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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被退婚后黑化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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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李昭华提议贺凤影绑缚起他自己, 却不许拿回绳子的赵彦上前帮忙。
赵彦攥着绳子,瞧瞧自己顶头上司,又瞧瞧长公主, 左右为难。
李昭华淡淡警告道:“虽说没正式剥夺他指挥使的官衔, 但说不干了的人可是他本人, 他现在还是不是你们指挥使, 全由我说了算。”
已经坐定榻上的贺凤影没说话。
他努力在脑海一片嘈杂嗡嗡声中,抽丝剥茧般寻觅到清醒的一端, 平复纷乱心绪, 伸手示意赵彦把绳子拿来,解了这可怜下属的为难。
终归还没到彻底丧失理智的地步,贺凤影无所谓地屈指系了几个绳扣。
他正要拉住抽绳收紧在手腕, 抱着药箱的李桐枝碎步自外踏入屋中。
望见他要直接把受伤的手绑起来,她连忙开口唤止他的动作, 加快脚步小跑上前,捏住绳结跟他讲道理:“绑在伤口上,伤势会恶化的, 不能绑。”
贺凤影当下控制不住力道, 使不上巧劲, 不敢与她争抢, 只好放开手。
他清楚自己用匕首在手臂划得多深,不希望她看到可怖的伤口, 合了合目忍住目眩感, 好声好气地哄她说:“皮肉伤而已,不需要上药, 桐枝陪我说说话就好。”
然而即便他没与李桐枝拉扯绳子,她娇嫩的手掌摩擦着绳子上粗糙的纹理, 也还是红了一片。
甚至有根尖锐的草刺断扎在了她掌心肉里,疼痒得她小小吸了口气,雾蒙双眼。
方才还毫不在意自己伤得如何的贺凤影顿时提起心,要帮她看看是不是扎出了血。
幸而没有破皮流血,仅是扎出个小红点。
小姑娘生闷气地“哼”了一声,把手收回来,自行将那小小的草刺挑掉了:“你知道担心我,却不许我担心你——你衣袖都被血浸透了,还骗我说没事。”
李昭华观他们的相处模式,彻底放下心来。
她唇角含笑,仿佛无意地拱火道:“未必是骗桐枝你,而是若无其事惯了。我们这位指挥使素来仗着体质好、忍耐力强不把伤痛当回事,从前因任务受伤,只有被伤到需卧床静养时,才没办法地与你告一声病呢。”
语罢,她不再打扰两人的相处和交流,领着赵彦施施然离开,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李桐枝眼神放空,记起过往每每贺凤影告知她生病,都会拿怕传染给她当理由,不允她报皇后出宫探望。
此刻才恍悟真相原来是贺凤影因着枭羽卫的任务,时不时就会受伤。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眼眶。
她不生他的气了,而是内疚于自己对他的关心不够。
因此会在青梅竹马的多年相处中,一直愚笨地没有怀疑过他的隐藏身份和他的危险经历。
“别自责,要怪只能怪我故意隐瞒你。”贺凤影思维因药物关系变得迟钝,难以立刻想出其他宽慰的话语。
温热的泪水落在他的手背,几乎如火焰般灼烧着他的心。
吸了口气,贺凤影只好略生硬地续上她先前的言语,装作伤口疼的模样,转移话题以改换她的心情:“桐枝不是要给我上药吗?”
他的体质特殊,本就对疼痛不敏感,在药物作用下难以把控力气,扯动衣袖的动作过于粗鲁。
止住血的伤口因未及时处理,有一部分与布料黏结在一起,现在被他再度撕裂,当即渗出血来。
映入眼中的惨状骇了小姑娘一跳,顾不得自怨自艾地伤心了。
她慌忙抱来先前遭他拒绝而撂放在一旁的药箱,取出棉球,沾水后小心翼翼地擦净伤口附近的血污,然后手有些颤抖地撒上药粉,微嘟起唇为他吹了吹。
近在咫尺的距离足以令贺凤影看清她浓密睫羽每一次颤抖,以及形状姣好的淡粉色唇瓣泛起的水色。
思绪不受他控制地发散开,他回忆起她的吻轻轻落在脸颊的感触,如同幼雀新生的绒羽般柔软,如同暮春时节的暖阳般融融。
贺凤影看到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漾开醉人的涟漪,清灵的嗓音娇娇问:“你希望我吻你吗?”
