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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长辈们的恩恩怨怨(完)◎

  谢安并非皇后和贵妃所出, 他的生母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低位妃嫔。

  直到病故,也不过是个嫔位,且无强大的母家扶持。

  所以, 谢安幼时在学堂里, 过得并不好。

  高位妃嫔的孩子们时常会欺负他奚落他,连崔演自己都记不清,他曾为谢安挡下过多少祸事又挨过多少拳头。

  不受陛下重视的皇子,门第不显的伴读,一路走来,谢安与崔演一直是惺惺相惜相互扶持的。

  谢安并非毫无斗志, 也并非没有野心,他亦有征服天下称霸中原的野心。只是碍于出身, 很多时候, 想要在波谲云诡的后宫中生存下去, 他必须收敛锋芒、韬光养晦。

  崔演一直觉得,自己是懂谢安的。

  所以,在谢安决定亲自带兵北征之时,崔演二话不说回府劝服了父亲, 举崔家满门之力, 陪他北征, 不遗余力地帮他, 以为他日后夺嫡赚取筹码。

  那时, 全京城的文臣武将, 都不看好这次北征。

  要知道, 北渝横亘在北戎与大梁之间一百多年, 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擅长马上作战, 兵马皆是勇猛善战的, 而大梁士兵大多不善骑射。

  此战胜算不大。

  但若是胜了,便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壮举。

  没有皇子愿意领兵出征,只有不受宠的七皇子想拼命一搏。

  也没有武将愿意辅佐朝中七皇子,唯有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的崔演。

  崔演原以为,他们是过命的交情。

  而此刻,谢安搂着赫连榛榛,正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十多年的兄弟之情,似乎在这一刻,有了裂缝。

  赫连榛榛的报复成功了。

  崔演难以置信地连退了几步,说道:“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他本就不善言辞,眼下更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谢安低头看着赫连榛榛,没有说话。

  而他怀中的赫连榛榛,则眼角含泪地拽着谢安的衣袖,泣声说道:“崔将军以为是我派人绑了郡主,可我与郡主相交甚好情同姐妹,我为何要这么做呢?”

  “如果崔将军就是不肯信我,那我便只能以死明志。”

  谢安仍旧没有说话,只低着头抬手擦了擦赫连榛榛眼角的泪光,而后将她抱起送到了榻上。

  全程连个眼神也没有给崔演。

  他一直低着头,崔演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全身的气压极低,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气质。

  谢安安抚好赫连榛榛,便走出了离间,路过崔演身边也并未停留,只抬脚要往堂屋外走去。

  崔演心急地拉着了他。

  “你怎么回事?信她?不信我?”

  谢安侧目蹙眉,睨了崔演一眼。

  冷声道:“本王谁都不信,只信自己的眼睛。”

  “崔将军身为外男,私闯本王的后宅,怕是于理不合吧。”

  短短几句话,便已将他的心思立场表明了。

  崔演颓然松开了手。

  有些失望地摇头笑了笑。

  看来是他天真了,七皇子再不受宠,终归是皇子。他不过是个皇子伴读,是个武将,永远都是皇家的奴仆。

  竟奢望与他成为至交好友。

  “是属下唐突了,还请殿下责罚。”崔演扑通跪了下来,向谢安请罪。

  谢安在京中并无实权,也没有权臣追随,是众皇子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如今不过刚刚在北征之战中获得了些荣誉,又有了崔家的扶持,他也不想这么快,就亲自折断了自己的羽翼。

  适当敲打过崔演之后,他又柔和了起来。

  谢安弯腰伸手扶起了崔演。

  “按理说,榛榛现在是静安侯府的嫡女,与你同为崔氏之人,你算得上是她的表兄,也确实不该如此怀疑她。”

