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相敬如宾第六年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3章


第53章

  她说时, 祁长晏便听,如此好像时间一晃就过了,到夜深之时, 抵达行宫。

  回到房里,夫妻俩都轻手轻脚,因为不想将儿女们吵醒,但不想,有个特意忍着困意的竟时刻惦记着在等两人, 以至于两人的动静已经很轻很轻, 摇篮床里的奶娃娃却马上睁了困的不行的大眼睛。

  睁了, 随即小手揉揉眼睛, 从被子里短手短脚的爬起来, 奶气呼呼唤一声阿娘。

  嬿央和祁长晏:“……”

  都没想到奶娃娃竟然还没有睡。

  嬿央没办法,过去看他一趟。祁长晏在原地略一顿,男人长腿一迈,跟了过去。

  霁徇已经彻底爬起来了,这时又揉揉眼睛,缩了小脖子在打寒颤,屋里虽放了炭火取暖, 但忽然离了被子的他冷得差点打喷嚏。

  好在嬷嬷手快脚快, 赶紧上前来又拿被子给他捂上。

  霁徇哼唧一声,继续揉揉眼睛, 糯声糯气又喊一声阿娘。

  李嬷嬷听到这一声,无可奈何,又听好像是夫人的脚步正好过来, 于是拍着小主子轻哄,“嗯, 夫人回来了,您过会儿就能看见夫人了,小主子乖,别再爬出被子了啊。”

  霁徇唔一下,打个小哈欠,眼睛睁开。

  接着又扭着脖子四处望。

  是听到嬷嬷刚刚所说,在找嬿央的架势。忽然,眼睛一弯,小身体也马上挺动,待不住了。

  “阿娘~”因为他看到嬿央了。

  嬿央嗯一下,几步走来,直接裹了小被子抱他。

  奶娃娃被抱了,小脸肥嘟嘟的马上高兴起来。

  嬿央也笑,笑着,拍拍他小背,又边摇边哄,“怎么还没睡啊?”

  说起睡,奶娃娃正好打个呵欠,因为他确实困了。打完哈欠,才吭哧吭哧一声,同时揉揉眼睛,“阿娘,不见。”

  “……”嬿央哑然,这是一天都惦记着呢?

  不再说什么,只又拍又哄的把他先哄睡。奶娃娃没了执念,哄着哄着,睡的也就很快。

  嬿央见他睡熟了,把他放回摇篮床,随后轻声问了嬷嬷几句。

  问过,知道孩子们虽念叨了她和祁长晏好几次,但没有哭闹,点了点头。

  点过头,说:“嬷嬷你也辛苦了,去睡吧。”

  李嬷嬷笑着轻轻哎一声。

  ……

  两刻钟后,这时嬿央和祁长晏都洗漱过已经躺下了。

  榻上,女人是侧身睡着的,腰上有男人搭着的手臂,睡意沉沉。

  睡得正熟时,嬿央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一片陌生的情景中。她愣了愣,颇为一头雾水。

  随即,场景一晃,看到祁长晏坐于马车中,他微微靠于马车车壁,眼睛闭着,正在闭目养神。

  嬿央左右望了望,望了一会儿,伸手想碰碰祁长晏,问他两人这是要去哪里。但手伸出去的那一刻,尚还未碰到他时,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于是下意识间手又收了回来,且,之后虽不解,却也只从窗户往外探一探,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窗外阳光直射,所以时辰还不算晚。路边行人无论男女,则纷纷穿的都是夏裳样式,应该是夏天。嬿央还听到有人吆喝卖粽叶,还有卖粽子,所以这时应该是五月的时候,距离端午很近。

  心中恍然,同时,眼神也再晃,这一晃,见祁长晏已经是睁眼的模样,他捏了捏眉,问许冀还有多久能到皇宫。

  “大人,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嗯。”

  稍后,嬿央又听到他问许冀。

  “母亲那边已经进宫去了?”

