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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她体弱多病》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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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姻缘劫3
光阴稍纵即逝, 眼看婚期一天天临近,温久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想来依旧不可思议。
温久以为自己是个冷静自持的人,不会轻易被儿女私情左右, 但在少年锲而不舍的追求下, 她从起初的严防死守到步步沦陷,如今竟要与他成亲了。
大概是她过往的生命里,从未出现像谢怀蔺这样的人吧。
他靠近, 而她被吸引,相识至今,少年带给她数不尽的惊和喜, 将她拉出生活了十几年的一尺三寸地, 让她知道世间还有另外一种潇洒肆意的活法。
有他相伴的这个冬天都不似往年那般寒冷了。
温久手捧一本游记坐在窗前如此想到,最能令她心平气和的文字此刻也不起作用了,她怀着淡淡的不安和憧憬,脑内描绘出未来与少年同行的画面。
“在想什么?”
窗牗冷不防被扣响,温久闻声抬首, 对上谢怀蔺亮晶晶的黑瞳。
心里想的人突然出现,温久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如你所见, 在看书。”
“骗人, 你明明好久没翻页了。”
谢怀蔺手撑着下巴, 漫不经心地拖长语调:“哦——我知道了, 是不是在偷偷想我啊?”
他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格外敏锐,温久向来不是对手。
“少自作多情。”
温久哼了声, 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来做什么?”
谢怀蔺也不戳穿, 撩起她的一缕青丝在指尖把玩:“你生辰快到了,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温久捧书的姿势一凝。
她的生辰和元宵节是同一天,同时……也是母亲的忌日。
因为这点, 她从小就不爱过生辰。
“你不用费心,我没什么想要的。”她含糊道。
谢怀蔺像是不满她的回答般皱眉:“这可是我们认识以来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辰,总该让我送点什么聊表心意吧?况且,你今年满十五岁了不是么?”
放眼京城世家贵女,哪个迎来十五岁的生辰时不是大张旗鼓操办的?别人有的,他的岁岁也要有,而且还要比别人更好。
温久还是摇头:“这跟多少岁没关系,是我习惯不过生辰。你真要送的话,像平时那样送我几本古籍就好了。”
笄礼在定婚后已经行过了,今年的生辰她依旧不打算大办——总得照顾父亲的心情。
少女的情绪有些消沉,谢怀蔺看穿她的顾虑,但选择不道破。
“我知道了。”
他没再强求,心里却有了别的思量。
-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温久今日起得很早,和兄长一同去祠堂祭拜过母亲以后,便不做多留,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我吃好啦。”
当着兄长的面吃完整整一碗长寿面,温久放下碗:“哥哥今日不是还要当值么?不用陪我,快去吧。”
虽然她装得什么事都没有,但温初言知道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强撑出来的平静罢了。
妹妹的过分懂事让温初言心里一阵揪疼,他什么也没说,递给少女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温久哑然失笑,也不跟兄长客气,大大方方接过:“直接送我银子……哥哥今年是偷懒不想挑生辰礼了吗?”
“哥哥何曾在你的事情上偷过懒?”
温初言屈指轻敲她的额头:“生辰礼在我房里,待会儿让小厮拿给你,至于这些钱,是让你出去花的。”
少女小嘴微张的惊讶模样着实娇憨可爱,温初言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不是一直想看灯会吗?我今日脱不开身,让小梢陪你上街逛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真的?”
能出去玩温久当然开心,但往年她央求了好几次都没能让兄长同意,所以仍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我这个月出府的次数已经用完了呀。”
“今日是你生辰,允许破例。”
因为这一天的特殊性,过去温久从不主动要求什么,温初言心疼她,不愿她生辰这天关在府里闷闷不乐,还要看父亲脸色。
他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披风要穿,别着凉,还有多带几个护卫……”
一涉及到妹妹的安全,性格洒脱不羁的青年就变了副模样,絮絮叨叨个不停。
温久按捺住兴奋打断:“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带武功最高的护卫出去,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武功最高的啊……”
温初言以扇抵唇,说得模棱两可:“确实,那小子一个顶百,有他在哥哥也能放心——而且还不用酬劳,你尽管使唤。”
小姑娘困惑地歪头,并未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欢快地说了句“那我去换衣裳啦”,便步伐雀跃地进了里屋。
想起某人前几日神秘兮兮地跑来询问温久的心愿,暗地里貌似在准备些什么,温初言决定给妹妹一个惊喜,暂且不告诉她好了。
难得能赶上一年一度的盛会,温久远比表现出来的开心,稍微打扮后,她和小梢携手出门,却在出府的必经之路上和温致远撞见,从他来的方向判断,应该是刚从祠堂回来。
“爹爹。”
温久忐忑唤道。
她知道一年里温致远最痛苦的就是这一天,而她的存在等于是在提醒父亲,母亲因她而死。
哪怕最近父女俩的关系有所好转,她还是决定像往年那样尽量回避,不让父亲悲上加悲。
结果……
温久自责地垂下脑袋。
因为能出门,她一时兴高采烈忘了形,竟和父亲撞个正着。
“你要出去?”