  静安侯府乃博陵崔氏嫡支,而崔演府上则是旁支。

  虽已出五服,但若细论起来,也确实沾亲带故。

  崔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两人发生嫌隙后的第七日。

  容英郡主被人送回了公主府,而崔演收到了容英的绝情信。

  信中坦言,她移情别恋另有所爱,此生与崔演无缘,亦不想再有瓜葛,望崔演别再等她另觅良人。

  崔演自是不信,自收到信后,日日登门拜访,却日日都吃了闭门羹。

  而长公主府内,容英也并不好过。她被人关了一个月,昏天黑地,不知身在何处,只知每日都有人来给她送饭喂药。

  而那药的作用,则让她难以启齿。

  她生来高贵,母亲是大梁最尊贵的长公主,舅舅是当今圣上。原本她的一生,应当是平安顺遂,无忧无虑的。

  她自幼爱慕崔演,可他们之间身份悬殊太大,身为郡主她也有很多身不由己。原以为,崔演在战场上得了军功,获了封赏,崔府又有了爵位,母亲也松了口,他们便能在一起了。

  但是偏偏,上天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她如今已然是不能再嫁于崔演了。

  容英纯洁无暇,如同皎皎明月。

  可惜,偏偏有人要将明月拉进污泥之中。

  长公主心疼不已,抱着已经有些神智不清被人扔在公主府后门的容英,哭得撕心裂肺。

  宫里有能的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却都没能找到症结所在。

  容英这一个月来,被人灌下了好几种控制心绪的药物。

  她自回府以后,便有些疯魔了。

  时有清醒,也只知哭泣,对这一个月所经历之事绝口不提。

  只在回府后的第二日,给崔演写了封绝情信。

  她也做好了此生不嫁,常伴青灯古佛的心理准备了。

  容英回府后的第十日,太医来请平安脉,说出了一个消息,让长公主和容英都崩溃了。

  云英未嫁的容英郡主,居然有了一个月身孕。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容英崩溃大哭,昏死了过去,清醒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便更不好了。

  长公主原本想让太医开一剂堕胎药,让她在睡梦中没了孩子,也好过生下来,日后看着,日日夜夜受折磨。

  可几位太医看过容英的精神状态,皆道不可行此举。容英此刻身心俱疲,她实在太脆弱了,经不起任何一丁点的伤害。

  更别提是将胎儿打下来了。

  恐怕,那样也会要了容英郡主的命。

  在这期间,崔演又多次登门拜访,直言不论容英发生了什么,他都愿意娶她。

  可容英不愿拖累崔演,只觉得自己如今乃是残花败柳之身,又怀了他人的孩子,实在不能害了崔演。

  便狠心拒绝了。

  而就在此时,英国公府的冰人也登了长公主府的门。

  英国公府在京中名声不好,英国公又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京中贵女根本无人愿意嫁于他。

  如今英国公府竟敢上门求娶容英,这让长公主心生疑窦。

  可她也没想到其中关键所在,只派人拒绝英国公府。

  长公主派人拒绝英国公府后,英国公府的迟老夫人倒是带着人亲自登门了。

  还神神秘秘地,将容英郡主的贴身之物递给了长公主。

  看到那块容英从小佩戴的玉玦,长公主暴跳如雷,一掌拍在了桌上。

  “你从哪来的?”

  容英无端被掳走一个月,大家都猜测是马贼,但若是京中之人呢,倒也未可知。

  迟老夫人倒是没急着说话,又将容英失踪那日佩戴的发簪递了过来。

  “公主殿下倒也不必急着恼怒,说不定,您还该感谢我呢。”

  她伸手,拢了拢发髻,不紧不慢地说道。

  “京中众人皆知,我儿是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所以啊,他平素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带着小厮和随从,去京郊的野河里垂钓,要么就是去荒山中打猎。”

  “前些日子,我儿带着人去山中野猎,正巧,碰上几名马贼正在追逐一名少女。”

  “我儿原是好心,便将人救了下来。哪成想,那位少女迷迷糊糊之间,竟自称乃是长公主府的容英郡主。”

  说到这,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看了看建宁的表情。

  他们相识多年,看着建宁此刻的模样,自然知晓建宁此刻,并没有全然相信了她这番言辞。

  这一番话,是赫连榛榛教给她的。

  他们早已想好了,若是建宁不信,那便鱼死网破,反正容英已经失身于她儿子,且有了身孕。

  建宁便是不愿,也不得不低头。

  之所以如此费尽心机地编瞎话骗她,不过是不想撕破脸,好多得些长公主府的嫁妆而已。

  当年建宁大婚,那十里红妆的壮景,如今可都还令人称叹呢!

  “我儿怕有人冒认郡主,又怕真的是郡主,更怕节外生枝。便将人送到了公主您的府邸后门。”

  “细说起来,我儿无心之下,可从马贼手中,救下了郡主呢!”

  建宁摇了摇头,不肯相信。

  她和皇兄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没能搜查到容英的下落,怎么英国公去打个猎就随手救下了。

  便是说破天,她也不信。

  她可又拿不出证据来,表面上,只能谢过了英国公府。

  “那本宫就先谢过英国公了,改日定当备上厚礼,亲自上门拜访谢过英国公。”

  迟老夫人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

  “长公主觉得我特地来公主府一趟,是为了您一句谢?”

  “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呀!自打那日救下了郡主,回府后便茶饭不思,定要我派人来公主府求娶郡主不可。”

  “哎,我这也是没办法。我自然是知道公主不舍郡主。可两个孩子,或许就是天赐良缘呢?”

