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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之兄长,苗疆大巫》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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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繁芜至账房, 却见账房外站着几个守卫,而账房大门紧闭着。
她刚想进去,被守卫拦下:“宜嬷嬷没有让你进去。”
繁芜一直以为宜嬷嬷只是灵秀阁的管事, 却没想到这别府的守卫她都能调动。
她还没搞懂宜嬷嬷到底是听令于三皇子, 还是听令于顾流觞。
既然是从宫里出来的,应该是听令于三皇子才对, 可顾流觞通过宜嬷嬷将那些黄金交给三皇子,可以说很多内务的事顾流觞都是交由宜嬷嬷处理。
从账房回来,繁芜进灵秀阁内找绿萼,此时又发现内院小园子的门又锁上了!
难道一大早宜嬷嬷就回府了?甚至还有可能更早一点?
宜嬷嬷回来后,账房的大门外一整天都有守卫巡逻,账房的人也抬了十几箱东西出去,从别府侧门经由马车运走。
次日, 繁芜路过花园,听白芷和几个婢女小声说起此事。
繁芜便弄清楚了昨日宜嬷嬷回来是为了给高旭颜送钱去, 他想打锻氏就需要花很多钱。
高旭颜机关算尽, 歹事做尽, 但此时此刻, 似乎整个东齐只有他是真的想和锻氏的人打。
齐国皇后大皇子一派依托锻氏,自然此时提都不敢提一句,只能压住朝臣的声音,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在那个梦中,高旭颜确实以少敌多击溃锻氏大军,也因为在东齐北境获得了声望。至于后来的宫变夺嫡也有许多北境大官暗中相帮。
从花园回来,繁芜突然想到一事:宜嬷嬷给高旭颜送金子去了, 难道是带走了绿萼?她都两天没有见到绿萼了。
可等晚上宜嬷嬷回来了,繁芜还是未见到绿萼。
“宜嬷嬷, 我两天没见到绿萼了,她是回家去了吗?”繁芜想除夕那日绿萼也没说她要回家啊。她急着找绿萼也是想让绿萼教她绣法,她赶着给她哥送新年礼呢,那衣裳不会半个月后都绣不完吧……
想想从腿折至今,她都绣了这么久,还没绣出个雏形来。
宜嬷嬷盯了她的脸一眼,又盯着她的伤腿打量一阵,淡漠地问:“你的事做完了?”
繁芜无语,顾流觞不是准许她养腿伤么,她有什么事非做不可的,不过是早起跟着后院下人们打扫一下院子。
“不该问的事别问,你只消清楚绿萼不会回后院了!”宜嬷嬷冷声说。
繁芜睁大了眼睛,竟是一把拽住宜嬷嬷的手臂:“嬷嬷,绿萼她犯了什么事啊?”
她想绿萼不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能犯什么大事啊,为什么他们要赶走绿萼!
“哟,还动真情了?”宜嬷嬷讽刺地笑,“所以眼睛得擦亮点,有些人看着十四来岁,其实比你还年长几岁呢!人家心智能力都比你强,只不过全都是装的,懂了吗!”
宜嬷嬷知道话说的有点多了,甩开她的手,转身进了灵秀阁。
一开始顾流觞的线人查到后院进来了柳家派来的细作,最开始怀疑是繁芜。
观察了很久,繁芜与柳家的人几乎没有联系。
宜嬷嬷想那繁芜不过与绿萼共事一段时日……
换作是别的婢女让她不该问的别问,一定不会再问。
这女子竟然握住她的手非要问……
宜嬷嬷烦躁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呵,看着柔弱,力气还挺大胆子也够肥!这种性子以后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不过宜嬷嬷想了想竟然生出一股伤感来,这个阿芜她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好,但她到底又有些羡慕膳房的王总管、嬷嬷、还有绿萼。
这女子胆子大,但重情重义,只有这样的人别人不敢的时候她敢……
宜嬷嬷愕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繁芜远去的方向。
她竟然有些希望以这女子的性情,会去查绿萼的事。
至少让她这个在深宫中蹉跎半生的人,也看到高门深院里也还有一丝真情实意在。
这女子最好能让她看看,她能给绿萼的真心有多少。
顾流觞在除夕的前一晚她回到了月州,又在当天夜里赶往棘城。
除夕,她抵达棘城又让人快马加鞭带了一封信给宜嬷嬷。
宜嬷嬷收到信的当日便从城外赶回邺城。
于是有了昨日宜嬷嬷带人查账的事。
繁芜自然无法得知顾流觞的行踪,而且梦境里事件的时间顺序早被打乱了,她能猜的是顾流觞现在可能与王陟联系上了。
