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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她体弱多病》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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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续前缘2
温久还没从那一吻回神的时候,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个药箱,嘴里骂骂咧咧:
“搞什么啊又把我叫回来, 我堂堂鬼手, 还真把我当太医使了……”
李百薇憋着怒火,将谢怀蔺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她前脚刚踏进国库,还没来得及大肆搜刮一番, 又被谢怀蔺派人叫了回来,说是温久醒了,要她再仔细检查一番——这不是折腾人嘛!
然而所有怨言在看到少女的刹那戛然而止, 李百薇目露惊艳, 剩余抱怨通通咽了回去。
榻上少女乌发雪肤,静坐在床沿,青丝半披,在锦被上迤逦开,宛如一幅雅致的泼墨山水。
知道温久是个美人, 但她昏迷时李百薇并没感觉,只当普通病人看待, 而在清醒状态下, 她的美貌鲜活而动人,
尤其是那双淡墨色的杏眼, 水雾氤氲,盈盈望过来时让人心旌摇曳——李百薇总算明白“京城第一姝色”的称号从何而来了。
人对美丽的事物总是格外包容的。
李百薇毫不掩饰对温久的喜欢, 心里那点针对谢怀蔺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京城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她目光落在少女红肿的唇上:“难怪谢四对你念念不忘, 不过对病人下手……啧啧,禽兽啊。”
温久涨红了脸, 局促道:“过奖了……您是?”
“我叫李百薇,是谢四请来给你看病的。”
李百薇拉过凳子,大大咧咧地坐下。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温久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啊,我听谢小公子提起过您。”
原来眼前这位就是谢怀钰口中那位“医术高超的李姐姐”。
温久至今为止看过的大夫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像李百薇这般不同凡响的,还是头一回见。
女人身穿烟青道袍,头发用布巾随意绑成一个髻,言谈举止间尽显江湖意气,与其说是大夫,更像兄长喜欢读的那些话本里行侠仗义的高人。
“你说小钰啊,那孩子挺担心你的。”李百薇说。
听她的语气,似乎和谢家兄弟很熟稔的样子。
察觉到小姑娘好奇的目光,李百薇飒爽一笑:群乙巫二耳七舞尔叭依正理“好啦,手伸出来。”
温久依言乖乖伸出了手,李百薇眼里兴味更浓。
都说温家嫡女冷情冷性,可在她看来,分明好欺负得紧。
她手指搭在温久腕上,一边点头一边说:“唔,恢复得不错,看起来也没有哪里疼的样子,毒果然压制住了。”
“我中毒了吗?”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大惊失色,但少女只是张了张嘴,有点困惑地歪头。
李百薇越看她越觉得有趣:“嗯,你中的是东夷独有的奢情蛊。”
提起自己擅长的领域,她开始喋喋不休:“东夷人最喜欢研制这些奇奇怪怪的蛊啊毒啊,不过一般都用于暗杀敌国的大人物,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姑娘,是招惹谁了,居然中了这等阴损的蛊毒。”
温久唇线紧抿,心里有了大致的答案——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孙嬷嬷出身东夷。
忘了是听哪个家仆说的,孙嬷嬷本是东夷人氏,因战乱流落至大朝,因精通药理,留在温家做了温久的奶娘。
要论谁最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下毒,除了孙嬷嬷,温久再想不到其他人。
那个照顾她、陪伴她二十年的老人,给她下毒的时候究竟抱有怎样的心情?
人已经没了,温久不愿再追究逝者的过错,生硬扯开话题:“李小姐是岭南人吗?”