  她语气诚恳,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挟恩图报。这救人之事到底是真是假还未可知,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英国公真的救了容英,容英也没有那个必要,非得以身相许啊!

  建宁思及容英如今的境遇,自然不想她出嫁,摇了摇头,准备拒绝。

  迟老夫人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公主,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宫大院,也不过是墙稍微高了一点罢了。”

  “你什么意思?”建宁一把扫开了她的手,凝眉问道。

  迟老夫人淡定地喝了口茶水,轻悠悠地说到:“宫里呀,其实也守不住秘密。特别是那些太医。”

  听到她这么说,建宁彻底明白了过来。

  她这是想用容英已身怀有孕之事威胁自己,建宁顿时便没了好气,直接下了逐客令。

  后来,这个消息不知为何传到了容英耳中。

  她早已记不清掳走自己的人是谁,而救了自己的人又是谁。

  还以为,真的是英国公救了自己。虽然她并不想嫁入英国公府,却也感激他。

  是以,并未拒绝英国公府送来的补药和礼物,也象征性的回赠了一些。

  而几日后,英国公府即将与长公主府结亲的消息却传遍了金陵城。

  这谣言传的神乎其神,连两人平日里互相赠予了些什么物件,都说的一清二楚。

  英国公府直接将长公主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这下子,容英便是不想嫁,也不得不嫁。

  容英的身子和精神经过几位太医的调理,也已好了不少。

  眼看着身孕马上便要隐瞒不了了,而英国公府又愿意接纳她腹中的孩子,容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她的婚礼准备的很仓促,三书六礼也走得极为匆忙。

  容英与英国公大婚之日,崔演独自一人在房中饮了一夜的酒,却半分醉意也无。

  反而是越喝越清醒。

  而容英原本就快要崩溃了的神经,也在大婚之日彻底崩溃。

  她认出了英国公。

  他便是暗室之中,在她被人灌下药之后,日日与她行不耻之事的人。

  容英彻底疯了。再也认不出身边之人,也本能地排斥着英国公的靠近。

  几个月后,在新一年的春日里,她产下了一名男婴。

  皇帝给他取名,沐炀。

  英国公府娶容英回府,本就是冲着她丰厚的嫁妆可以解决英国公府的财务亏空燃眉之急。

  眼下钱财也得手了,孩子也出生了,而容英又疯疯癫癫的,便以清修利于养病为由,将人送去了皇家佛寺。

  英国公则将一直养在外宅的表妹柳氏接进了府中。

  他们害了容英和崔演一生,却迟迟没有报应。

  而后,崔演便也跟去了寺中。起初,容英也很抗拒他的接触,他只敢远远地守护着容英。

  后来,容英渐渐好转,慢慢地恢复了神志,也开始重新接纳崔演。

  却独独将自己最难以启齿的那段精力忘了个一干二净。

  在容英的脑海中,自己还未嫁人,也从未遭遇过那些非人的对待。

  她仍旧是长公主府那个无忧无虑的郡主,有疼爱她的母亲,有彼此倾心的爱人,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再后来,容英再次有了身孕,是崔演的孩子。

  十个月后,她产下了一名女婴。

  而那时,太子因为下属受贿卖官鬻爵而被皇帝所废。

  几位皇子夺嫡争得你死我活,贵妃所出的四皇子带着御林军围了宫门,逼陛下退位与他。

  彼时皇后病重,赫连榛榛作为七皇子妃,入宫侍疾。

  她也被困宫中。

  原本,她可以派人送出消息,只要七皇子和崔府带兵绕开四皇子主要兵力所在的正阳门,便能进宫勤王。

  那样的话,崔府和七皇子都能全身而退,且立下大功。

  可赫连榛榛不愿崔府和七皇子如愿。

  她的国家,因他们而灭亡。

  她的故土,因他们而不复存在。

  她不能不恨。

  因此,赫连榛榛派出去的人,刻意假传消息,将崔家满门,骗去了四皇子和御林军主力所在的正阳门。

  可到最后一刻,赫连榛榛突然反悔了,她有些不舍得崔演死。

  便改了主意,只派人告诉了七皇子,主力军不在正阳门。

  但不知为何,最终带兵去了正阳门的,还是崔演和他的家人。

  崔府满门男丁,十余人,尽皆战死。

  而崔演,则被万箭穿心,死状惨烈。赫连榛榛怕被谢安追究,便收买了建宁长公主府的人,将一切都伪造成了建宁站队四皇子,刻意骗崔家人送死的样子。

  而谢安也信了这种说法,自此恨上了建宁。

  这一场夺嫡逼宫,几位有权势的皇子尽皆倒台,最终让谢安坐收渔利。

  他在先帝驾崩之后,顺利登上了帝位。

  而赫连榛榛的心,也彻底死在了这场逼宫之战中。

  她恨透了谢安,虽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日日在他饮食中下慢行毒药,刻意养废皇子们,要毁了大梁的江山。

