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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与丞相和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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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道歉
同样一直闷闷不乐的还有明珠。
她自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府里养伤,但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那天晚上姜芜的眼神。
心疼、悲伤,还有……失望。
一想到这个词,明珠就烦躁地闭上眼睛,趴到了桌子上。
这会儿她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堆药瓶,都是姜芜那天慌里慌张塞给她的,治疗什么的都有,许多都是大夫看了都直呼好东西的药。
好半天,终于从方才的烦躁中走出来,她抬头睁开眼睛,继续给面前的药瓶,又按着从高到矮的顺序继续摆。
但脑海里想的还是姜芜。
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在骗她,明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她还是选择了帮助自己,还是会用那样心疼的眼神看向自己。
是的,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明珠看着窗外开得正盛的一树繁花,她再也不会来了。
那天,她虽然没有说,但眼神就是这样的,像是在道别,在说以后再也不会见自己了。
明珠的心,像是被针扎过一般的疼痛。
“伤好了一些没有?”
突然,莫阳舟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明珠收拾好了一些不相关的情绪,闷闷回答了一声:“差不多了。”
男人走了进来,视线也在这些药瓶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回过神后才问:“这药大夫也说了是好药,怎么不用?”
他虽然是明珠的父亲,但是毕竟女儿大了,男女有别,他并没有看到女儿身上的伤。仅仅是听大夫说,也知道伤得不轻。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明珠随口回应。
她想起姜芜说的,女孩子留疤就不好了。什么女孩子留不留疤,她心想着,自己从来就不会去在意那些事情的。
“明珠,我们来谈一谈。”
不知什么时候,莫阳舟已经坐到了她的旁边,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事先不跟我商量呢?”
明珠就知道他肯定是要说这些,转过头没有理。
但是莫阳舟的声音还是不依不饶地传了过来:“这是阁主的命令吗?那里是楚凌的地盘,这样行事,太过莽撞。”
莫阳舟说的阁主,是莫明珠的师父。
他们父女二人当初被楚凌追杀,东躲西藏之时,就是被那个人救的,还教了莫明珠一身武艺。
无影阁里聚集的,都是想让楚凌死的人。但是最近,莫阳舟越来越频繁地提起想让明珠离开那里。
见明珠依然一副“听了,但没听进去”的态度,他叹口气,又开始旧话重提:“明珠,你是女孩子,这些事不该是你操心的,以后,你就退出……”
明珠一下子站了起来,面上也多了几分激动:“退出?我退出了难道要指望你吗?你能替母亲报仇吗?被楚凌耍得团团转,现在她一定恨死你……”
后边的那个“她”,说的却是姜芜。
只是话没有说完,在看到父亲受伤的眼神后,又懊恼地闭上了嘴。
付出真感情的又怎么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其实也知道,走到如今这境地,父亲是最难过的。
父女二人正尴尬着,忽然听着有下人来报:“莫先生,丞相府里来人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两人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地亮起来。
明珠更沉不住气一些,先一步就出了房门,一路小跑着去了大门口。
没想到站在那里的,却是那个心机女。她的心里止不住地弥漫起失望。
这女孩真的是随的她的父亲,明珠从以前开始就这样想了,她跟那善良又单纯的女人,没一点相似的。
虽然不喜欢楚念茵,可是这会儿对姜芜的思念和内疚大概是有了转移,让明珠的这份不喜大大减少了。
所以这会儿语气倒也没有太差:“楚姑娘怎的来了这里?”
