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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驯化储君后我辞官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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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意外暴露
琼林宴上的宾客们皆是对姜少傅横插一脚的行经感到万分惊讶。
“皇上让新科进士对出下半阙, 姜少傅是上一届状元郎,他强出什么风头?”
“皇上说得是琼林宴上的学子,并未指定只有本届进士才能参赛, 再说, 你方才也不是在悄悄拆字。”
“这不公平,姜少傅是上一届状元郎,他资历更久啊!”
“若要论公允,本届这位状元郎与姜少傅相比,还要年长十多岁呢!”
在宾客们的各色言语中, 姜玉竹神色淡然,她双臂举起手中的卷轴。
平乐公主眼中绽放出欣喜的笑意,她急忙去拉扯耀灵帝的绣金龙纹袖摆,小声提醒道:“父皇....”
耀灵帝回过神, 下令让王公公把姜少傅和新科状元郎的卷轴都送上来。
两张答卷在龙案上缓缓铺展开, 耀灵帝眯起双眼, 抚须览阅一番, 又唤来萧大学士一起来品鉴。
只见皇帝和萧大学士都指向其中一张卷轴, 眉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赞赏之色。
在场宾客心里抓挠般好奇, 新旧两届状元郎的答卷, 究竟是那一位让皇帝和萧大学士二人都赞不绝口。
“姜少傅每次展现出的才学, 都会让朕觉得眼前一亮啊!”
耀灵帝此言一出,胜负既定。
姜玉竹心里松了口气, 笑盈盈回道陛下谬赞了。
看向五官精致,聪明机敏,气质出尘的少年郎, 耀灵帝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感觉。
“三公主嘉乐到了婚配的年纪, 朕想在今夜的琼林宴上择取一贤才,招为平乐公主的驸马,好促成一对良缘。朕刚刚看过两位状元郎的答卷,都是文采斐然啊!不过若论年纪,还是姜少傅与嘉乐更相配些。”
那位落选的状元郎痴痴望着貌美如花的平乐公主,脸上露出追悔莫及的表情。
姜玉竹听闻耀灵帝此言,不由大惊失色,她忙拱手道:“启禀陛下,平乐公主金枝玉叶,微臣德浅行薄,高攀不起,还请陛下为公主另择良人。”
她一边说一边冲平乐公主递去眼色,希望平乐公主能按照二人此前的约定,及时出言劝阻皇上。
平乐公主收到她的暗示,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侧过身子在耀灵帝耳边说了几句。
姜玉竹满心期待着耀灵帝收回这道乱点鸳鸯谱的圣旨,可耀灵帝接下来的话却彻底让她傻了眼。
“姜少傅不必自谦,朕方才询问过嘉乐的意见,她十分满意这桩婚事,莫非是姜少傅对嘉乐有什么不满?”
姜玉竹瞪圆乌眸看向平乐公主,可对方却不敢直视她,害羞地扭开了脸。
平乐公主亦说不清她是什么时候不再迷恋萧时晏,又是何时喜欢上姜少傅。
与其说她喜欢萧时晏,倒不如说她更喜欢和韩溪云争抢的感觉。
自从韩溪云被萧家退婚后,平乐公主确是高兴上好一阵子,可那时候萧时晏处处躲着她,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频频找上姜少傅解闷儿。
姜少傅与其他男子都不一样,从不会觉得自己呱噪,也并不认为得她学问差是蠢笨。少年会夸赞她骑马好,蹴鞠好....在其他人眼中不符合大家闺秀的缺点,反倒成了他眼中的优点。
得知姜少傅死讯那日,她伤心难过极了,那种哭到喘不上气的悲伤让她意识到,原来这才是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
虽然今夜她欺骗了他,不过依照姜少傅的好脾气,想必还是会原谅她。
平乐公主心中宽慰自己,却还是不敢去看少年的目光,娇羞地扭过了脸。
被摆上一道的姜玉竹愣怔在原地,琢磨着她要不要说出自己有不能人道的隐疾,才能断绝皇帝招纳她为驸马的心。
可皇上若派御医当场察看的她的隐疾,那岂不是又要弄巧成拙。
还好这场荒诞不经的闹剧终是被太子叫停。
詹灼邺放下葡萄缠枝纹酒盏,他抬眸看向耀灵帝,沉声道:“父皇,姜少傅在老家江陵与一女子曾订下婚约,少傅重情重义,不愿为攀附权位去做一个负心之人,还请父皇收回旨意。”
姜玉竹当即点点头,表示自己在江凌的确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姓陆,出身于商贾之家,二人的亲事早就由长辈定下,只待再过上两年就成婚。
平乐公主闻言,她慕然转首,脸上红霞尽退,唇瓣紧紧地抿成一条线,眼眶里渐渐蓄起雾气,却是强忍着没有落下眼泪,她开口质问:“陆姑娘的事,姜少傅为何从未同本宫提起过?”