“不是,我祖籍在岐山,不过很久没回去了,这些年飘无定所,应该说是四海为家吧。”李百薇耸了耸肩。
她是怪医李三味的传人,继承老祖宗的衣钵,及笄之后便背上药箱浪迹天涯,靠一身医术治病救人,岭南也不过是暂时的落脚点。
“还有叫我名字就行,小姐什么的听着太别扭了。”
温久涨红了脸,腼腆唤道:“……百薇。”
因身体不好的缘故,她从来没参与过贵女的集会,连个手帕交都没有。
或许是李百薇态度大方,又或者因为她救了自己,两人虽说是初识,但温久对她有种天然的亲近和信任。
小姑娘乖巧的模样着实讨人喜欢,李百薇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为光滑水嫩的触感喟叹不已。
“难怪谢四拼了命也要回来见你。”
李百薇勾起唇:“我要是现在把你拐跑,会被谢四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谢怀蔺在岭南险些丧命。
温久忽略了后半句的玩笑,重点全在前半句上:“百薇,你可以和我讲讲他在岭南的事吗?”
先前从陈嵩的只言片语里,她已经了解到谢怀蔺在岭南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但其中细节仍一概不知。
她想要知道,自己单方面决定和离后,谢怀蔺都经历了什么。
“岭南那等混乱之境,日常除了打打杀杀,就是和地方豪绅周旋了。”
李百薇语气轻快,仿佛在谈论不相干的人的事。
“岭南海寇和山匪猖獗,之所以能横行霸道,很大程度是由于有地方官撑腰。”
官匪勾结、蛇鼠一窝。
温久心情沉重,须臾便明白谢怀蔺要面对的是来自何方势力的针对。
“我遇见他大概是在一年前。当时叛军举旗谋反,他胸口挨了一剑,差点就捅穿心脏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我还真想拆了他身体,看看里头是个什么构造。”
李百薇啧啧称奇,比起谢怀蔺受伤,她显然对他能存活一事更感兴趣。
“年轻时我游历到河东,曾受过谢家的照拂和恩惠,又欠了侯夫人不少人情,她的儿子有难,我又刚好在岭南行医,便顺手救了,权当是报恩。不过也算谢四命大,遇上了我,否则那伤势换做寻常大夫还真治不好。”
女人得意洋洋地说,完全没注意到温久渐渐黯淡的脸色。
分别的那三年,她深陷京城的泥沼,而谢怀蔺同样不好过。
即便如此,他依旧遵守三年之期的约定,平岭南、退大郢,如约回到她身边。
到头来,违背誓言的只她一人。
温久不禁怀疑,她真的有资格再次站在谢怀蔺身边吗?
或许谢怀钰说得对,像李百薇这样的女中豪杰才配得上谢怀蔺,他们活得潇洒肆意,与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何况李百薇还救过谢怀蔺的命,而她带给谢怀蔺的,好像都以伤痛居多。
李百薇细数谢怀蔺在岭南受过的大伤小伤,讲累了,停下来喝口水,终于发现少女的不对劲。
她豪气十足地拍了拍少女的肩,笑道:“怎么,心疼了?”
温久摇了摇头,正欲说点什么时,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个少年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我听说温久醒了,真的假的?”