楚念茵站在门外,笑容娴静端庄,不见了那日的失态,看着倒是大家闺秀得很:“莫姐姐,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这次是特意来道歉的。”
在她的示意下,随行的下人将准备好的礼物抬了过来。
念茵低头,态度很是诚恳:“那日的事情是我错了,莫姐姐,对不起。”
明珠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她也无心去分辨楚念茵这道歉是真心还是假意,姜芜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天事情的真相,楚念茵来道歉多半是被逼着过来的。
她还在后边随行的人里看到了姜芜身边那个常跟着的丫鬟。
明珠垂眸,掩下了眼里一瞬间的黯然。
“只是小事,楚姑娘不必介怀。”
莫阳舟正巧也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那眸里失望一闪而过,又换上了笑脸:“楚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到屋里坐一坐吧。”
楚念茵愿意来道歉,但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意进去的。
这就像是母亲的另一个家。
进去了,她会不由自主地想着他们才是一家人,于是勉强地笑笑拒绝了:“我还有旁的事情,就不打扰了。”
眼看着她要走,莫阳舟紧握着手,欲言又止。他一个外男的身份,就是再挂念,也没有立场来问。
连公主都见不到人,他就真的只能心里着急了。
这就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他们从来都不是平等的,主导权一直都在姜芜那里,是开始还是结束,从来都是她说了算。
最后还是明珠叫住了念茵。
“有段时间没见着夫人了,还请楚姑娘,代我向夫人问声好。”
念茵也是柔柔笑着应下了。
她回府以后就去见了姜芜。
姜芜正在梳妆,但还是从铜镜里看着她,也耐心地听着她讲。姜芜观察着念茵的表情,能看出她是真的后悔了。
这傻孩子陷害人也是伤害自己,而且那日姜芜还什么都没问,她就一股脑地自己说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姜芜才没有太过气愤,而是耐心地开导小姑娘。
“莫姐姐还让我问候您。”说这话的时候,念茵小心看了一眼母亲的表情。这话她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是母亲身边的丫鬟也去了。
自己不说,那丫鬟也会说的。
见母亲对这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似乎母亲对那边的人,兴致少了许多。
她心情好上了许多,走过去帮着母亲挑选发饰:“母亲这是要去哪里?”
姜芜已经在屋里待了好多日了,这会儿念茵看她在梳妆,猜着是要出去,心下也高兴。
“今日城中庙会,你父亲似乎是有宴会要我陪同一起。”
楚凌派的人来说的不是很详细,她也没弄明白。只总结出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今日的庙会甚是隆重,城外的江上,有时候也会有达官贵人在船上聚会。
刚才听念茵说起明珠,姜芜心里其实并非毫无波动的,但想着女儿这患得患失的小可怜模样,就觉着还是不要表现出来的比较好。
“念茵要不要一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宴会,但既然自己能去,念茵应该也能一起。
楚念茵原本下意识就要说好的,但是脑海中突然想起哥哥的话。
只有父亲留住了母亲,母亲才能是自己的,于是又笑着改了说辞:“既然是与父亲一同,我就不去了。对了,方才在前厅就见父亲在那里了,原来是在等母亲吗?”
对于她不去,姜芜只当是她不喜欢跟楚凌一起,也没有多想。倒是听她说楚凌在等,稍稍意外了一下。
“他在等吗?”于是便指使下人,“那动作快一些吧。”
念茵笑了笑:“没关系的母亲,父亲他定然不会介意的。”
姜芜不想破坏楚凌在孩子们心中的父亲形象也就没有反驳,其实心里可不以为然了,楚凌的脾气才不那么好呢。
***
姜芜梳妆后来前厅的时候,楚凌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了,两人的目光对视了片刻,男人才转开了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
姜芜小小诧异了一下。
不是说有宴会吗?这人怎的穿得这般……简洁。
就一身白色的长衣,一丝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这么对比起来,自己的盛装打扮显眼得过分了。
楚凌已经站起走过来了。
“走吧。”他坚毅的眉眼这会儿看着莫名柔和了几分。
姜芜跟着走了两步,没忍住问他:“是去参加哪里的宴会?”
楚凌侧目看了她一眼,姜芜甚至从里面读出了疑惑。
“没有宴会,就只是带你出去逛逛。”
听他这么说,姜芜真是死死咬住牙,才没说那句“那我就不去了”。
都怪那下人不说清楚,早知道是这样,自己怎么还会费心思打扮?
恼归恼,如今人都出来了,也不好再回了,只能跟着楚凌出去。
庙会街上人多,一上去,姜芜就被楚凌牵住了手。
“人多,别走散了。”
耳边是男人低沉的声音。
姜芜原本是不以为然的,散了就散了呗,还能丢了不成。但是想起之前与楚凌出去被刺杀的经历,她还是任由楚凌牵着了。
刺客可不会长眼,至少在楚凌旁边,确实是比较安全的。
街上人声鼎沸,姜芜却兴致缺缺。
她鲜少与楚凌一起来这样的庙会的,以往,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与青阳。
两人一起逛街、听曲,在江上游船,好不自在。
想到青阳,她就忍不住想叹气,不对,是真的叹出来了,然后便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往楚凌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倒是没说什么,面色都未改变地继续注视着前方。
姜芜多看了他几眼,楚凌的侧颜在灯火的映衬下更有一种不切实际的美感。也许是他今日穿得普通了一些,平日里那样高不可攀的感觉大大减少,平添了许多暖意,还有说不出的烟火气息。
烟火气息啊?
