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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宫女姐姐跟明窈关系比较熟, 她性格老实,诚实道:“陛下应当是想给公主寻找驸马。”
明窈有点没回神,在殿里走来走去:“可是、可是幺幺才刚回宫呀, 父皇给幺幺招驸马, 幺幺就要嫁人了。”
宫女提醒道:“公主, 驸马是入赘的。”
明窈:“……那、那也好突然。”
宫女迟疑道:“也可能……陛下受了什么刺激了?”
嘉和帝受了什么刺激明窈不知道, 但她只知道自己受了刺激。
原本她很期待十七岁生辰,这是她回宫后第一次生辰,但没想到父皇揣着这样的打算,这个生辰立刻就变得不知该不该期待。
说实话, 明窈根本没做好嫁人的准备。
虽然她现在隐约懂了,嫁人之后就要与对方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就像册子上跟宦官对食的宫女一样。但懂了归懂了, 她没想过这件事情会落在自己身上。
如果找到驸马之后就要做那些羞羞事情的话,明窈纠结的想,那她只能选司大人了。
可惜司大人怎么会做驸马?他眼高于顶, 若是被他知道她在担忧这些事情,恐怕他要嘲笑她了。
明窈纠结地把脑袋埋进锦被里。
无论明窈是什么心情, 她的生辰都在一天天临近。
公主十七岁生辰是个大事,一个被陛下宠爱、性子又不跋扈的适婚公主, 对于一些家族的青年才俊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
嘉和帝没有对外明说自己的打算,只在用晚膳的时候跟明窈委婉提了一下。明窈只在司羡元面前性子娇矜, 但十七岁该议亲的年纪她还是知道的, 为了不让嘉和帝觉得为难,她没有拒绝。
京城里消息灵通的世家大族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虽然历来的驸马都不允许走仕途, 但如今情况不一样,皇家子嗣称得上凋零, 当今太子又是个宽厚能容忍的类型,如果做了驸马,想必能够走入皇权中心,手握实权。
毕竟如今朝廷皇权里最缺的就是能力出众的年轻才俊。
这一次值得赌一把。
于是,嘉和帝在放出今年中秋宫宴推迟,与明窈生辰一起举办宫宴的消息后,入宫参加宴会的名额彻底成了稀罕物,愈抢愈烈。
今年宫宴碰上公主的生辰,举京大办,明窈陷入准备生辰的忙活里。
太子甚至是三皇子都进宫来帮忙,明窈又遇到了那个白净的墨绿袍男子,他生的有些书卷气,却不木讷,看上去是个聪明才智类型的年轻人。
明窈想起来他叫卫勘。
卫勘显然知道明窈,放下手头的活给明窈行了个礼,背脊挺|拔礼数周到,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挑不出错来。
屡次碰到他,明窈终于想起来打听一下这个人是做的什么的。
一问才知道此人是三皇子的幕僚,办事很有一套,被三皇子拎过来帮忙的。
太子哥哥和三皇子哥哥都送了人进宫帮忙准备她的生辰宫宴,明窈想了想,给太子哥哥的人和卫勘分别送了一套库房拿来的笔墨纸砚聊表谢意。
进宫名额紧缺多日,终于在最后几日慢慢定下了人选。
皇宫宫宴预热得如火如荼,消息自然也传到司府里。
朝廷之事从来都避不开司羡元,他是朝廷大司马,经手的朝务不计其数。但这样大型的宫宴,身为大司马的司羡元难得闲了下来。
哪怕陛下从宫外搬救兵,也想方设法地避开了他接触宫宴前后的事宜。
司羡元骤然闲下来,躺在贵妃榻上自己与自己对弈。庭院中落叶安静,屋内只有棋盘上清晰黑白厮杀落子的声音。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庭院传来脚步声,蒲叔公抱着寥寥几本奏折走进来。
看着贵妃榻上悠闲散漫的司羡元,他欲言又止。
司羡元垂着眼,淡淡看着棋盘。一手折袖,像是随意在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顿时,黑白焦灼的场面被打破,但却又陷入新的局面。
他又拿起白子,在棋盘上看了许久,最后扬手丢进匣里。抬起眼看向蒲叔公。
像是解答蒲叔公的疑问,他开口淡声道:
“不下了。这一局无解。”
蒲叔公对棋盘的造诣不如他,也就明窈能在闲暇之时与他下个几局。想到明窈,他又忍不住看向司羡元,但对方这段时间都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他也就没再开口。
把折子放在书房书案上,他离开时瞥到桌角放着的琉璃瓶,里面插|着一支刚摘下来的紫鸢尾花。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很快退出屋子,对贵妃榻上司羡元道:
“今日的朝务也极少。”
司羡元嗯了声,不太在意似的,挥挥手让他退下。
蒲叔公张了张口,又闭上。踏出屋子,他又没忍住,开口道:“司大人,今年宫宴您还参加吗?”