姜玉竹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歉意道:“平乐公主...抱歉。”
被当场拒绝的平乐公主觉得羞愤难耐,目光扫视过水榭上宾客们震惊的表情,她再也强撑不下去,嘤咛一声,双手掩面逃出宴席。
耀灵帝久病初愈,好不容易出宫透透气,便碰上这种儿女情长的棘手事,同样感到头疼不已。
可姜少傅有婚约在身,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这个当皇上的也不能强逼着臣子当陈世美。
最终,在太子的提议下,耀灵帝还收回了旨意。
———
琼林宴结束后,姜玉竹与太子一起登上画舫。
夜晚的明月似银盘,一叶画舫静静停泊在湖中央,“少年”从窗外探出身,纤纤素手轻轻拨楞水面,荡漾出一圈又一圈波痕。
感到肩头一暖,姜玉竹回过头,发现她身上盖着太子的墨色披风,她接过太子递来的丝帕,擦干净手上的湖水,闷闷不乐道:
“殿下想要骂,就骂臣罢。”
詹灼邺背靠扶栏,长指拂过少年腮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语气平静:
“孤为何要骂你?”
姜玉竹拧着黛眉,自讨道:“臣与平乐公主在一起时,忽略男女之防,从而让平乐公主产生误会,闹出今夜这场乌龙。”
平乐公主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被姜玉竹一口回绝婚事,加上今夜参加琼林宴的宾客不乏勋贵子弟,此事估摸会被京城里的贵人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调侃上好一阵子。
姜玉竹若是平乐公主,必然也会感到羞愤。
詹灼邺抚平少女眉心拧起的疙瘩,细心掩好她身上的披风,宽慰道:
“此事是嘉乐一厢情愿,你不必因此感到自责。”
说完后,詹灼邺忽而想起曾经的他亦和平乐公主一样,剃头挑子一头热,将小少傅的善意当作是爱慕,一头跌了进去。
小少傅不仅有一张好看的皮囊,还有一个有趣的灵魂,宛若一朵出尘绝艳的花,任谁看见了都想驻足观赏一番。
他眸色骤然深沉,长指捏起少女尖细的下巴,警示道:“但少傅招惹上孤,便要对孤负责到底。”
姜玉竹被太子这番不讲道理的话逗笑了,心底的不安也消散了些。
她低头咬向太子的手掌,舌尖无意拂过他虎口处的那层波茧,听到男子呼吸加重了几许。
少女的撩拨青涩懵懂,毫无章法,可因是放在心尖上的人,一举一动皆透着妩媚风情。
喉头微滚,男子松开捏在少女下颚上的手。
姜玉竹刚松开嘴,便感到腰间一松,蹀躞带上的玉饰被解开,哗啦落在甲板上,衣摆下的肌肤被凉爽夜风吹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忙阖紧膝头,一对明眸陡然睁大,徒劳无功地挣扎道:“臣拨算一下晌的算珠,与殿下抹平了账,殿下现在是要翻脸不认账吗?”
男子的手掌极为有力,仿若拨开幔帐般轻松打开抵在一起的膝盖。
詹灼邺昳丽玄眸染着醺色,他俯下身凑近小少傅,用目光一点点描绘过女子仰起的小脸,从她泛着雾气的潋滟水眸,到秀气挺直的琼鼻,最后至微微开合的樱红唇瓣。
男子眉眼原本自带冷感,此时却掺了几分邪魅,他挑了下剑眉:“少傅是算完了帐,可孤还未给少傅酬谢。”
姜玉竹抿了抿唇瓣,轻声道:“臣还是更喜欢殿下用真金白银当酬谢。”
她看了眼太子的白色锦袍,声音弱下几分:“还有...殿下今夜的衣裳颜色浅,若是湿了,一眼便能看出来。”
“无妨,孤就说自己去凫水了。”
姜玉竹微微一怔,待反映过来太子话中的深意,双颊浮起的红霞一直烧至耳根,气得她骂道:“殿下,你真无耻!”
