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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另许后他悔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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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2/4)
和院子里主人的性情一样。
临行前因为她姨母的事,两人闹得并不愉快,数月未见,今夜回来她竟也没有置气,还善解人意安排了将士们食宿。
她是真心想做好这个晋王妃,真心想与他夫妇和美,相知相敬,白头到老。
为了这个目的,她甚至抛弃了两情相悦的救命英雄。
而他,虽是无心,却实实在在,抢了兄弟的心上人。
···
贺长霆几乎一宿没睡,翌日一早去看裴宣伤势,听医官说昨夜还算平稳,再能熬过两夜,便无生命危险了。
“郑医官,裴将军今日还是只能吃流食么?”段简璧也起得很早,来院中问问裴宣饮食需要注意哪些事情,好吩咐厨房去做。
郑医官道:“忌生冷硬腻,倒也不必全是流食。”
段简璧只在院中,并没往房内去,听罢郑医官言便要转身出去,见贺长霆出得门来,遂又近前见礼,福身唤了句“王爷”。
贺长霆步下廊阶,离开裴宣所在偏房一段距离,才淡声对段简璧道:“我记得,你庖厨手艺很好。”
他吃过她亲手做的饭,味道确实鲜美异常,叫人吃了一次还想第二次,赵七便总是念叨什么时候能再尝尝王妃娘娘的手艺。
段简璧微微点头,“王爷有何吩咐?”
贺长霆沉默少顷,虽觉有些难以启齿,还是说道:“这几日,元安的饭食,劳你亲自动手。”
他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做什么事,今次却为了裴宣亲口提了这话。
段简璧愣了下。
于私交来说,裴宣对她有恩,他受伤卧床,她自然愿意照顾,何况只是饭食这等小事。
可论身份,她是晋王妃,裴宣是属官,再者男女有别,礼贤下士也要注意避嫌。
“王爷,这,合适么?”段简璧觉得不太合适。
贺长霆眉心微微拧了下,“没什么不合适,你便只当是为我做的。”
有这句话,段简璧就没那么深的顾虑了,答应下来。
饭食做好,段简璧叫家僮送了过来。
家僮在房内喂裴宣吃饭,贺长霆又步出房门,低声问送饭来的家僮:“王妃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家僮答说:“王妃娘娘回院子里了,做饭也挺累的。”
贺长霆默了会儿,道:“请她过来。”
家僮有些奇怪,怎么感觉王爷这次回来离不开王妃娘娘似的,一眼瞧不见就要把人找来。
奇怪归奇怪,话还是要递到玉泽院。
段简璧之前是外力小产,那一脚踹在肚子上,不止将孩子踹没了,她肚子也比寻常小产疼了好些时日,虽然养足了一个月,身子还是有些虚,方才庖厨,仆妇们虽有帮忙,到底是她掌勺,站的久了,难免腰酸背痛,才回房歇了片刻,凳子没捂热呢,听到家僮传话,以为是裴宣病情反复,忙问:“王爷可有说何事?”
“没说,就只吩咐请您过去。”
段简璧不敢耽搁,起身又寻了过去。
“王爷,您找我何事?”
段简璧来至院中,见贺长霆没有进房内,而是负手等在院子里,听到她来,并没有回头,仍是背身而立,淡声说:“元安这几日凶险,你随我一道,看顾着些。”
看晋王这模样,至少说明裴宣暂时无碍,晋王叫她来,就是为了交待这个?
晋王竟没有一点顾及内外有别?就让她这般堂而皇之守着裴宣?
罢了,好在是随他一起。他都不介意,她想那么多做什么?
段简璧心中想定,正要抬步进房,听晋王说道:
“你先进去,我有些事要处理,若有情况,随时报我。”
段简璧脚下一顿,轻轻“啊”了声,回头看着晋王,竟留她一个人去守么?