温久抬眸,和气喘吁吁的谢怀钰眼神对个正着。
那日在猎场行宫,谢怀钰亲眼目睹温久毒发的样子,据何太医说温久是中了东夷的蛊,一个月内就会血尽而亡,且即便没中毒,依她的身体状况也活不过二十五岁。
谢怀钰当即懵了。
一直以来,他都将温久视作背叛四哥的冷血女人,突然得知她没几年活头,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是,他不止一次警告温久,让她远离四哥,别再扰乱四哥的心神,可这不代表他希望温久死去。
他应该是讨厌温久的,但依然想要她好好活着。
而且,经过孙嬷嬷一事,他也觉得温久挺可怜的——家人相继死去,身边的亲信又背叛她,或许当年她抛弃四哥、另嫁宋彧真的存在隐情。
这种矛盾心理让谢怀钰无所适从,最终,他把原因归结为温久开导过自己,不是个坏人。
是以他衷心希望温久能保住性命。
其实谢怀钰早就想来探望,但四哥寸步不离守着温久,不准任何人打扰,所以他也只能干着急。
是以接到温久苏醒的消息,他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事跑来看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急些什么。
来时谢怀钰还以为会看到温久憔悴的样子,还为自己的反常找好了借口:嗯,他就是来欣赏那女人的丑态的,才不是担心她。
然而少女安静地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模样少了几分平常的清冷,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弱。
她缩在厚重的毛领大氅里,显得整个人更加娇小;脸颊消瘦了一圈,却不减昳丽,苍白的病容有种脆弱的美。
谢怀钰愣了神,一时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还是温久先出声打了招呼:“谢小公子。”
她嗓音含着刚醒来的哑,但底子还是清泠的,两者很好的交融在一起,听者闻之,从耳朵一直酥麻到骨子里。
谢怀钰被这声音烫了耳根,飞速把脸转向一旁:“那、那什么,我就是来看看,没别的意思,你你你别多想啊。”
“你这孩子,一段时间不见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李百薇笑着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明明就很担心,不然也不会急冲冲地把我从沂州拉回来了。”
“我那是奉了四哥的命令!”
谢怀钰顿时跳脚:“再说我也不是来看她的,我、我是来找你的!”
他紧张得舌头打结,随便扯了个谎:“李姐姐,你舟车劳顿,累了好几天,四哥打算给你设个接风宴。”
其实谢怀蔺压根没想到这一茬。
“那小子还能有这份心?”李百薇哼了声,显然不信。
反倒是温久听了愧疚不已:“原来你是从沂州过来的,抱歉,让你为我费心了。”
沂州离京城少说也有一百里,李百薇快马加鞭赶过来,还要给她治病,肯定累得够呛。
“小事一桩,反正谢四答应会给我报酬。”李百薇无所谓地说。
“四哥特意派人跋山涉水请你回京,说明李姐姐你在他心里不一般。”
话一说完,谢怀钰就后悔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温久的眼神黯然。
之前故意在温久面前提李百薇,是因为她私自面见宋彧,惹四哥伤心,所以谢怀钰才想给她添堵。
可眼下他并无理由这么做。
谢怀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于何种目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给大病初愈的温久找不痛快,但这番话就是不受控地脱口而出了——是为了让温久放弃四哥吗?
“啊?你在说什么啊。”
李百薇一脸不解:“谢四请我来京城,本来就是为了给久久治病啊。”
她喜欢温久,这会儿都直接叫上小名了。
“要不是他软磨硬泡、差点跪下来求我,再加上大朝国库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才懒得趟京城这趟浑水呢。”
这话难免有些夸大其词,但李百薇确实是受谢怀蔺所托,千里迢迢来京城给温久治病的。
温久一愣:“他……是什么时候拜托你的?”
“四个月前吧,”李百薇说,“本来他是要我随大部队回京的,但我听他描述,你的病是老问题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就顺道去了其他几个地方。”
她懊悔道:“早知你身体虚成这样,我就应该直接上京的,兴许你也不会被种下蛊了。”
四个月前。
也就是说,谢怀蔺在与她重逢之前,就在为她的事操心了。
而那个时候,温久还以为他恨极了她。
他一直将自己的事挂在心上,即使自身困于岭南,也不忘为她寻访名医。
温久鼻子一酸,为不让另外两人看出异样,慌忙深呼口气,压下万千情绪。
李百薇的解释让谢怀钰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四哥从一开始就在为温久做打算。
但话题的走向是他造成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可是李姐姐,你跟四哥关系不是很好么?之前我还看过你们一起喝酒呢。”
要知道,恋慕谢怀蔺的姑娘很多,但谢怀蔺对此向来敬谢不敏,有多远躲多远,洁身自好,从不会轻易让女子近身。
李百薇作为一个例外,温久会吃味吗?