如果顾流觞联系上王陟,那么顾流觞也应该在想办法和南山洞崖的铸造营取得联系。
可繁芜素来不关注这些,她被战争毁了家园,找虐受才会去成天想这些。
直到几日后,繁芜去了一趟药房,才从药房大夫这里得知一件事。
原来世家惯养圆脸个子不高的人做细作。最好还带一些样貌普通,女子说话声音清软,男子声线细软者最佳。
这一类细作无论男女不到一定岁数让人查不出年纪。
他们用药物维持容貌与声音,外表十四五岁,实则可能有二十来岁了。若不找人摸骨,很难辨别他们的真实年纪。
年纪小便会让人放松警惕,觉得稚嫩可欺,只是他们是细作,内心的年纪绝非外表的年纪。
若绿萼真的是细作。
这数月来她对绿萼的多般试探,就显得“滑稽”起来。
繁芜不觉得慌乱,只觉得有些脸颊烫得慌……她之于绿萼,就像是一个在大人面前撒泼打滚要糖吃的小孩子。
那么,昔日她到底想问什么,绿萼应该是知道的。
她应该清楚,如果绿萼向顾流觞透露她在打听“繁花”的事,那就完了。
……但她竟然没有想象的那么害怕,甚至仍旧希望绿萼不要死了。
至少,绿萼有很多次可以拿她打听月州柳府的事去向顾流觞邀功,可是绿萼没有这么做。
从药房出来,穿过长长的连廊,繁芜看向远处的松柏林,几只落单的白雁从松柏林的上方飞过,恍然间只觉得这几日寒意退了不少,春天悄然而至。
远景若画,松柏林层层叠叠,偶有鸟鸣。
她定睛看了一阵,脸上扬起一抹淡笑。
春天近了,兄长的生辰也近了。
她踏着轻缓的步伐,行至连廊拐角处,陡然见到地面上映出长长的身影……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只是迟疑一刹那,她小跑着走过拐角,甚是欢欣地低喊了一声:“哥!”
只是刹那间,她的笑容凝固在了唇边。
是兄长在邺城结交的好友,楚桓。
“楚大人……”她的脸颊仿佛一瞬失温,脸上的温度变得冰冷,又在刹那间血液向头部上涌,待耳尖红透后,脸颊才渐渐滚烫起来……
无人知晓,她心下在后悔刚才喊出那一声“哥”……
她在责备自己还是不够谨慎不够小心。
楚桓到底也为她那一声“哥”感到疑惑,他一直以为这二人是相爱之人,直到今日他听到这女子喊出一声“哥”。
竟然是兄妹吗?
楚桓睁大了眼睛,当然这事他即使知道了也不敢问。
他赶忙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香袋递给她:“竹兄弟让我拿给你的。”
他知她每月这几日会来药房,所以在药房等了两天,可算等到她了。
繁芜伸手接过香袋的时候手都在抖,很显然她不敢看楚桓。
楚桓也知道她在害怕什么,点头一礼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似乎是过了很久,繁芜才动了一下,这时才嗅到手上的香袋里熟悉的气息。
除夕夜她提了一句熏香,他便托人给她送来了。
捏紧香袋,繁芜鼻尖一阵酸涩。
她抬眼看向楚桓离去的方向恍然若失,松柏林的尽头已没有他的身影。一时间竟然忘了问他兄长的事……
她忙着查绿萼的事,也忘了关心兄长。
这才发觉这么多天没有兄长的消息了。
他若是在西院自会亲自来找她,想来他不在邺城了。
若是这样也极有可能随高旭颜的人去了北境对抗锻氏。
思及此,繁芜慌张起来。
回到后院,近日的花园里未见白芷等人聚在一起聊天晒太阳便显得格外冷清。
因几日前她们聊起绿萼不见了的事时,宜嬷嬷恰好路过,将她们痛批了一顿。
再之后她们未敢在花园里聚集闲聊。
园里最后几株晚梅正盛开着,幽香传至很远。
繁芜想起绿萼最喜欢梅花,走过去摘下了一枝,回厢房时,她将这株红梅别在了绿萼厢房的窗子前。
绿萼若是还在邺城,她希望她还活着。
她若是不在邺城了,她也希望她还活着。
因为,她隐隐约约感觉,绿萼也许知道她姐姐的事,甚至还有可能知道她姐姐的那个孩子在哪里,所以她希望绿萼活着……
繁芜回到厢房,看着窗前绣了一半的衣衫,兀自叹气。
她坐下,揉了一阵伤腿后才开始伸手去拿针……
这一坐便坐到了天黑。
等她点了灯,又绣了一会儿,陡然听到窗子被敲了两声。
布山来找她了!
繁芜拉开门,陡然见得布山贴着门槛站着。
“柳元微死了。”他说完这句,匆忙看了一眼四下,快步离开了。
布山已经离许久了了,繁芜还站在门边。
似乎是当布山一说出这个名字,繁芜便知道了是谁死了,也是刹那间就明白了绿萼为什么不见了……
可是她接受不了。
仿佛是她想找柳家为姐姐报仇,可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们连一个给她发泄恨意的缺口都不留给她……
她靠着门背大哭起来。
恨死了,也恨透了。
而这个结果只告诉她,绿萼是柳元微派来的细作。
她伸出僵硬的手抹掉眼泪,弓着身站起。
大哭一场后,竟然浑身都疼了起来……
她支撑着走到桌前,盯着烛火,这双眸愈发清明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