姜芜有一瞬间的失神,脑海里有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这才是对的。
她的夫君,就该是这么一位,普通、充满着人间烟火的气息,或许非大富大贵,但应该是一个温暖的人。
而不是楚凌这样的。
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但是她的心那一刻就是这么想的,至少不该是这个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盯着的时间太长了,男人终于侧目看过来了,那眼神就像是在说“路在我脸上吗”。
姜芜尴尬地转移视线,方才所有的杂念也都被摒弃,要不怎么说她不喜欢与楚凌一起出来呢?想天想地就是不会去想旁边的他。
这会儿也只能随意说些什么缓解尴尬:“怎么不见初一呢?”
原本她方才再三走神也没什么反应的男人,这会儿眉心微皱:“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要不是姜芜能感觉到他的手多用了几分力,光从语气,还真听不出情绪。
“就是突然不见他了,好奇。”
其实她心里早就笑了,她就知道,初一连他主子都敢伤,这个小气的男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男人解释了:“他有任务,去了别处。”
姜芜自然不会相信这鬼话。
男人见她这一副“你就骗鬼去吧”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你也别闷头走,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姜芜于是随意往四周看了看,还真看到了路边衣庄里,正摆着一件自己喜欢的衣物。
还不等她说,楚凌已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了。
“试一试吧。”
姜芜没有反对,反正试衣服也比跟着他牵手逛街有趣一些,况且还是她喜欢的。
衣庄里有专门的换衣房间,还有下人帮忙,于是姜芜只带着枝芝进去的,才刚进去,突然嘴就被捂住了。
“唔……”
“是我。”
青阳的声音。
姜芜看向枝芝,她也被另一个人捂住了嘴。其实只是被捂住了嘴,若是再发出什么声音,外面的人也是能听见的。
楚凌就会马上进来。
但姜芜迟疑了片刻后,还是用眼神示意枝芝不要声张。
察觉到她的意思,枝芝果然不吭声了,青阳也慢慢收回了手。
“你这是做什么?”
女人瓮声瓮气的声音显示着她还在生气,听得青阳心一软,知道她虽然还在生自己的气,但明显是还惦记着自己的。
这个人,一向是心软的。
“阿芜,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是你又不愿意见我,我就只能这样了。有些话,我一定想要跟你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进来这里?”姜芜突然打断了她。
青阳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那楼上的衣物,是我挂的。”
好吧,姜芜想着,果真是最了解她的人,把自己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才知道我会喜欢莫阳舟那种的吧?”
她忍不住说话带刺,还想要再说两句,被青阳一把握住了手:“阿芜,我承认,我跟他之前确实就认识,甚至要更早更早,还是因你才结识的。但我可以跟你发誓,莫阳舟接近你,真的不是我安排的。”
这话说得姜芜云里雾里的,面前的青阳有些着急,但是言辞恳切。
其实姜芜也知道,自己这脑子,也没什么值得青阳利用的,事实上,哪怕自己都讨厌楚凌到了那个地步,也没见青阳策反过自己。
她不说话了等着青阳说下去。
女人就像是堆了一堆的话,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确实是恨楚凌,想让他死。但是我从未想过借你的手。阿芜,我是真的不想把你卷进来的。我利用你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聚集那些夫人们。莫阳舟……”她停顿了一下,痛苦地闭上眼睛片刻,才继续说下去。
“阿芜,有些事情,我不跟你说,不是惧怕楚凌,我是为你好。我试过告诉你真相的,结果就是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楚凌他有太多办法了,我现在斗不过他。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但是现在,我有事情要求你。就当是看在我们相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更别提里面这么多的信息,一时间搅得姜芜头昏脑涨。
只在最后一句的时候,清醒了过来。
原来还是利用自己。
可惜青阳也没有时间与她解释太多。
“我上次骗了你,母后在宫中,依旧不见任何人。她就算是生我的气,也不可能这么多天不见我。她的宫中如今里里外外都是楚凌的人,其他任何人不得出入。我的人只得到一次消息,说是看到了他们销毁了满是血的衣裳。还弄了许多掩饰气味的药物。”
青阳的手都是抖的。
“我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找你了。母后到底怎么样了,是生是死。求求你,帮我打探一下消息,好不好?”
姜芜直到走出来,还有些精神恍惚了。
脑子里一会儿是青阳方才红着的眼眶,一会儿是她方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