男子抬手关上了红木雕花漏窗,同时低下头堵住小少傅呼叫的唇瓣。
画舫随波逐流,水声轻柔,船内的水流声同样是绵绵不绝。
许久过后,春雨渐止。
姜玉竹虚弱无力躺在男子结实的臂弯里,整个人如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一般。
詹灼邺宠溺地吻了吻她潮湿的乌发,将盛着温水的茶盏送到女子唇畔,耐心地一点一点喂着她喝下。
一连服侍着女子喝下三盏水,他不禁调侃道:“难怪少傅像个泉眼,险些将孤淹死。”
听到太子的调侃,姜玉竹刚刚恢复平静的胸口又开始跌宕起伏起来,她转过头狠狠咬向他的手臂,这一口少了浓情蜜意,多了些报复。
詹灼特低笑一声,捏起女红霞未退的粉腮:“少傅若是还未吃饱,孤还有其他地方可以让你咬。”
姜玉竹忙松开了嘴,干脆扭过身去,不再去看男子凤眸含笑的脸。
在风月之道上,她与太子相比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学子,面对那些让人耳垂发烫的荤话,姜玉竹毫无招架之力。
太子容貌清隽,霁月光风,又得名师教养,可他终究在北凉军营里待过不少时日,军营里的兵蛋子又是什么荤话都敢往外说。
虽谈不上耳濡目染,但身为血气方刚的男子,詹灼邺还略有所闻。
以前,他只当是那些话是男子粗鄙不堪的表现。
可每当小少傅被他逗弄得瞪圆乌眸,满面红霞,娇艳欲滴,捂着耳朵逃躲的样子,委实让他爱极了。
少女彷徨无措的模样,是在那个朝堂上大杀四方的“少年”不曾显现的一面,惹得他心醉魂迷,忍不住一再去戏弄她。
不过小少傅脸皮薄,若是他逼得紧了,少女宛如炸毛的狸猫,还会扑上来咬他一口。
画舫上只有詹灼邺的衣裳,姜玉竹只好先凑合着换上。
可她的身材和太子相比太纤弱,宽大的衣裳松垮垮套在她身上,再加上她方才在画舫里出了一身汗,眉毛和鼻梁上用来加深轮廓的黛粉全融化了,女子情动后的眉眼不再清秀,眼波流转间,反倒是透着几分媚态。
乍一眼瞧上去,此时的姜玉竹不像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倒像是偷偷穿上兄长衣裳的小娇娥。
还好画舫抵达岸边时,河岸两侧的商家已经陆续打烊,路上烛光昏暗,行人并不多。
姜玉竹埋着头快步走向马车,可在踏上马凳时,她不慎被脚下长长的衣摆绊了跟头,险些从车上跌下去。
多亏太子及时揽住她的腰,吓得她尖叫一声,双手扶住太子的宽肩稳住身型。
姜玉竹捂住嘴,她心虚左顾右盼,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和太子这边的动静,遂安心拍了拍胸口,俯身走进车厢。
五色华盖马车驶离河岸,车棚四角垂落下珍珠和流苏穗在马车辘辘行进时发出悦耳的声音,最终消失在寂静空旷的街道上。
过了半晌,一名身穿桃花云雾烟罗裙的女子从树后缓缓走出来。
清冷月色下,女子面色泛白,她眼中充满了狐疑和不可置信,目光死死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小姐...小姐在看什么?”
