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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姝色倾东宫》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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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空气随着这话音的落下骤然冷凝, 话刚落下的刹那,辛帝便是开始后悔。
眼前的太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他磋磨的小少年。
而是一个只手遮天, 权势已伸到他眼皮子底下,将至将他架空的东宫储贰!
日光摇曳,带着殿内珠帘脆响,姜宴卿在这清冷的白光中,勾出一个阴冷又凉薄的笑。
“我的好父皇,您今日不提,我倒险些真的忘了, 您可是一个好皇帝,好父亲呢。”
一字一顿,若寒刀刺骨, “若是没有我,您还能在这个位置上高枕无忧吗?”
辛帝一愣, 张翕间却吐露不出半个字,直至憋得面色发青。
他说的没错, 若没有这个太子,自己这皇位早已不保。
纵使日日沉醉美色,他也清楚这沉疴凋敝的大姜,若没他这个儿子在其中涡旋,早已被两厂吞下,更朝换代。
不过, 沦为阉狗的傀儡, 又或是太子的傀儡, 他姜执辛都是被架空了的皇帝!
想到这, 辛帝面部气得抽搐,抬起的手也在发着颤。
“姜宴卿!你、你道反天罡!”
然愤懑的怒喝也只换来男子轻描淡写的冷眸微眯。
“嘘。”
姜宴卿勾唇浅笑, 落在明晃光华下的俊颜更为狠戾骇人。
“别吵到我的猫儿了。”
“什么?”
不合时宜的一句从唇缝里蹦出来,辛帝正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又闻姜宴卿道。
“陛下今日既然来了,不如看完戏再走?”
不容商榷的语气由不得辛帝说“不”字。
姜宴卿噙着隐晦深暗的笑,似酝酿了什么残酷又血腥的法子。
待过须臾,传来外头刘德全的嗓音,“殿下,人已在地牢了。”
地牢——
辛帝身躯没忍住一颤,嗫喏道:“你要如何处置她?她、她……毕竟也是贵妃娘娘……”
“怎么?”
姜宴卿偏过头来看他,“陛下爱上那个女人了?”
“朕、朕……”辛帝吞吞吐吐,话不等他说完,姜宴卿已转过了身,朝刘德全吩咐道。
“将人带进来。”
“是。”
*
待柔妃被扯着拽进偏殿时,只看见辄悬宫灯的偏殿灯火通明,然纵使如此,也挡不过高渺殿宇的肃穆幽沉。
她下意识视线巡梭,在遥遥玉阶高处的寻到了太子的身影。
他纵使光坐在那里,也浑身散泛着一股掌权者的高贵和冷然。
这种威压的逼迫,比辛帝还要更直击人心。
柔妃一阵恍惚,想起而今自己的局面,忍不住颤栗,连扑上前跪倒在地:“太子殿下!”
“您饶了我吧!”
她也明白太子将自己抓来是为了替殷姝出气,无非是惩戒她将殷姝推进了湖里。
她也想过辩解或是直接倒打一耙到殷姝的身上。
然方进来的一秒,无端的冰寒便是浸进了心底,那坐在高处上的男子……
柔妃深吸了口气,自己绝无可能轻易将他糊弄过去。
所以,唯一的办法,便只有——
“太子殿下,今日是我不懂事,您便饶了我吧……”
氲着细颤的声线在沉寂的大殿萦绕,过去良久,也不得男子的一声闷哼。
她噤住声,心里开始惶恐不安。莫非他是要对自己这贵妃娘娘动真格了?
然自己圣恩正浓,他当真如此大的胆子!丝毫不将辛帝放在眼里?!
忽地,察觉那道幽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怯怯抬起眼来,看见的是一张戏谑又讥诮的深邃幽眸,在逆光处更有些隐晦不明。
这副神情……
似并非无懈可击,而自己也有生路。
柔妃一愣,半晌后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当初被强硬抓进宫,面对那丑陋恶心的辛帝,她几乎是生不如死,然至了后头她便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才有了今日这般地位。
可今朝已是阴差阳错得罪了太子,若不能将其讨好,只怕自己从此再翻不了身。
微风稍动,薄雾绡纱如幻海晃动,点滴金光自轩窗薄纸透进来,渡亮了遥遥远处那张俊美无涛的盛颜。
莹白如玉的皮相似如冷艳俊美的仙谪,可微慵懒倚在那黄花梨扶手椅上,又似初融化的雪一般艳绝。
论皮相,只怕天底下没几个人能与之相比。
比起他那父亲辛帝来,更是不知年轻狂悍多少?