  许冀:“是。自从太皇太后病情加重,公主近几个月时常进宫探望。”

  而后,无声了。

  嬿央未听他过问哪怕一声自己,又或者韶书和霁安,忍不住瞥了瞥他,但他察觉不到她在瞥他,手掌里翻出个东西,已经在静静看起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宫门,嬿央看祁长晏下了马车,她跟着也一起下了马车,走在他后面一道进了眼前的皇宫大门。

  他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后面甚至太后那边得了消息还派了马车过来,接他过去,不想让他只凭脚走耽搁时辰。

  马车一路驰骋,最后停于太皇太后居住的宫殿跟前。

  有宫人上前来低语了什么,随后嬿央看祁长晏下马车,走进宫门。

  进了宫门,眼前的布局很熟悉,因为这里她也是来过的,且来过好几次。不过都是与祁长晏定过亲后才进来的,在那之前,她从未进过皇宫后院。

  一路走到这座宫里的主殿,嬿央这时看到了母亲身边的老嬷嬷,她上前来迎祁长晏。

  “二爷。”

  “母亲在里面了?”

  老嬷嬷点头,“是。太皇太后已经念叨您几次了,您快进去罢。”

  “好。”

  嬿央也跟进去,可眼前的场景一转,却是另一番画面。

  这回是自己在家里的情形,她在和身边的嬷嬷说话,言辞中说得也是太皇太后的事。

  李嬷嬷说:“听公主身边的老嬷嬷说,太皇太后在太医们的医治下最近已有好转。”

  前一阵子太皇太后忽然一场急病,所有人都吓了一下,好在最近情形看着好了不少。

  嬿央看到自己点头,说:“这事我也听母亲说了。”

  接着两人零零碎碎的,说得还是近些日子太皇太后的事,嬿央听了好一会儿,在见到儿女们跑来找自己时,视线好像才终于一变,眼前再出现的是之前她未看到的皇宫里的情形。不过这回的情形有些模糊,或许也和她心里还想着刚刚看到的霁安还有韶书有关,一切都隐隐约约的,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明明是在梦中,却总感觉自己会被发现一样,竟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看。

  是后来才回过神一想,心想情有可原,对于这位太皇太后,在她跟前她总是下意识尊敬,再加上对方排场大规矩严,她直视的时候少有。

  此时,隐约中听到一问一答。

  “可算是回来了。”

  祁长晏笑笑,随后问:“您最近觉得如何?”

  太皇太后:“已经好了不少。”

  但其实心里莫名有种预感,但这种预感她谁也没说,只最近惦念着把想见的小辈们都叫到跟前来看了看。

  一笑,好好看看平宁这个二儿子,看了看,想起曾经他还小的时候,不自觉乐了乐,“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

  “哀家是真老喽。”

  平宁公主插话嗔道:“皇祖母您哪里老了?民间有好几位九十甚至过百的老人呢,您还要再过个十几年才算得上老。”

  太皇太后摇摇头,失笑,她自己知道,她估计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再提这个,转而说起别的。

  说了许久,太皇太后有些疲了,于是屋里的人都退下去。

  嬿央在众人退下时,察觉祁长晏身边还有个人,可不待她定睛细看,眼前视线却再次一晃,她只能看到她眼睛前方的东西,这视线前方自然仍是太皇太后所居的宫殿,同时,察觉祁长晏与那个人走的有点近,甚至平宁公主对那个人也算亲近,还见那人在走出大殿殿门时,扶了扶平宁公主,举止亲近。

  嬿央颦眉,之后,在见祁长晏好像特意慢了两步,与对方低语说了什么时,抿了抿唇。

  其实祁长晏这特意慢了的步子并不明显,这点甚至还是她最近才发现的。他行为间总是不动声色,从前她完全察觉不出他这一点点的特意,是最近一年多,才发现他偶尔行走间会刻意这样慢了等一等她。

  可他现在却在等另一个人。

  嬿央很想看看到底是谁,但视线扭不过去,只耳畔有声音,跟前的场景仍然是前方随着行走微晃的场景。

  好在,这两人总算没一直说个不停,让她心烦。

  她也忍不住努力回想了一遍,宫里可有个这么个人,还是能走到太皇太后跟前的人。

  但想了又想,无法,实在是对不上号,想不出到底是谁。

  所以只能暂且压下。

  但下一刻,压不下去了,因为发现这个人还和母亲还有祁长晏一起坐上了马车,甚至到出宫之后,祁长晏换乘到进宫时的那辆马车时,根据眼前视野变化,隐约觉得她似乎也跟着一起过了去。