谢怀钰暗暗观察温久的反应。
如果温久感到挫败或者失望,以她的骄傲,应该会主动退出吧。
届时,她会喜欢上其他人吗?比如……
想到这里,谢怀钰打了个激灵,为自己龌龊的想法无地自容,同时对一向护着自己的四哥感到愧疚。
他怎么会生出这种恬不知耻的心思呢?
然而——也不是没可能,不是么?
少年的挣扎在场无人知晓,他几乎是做贼心虚一般,不敢看温久,一边又忍不住期待。
可惜,在温久表态之前,李百薇再次抢了话:“那也是因为我提出条件,倘若谢四拼酒拼得过我,我就答应随他回京给温久治病,结果那小子还真赢了,失算了啊,我还想把他喝趴下,趁机多捞点好处呢。”
要知道我可是江湖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李百薇得意地说。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谢怀钰,“你小子,不会以为我跟谢四有点什么吧?”
“啊?”
谢怀钰刚想反问“难道不是吗”,李百薇就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我跟她当然不可能有什么。”
一道不悦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谢怀蔺冷着脸踏进屋内。
“她的年纪都能当我娘了,我怎么可能跟她……”
谢怀蔺额上青筋狂跳。
依李百薇的个性肯定不会认真解释,说不准还会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顺势承认,到时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得亏他回来得及时。
谢怀蔺向堂弟投去一记眼刀:“看来我最近太惯着你了,让你有闲工夫说胡话。”
居然编排到他头上,这臭小子,是嫌他命太硬,想气死他不成?
“没错!我的岁数别说当你们几个小年轻的娘了,当奶奶都成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百薇哈哈大笑,全然不顾化身石雕的温久和谢怀钰。
虽然从李百薇进屋以来不断带给温久新的认知,但这件事让她格外震惊。
她讷然张了张嘴,旁边谢怀钰的声音却盖住了她。
“什么?!”
谢怀钰几乎要跳起来了:“李姐……不对,你、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干嘛?”
少年的反应让李百薇很是满意,她平生最喜欢看别人得知她真实年纪时惊得快晕倒的样子。
“我那老祖宗活到一百岁还能到处乱跑,我作为他的传人,能延迟衰老也不奇怪吧?”
“……”
谢怀钰张大嘴巴,被冲击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所以自己等于是,把四哥跟大他近两轮的女人凑对了?还、还妄图以此刺激温久……天啊,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当着温久的面出丑,而且还是两次,谢怀钰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
他发出一声怪叫,掉头就跑,速度快得让人只能捕捉到衣片的残影。
可以当谢怀蔺的娘……也就是说,李百薇起码比长公主还要大了。
但李百薇看起来也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啊。
长公主已经算保养得很好了,眼睛仍藏不住年龄感,李百薇身上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她的年轻来源于心态,整个人精神焕发,如果不是她亲口所说,温久绝不会想到眼前的女人已经年逾不惑了。
她默默推测李百薇的真实年龄,额头蓦地挨了一下。
“不许算!”
李百薇开玩笑:“久久,你要帮我保密啊,我可不想被人当做妖怪架起来烧了。”
“好的,百薇……姐。”
既然知道李百薇是长辈,再直呼其名就不礼貌了,温久连忙改了口:“您驻颜有方,不愧是神医。”
李百薇听完,又爆发出一阵大笑:“你这小姑娘,真是可爱得紧,深得我心哪!”
她捏了捏少女的脸颊,对温久爱不释手。
谢怀蔺脸色更黑了,拉开她,把温久护在怀里,一副防备的姿态:“她心思单纯,你别戏弄她了。”
李百薇切了声:“小气的男人真可怕,连女人的醋都吃。”
她潇洒地挥了挥手,像来时那样提起药箱:“行了,我老人家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团聚了。”
聒噪的人离开,谢怀蔺心疼地抚摸温久被捏红的脸,问:“疼么?”
