不出一二三来。

  到最后,太子也骂累了,才拍床道:“你们惹的祸,你们去收拾。务必让父皇收回成命。”

  王尚书这才颤微微道:“今日之事,确实是老臣糊涂,做错了。不如臣现在回去,就上书请辞?”

  太子一下愣住。

  王家到底是他的岳家。

  他对王尚书一向不如对袁相那样信任,倒有几个原因。

  一开始是因为觉得王青云太过能干,他怕日后他登基,外戚做大架空了自己。

  后来发现,王青云也不过如此,竟连娘家人都笼络不住,不由十分失望。

  王尚书是个老狐狸,在皇上跟前,天天只说自己是纯臣,虽不至于给他使坏,可也绝不会像袁相那般处处护着。

  而这两年他与诚亲王恶斗,用钱之处太多。

  本想王家钟家都是金子打的,只要伸手就有,哪里知道这两家竟是不肯鼎力相助。两家合在一处,还不如柯家给他的钱多。

  袁相说,这两家怕是还在观望。

  这倒也不稀奇。

  他们这样的人家,为了江山家族,连亲儿子都说扔就扔,何况一个出嫁的女儿。

  要怪就怪王青云没本事,笼络不住父亲和兄弟。反而傻乎乎地去笼络什么卫锦鱼。还把江凌吹天上去。

  但不信任是一回事,到底王家还是他的岳家。比不了袁家,比别家还是可靠的。

  如果王尚书要请辞,他哪里找一个能信任的户部尚书去?

  他已经丢了个相位,难不成还要再丢掉一部尚书?!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使不得。

  当下气得又砸了一茶碗,怒道:“孤让你们想法子让父皇收回成命!你辞职顶什么用?!”

  王尚书趴在地上,嘴角忍不住向上一个劲地翘,只得把头埋得极深,道:“老臣无能老臣无能。今日老臣的本意,其实并不是要推江凌为相,只是想提醒皇上,殿下让江凌做一个枢密院副使已经是抬举了。总不能让他为相吧……谁知……谁知……皇上竟然真有此意!老臣是实在没想到啊!”

  “是呀,殿下,江凌还不满三十,我父亲在户部尚书任上已经多年,他自己还想为相呢。怎么可能真推江凌为相!可是父皇一言九鼎,谁有本事让他改变心意呢?!我父亲是想帮殿下的,只是帮了倒忙,还请殿下原谅他吧。”王青云忙帮腔道。

  太子不由觉得也有道理。若是王家想拉下袁相,为什么不自己上呢,却让个外人得了便宜。王青云就是跟卫锦鱼再怎么要好,也不可能好过自己的父兄吧?

  太子这时怒气也发得差不多了,又怕王家真的骂急了,明天就上书请辞,当下挥了挥手,让他们起身。

  王家三人这才起身。

  太子又吩咐他们坐下。

  王家三人这才又战战兢兢一起坐下。

  王青云便坐在太子身边不远,掏出手绢,捂着脸,差点儿就笑出声来。她爹这故意示弱装傻的戏演得不错。

  令江凌为相。

  这个想法她其实早就有。

  只是怎么办,一直没个着落。

  这回皇上病重,急诏回京的只有两家人。

  一家敬国公。

  一家江凌锦鱼。

  她心里就有了谋算,便找机会跟她爹见了一面,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她爹掌管户部多年,若能接任相位,本来自然是再好没有。

  可是这样做有两大难关。

  一是她爹换下太子最信任的袁相,太子定然更加疑心她是想牝鸡司晨。

  二来,这个位置诚亲王早就虎视眈眈,极可能趁机推出顾尚书。

  皇上信任敬国公,而敬国公与顾尚书是儿女亲家。

  到时候他们费力把袁相拉下,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却万一被顾尚书捷足先登,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

  虽然江凌掌枢密院也很好。

  可是到底不如让他直接为相。

  当时她跟她爹说,首选为相,次选为枢密院使。

  她爹听了,跟她说,枢密院使还有可能,宰相是异想天开。

  可万没想到,这么快就办成了。

  不过她可不敢居功。

  她只不过是看明白了,皇上若是想让江凌任枢密院使,回京就任命了,何必一直拖着。

  因为现任的枢密院使,年前就告老了,皇上说暂时留任,待有了人选再作打算。

  因此毫无阻力。

  那么诏江凌回来不是任枢密院使,那还有什么位置要紧到这个地步?

  皇上倒下之后,需要八百里加急,急诏回京?!

  回京之后,又迟迟不能任命,那自然是有阻力,那便是相位。

  所以才让他爹一试。

  果然成了。

  现在太子无能狂怒,又能怎么样?

  骂完了,还不是得继续靠他们王家?

  她心思微动,想到让华照为皇太孙的事,想了片刻,还是忍下了。这事,还得跟江凌商议一下再作打算。

  因此她便给王青山使了个眼色。

  王青山进来后,便没开过口。

  他多少有些才子脾气,从来没瞧得起过太子。刚才又一直被骂,此时脸色难免难看。

  他接收到王青云的眼色,只得强忍怒气道:“不知道袁家现在情形如何?可有派人去打听过?”