“有郑医官在,我一定要进去么?”段简璧收回脚步,问道。
她总觉得这样不好,万一传出去,添油加醋,对她对裴宣都没有益处,也伤晋王颜面。
念及晋王心思粗,概是没想到这一层,段简璧耐心解释说:“王爷,我也很关心裴将军的伤势,但我守在这里,传出去总归不好……”
“不必忧心,我府上的人知道轻重。”贺长霆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说完这句,大步离去。
段简璧只好依言进去。
裴宣见到她,虽意外,眼睛却不由自主亮了。
“王妃娘娘,生死有命,您实在不必来探望。”
抛开避嫌不谈,段简璧其实是愿意来看裴宣的,他总是很温暖,之前也很会照顾她,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稳可靠之感。
若当时她没有抛错绣球,今日境况又会大不一样吧。
或许她第一个孩子,不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
压下突然袭上来的酸楚,段简璧笑了笑,客套地说:“裴将军保家卫国才伤成这般,我来探望也是应该。”
裴宣也笑了笑,两人都不再说话。
与其如此生疏客套,不如相顾无言。
段简璧坐在临窗的桌案旁,眼睛瞧着外面,偶尔与郑医官说上几句话。
裴宣大部分时间沉默,克制着不去看段简璧,但有意无意的一个眼神便能叫他满足。
裴宣知道晋王的用意,概怕他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遂将每时每刻都当成最后一刻,让他始终能见到想见之人,如此,至少死而无憾。
王爷待他,真可谓仁至义尽了。
入夜,段简璧实在不便守在这里了,正打算回玉泽院,晋王来了。
问过裴宣今日情状,嘱托医官小心再小心,贺长霆才带着王妃离了厢房。
“今夜别回玉泽院了,宿在我这里。”贺长霆说。
他平常住的书房同在这个小院,若有急事,离得近,来的快。
段简璧很意外他会这样安排,却没有多做询问,毕竟他们是夫妻,宿在一处无可厚非。
进了房,段简璧主动伺候晋王宽衣,他却在她近身时退开两步,阻了她动作,“我自己来。”
又说:“你睡内榻,我睡外厢。”
段简璧以为他留她宿在这里是有想法的,原来竟是单纯留宿么?
如此正好,她庖厨也有些累,不想伺候。
“听王爷的。”段简璧柔声说罢,转身进了内厢,一丝犹豫也无。
贺长霆:……
段简璧落衣的影子照旧打在屏风上,亭亭玉立,滟滟生姿,贺长霆的目光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看过去。
他和衣躺在外厢窄狭的高榻上,驱逐了脑海中一切有关她的念头,想要同以前一样清心入睡。
没有什么难的,行军征伐,或幕天席地,或睡在营中,不都没有她么,他也没见得彻夜难眠。
内厢的灯烛也熄灭了,黑暗寂寥蔓延扩张,吞噬着时间,吞噬着所有声音。
房内太过安静,以至于女郎酣睡时匀称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贺长霆还没有入睡,黑漆漆的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屏风。
他的欲望在想她,想念她迷迷糊糊偎在她怀里的嗔痴怨怒,想念她动情时水光浮动的眼眸。
他的理智并不想她,理智告诉他,她是裴宣的意中人,应该还回去。
他不能,也不甘心,为欲望所控制。
贺长霆闭上眼,做下一个决定,迫自己入睡。
夜半,突然听得一阵轻微的啜泣声,细细弱弱的,从内厢传来。
贺长霆睡觉轻,在声音刚起时便听见了,敏锐起身,循声到了内榻。
月光铺进来,不必点灯也能看清楚榻上身影。
小小的一副身板蜷缩着,捂着肚子啜泣,口中喃喃有话,但听不清楚说了什么,不知是真的肚子疼还是被噩梦所靥。
贺长霆以刀柄敲了敲木榻,王妃没有反应。
概是真的肚子疼?贺长霆拿了她外衫披在她身上,将人抱起,要带她去看医官。
段简璧身下一空,一个激灵惊醒,下意识挣扎,抬头望见晋王那张脸,怔了下,泪水不觉盈了满眶,滟滟生怜,委屈地质问他:“夫君,你为什么才来?”
贺长霆一愣,他听见她哭便来了,这就算迟了?
但想她大概难受得厉害,才会这样怪他,贺长霆自不会计较,说道:“别哭了,这就带你去看医官。”
抱着人便往外走。
男人胸膛的温度,真实有力的触感,稳稳当当的怀抱,并没有随着他稳健的步伐像幻梦一样散去,反而越来越清晰。
段简璧完全清醒了,这不是梦,是真的晋王殿下,不是她梦里能够依靠的那个。
“王爷,我没事,做梦了而已。”段简璧立即擦去眼泪,挣了挣,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贺长霆看了她会儿,确定她没在忍着病痛,松手把人放下。
段简璧转身往回走,听身后人问:“梦到了什么?”
那梦可是与他有关,竟会怪他来得迟?
段简璧眼睛发酸,却说:“不记得了。”转过屏风,仍旧回了内榻歇下。
段简璧也以为事情过去了,不会记那么久,可这几个月的梦靥又叫她明白,她对那个悄无声息来、猝不及防走的孩子没有释怀,对那些恶人踹在她肚子上的那一脚还有恨,她恨不得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将他们挫骨扬灰。
她也想让孩子的父亲去报仇,去重重地惩治那些恶人,她也想告诉他她心里有多恨。
可是她不能,原是她先违逆了他的命令私自出府去见姨母,他要怪,也是先怪她和姨母。
她怕受这个责难,怕累及姨母和其他人,只能委屈那个丢掉的孩子忍气吞声、含恨而终。
“对不起。”段简璧抚着肚子默语,盼着他别再进梦里来了,放她好好睡吧。
外厢的高榻上,贺长霆又是久久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