韩溪云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看向身旁面露不解的丫鬟,忽而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嘶...真疼啊,原来她不是在做梦。
刚刚那个被太子搀扶上车的女子,怎么看上去像是姜家小女。
韩溪云十分确定和太子在一起的人是姜小姐而并非姜少傅,虽然姜小姐穿着男装,可从女子仰身时胸口撑起的弧度,还有那一声细弱的尖叫声,她都看得真切,听得真切。
可是,姜家小女不是去江陵老宅养病了吗?还有,姜小姐为何要穿她兄长的衣裳同太子幽会。
锦明池上笼罩着轻纱般的薄雾,迷蒙整个湖面,让人看不清薄雾之下掩盖的真相。
韩溪云扶着树干的手指倏地握紧,她脑海中忽而有一道灵光闪现,以往那些让她感到费解的事情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都解开了。
竟然...原来...都是同一个人。
拨开云雾的韩溪云先是呆呆愣住,而后忽然放生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是他,也是她...原来都是她,难怪太子会一心护着她。”
婢女被韩溪云状若癫狂的模样吓傻了眼,不明白小姐为何从霓裳阁出来后,仿若撞见鬼了似的变了一个人。
韩溪云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她眼角噙着泪,眸底却泛起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
接下来的两个月,日子平淡无波。
姜玉竹在琼林宴上险些成为驸马爷的事,被朝中同僚议论了一阵子,渐渐也就没了声。
毕竟在偌大的京城里,从来不缺新鲜事。
后来,皇上还是给平乐公主定下一桩婚事,对方是舞阳侯的独子。
舞阳侯世子的年纪略大了些,家中还有几房妾室,不过在收到圣旨后,舞阳侯世子为表对平乐公主尊重,将府里的妾室都尽数遣散。
饭桌上,姜玉竹从太子口中听闻这个消息时,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拧眉道:
“臣记得这位舞阳侯世子,年纪已经三十有余了,可平乐公主今年刚满十九岁啊!”
詹灼邺剥好一只虾,放入小少傅碗中,淡淡道:“舞阳侯世子高中探花,此人在殿试上表现优异,深得父皇赏识。父皇说嘉乐年纪在几位公主里是最大的,若今年嫁不出去,明年东离国极可能派使臣来大燕和亲。”
看来耀灵帝也是舍不得平乐公主远嫁异国他乡,才着急在今年把亲事定下来。
舞阳侯世子苦学到三十岁考得功名,只因还未娶过正妻,就被京城里的人称赞他勤学好勉,家世尚可,不重女色,变成了人人争抢的好郎君。
可平乐公主刚十九岁,即便她身份尊贵,可到了待嫁的年纪,仍会被世人在身后嚼舌根。
可见这世道,对女子的要求有多严苛和不公平。
姜玉竹眉心仍拧着一道浅渊,她用玉箸一下下戳起碗里的饭粒,最终,还是对太子说出平乐公主书信自己,约她去宝华寺相见的事。
短短一个月里,姜玉竹收到七封信笺。
信中,平乐公主对她在琼林宴上诓骗姜玉竹的行为感到歉意,并恳求姜玉竹与她当面见一次,好为她一厢情愿的感情做个了断。
见小少傅愁眉不展的模样,詹灼邺点了点少女眉心,想要掐灭她心中的念头。
“嘉乐与舞阳侯世子马上就要成婚,你们二人私下相见,不合礼数,若是传了出去,又会惹出风波。”
姜玉竹清楚太子此言有理,可她只要一想到最后那封信上被泪水打湿的字迹,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毕竟她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因她没有掌控好男女之妨,才让平乐公主将她的友情误会成情爱,还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沦为京城贵人们议论的笑柄。
姜玉竹认为自己有责任去帮助平乐公主放下这段不该有的感情。
她抓住太子的手指,眨了眨清润乌眸,柔声央求道:“殿下,臣求求你了,殿下就帮一帮臣,让臣与平乐公主私下见上一面。”
小少傅精巧的眉头可怜巴巴皱在一起,楚楚动人的桃花眸泛起涟漪,带着勾人的媚意。
詹灼邺握着女子纤指,将人扯得近了些,漆色眸底掀起毫不掩饰的欲意,声音喑哑:
“少傅,求人办事,要拿出诚意。”
姜玉竹轻轻咬了咬唇瓣,心里自然清楚太子指的诚意是什么。
可在画舫胡闹那次,姜玉竹委实气得不清。
她都将约法三章缩减成了一章,只求太子不要在太子府以外的地方向她行“驭臣之术”。
可那夜太子不知抽了什么疯,竟然在画舫里...让她如此狼狈。
柳丝吹颤,桃花迷乱之际,太子还会低声引诱她,说是湖面四周人迹罕至,没有船舶,让她不必强忍着。
男子低沉的声音蛊惑人心,姜玉竹顺着他的循循善诱,唇瓣溢出了些许不堪的音调。
而太子则像是尝到蜜的熊,变得愈发贪婪...
浓情时的放纵,换来清醒后的无地自容。
那夜余管事和苓英二人见到她穿着太子衣裳归来时,脸上齐齐绽放的精彩表情,姜玉竹恨不得挖个地缝钻去。
所以打那日过后,姜玉竹干脆撕毁了她与太子立下的条约,在太子府里再次缠上束胸,一丁点肉香都不让男子嗅到。
茹素多日的太子目光灼灼,姜玉竹红着脸抛出诚意:“臣今夜,可以帮殿下纾解一二....”