  嬿央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爱拈酸吃醋的性子,现在也不认为,所以她表情里平静的出奇,但她没察觉,她眼里的不平静若是此时照照镜子认真看,甚至,这会儿几乎能与那夜忽然看到他和杜雪若一同从夜色里出来相比了。

  她现在只察觉到自己心里在平静之后,忽然出现的恍然和无奈。曾经嫁他时,想过她嫁了他后他身边或许不会清净,但那时他是于她和当时林家处境而言最好的选择,所以在定亲之后他后院依然无人时,成亲的事宜按部就班。

  嫁了他之后,也难得发现他身边竟是真的清净,从嫁了他后,到怀上霁安,甚至再怀上韶书,到韶书也虚岁有三岁了,从未见他在女人身上有牵扯过。直至杜雪若冒了出来,但今年也发现只是风言风语误传而已,这回……嬿央忽而闭了闭眼。

  她从没见母亲待杜雪若这样亲近过,可这时,却出现一个她从头到尾连风声都不曾听见的人,受母亲亲近,又和祁长晏孤男寡女同处一辆马车。

  嬿央心想,她和他同床共枕已经十年,竟不曾发现蛛丝马迹。心里不知是凉还是什么,嬿央只觉现在比那回在姑姑家做寿那次,心境还要差上一些。

  但这时,倒是突然觉得肩上一重,似乎是祁长晏稳了下她的肩,不过她觉得这或许是错觉,是刚刚马车颠簸那一下里,她幻想出的错觉,没见他的手这回似乎是从别的地方撤回的姿势,好像并非是她这,因为她觉得他的手应该够不着她。

  嬿央垂眸,接着又眼不见为净的彻底闭了眼。这次闭眼后,再未睁开过,因为不想去看了。

  之后再睁眼,是已经到了国公府,甚至是到了东院两人的房里了。这时看到自己和祁长晏是一同走近门的步伐,她估计是她刚刚听到下人来报,出去迎了迎他和母亲,这会儿两人和母亲分别后回了自己院中,所以才会并行而走。

  嬿央冷冷淡淡瞧着。

  瞧着瞧着,发现自己连祁长晏何时回的也没过问,只入夜后领着儿女随他一起去主院用了饭,接着一大家子一起聚着说了说话,就又回东院这边了。

  嬿央回想了下母亲,又回想一下祁长晏,从回来至今,母亲和他谁也没在她跟前提过之前那个女人,她仍然是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原本心里是一再想过不想计较的,但这时见自己和祁长晏在房里独处,却忍不住都想上前拽了这时的自己,让自己和祁长晏离得远些。他怎么能回来途中还和一个女人同乘一辆马车,现在不知道把那个人送去了哪,回来后却又和她在屋里处着。

  虽然两人因为分别太久压根没什么话可说,可嬿央看着也压抑,巴不得梦中的自己一句话也别和他说才好。

  更甚者,在之后歇了灯时,恨不得后退一步,两人别再处于同一方屋檐。但不可能,嬿央只看自己在去过儿女房里看了一趟确认两人已经睡下后,回屋和祁长晏几乎一前一后上了榻。

  还听到自己问:“这回在家里待几日?”

  “明日再去宫里一趟,后日早上我得回九稽。”

  “好。”

  此后,静下。

  但静下之时,过了许久一切都平平静静时,嬿央却看到榻上她身边的人似乎动了动,随后就是她忽然被男人轻轻一揽抱了过去的感觉。她似乎一愣,随后则更愣,因为几乎才被他抱过去,她的唇上便有了他的温度。

  下巴上则是他手掌上的力度,腰上的手臂也明显是他的力度,一切突然且没有任何预兆。

  一边的嬿央:“……”

  面无表情,她知道霁徇是怎么怀上的了。

  第二天,嬿央看到祁长晏再次和母亲进了宫。这回,她在宫里没再发觉他身边有别的人,昨日那个人好像没来。

  他和母亲在太皇太后的宫里待的有点久,是都过了正午了,又在宫里待了一个半时辰才回的国公府。

  回到国公府,自己和他再次同处一室。

  韶书已经对他有点熟悉了,所以这会儿在她身边黏着黏着,竟小脚动一动,挪着挪着也往祁长晏那去。

  小小的女娃靠在祁长晏膝上,眼睛一眨不眨瞧他。

  祁长晏被韶书瞧了一会儿,往后微靠,伸手拍拍她小脑袋,“怎么了?”