辛帝无能,若能借此机会寻得太子的庇佑,日后就算改朝换代,也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柔妃不自觉眼眸稍转,有些苍白的唇微勾起丝丝异样的弧度来。
“太子殿下……”
本就稍软的声线,刻意一压似如小蛇一般直往人心底里钻。
柔妃被水弄花妆容的的脸已露出里头清丽的面容。
她对自己的长相有几分自信,除却这,当然还有那伺候人的本事,不然也不会勾得那流连花丛的辛帝意乱情迷。
“今日是臣妾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便绕过臣妾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她似听见隔断后头传来一丝响动,然她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殿下……您想要什么,臣妾都愿意。”
一边说着,一边搔首流盼着一双脉脉的眼痴迷又艳羡的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男子。
姜宴卿没说话,脸上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厌恶。
似如睨垃圾一般的冷屑宛若锋锐的寒刀一刀一刀剐在身上受着凌迟的酷刑。
柔妃脸有一瞬的僵硬,眨眼间又是那副春色融面的妖媚。
她自顾支起身来,晃着细腰缓缓向那琉璃玉阶高处逼近,又状似无意将身上湿透的薄衫褪去。
眼底的媚和渴似要滴出水来,婀娜风韵的身躯已显露大半。
春色满园早已是关不住。
然至始至终,姜宴卿皆未有一丝涟漪泛起,眸底的杀意和狠戾更甚,晕开地狱恶鬼般的嗜血。
他冷眼睥睨一眼隔断的方向,似在透过那看清身后匿身的辛帝,遂即,姜宴卿勾出一丝鸷猛的寒笑来。
“啧,恶心。”
极轻的一声氲满了讥讽和不耐烦。
柔妃饶是做好准备也不禁在再度僵硬,急促眨了几下眼,道:“殿下想必还未尝过女人的滋味吧。殷姝虽生得好,然终是个太监。”
或是口中提到什么,总算激起雪水的一丝波澜,姜宴卿挑了挑眉,“你知道?”
柔妃似嗅到了一丝机会,笑得风情万种。
“是啊太子殿下……臣妾什么都知道呢。”
入宫之后,她也闻到了些两人之间的苗头,本是不确定,然方才撞见的那一幕,哪里会是正常的君臣?
她自送入宫门当日遇上马车下来的殷姝,便想起了她是谁——
那个被祖母养在院子里的小少年。
她与殷姝岁数相差无几,可祖母却在当年弃下襁褓中的母亲就跑,消失那么多年后现身,竟悉心善料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
她不想明白其中斡旋,但想必没有殷姝的母亲,祖母也不会抛夫弃子,母亲不会最后流落到烟花之地,自己也不会生来便那么下/贱!
憎恶的情愫很快压下去,柔妃维持着面上娇艳的笑。
“殿下,”
她挪近几步,素手移到自己肚兜的纤绳上,“您想不想知道更多呢?今日不如让臣妾侍奉殿下您吧……”
袅袅娇呢荡漾风情,殷姝自主殿出来,绕着檐下走了许久便听见些如斯腻进骨子里去的媚语。
细声绵绵,媚骨如丝,她一个女子听了都有些发痒。
她也知姜宴卿是去处理事情了,她便不该循着声音过去打扰的,然脚却是止不住的挪动靠拢。
愈来愈近,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便愈来愈大,一股脑往耳迹里钻。
而后在这些声线里,她似听到了姜宴卿的掩抑着的一声低笑。
那一瞬,她再也忍不住膛间猛蹿的心跳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莫名无端的心生酸涩,甚至有些难受。
姜宴卿和别的女子现在在干什么呀?
为什么……为什么听来这么的亲昵。
殷姝不可抑制捏紧了手心,扑朔几下蝶翼后终是没忍住脚步愈发靠拢。
已是将至午时,明晃的日光映射,然光深的大殿高渺,她看不清姜宴卿的面目,却能清楚看见此刻那曼妙婀娜,似花妖般尽态极妍的女子。
那是柔妃。
刚刚推她进湖底的柔妃。
从她的视觉,柔妃此刻便跪伏在太子的脚边。
玲珑尽显,雪玉大片大片的耀眼。
她忍不住鼻头发涩,明明前不久才将自己小心翼翼似如珍宝一般抱回来,现在怎么能又能和推她的罪魁祸首待得那般近呢。
而且,还是以现在这个样子。
那接下来,是不是姜宴卿也要对柔妃做一下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了?
愈往深处想,殷姝心跳得愈快,脑袋也恍惚的嗡嗡作响。
“啊!”
忽地,一声凄声惨叫自殿里迎面钻来,殷姝流转着水眸抬起眼,看见里头极骇人的一幕。
方才还尽态极妍的美人此刻已蜷在那盘龙舞凤的绣柱底下。
而她的面前赫然伫立那神威如戟的“大猫”!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没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隔得这般远,她也看见大猫唇齿便沾染了新鲜血迹。
而柔妃似遭受极大的苦楚,手捂着腹部的位置呻/吟残呼。
馥郁的血腥气随着风携进鼻间,还伴随着一道温润却又如死神降临般的低语。
“谁给你的胆子靠近孤?孤本想今日赏你一套新死法,但现在,那便慢慢来吧。”
姜宴卿不急不缓站起身来,见此,凶神恶煞龇着獠牙的大猫顿时乖软的靠在其脚步。
姜宴卿瞳眸微乜一眼,略有遗憾道:“出来吧陛下,今日的戏是看不到了。”
话音落下不过半瞬,殷姝又看见自隔断后登时跳出来的辛帝。
他面色黑沉,一巴掌径直便呼向了已是蜷缩不起的柔妃。
“贱/人!当朕死了是吗?”
口无遮掩的辱骂似还并不解气,还想蹬着腿去踹,然许是因太急,将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也是在这一瞬,姜宴卿微抬起眼来,看见了正躲在门后探出一个脑袋偷窥的她。
——被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