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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缠人精


第32章 32、缠人精

  中秋, 宫里举办了家宴,明华未来。

  瑞德帝高高坐于上,他的身侧是太后。他还是老样子, 苍白羸弱,不停地咳, 熬了一年又一年。

  贺元坐在皇女那一席,除了已出嫁的阮青阮曼, 剩下两个表妹与贺元也不甚相熟。她兴致不高, 起初还与前桌的阮三相望几眼,久了谁也不想理睬。

  阮青肚子还没大,已作出一副高高耸起的姿态,护着自己,生怕贺元来了脾气。

  阮曼不甘寂寞, 劝贺元好几杯酒。贺元是不怕的, 她早先就与阮三隔三差五的偷喝。可今天也不知怎么,几杯就有些晕眩。

  “真好, 你生下来,我对他好。”贺元眼角酡红, 说起话来颠三倒四, 她往阮青那一虚指,惊得阮青不行。

  看她已有醉意, 阮曼捂着嘴角笑。

  贺元却起身,殿中正在跳舞, 新进宫的胡女跳得勾人,连阮三也看得起劲。

  中秋月圆, 她竟是孤身一人。

  “我出去醒酒。”贺元也不知对谁说, 就往殿里出。

  阮曼轻声笑:“她当是甜酿呢, 这可是烈酒。”阮青漫不经心一瞥,低声道:“她既要醒酒,就别让宫婢跟着。”阮曼有些犹疑,最终点了点头。

  殿内灯火通明,殿外几盏灯笼分外冷清。

  走道旁各伫立了宫婢,小心翼翼递给贺元一柄灯笼,贺元拿着灯笼摇摇晃晃向前走。

  也不知何地,越走越没了人。

  等到宫中一处废景,贺元轻快地踏上小桥,没走几步,就见着面前的假山。她似不嫌脏,一丢灯笼,摸索着就爬了上去。

  烛火隐约,贺元坐在假山晃晃悠悠,她抬头看天,夜空圆月高悬。

  这时,却有脚步声传来。

  贺元早已头晕眼花,模糊看去是一半大少年,生得格外清瘦,那少年张口就道:“你要摔死。”

  这话她嫌不吉利,微嘟了嘴,手里也不知从假山抠下什么,就往少年那砸去。

  少年躲闪开,又说:“你下来。”

  夜风阵阵,贺元就穿了件小褂,冷得一抖,有些醒了神。她慌张看下,惊恐道:“我,我不敢。”

  假山不高,偏贺元醉了,她看不清。

  也是巧的,假山正在月下,被淡淡月光笼罩着。而贺元就在这光雾里,脸上还有着未消的酒晕,艳容却刹那淡了开,难得有了脱俗的气韵。

  少年看了几眼就瞟去别处,往前几步,张开手,道:“跳,我接着。”

  他看着气势十足,贺元却犹疑不决:“你矮,要摔了我。”

  少年一听,转身要走,还威胁她:“那你就坐着,吹一晚上风。”

  贺元被吓住,又往少年身上砸东西,求道:“别啊。”声音又娇又柔,似那猫爪轻轻一挠。

  少年背影一僵,转了回来,不耐道:“你快点。”

  贺元这才闭眼,狠了狠心就往下一跃。

  少年却伫在原地,就要看贺元自个儿摔下。然而他一犹豫,向前张了手。

  贺元虽瘦,可这般莽撞跳下,让少年险些没接住。她搂着少年的脖颈,急促喘息。少年慌乱起,急忙松开她。偏贺元要拽着他,面色酡红撒娇道:“好吓人。”

  贺元这才发现,少年果真比她矮,她伸手比了比:“半个头。”又傻笑开来。

  少年推开贺元,嫌弃道:“你脏死了。”

  贺元一身浅衣素服,往假山那么滚一圈,自然是落了赃。她听少年嫌弃,跺了跺脚就唤:“嬷嬷呢,我得洗澡。”又东歪西倒往小桥走,似是寻她那张嬷嬷。

  今日家宴,张嬷嬷却是没被允跟来。

  少年一把抓着贺元:“你醉了,别乱跑。”贺元转过脸,眼睛里竟浮起了水汽,她低声喃喃:“我找不到嬷嬷,嬷嬷不要我。”

  “因为你讨厌,没人要你。”少年心烦意乱的掐了把贺元手臂,软软嫩嫩,他又想再掐,贺元却哭起来:“你打我。”

  她还不是大声哭嚎,而是娇娇怯怯的抽噎。

  少年楞了,他往下就瞧见贺元那鞭子,他一把扯出递给贺元:“你打。”贺元不接,她咬了咬唇:“我怕。”

  “撒谎。”少年生了气,拿着鞭要往桥下的流水里丢。贺元歪歪扭扭的跟来,拉着他的手求他:“别啊,阮三得生气。”

  “那我打你,你哭不哭。”少年在半空中晃着鞭子,贺元想抢,又抢不过,听此委屈得不行:“我怕痛。”

  少年冷冷一哼,扯着贺元又回了假山。那假山下有一个大洞,是他早早发现的。贺元被推进洞里,一屁股坐下,黑漆漆,吓坏了,就要哭嚷起来。少年也跟着进来,还将灯笼放在洞口。