说完后,姜玉竹摇了摇细白手腕,警戒道:“仅限于此。”
詹灼邺凝视紧紧捂着香肉的小少傅,唇角笑意漫溢开来:“孤更喜欢与少傅一来一往。”
少女莹白耳尖红扑扑,像是晚霞洒在娇嫩的花瓣上。
听了太子的话,她忙摇起小脑袋:“不必了,殿下还是独来独往最好。”
当夜,姜玉竹终究是还是架不住太子盛情邀约,礼尚往来几许才终得歇下,以至于翌日赴约晚了。
——
秋日暖融融日光洒在山头上,给满山火红枫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芒。
古老的寺院坐落于红叶环绕的山间,青灰色殿宇上空升起袅袅青烟,肃穆又庄严,通往宝华寺的小径上铺满了落叶,踏步其上,发出沙沙脆响。
因宝华寺所在的山头在秋日里景色宜人,京城里不少达官贵人都会驱车前来上香拜佛,品尝素斋,观赏落叶,有时候贵人们玩累了不方便回城,干脆就在寺庙的客房里住下来。
所以在宝华寺的后山,有不少空置的客房,有些地处幽静,观赏景致绝佳的客房,只对王宫贵人开放。
客房内,几名僧童正在给今日的贵客呈上素斋,一叠叠精致可口的素斋摆放在红木八仙桌上。
“公主殿下,还有一道素斋需要文火烹煮,不知您邀请的那位贵客何时能到?”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僧人连喊了好几声,平乐公主才从发怔中回过神,她眼神慌乱,勉强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本宫也不清楚他何时能到,你们先退下罢。”
僧人行了一礼,带领几位僧童退出客房。
平乐公主转而看向门口站立的两名侍卫,淡声道:“你们也退下罢,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两名侍卫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动身。
平乐公主脸色沉下几分,冷声道:“本宫今日来此,就是为了与情郎幽会,你们若是瞧见本宫的情郎,不怕回到宫里后被皇上剐去双眼吗?”
侍卫们没想到平乐公主如此直白。
不过皇家子弟尊贵无双,就算平乐公主在大婚前给驸马爷戴上绿帽子,皇上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这群小侍卫,唯有遵命的份。
侍卫们退下后,平乐公主又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你去外面看看姜少傅怎么还没到?”
那位侍女的神色有些慌张,她压低声音再一次规劝:“公主殿下,您确定要这样做?奴婢总觉得韩小姐....她这段时日里和殿下说的那些话,是别有用心...”
平乐公主的眸色暗了暗,声音透着几分自嘲:“本宫也不曾料到,有朝一日,我竟会与韩溪云交心。”
有一日,平乐公主在宫宴中途去更衣,在归来的路上,她无意间听见平日里那些与自己交好的贵女们,正躲在假山后说着她在琼林宴上闹出的笑话。
看到这些贵女们眉飞色舞,幸灾乐祸的神情,平乐公主恨不得抽出腰间九节鞭,冲上前去狠狠打花她们虚伪的脸。
可握在鞭子上的手终是无力垂了下来。
这些贵女们虽然当人一套,被人一套,可她们说的话没有错。
姜少傅宁愿去娶一个商贾之女,也不愿做皇上的乘龙快婿,足见他对自己,没有一星半点的感情。
那他为何要对她这般好?
这日的宫宴上,平乐公主喝得伶仃大醉,她冲出宴席吐得昏天黑地,恰在此时,有人给她递上了一张手帕。
她抬眸看去,居然是眉眼平静的韩溪云。
同为在感情上求而不得的二人惺惺相惜,平乐公主渐渐与韩溪云越走越近,在听过对方醍醐灌顶的一番话后,平乐公主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此事本宫已有抉择,你不必多言,快去把姜少傅带进来罢。”
侍女无可奈何地垂下眉眼,在临走前阖上门扇。
日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洒在八仙桌上,一盏镶嵌着琳琅珠宝的赤金酒壶与桌案上淡雅的素斋显得格格不入。
平乐公主怔怔看着珠光璀璨的酒壶出神,忽而门口响起咚咚咚的叩门声。
“臣——姜墨竹,前来参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