  她做了这么多。

  却独独不肯承认,真正害死崔演的人,是她自己。

  赫连榛榛这一生,生来不被父王所喜,母亲卑贱连带着她也是整个北渝皇宫的笑话。

  后来被送给了北戎大汗,她虽受大汗所喜,可大汗并不愿为了她而派兵增援北渝,只给了三十匹病马。

  这让她愤恨,她无法接受旁人的无视与轻慢,所以她用族中秘药,毒死了北戎七十多岁大汗。

  后来她被新王大妃羞辱,原以为自己会死,但也没有想过束手就缚,只想着临死前一定要弄死羞辱她的人。

  她从来,都是一条毒蛇。

  貌美,且恶毒。

  而崔演救下了她。

  那日漫天白雪,大地苍茫一片,他身骑白马一身白色戎装,英姿飒爽,如同神兵天降。

  他救下了她,既然让她活了下来,既然救了她,就该对她负责到底。

  可他竟然不愿收下她,还将她转手送给了七皇子。

  她这一生,一直被人送来送去,如同物件。

  她恨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她从不后悔自己满手鲜血。

  可唯独崔演。

  她曾有过悔意。

  可一想到他不爱自己,只爱容英,她的悔意便荡然无存了。

  他明明救下了自己,既然救下了她,那便该对她负责到底。

  赫连榛榛自幼的生存环境,造就了她扭曲的人格。

  让她的心,如同顽石。

  “吱呀”一声,椒房殿偏大积满灰尘的大门被人推了开来。

  赫连榛榛抬眼看了过去,久违的阳光刺的她险些睁不开眼。

  “谢安?”她看着门口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人,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呸!”

  她朝着来人,啐了一口。

  谢安顿了顿,垂垂老矣地手抬了抬,想抚一抚她的脸,却停在了半空中。

  自从当年在军营中匆匆一瞥,其实他就爱上了她。

  纵使他知道,她喜欢说谎,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心肠也不那么好,府里自打她来了之后,便没有安宁过。

  可他仍旧是一头栽了进去,情深不悔。

  也愿意,自欺欺人。相信着自己想要相信的。

  可他毕竟是大梁的皇帝,他可以无视她对后宫妃嫔的残害,无视她对皇子们的刻意教导。

  可他不能无视她动摇大梁的江山。

  “崔榛榛,你当真从未对朕有过半分真心吗?”二十多年的夫妻,他仍旧不愿相信,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赫连榛榛抬起了头笑了笑。

  “谢安,你不是都查清楚了吗?崔珝那孩子应该也告诉你了呀。”

  “我啊!叫赫连榛榛!”

  “什么贺兰榛榛,什么崔榛榛,都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逼着我,逼我做三姓家奴!逼我做皇子妃!逼我做皇后!”

  “你们有人问过我,是否愿意吗?”

  赫连榛榛的声音凄厉,如同鬼魅。

  谢安往后退了一步,仍旧不甘心,又一次问道:“当真一丝真情也没有吗?只要你说有,朕便原谅你。”

  他越说声音越低,甚至有些卑微。

  他这一生,也过得不易,十分缺爱,也十分渴求爱。

  “没有。一丝一毫也没有。”赫连榛榛回答道。

  “呵呵。”谢安连连后退,他的心彻底死了。

  原来他所坚持的一切,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境而已。

  而他,还为了这个女人,害了容英和崔演一生。

  “那你便再这椒房殿内,日日忏悔吧。当年你用在容英表妹身上的那些使人神智不清的药物,朕会一一寻来,让你也尝一尝。”

  言罢,皇帝拂袖离去,殿门再次关了起来。

  这一场恩怨是非,每一个局中之人,都输了。

  谢安也老了,他的身体经过赫连榛榛长年累月的毒害,早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在他驾崩之前,他下令将英国公府和柳氏抄家灭族,而后传位于三皇子谢珏。

  而赫连榛榛,在谢安走后,又疯疯癫癫活了几年,最终死在了一个冬日。

  原本紧锁的椒房殿大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赫连榛榛从中跑了出来,在雪地里打滚狂奔。

  最终死在了白雪皑皑的冬夜。

  次日宫人们发现她时,她的身体,早已冻得僵硬了。

  而她的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的。

  或许,她在二十多年前的那片苍茫雪地之中,就该死去了。

  。。。。。。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长辈们的事情交代清楚啦。皇后是真的心理变态,不幸的童年让她见人就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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