温致远一张口酒气便扑面而来,想来又是在亡妻牌位前借酒思人吧。
但出乎意料的,他的态度还算正常,并没有温久想象中的厌烦。
她老老实实回答:“嗯,去逛灯会,啊,哥哥已经同意了……”
怕温致远误会,她急忙补充。
“这样啊。”
温致远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不知是不是错觉,温久竟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和你娘认识以来,每年都会在元宵这天去逛灯会。”
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温致远眼神清明:“出去也好,就当代替我跟你娘看的,她以前最喜欢西街的琉璃灯了……”
他长叹一声,及时止住思绪,不让自己陷入回忆的漩涡。
“去玩吧,早去早回,太晚了会让你爷爷和哥哥担心的。”
温久的心脏砰砰直跳。
除去给她嫁妆那次,父亲又一次主动在她面前提起了母亲,甚至提到了他们共同拥有的美好回忆——爹爹果真没有那么讨厌她了吧?
“好,谢谢爹爹!”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几乎是哽咽地说出这句话。
为了不在父亲面前失态,温久低头行了一礼便要告退,父亲却喊住她——
“岁岁。”
这也是父亲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温久回头,对上温致远沧桑的双眼。
“怎么了,爹爹?”
“没什么。”
温致远顿了顿,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看在温久眼里,完全是一个不懂如何与女儿相处的笨拙的父亲的形象。
“路上小心。”
温致远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温久扬起笑脸:“知道了,爹爹。”
京城的灯会素来以热闹著称,长这么大,温久还是第一次参加,因此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小梢,那是走马灯吗?”
“对,小姐你过来些,当心架子。”
人潮如织,小梢虽然贪玩,此刻却牢记使命,紧紧拉着温久,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好……”
温久嘴上答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一盏漂亮的琉璃灯吸引,几个孩子冒冒失失地从她和小梢中间挤过,切断了主仆俩互相揽着的胳膊。
温久被撞得后退好几步,身形不稳,差点撞向旁边的灯架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托住她的腰,待她站稳后,又很有分寸感地迅速抽离。
温久刚要道谢,就看清身后不是别人,正是宋彧。
“阿彧?”
她惊讶道:“你也是来逛灯会的么?”
“是啊,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没想到会遇见你。”
宋彧将扶过她纤腰的那只手背到身后,手指兴奋地颤抖,最终又隐忍地蜷缩。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白衣,手提一盏六角纸灯,虽处万千灯火中,温久却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欢喜,反而觉得孤独。
少年孑然而立,好像被这嘈杂热闹的人间抛弃了似的。
温久眨了眨眼,还想再细看时,少年弯起嘴角,依旧是她熟悉的温和模样:“久久,生辰快乐。”
“谢谢。”
温久笑容婉约,谈话间,注意到他手中精致的纸灯。
纸糊的灯笼骨架结实,形状工整,底部缀着浅红的流苏,六个角度的纸面上各绘有一只兔子,从蹬腿到跃起再到落地,动作不尽相同,连起来刚好是一幅兔儿在花间嬉戏的画面,若是转起来,想必会更加栩栩如生。
笔法看着有些眼熟,联想到宋彧极擅丹青水墨,温久很快辨认出这画出自何人之手。
“这是你画的?”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下灯笼上憨态可掬的小兔,由衷称赞:“真好看,你这手艺都比得上大师了。”
“粗制滥造之作,怎能和大师相提并论。”
宋彧举起灯笼,方便少女更仔细赏玩。
见温久津津有味地打量着灯笼,他喉结微动:“你要是喜欢……”
“小姐!”
