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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困局


第58章 困局

  中原的十月, 战火连天。

  雁门失守,洛阳沦陷,安崎和柳川的叛军长驱直入, 攻占了都城, 长安大乱。

  泰元帝李景宴携皇室宗亲、满朝群臣逃至蜀地,方暂得保全。

  至此,整个大夏朝廷被逼入绝境。

  次月,三军激愤, 朝中以禁军大将陈德光为首的一干重臣, 皆认为是杨仲作乱才致使安崎谋反,众人合谋,将杨仲刺杀于西城门口, 其党羽户部侍郎郭攸等人一并被诛。

  朝堂上, 以礼部尚书丘子仪为首的一众朝臣给李景宴施压,要其召回先前被流放的司平侯父子,与禁军首领陈德光一起,领兵作战,进军北上,击退叛军。

  李景宴眼看着要被架空,被逼无奈下只得同意, 当朝下了敕诏发赴通州, 叫司平侯父子临危受命。

  至此, 被叛军打得节节败退的大夏朝廷,终于迎来了希望。

  *

  而远在平阳城的司露自然不知, 她父兄被重新被召回朝廷、得到重用的事。

  她眼下自身难保, 还在想着如何同呼延海莫斡旋,避过他要与她生孩子的事。

  呼延海莫先前说会等待几日, 让她把身子养好些再行事。

  可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司露心头的紧迫感与日俱增起来。

  每日被人周到服侍着,变相看管着,她连故技重施,将自己弄生病都做不到,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劫呢?

  或许,她该想法子逃出去,可庭院深深,墙高数丈,到处都是看守,她又该怎么逃出去?

  暮色降临,司露凭轩看着院中错落有致的景色,回想起白日侍女特意来通知她,说是呼延海莫今晚要来,让她好好准备的事。

  思及此,司露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尽管希望渺茫,她还是要勉力一试。

  咬咬牙,她目光坚定起来,捧起书架的白玉劲瓷花瓶,悄悄蹲守在卧房的门扇后,等待着。

  很快,便到了侍女再次送药膳的时辰,耳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听吱呀一声,门扉被人推开。

  说时迟、那时快。

  司露毫不犹豫,手起瓶落,重重朝那侍女的后脖颈砸去。

  砰——

  只听一声闷响,那侍女缓缓倒在了地上,晕厥过去,没了意识。

  司露看着这一幕,大气未定,深吸了数口气方才镇定下来,又在心中默念了数遍对不住,方才蹲下身去,将那侍女的外裳脱下来,与自己更换。

  换作侍女的装扮后,她咬着唇,开始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屋外天色黑沉,守卫正值换岗,她低着螓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路脚步匆匆,倒是并未被人注意到。

  她摸着湛湛夜色,穿过林道,往院墙边走去,走到四下无人的墙根处,她方才停下来,从怀中摸出藏着的绳索,朝着院墙高处用力一甩——

  运气好得很,那八角银钩嘎达一声,正好勾住了屋檐上的瓦片,用力拉了拉,纹丝不动,很是结实。

  这绳索并非凭空得来,而是方才她用床幔和帐子上的银钩自制的,方才一路揣在怀中,带到了此处,并未惹人注意。

  司露瞧了眼高耸的墙头,心一横,深吸一口气,双手攀着幔绳,双脚踩踏在墙壁上,开始一步步缓缓往上登。

  说起来,登墙这件事,她并非是第一回 做了,小时候贪玩,父亲又不让出门的时候,兄长常常如此带着她出府,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没想到,今日倒是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回忆往昔,司露只觉啼笑皆非,脚下的动作片刻没停,继续往上攀爬着。

  风拂娑娑,树影摇曳,月色下,她的身影显得单薄孤弱,却又充满了倔强。

  司露一面翻墙,一面在心中祈求着千万莫要被人发现,让她顺顺利利逃出府邸才好。

  可事情并非如她所愿。

  还未爬至一半,耳边就传来了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不远处,不少人提着灯笼匆匆而来,司露用余光瞥见,有无数莹莹的灯火朝她的方向涌来,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在众人的簇拥下,为首那人身姿英武、五官深俊,一席卷边金丝胡袍,墨发高束,扎了几骨绳辫,坠下的环佩叮咚作响。

  不是呼延海莫又是哪个?

  她心中一急,一脚踏空,幔绳滑出掌心,竟生生跌落了下来——

  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可预想的疼痛却没有来。

  迎接她的,是一双坚实稳健的臂膀。

  及时赶到的呼延海莫,稳稳当当将她接入怀中,横抱在宽阔健硕的胸膛前。

  呼延海莫将她紧紧搂着,一双眸子深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带着浓浓的促狭。

  “我的王后,这么晚了,你是要跑到哪里去?”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侍卫们都看着,众目睽睽之下,司露赧然地简直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她用力推搡呼延海莫的胸膛,试图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呼延海莫,你放我下来!”’