  烛火一亮,贺元不怕了,两眼直直看着少年,语调慢极了说:“你怎么能打我,我这么好看,打坏了可不得了。”还将袖子掀起,那是刚少年掐过的,她非说起了红。

  少年哪里看得清,阴沉沉反驳:“丑死了,不好看。”

  贺元可就生气了,她伸手就去拿灯笼。也不知这假山洞大,还是灯笼小,竟拿了进来。少年就见烛火在贺元姣好的容颜、玉白的皓腕,闪来闪去,看着看着就红了脸。他抢过灯笼又丢在外面,还把鞭子在贺元身上比划。

  “你怕痛,别人不怕吗。”他说得极其小声。

  贺元听见了,她也不闹,她直瞅瞅盯着他,答非所问:“我哪不痛呀,这儿最痛。”少年的手被贺元抓起往心口摸,他被吓住,就要吼她。谁想贺元又哭了:“爹不在了,娘也不要我,中秋都没人陪我。”

  好一会儿,少年才粗声粗气应她:“有什么好哭,我爹从来没陪我,娘,她。”

  “她怎么了。”贺元的脸往少年那处靠近。

  少年难过起来:“要死了吧。”

  “哎。”贺元叹口气,她又说:“我晓得,我爹去的时候,我要哭死了,你在哭吗。”

  少年把鞭子丢给她,哑着嗓子:“不哭。”他说完就要往外钻,贺元忙拉住他:“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缠着不让走,少年有些烦恼,他是准备将她骗进里面就跑的,最好再把洞封了,谁想是个缠人精。

  贺元哪里敢一个人呆在这,死死抓着少年,哭闹起,说怕。他没法子,只得又和贺元絮絮叨叨。

  没好会儿,外边传出了声响,那声响似从远处来。正叫着“郡主”“元元”,微亮着的烛火刹那变成了灯火通明。

  少年推贺元:“你出去,在喊你。”贺元有些发愣:“元元?”少年急着赶她走,说:“你是元元。”唇舌间吐出“元元”两字,少年不知为何又莫名其妙害臊起。

  贺元呆呆点了点头,又问他:“你真要我走啊。”

  少年犹豫起,突然问:“你晓得我是谁吗。”

  贺元醉的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听此却傻笑起。她靠近少年,趁着通亮烛光手抚上了少年的脸,他的那双带了勾的眼。

  她似清醒又似糊涂:“小,小贱种啊。”

  阮七方才的念头全消了,他使劲将贺元往外一推,又将鞭子丢了出去。

  贺元迷迷糊糊在外没好会儿,阮三那行人就走来发现了她,她醉醺醺被阮三一把抱起。阮三满脸都是焦急,想怪她又怕说了重。只能重复着:“你看你弄得脏死了。”

  “哪有他赃。”贺元靠着阮三低声自语,阮三没听见。

  等回了双竹殿,贺元连醒酒汤也没喝,就被宫婢们带去沐浴。她出来还是迷糊,但也清醒了些。

  阮三拿着她的金丝鞭走来,他随手放在一案,宫婢们陆陆续续退了去。

  贺元坐在榻里,头发还没干,她双眼迷蒙着看向阮三:“嬷嬷呢。”阮三掀了榻边的帘子,进去给她揉头发,说:“嬷嬷也得过中秋。”

  贺元不开心,眼一眨:“我都没过呢,她过什么。”阮三低头咬一口贺元粉嫩的耳垂,哄她:“我不是陪你嘛。”

  “元元,你想我怎么陪。”阮三见贺元没阻止,头发也不揉了,就搂着贺元亲,从耳垂到脖颈又到脸。身后人呼吸越来越灼热,贺元反应过来,推阮三:“你快下去。”

  阮三起了兴,又借着贺元娇软无力,哀求她:“好元元,姑母都应了,早一日晚一日又怎样。”

  贺元沐浴完,本就只被穿了件里衣。这般碰触,早散了开,露出春|色一片。

  “元元,元元,元元。”

  阮三一声又一声地唤,贺元听得耳朵疼,嗔道:“你烦死了。”

  阮三就当是贺元应了,缠着她腻歪:“元元,这再快活不过,你信我。”他小心翼翼亲着那奶白皮子,这可是他心心念念许久。

  贺元见推不开,也不再推。她脑子混混沌沌,喘息不停,伸手搂住了阮三,撒娇:“我信你。”

  阮三往一处亲了几口,还得意道:“小时你没骗我的,果然大了许多。”

  他又往下去。

  ......

  阮七没走,躺在假山洞里,浑浑噩噩睡着了。梦里竟出现了贺元,他明明那么讨厌她,他却梦见她,梦见她对他笑得怪模怪样。真烦,她真缠人。

  ......

  天蒙亮,贺元浑身酸痛难受,她睡得极其不安稳,睁眼就想拿鞭子抽死阮三,这哪是他说得快活事。

  谁想阮三竟早早坐在榻边,听贺元醒来,一转身看来。对着那露出的白玉红痕他半点没生绮念,反而面色古怪。良久,他轻声道:“元元,阮五死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换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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