小梢总算挤开人群,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
“吓死我了,还好您没事。”
看见宋彧,她意外地嚷道:“六皇子您也在?真巧,这么多人,要遇上可太不容易了。”
和温久的对话遭人打断,宋彧抿唇不语,心里升起一股暴虐的情绪。
小梢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暗道这六皇子果如少爷所说,令人捉摸不透,还是让小姐远离他为妙。
她正愁如何说动温久,余光蓦地瞥见一人,眼睛亮起,仿佛看到了救世主:“谢——”
那人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后面慢慢靠近,伸手捂住了温久的双眼。
温久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谢怀蔺!在大街上呢,你别闹。”
被当场拆穿,谢怀蔺也不害臊,他放下手:“岁岁真聪明,怎么猜出来的?”
温久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她是凭掌心的纹路和热度认出他的,轻哼道:“也只有你这么无聊了。”
谢怀蔺笑得更放纵了,他抓起少女的皓腕,冲宋彧挥了挥手:“抱歉阿彧,我们先走一步。”
说着便带温久跑开,消失在人山人海中,徒留小梢在原地目瞪口呆,以及一脸阴沉的宋彧。
-
“你要带我去哪呀?”
跑出最拥挤的主街,温久停了下来,她甚少有这样剧烈跑动的机会,才跑一条街便体力不支,胸口起伏不定。
“京城不是有放天灯的习俗嘛,”谢怀蔺解释,“我们去河岸放,那里地势好。”
听到要放天灯,温久顿时心动,可河岸离这里还有好远,刚跑的那段距离已经让她腿软,实在没力气了。
谢怀蔺一眼看穿她的状态,挑眉:“跑不动了?”
“嗯……”
虽然不好意思,但温久还是如实道来:“要不,我们雇辆马车过去吧。”
“街上都挤成那样了,坐马车的话,恐怕天亮都到不了。”
“那怎么办?”
谢怀蔺勾起唇角,用行动代替回答。
他俯下身,小臂穿过少女的腿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温久溢出一声惊呼,悬空的不安让她下意识地环住少年的脖子。
谢怀蔺抱着她,还能腾出一只手帮她戴上披风的绒帽:“抓紧了,我们走捷径。”
察觉到他的意图,温久心里咯噔,下一刻少年带着她腾空而起,跃上屋顶,乘着晚风奔跑在皎皎月辉中。
他所谓的捷径果真不同寻常。
风呼呼地刮过耳侧,但被谢怀蔺的身体和臂膀挡得严严实实,而且从高处往下看,灯火通明的街景美不胜收,温久起初的那点害怕也转化为好奇,渐渐地开始感到刺激和痛快。
这样的体验,也是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中不曾体验过的。
到了河岸,谢怀蔺将她稳稳当当地放下。
少年体力超乎寻常,哪怕跑了一路也脸不红心跳,反而是温久因兴奋有些气喘。
她环顾周围,岸边也聚集了不少人,如谢怀蔺所说的在放天灯,也有的对着漂流而下的河灯许愿。
“听说城里百姓都会对着灯祈福,我小时候一直想放,可惜爷爷和哥哥不许我出来,最多给我一盏花灯在府里游着玩。”
温久的语气有些感慨,也有些怀念。
儿时因病几乎不能外出,但祖父和兄长也尽量弥补她,那时哥哥会买各种各样的灯笼回来,牵着她逛遍温府的角角落落。
现在回想起来,祖父引以为豪的园林逛起来颇有滋味,虽然她走没几步就累了,后面都是兄长背着她走,然后自己会在逛的过程中迷迷糊糊地睡着,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少女平静地叙述往事,看似云淡风轻,可谢怀蔺还是能捕捉到淡然之下的一丝遗憾。
“那今天给你放个大的,把以前没许的愿望都补回来。”
温久不禁莞尔:“我攒了十五年的愿望,会不会把你准备的天灯压沉,飞都飞不起来呀?”