不怪他这么问,司府收到的请帖司羡元随手就丢在一边了,明窈走后大家都很不适应,温泉池都快荒废了。
从前对待明窈不咸不淡的楚让,如今却在明窈离开之后整日练功,除了外出办事就闷在府里不与人来往。
可唯有司羡元没什么影响,甚至情绪都没有太大波动,好像少了个人对他没有什么差别。
蒲叔公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向来知道司羡元本性冷漠无情,但这段时间他太过平静了。
司羡元淡淡瞥他一眼:“看空闲吧,本官近日很忙。”
蒲叔公犹豫着,想说点什么。其实他觉得司羡元这阵子并不忙,完全能进宫赴宴。甚至陛下像是刻意空出时间要请他进宫参加明窈的生辰宫宴。
可是一想到京城最近透出来的那些驸马的风声,蒲叔公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明窈长大了,陛下都想要给她寻找驸马,也不知司大人心里作何感想。
蒲叔公偷偷打量一眼司羡元的脸色,司羡元淡淡看过来一眼,蒲叔公立刻收了视线,垂眸躬身退了出去。
司羡元在原地定定地站了一会,片刻后才进了书房,关上了门,去处理宫务。
蒲叔公离开了乌螣堂就去了大门口。
宫宴请帖该回话了,宫里派了内侍来催。
虽然司羡元看起来兴致寥寥,但蒲叔公谨慎之下还是告知司大人会进宫赴宴。
鸽了总比没资格进宫要好。
完成这件大事,蒲叔公心里都畅快了。
……
朝务极少,但司羡元难得的处理的很慢。转眼半日过去,晚膳时间到了。
司羡元独自用了晚膳,天色暗得早,已经没有几缕余晖。他忽然没了兴致,搁下银箸让下人收拾了。
去换了身衣袍回来,司羡元进了书房,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抬头看到桌角的玻璃瓶里放着黄色的不知名花种。
下人经常来打扫更换花种,这个黄花大抵是刚刚换上的。
司羡元看了一会,收了视线,净室沐浴后上塌休息。
阖上眼,思绪却异常清醒。
其实并不像蒲叔公认为的那么若无其事。司羡元是个坦荡的人,他睁开眼,摸了摸心口。他必须承认,明窈走后,他很少有睡好的时候。
就像今日也是如此。
不知到了及时,他下了床塌,走进书房。
浓黑夜色里,他赤脚站在书房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桌角的黄色娇嫩花枝,唤来仆从。
深夜仆从匆匆赶来,忙问司大人有何吩咐。
司羡元垂下眼,道:“最近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人摸不透司大人深夜是作何幺蛾子,挑拣着道:
“陛下心情好,赦免了几个牢犯。太子和三皇子都派了人去宫里帮忙准备公主殿下的生辰宫宴。贤贵妃很喜欢公主,经常去看望她。还有……公主很久没有去御花园和前朝相接的地方溜达了。”
其实明窈曾经去溜达的事情司府的人都知道,宫里的眼线经常传来消息。
但更让人不理解的是司大人每次下朝都很快回来,他从没去跟明窈……不对,跟公主殿下偶遇过。
别说宫里的眼线不理解,就连司府的下人都不明白司大人为何避着公主不见面。
他简直……简直冷血无情!
仆从越说越觉得来气,低下头继续道:“目前京城里很多世家大族的年轻公子都在盯着公主的生辰宫宴,想要争取一下驸马的位置。”
察觉到司大人明显压下来的情绪和眉骨,仆从倏地闭了口。
以为司大人要发火,谁知等了半天,仆从只听到司大人喉腔里嗯了一声。
他战战兢兢地抬头。
司羡元指了下玻璃瓶,道:“把它换成紫鸢尾。”
下一秒。
他冷漠瞥了眼仆从,转身往回走,淡声说:“本官不想看到它出现其他的颜色。”
他知道。
明窈喜欢紫鸢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