他下意识点了头,却没能如愿得到献吻。
恍惚一瞬后凝神,才发现自己一不留神陷入到药物致幻的镜花水月中。
现实中的李桐枝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专注地垂眸,用绷带包扎他手臂上并不算严重的伤口。
贺凤影的心仿佛自高处坠下,久久不能落地,没有着力点。
被幻象勾起的贪念没能在现实得到满足,化作浓烈的不安全感——他对她不设心防,在药效作用下约莫不太能分清真与幻。
说不定她其实都不在这间房间里,只是他希望身边有她的陪伴,所以幻想出她的身影。
脑海中回荡他自己的声音,不停叫嚣着催促他把恋人紧紧拥入怀中,证实她是真实的存在。
他当下的状态自制力很弱,受心念蛊惑,微微抬起了手臂。
小姑娘愣了一下,误以为自己包扎没轻重地弄疼了他,连忙道歉,保证之后会更轻一些。
贺凤影止住了蠢蠢欲动的念头,仅是微微倾身更靠近她,嗅到了她发上淡淡馨香,心底的烦躁感终于得以平复。
李桐枝认认真真把绷带绑成蝴蝶结,打量着应当轻易不会出现感染的情况了,松了口气。
她把琐碎的物件重新收拾回药箱里,再回身就看到正坐在榻上的贺凤影已经收紧绳扣的抽绳,自缚了手脚。
李桐枝坐到他身边瞧了瞧,发现是自己不认识也不会解的绳结,叹息一声:“皇姐说绑你是寻法子故意罚你呢,她现在不在,只有我们俩,你还受着伤,没必要绑着自己,我去找人给你解开吧。”
贺凤影却坚持要绑着。
他当然比李桐枝更知道长公主是在使坏。
可他都产生幻听与幻视了,不敢托大会不会意外伤害到她。
不过总算顾虑到有她看着,绑绳子时特意避开了层层绷带缠绕的受伤部位。
李桐枝没法说服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起皇姐之前谈话时不肯轻易饶过他的态度,紧捏住自己的衣角,问:“凤影,你还愿意回京做我的驸马吗?”
她为了开脱他的罪过,同大皇姐求情说他们是私奔出来的,回去后大皇姐多半会否掉帮自己拟的退婚文书,与皇后娘娘知会一声仍定他是自己的驸马。
然而仔细想想,之前退婚是她要退的,现在她没有询问贺凤影,就擅自要否掉退婚,实在太反复无常了。
她能感受到贺凤影待她仍然有感情,愿意与她旅程相伴,但在经历她的反复态度后,未必还愿意做受婚约规矩限制的驸马。
要是他不愿意——李桐枝想,或许她该好好把心里话书写给两位皇姐、父皇和皇后娘娘,然后和他悄悄从回京途中溜走。
李桐枝做好了心理准备,紧张地等待着贺凤影的答复,可等了好一会儿,仍然没等到他开口。
这种沉默的态度不太好猜,小姑娘抿抿唇,干脆把自己想好的选项也一起提供给他,凝视着他的双眼,道:“如果你不愿意当驸马,我可以不当公主。”
贺凤影表情空白了一会儿,见她还在等待自己的回答,意识到她的询问或许并不是自己的幻觉,瞳孔放大:“桐枝,是你在问我?”
“对,之前和你退婚是因为……”
她知道了真相,不再顾虑不肯向他说明理由。
正准备把大皇姐告知有人在自己梦中搞鬼的事儿说出来,就被贺凤影中断:“桐枝,你等我明日清醒了再告诉我,我现在分不清,你说的话像是我的妄想。”
他希望听到的是真实——如果是妄想,他想要在致幻药效消退前,都相信她回心转意了。
李桐枝并不能理解致幻药物的药效,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但还是乖乖点了头。
见贺凤影手脚都被绑着的正坐姿势实在不舒适,她想了想自己能怎么帮他,犹豫地提议道:“凤影,你要不然枕在我的膝上来同我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