“不疼,”温久摇头,“百薇姐没用劲。”
即便如此,少女肌肤娇软,白嫩的脸颊肉上赫然印有几个指印。
谢怀蔺抿了抿唇:“你以后离她远点。”
“为什么呀?我觉得百薇姐人挺好的,还帮我治病了。”
“不为什么。”
谢怀蔺粗鲁打断她的话,将人抱在腿上:“那女人心思令人捉摸不透,反正你离她远点。”
李百薇一旦对什么产生兴趣,问题可就糟了,万一真把温久拐跑……
谢怀蔺不敢想象,见小姑娘还在发呆,凑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似诱似哄:“听懂了吗?”
温久因他突如其来的吻脑袋发蒙,晕乎乎地点了点头:“明、明白了的。”
“岁岁真乖。”
少女乖得不像话,谢怀蔺心头一软,奖励似的吻在她眉心,吻着吻着,便忍不住心猿意马,薄唇擦过她的眼睑、鼻尖,一路下移寻觅那思之若渴的樱粉——
“等、等等。”
温久挡住他的攻势。
男人挑起一边眉:“不给亲?”
温久坚定地摇了摇头。
醒来后被他亲了好久,她嘴巴这会儿还疼着呢。
“好吧。”
谢怀蔺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但并未就此安分。
他捉住少女捂住他唇的柔夷,轻轻咬住指尖。
温久瑟缩了一下,然而谢怀蔺没有放过她。
男人含住她的食指,湿.热的舌尖滑过指腹,激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他一会儿舔一会儿吮,一路吻至指根,然后在白嫩的掌心上留下一个牙印。
温久脊髓一颤。
她想不通这人怎么变化如此之大,三年前分明纯情得很,婚前老老实实的,从未逾矩半分,即便婚后短暂相处的那一两天里,他最多也就浅吻一下她的唇。
彼时的谢怀蔺她尚能招架得住,如今的他……
那双含笑的丹凤眼深邃迷人,只是不经意对上,就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似的。
她恍惚的片刻,男人的唇已经游移到她的手腕,犬齿厮磨着微微凸.起的圆润腕骨。
温久脑袋发麻,慌忙抽出手:“你不准亲了!”
她一心想着躲开,动作太急,一巴掌呼在谢怀蔺左脸,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要道歉,谢怀蔺却抢先开口:“手疼不疼?”
说罢,他不放心地翻过她的手掌,仔细检查有没有红。
“没事。”
手上有的全是他弄出来的暧.昧.痕迹,温久难耐地蜷缩起手指,遮住那些令人羞恼的印记。
“倒是你,脸疼不疼?”
她那一下应该挺用力的。
“不疼。”
温久哦了声,过了会儿又红着脸埋怨:“你怎么能那样……”
“欺负你?”
谢怀蔺好心地帮她补充。
见少女低头不语,露出红得滴血的耳朵,谢怀蔺抓起她的手,贴在另一边脸上:“要不,再给你打一下?或者——”
他拖长语调:“你欺负回来?”
“……”
温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不轻不重地呼上他的右脸,面无表情:“这样就对称了。”
谢怀蔺咧了咧嘴,倒在她肩头低笑不止,笑声闷闷的,胸腔都在颤动。
他的额头不经意擦过温久脖颈,温久感觉到不正常的滚烫。
仔细回想,方才他的吻也十分炽热。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温久蹙眉,“是不是我把风寒传给你了?你快离我远些……”
“别动。”
谢怀蔺非但没有离远,反倒把她搂得更紧。
“乖,让我抱一会儿。”
“可是你身上太烫了……”
“软玉温香在怀,我要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男人么?”