  可那胸膛坚硬似铁,手都疼了却还是纹丝未动。

  呼延海莫腾出一只手来,捉住她的柔夷,不允她再胡闹。

  他瞧着她,只见那双黑亮的杏眸在夜色下带着仓皇,像是林间受了惊吓后的楚楚可怜的山狐,让人心中顿生保护欲。

  半晌,他道:“你既要跑,我为何要放?”

  说罢,一脸理所当然地抱着她,一路往回走,任由她如何叫嚷,就是不放。

  司露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高墙,心中席卷上深深的无力感。

  今夜到底还是作了困兽之斗,逃不出这高墙深院的牢笼。

  *

  回到卧房内,呼延海莫将她轻轻放置在长脚四方的桌案上,让她以坐着的姿势,与他平视。

  他捻住她的下巴,眸底是深不可测的幽沉,轻轻挑起唇线,叫人看不出是怒气还是笑意。

  “说,为何要跑?”

  司露被他圈在这一方桌案上下不去,只得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她紧抿着唇角,久久未语。

  难不成直接说,我不想与你生孩子,所以你不要再纠缠我,放我离开?

  这样的话,无异于对牛弹琴,呼延海莫根本不会遂她的意,说了也是白说,所以还不如不说。

  窗纱由绡丝所制,轻轻曼曼,在她身后浮动,窗台上,用鲛油点了两三站长明琉璃灯,散发着葳蕤的光。

  两人之间,虽尺寸相离,心却好似隔了山川湖海,疏离冷漠到了极点。

  良久未有声响,久到时间好似都停滞了。

  司露坐着面对他,两三点烛火在眼帘中跳跃。

  “你说为什么?”

  许是太久的沉默,让她终于有了反应,只是这反应显然不是呼延海莫想要看到的。

  司露眉眼冷淡,唇角带着薄恶,被他当场抓回来,她心里十分不好受,所以此刻故意说着伤人的话,来刺他。

  “呼延海莫,我告诉你,与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我觉得厌恶。”

  “厌恶?”

  呼延海莫怒极反笑,他心中被刺痛,面上却半点不显,反而恬不知耻地凑上去,亲吻她。

  “那我就让你适应适应好了。”

  司露避让,呼延海莫就伸手揽住她的腰,不准她后退,然后强制地去覆她的唇。

  司露哪会让他得逞,当呼延海莫的舌滑入口中时,她逮住机会,狠狠咬了上去。

  舌尖一阵腥甜,血珠四溢呼,延海莫吃痛放开了她。

  紧接而至的,是司露狠狠一巴掌。

  啪——

  顷刻,麦色的肌肤上,红印渐显。

  司露铆足力气的一巴掌,声音干脆又响亮。

  呼延海莫微微偏着头,整个人似是凝滞了,眼睫垂落下去,看不清情绪,亦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露本以为会迎接他的暴怒,却不料,瞧见他再次抬起头时,唇角竟是微微扬起的。

  “好,很好。”

  呼延海莫浅笑着如是说,甚至还轻轻伸舌舔舐了一下唇角,似是在回味着她方才的这一巴掌。

  司露心底只觉这人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而下一瞬,她的双手就被他倏然按在了桌案上。

  呼延海莫的胸膛一点点贴过来,似铜墙铁壁,压迫十足,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灼热与滚烫,司露以为他要在此处行事,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起来。

  “呼延海莫!你放开我,放开我!”

  “不放。”

  呼延海莫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恶劣的笑,猝不及防间,扯下窗纱上的细绳,十分熟练地将她双手反绑在身后。

  那细绳在她柔嫩的手腕上缠了数圈后,彻底让她失去了反抗之力,呼延海莫瞧着那双皓碗,以及那皓碗上缠住一道红绳,灯火下艳丽的色泽衬得冰肌玉骨,雪肤熠熠,格外诱人。

  他颇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面对呼延海莫的强势,司露半点没有招架之力,双手被他绑住,又让她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她又惊又恐,用充满怒意的眸子瞪着他。

  “呼延海莫,你放开我!”

  呼延海莫极是满意地看着她,铜臂一捞,轻轻松松将人一把扛在了肩上,好生对她道:“省省力气。”

  司露只觉天地悬倒,身子亦随着他的脚步一颠一颠。

  “留着一会叫。”

  呼延海莫说着,扛着她往里间走去,一脚踹开了阻隔的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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