  太子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也是。

  现在就算皇上收回成命,若是袁相真的中了风,那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下忙问可有去袁家打听的太监,回来没有。

  那太监是袁云书身边的大太监,早回来了,听得太子叫,忙过来回报,他战战兢兢地进来,趴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回……回殿下,袁相……没了。”

  这一声,可真是霹雳一般,把整个大殿都要震塌了。

  太子猛地站起身来。

  他一直坐在床沿上,床前有半尺高的踏脚板。

  此时他脚步虚浮,一脚踩空,“砰”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王青云呆了一呆,才大呼小叫,让人去扶他。

  自己仍是只出声不出力。

  自有太监上前把太子扶起,只见太子鼻下鲜血直流,整个人都好像傻了一样。

  王青云倒有几分同情他。

  要说太子自小跟着袁相的时间,比跟着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时间都多。袁相对他,如师如父,他对袁相的感情,比对皇上都深。

  她想了想,上前道:“还不快扶殿下上床躺着。宣太医。”

  太子失魂落魄地,半天问:“袁相……袁相……我要去袁府!”

  王青云想了想,也没拦他,忙让人准备,待太医给太子看过,便带着哭得声嘶力竭的袁云书,跟在太子车驾后,去袁家不提。

  *

  本来江凌的任命,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离京多年,年纪又轻,还不是正经科举出身。

  袁相这一亡故,有人嫌京城的水还不够浑,开始传言,说袁相是被江凌逼死的。

  这明明是欲加之罪,可是不过几日,全京城都知道了。

  这日早朝,仍是太子主持。

  便有御史在大殿之上,逼问江凌:“袁相劳苦功高,配享太庙!如今遭此横祸,皆因你这竖子蛊惑圣心!你何德何能?竟敢鸠占鹊巢!还不赶紧请辞,向天下人谢罪!”

  江凌看时,就见这御史长得额头狭窄,唇厚如肠,有些眼熟,他向来记性好。隔了这许多年,还是一下就想起来。

  这正是当时弹劾许夫人的那个御史。

  不是顾家就是诚亲王的人。

  搞掉他,不用说,是想推顾尚书为相。

  他环视四周一眼,紫朱一片,大殿内光线虽不够明亮,仍能看清,众人都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只有王尚书与景阳侯等几人眼露担心。

  他当下垂头丧气,表现得十分沉痛,道:“袁公劳苦功高,配享太庙!本相深以为然,自当亲自奏明皇上,给袁公加谥号,进太庙!”

  太子当然不可能不同意,当下点头。

  他虽看不惯江凌,可是与诚亲王与顾家相比,江凌已经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现在袁相没了,他能靠谁?

  江凌见太子点头,便转身看向那御史,道:“袁公不过是正常病故,何来横祸之说?你身为御史,不知道言必有所本,本必有所据么?太医院徐院正可在?”

  徐院正忙出列。

  那御史梗着脖子,义正辞严,道:“正常病故?他本活得好好的,你一回京,他就活活被你气死了!徐院正,你多年来受了多少袁相的恩惠,如今你难道敢替江凌这个竖子,撒下弥天大谎,蒙骗天下之人,堵住悠悠众口不成?”

  他骂得痛快,江凌也不理他。

  一时徐院正从怀中掏出两本蓝皮册子,双手捧给江凌。

  江凌接过,自己也不看,递给太子身边司礼太监,道:“请公公念一念,袁公过去两年的病情医案!”

  众人见状不由都暗暗倒抽一口凉气。

  看来江凌早有准备。

  不然这徐院正也不可能天天揣着袁相的医案上朝。

  可他竟然从未提过。

  明明这几天,四处都在传他的骂名,他却一直按兵不动,想来就是等的这一刻。

  年纪轻轻,竟是这般沉得住气。

  皇上果然宝刀未老,有识人之能。

  那公公便尖声细气地念了起来。

  从两年前开始,袁公便是百病缠身,每两三日,便要请太医。最初是风寒,后来是咳喘,再后来是头风,消渴,最后是中风。

  光是今年,便已经小中风三次。

  竟是一直不为人知。

  越念,朝堂之中众官的头便压得越低。

  袁公哪里是被气死的,分明是被活生生累死的。

  若是中风之后,不隐瞒病情,回家荣养,哪里会暴毙?

  太子一边听一边早哭成了泪人,他一哭,朝堂里也是哭声一片,江凌这才叫停,道:“若是本相早日进京,或许还能救袁公一命,可惜啊可惜!”

  没人能反驳。

  要怪先要怪袁相自己隐瞒病情,不肯告老。细究起来,甚至有欺君之罪。

  那御史见状不妙,便道:“这事却是怪徐医正!有这样的病案,却替袁相隐瞒得一丝不露!”

  江凌喝了一声:“你身为御史,弹举百僚本是职责所在。但你不查其事,虚听人言,就敢在这金殿之上污蔑圣上!圣上登基近三十载,政通人和,英明圣武,你怎么敢红口白牙说圣上叫人蛊惑?此大不敬之罪,该当如何?”

  诚亲王与顾尚书敢攻,他就敢反击。

  他若是今日不借机收拾了这个御史,斩断诚亲王顾尚书一指,镇一镇文武百官,那他还有什么本事当这个宰相?!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