“肯定装得下你所有愿望。”
谢怀蔺神秘地笑笑,两指夹在唇间吹了声哨子,河的上游顷刻亮起灼目火光,下一瞬,温久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住了——
那是一盏大得不可思议的灯,被木筏托着顺流而下,几乎占据了整个河道,形状像鱼,但左右两边的鳍又很长,好像下一刻就要飞起来似的。
仿佛为了印证温久心中所想,鱼灯里的火光越来越盛,随着几下晃动,波纹四散,鱼灯真的凭水而飞。
那奇形怪状的灯外表硕大,飞起来却十分轻盈,两条长长的鱼鳍随风舞动,仿若鹏鸟展开双翼。
那巨大的鱼灯遮天蔽月,在人们惊讶的抽气声中,温久看清了灯上的字。
人生久久,岁岁安宁。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包含了少年最纯粹、最真挚的祝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谢怀蔺朗声诵出一段古文:“你之前让我背的那些文章里,我最喜欢这一篇。”
他扭头直视温久,眸光熠熠,竟比星月灯火所有的光加起来还要明亮。
“岁岁,生辰快乐。”
谢怀蔺抚上少女的脸颊,嗓音澄澈。
“我希望你可以像鲲鹏那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飞,不要怕飞不动,我会一直托着你。”
温久怔怔听着,快要醉倒在那双璀璨星眸里。
鲲是最大的鱼,鹏是最大的鸟,他这是将最大的祝福写在纸灯赠予她,载满过去十五年里她不曾许的愿望。
“字写得真丑。”
温久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这么大的天灯,要用多少的松脂才飞得起来啊?而且掉下来怎么办,会不会烧到别人家的房子……”
“放心,派人盯着呢。不会有事。”
谢怀蔺捏了捏她的脸,败下阵来:“未来夫君在你面前,你怎么还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手指触碰的地方滚烫,温久因那句“未来夫君”乱了心神,不自在地移开脸,却又被他箍住下巴,被迫仰头与他面对面。
“该罚。”
谢怀蔺俯下身,薄薄的唇瓣离得越来越近,温久紧张地闭上眼。
但那干燥柔软的唇最终只落在她的额心,不带任何旖旎遐思。
温久听见少年用低哑的嗓音说:
“罚你——平安顺遂,喜乐安宁。”
-
另一边,与温久分开后,宋彧走在直通皇宫的暗巷里,头顶突然被一阵亮影笼盖。
他抬首望向光源,瞳孔紧缩。
那大得滑稽的鱼灯在夜空中缓缓飞行,其上大书的八个字里,有四个字出自少女的名。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对比之下,自己花了几个夜晚制作的六角兔子灯显得寒酸又可笑。
他凝视着没送出去的灯笼,倏地往地上狠狠一摔,靴底毫不留情地从上面碾过,脆弱的纸灯瞬间支零破碎。
和温久青梅竹马七载有余,他一直耐心蛰伏着,为此拼命克制本性,只为将来能堂堂正正地拥有少女。
温久性子冷清,即便那些不知深浅的世家子腆着脸追求她,她也无一例外地拒绝。
宋彧能一直忍耐,就是笃信温久不会对他人动心。
可是谢怀蔺出现了。
那个天之骄子明明拥有许多——荣誉、地位、家人的关爱和世人的敬仰,却还要恬不知耻地夺走他唯一的光。
被后来者居上原来是这种滋味。
宋彧目光森冷,一步一步朝暗巷深处走去,宽大的袖袍被风吹得鼓起,发出近似呜咽的悲鸣。
谢怀蔺,你真是该死啊。
-
回去时街巷已空,谢怀蔺怕温久着凉,没再用来时的方式,而是雇了辆马车送她回府。
“到了。”
马车停稳后,谢怀蔺扶着她下马,让温久疑惑的是,门房居然没有像平常那样出来迎接。
而且,整个温府静谧得诡异,好像风雨欲来前虚假的平静。
“怎么回事?阿福跑哪儿去了?”
小梢也觉得奇怪,叉腰道:“难道偷懒跑去睡了吗?岂有此理……”
她正气势汹汹地谴责门房不称职时,便见负责看守大门的阿福灰头土脸地出来,一见到温久,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
但阿福支支吾吾的,躲闪着温久的视线。
不安在沉默中扩大,温久严肃追问:“阿福,说话。”
阿福泫然欲泣:“小、小姐,呜……大爷、大爷没了……”
温久顿时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你说什么?”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我出门前爹爹还好好的呢,阿福,你再胡说我就罚你了……”
“是真的。”
阿福哇的哭出声:“小姐离开没多久,老爷便投湖了,遗体刚刚才捞上来……”
湖、湖、湖。
是自己将跳未跳的那个湖。
父亲代替自己,跳进那个湖了吗?
“岁岁!”
大脑一阵晕眩,谢怀蔺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温久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紧。
什么放下心结,什么修补父女关系,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父亲哪里是看开了,明明是再无法忍受对她的矛盾感情,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在母亲忌日这天,追随亡妻而去了。
所以父亲才会说,让温久替他看看当年和母亲一起逛过的灯会。
——因为他自己永远都看不到了啊!
那句话不是父女关系的开始,而是终结。
“岁岁,难受的话就哭吧。”
谢怀蔺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
温久将脸埋进少年清瘦但结实的胸膛,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