谢怀蔺嗤笑,温久愣了愣,明白过来他指的什么,脸上温度也跟着攀升,怕推他会让他反应更大,于是一动也不敢动,僵着身体任凭他抱着。
谢怀蔺紧紧拥抱着心爱的姑娘,仿佛在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撒谎了。
他的热度来源于转移到身上的蛊,左手臂不断传来钻心的疼,是常人不堪忍受的痛苦。
可是和此刻温情比起来,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岭南的千个夜晚,他在榻上辗转反侧,每天醒来都要面对失去温久的事实——那才是真正的锥心剜骨之痛。
还好,还好他把她找回来了。
还好,他没有真的失去她。
温久感受到男人的情绪变化,想起李百薇所述谢怀蔺在岭南遭受的罪。
“对——”
“对不起。”
仿佛察觉她的意图,谢怀蔺抢先说出口。
他松了点力气,直视温久的眼:“岁岁,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是我把你弄丢了,对不起。”
温久喉咙哽得慌:“慕之,你没有错的。”
她深吸一口气:“之前我梦到了过去的事,脑子不太清醒,说的那些话可能有些冲动……”
“什么意思?”
谢怀蔺目光一凛:“你反悔了?还是有什么顾虑?岁岁别怕,告诉我,我来解决……”
他语气急切,生怕温久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患得患失的样子让温久心头一痛。
“不是的慕之,”她稳住慌乱的男人,“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谢怀蔺松了口气:“那是为何?”
“我……”
温久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你知道的,我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虽然刚刚忘了问百薇姐,但之前太医和府医都说过,以我现在的状况,最多只能撑到二十五岁。”
也就是说,她最多还能陪谢怀蔺五年。
她见过父亲失去母亲后的颓唐,也明白谢怀蔺对自己的感情,所以才不希望看到谢怀蔺变成那个样子。
如果注定要失去,是否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过比较好呢?
“我应该先跟你说清楚,再做决定的。”温久避开谢怀蔺的眼睛。
“我当是什么。”
谢怀蔺笑道:“放心,李百薇说你只是体虚,好生调理,会慢慢恢复健康的。”
“可大夫和太医都说……”
“听他们放屁。”
谢怀蔺骂了句脏,但马上放柔语气:“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就是群庸医。李百薇虽然看起来不靠谱,医术却是天下一流,她说能治就一定能治,包括你身上的蛊。毕竟她连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人都能拉回来,还怕调理不好你的身体?”
温久破涕为笑:“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你?”
“……她有够多嘴。”
谢怀蔺啧了声:“她说的话都含水分,你听个七七八八就差不多,其实我的伤没那么严重,真的。”
“很疼吧?”
温久抚上他的胸膛,手指停在心脏旁几寸。
之前给他上药时便注意到,他这里有一处伤疤,因为愈合得不错,她便以为是皮肉伤,怎想会是差点致命的一击。
“真没事,都过去了。”
谢怀蔺露出混不吝的笑,抓起她的手,作势要挑开自己的衣襟:“要不,你摸摸?”
“……你能不能正经些?”温久嗔怒,“怎么总想那种事!”
“好好好,说正经的。”
再逗下去小姑娘真生气了,谢怀蔺见好就收,换上严肃的表情:“我命人好好安葬了孙嬷嬷,也派人查了她住的地方,但没能找到她和幕后主使往来的信件。”
“嬷嬷心思缜密,庆功宴后被我们撞着,肯定把信都处理掉了。”
对于这个结果,温久并不意外。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了。”
温久说出一个人的名字,谢怀蔺点头:“有了方向事情就好办了,以防打草惊蛇,我们暂时不能直接跟那个人对峙,这些天我会把需要的证据都搜集全,你呢?”
他比较担心温久的感受,毕竟那个人跟她关系不一般:“岁岁,你不要紧吗?”
“没事。”
温久语气有些落寞:“虽然很难接受,但那个人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抬起眼睫,目光坚定:“我会亲自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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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国公府。
江澧展开一封密函,快速浏览完内容后,将纸递到蜡烛边,火光顷刻吞噬了整张纸,连同上面不可告人的文字。
忍辱负重三年,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