  “爹爹,你还走吗?”

  “嗯,还得走。”

  “明早离开。”

  “哦。”韶书肉眼可见的失望。

  低了小脑袋,竟趴在他膝上不说话了,只安安静静趴着,间或无聊的玩玩她自己肉肉的小手。

  祁长晏看了看女儿,难得,伸手捏捏她小脸。韶书的脸蛋被捏的肥嘟嘟,她忍不住动了动。

  这一动,而后扁了嘴,也再次抬了头,嘟嘟囔囔说:“那好吧。”

  声音里是委屈巴巴的,明显听得出她不大乐意他走。

  祁长晏又捏捏她小脸。

  但韶书觉得脸都要被捏红了,于是抓了爹爹的大手,不让他再捏了,抓了之后,飞快又跑回阿娘那,整个缩到阿娘怀里去,把小脸埋起来。

  嬿央笑笑,轻轻摸摸她的小背。

  随后祁长晏又出了屋子,去忙去了,这天,夫妻俩待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太多。也都到第二日祁长晏再次出发了 ,嬿央也未听他和自己说过昨日那个人到底是谁。

  梦境到这,嬿央醒了。醒了后躺着愣了愣,愣过一会儿,马上往旁边偏了偏脑袋。

  偏过脑袋看去,只见身侧空荡荡,且这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他估计是去陛下那听差了。

  嬿央闭闭眼,手掌不知不觉碰了下胸口,那里有种压的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到底为什么他从来提也不提那个人呢。

  且夫妻几年,她竟然到如今才知道。

  或许那仅仅是个梦?可嬿央莫名又觉得不是,那就是她忘了的那段记忆,到如今才忽然想起的记忆。

  嬿央久久出神。

  出神到李嬷嬷都跟着奶娃娃再次进屋来看她可醒了,才渐渐回神有反应。

  “阿娘。”

  “……嗯。”嬿央清醒。

  奶娃娃喊完,努力的想爬到榻上来。

  李嬷嬷上前来想把他抱下去,毕竟他的鞋子都没脱呢,别弄脏了榻。

  但嬿央现在正想有人给她分分神,所以她没让嬷嬷把霁徇拦住,反而,还让嬷嬷把霁徇的鞋子脱了,把他抱上来。

  奶娃娃成功上了榻,小身子肉墩墩,噗通一下,坐到嬿央跟前。

  坐下时,上半身往前一探,凑到嬿央这来,“阿娘!”

  “嗯。”嬿央伸手摸摸他小手,不冷,于是只把被子往前掀一掀,盖住他两只小短腿。

  “吃过了?”她问她这个小儿。

  “嗯!”奶娃娃点头,又咧嘴一乐,奶声奶气数着说,“包子,还有,还有肉羹。”

  嬿央笑笑。

  奶娃娃见阿娘笑了,小手伸过来摸摸阿娘嘴巴,嬿央顺势掐了他的胳肢窝把他抱过来,也把被子往他身上再盖一盖,免得他冷。

  如此,母子两一起躺了一会儿,嬿央才有心思起榻。

  起榻往外一看,冰天雪地的,昨晚后来下雪了。

  李嬷嬷也望着这层白白的雪,说:“还好昨日没下。”

  嬿央点点头。

  点头时,问:“霁安和韶书呢?去哪了。”

  “安哥已经起了,也往您这来过一会儿,现在去外面玩去了。”

  “书姐是还在睡,昨夜为了等您睡得晚,现在还起不来。”

  嬿央便过去看看。

  看了看,顺带把韶书叫起来,该用早膳了。

  用早膳时,韶书边喝着热腾腾的粥,边问:“阿娘,猎场那边好玩吗?”

  嬿央笑:“挺好玩。”

  “那明年我也去好不好?”韶书赶紧说,她可想去了,可昨日爹爹阿娘都不带她,也不带哥哥,她只能在行宫里玩。

  “要等你再长大些。”嬿央说。

  “多大?”

  “等韶书十三了,能骑马了。”

  韶书张大嘴巴震惊,这么久!手上勺子都忘了继续舀粥。

  嬿央笑了笑,但她这话也不是哄她,确实得等她大些才能带她过去,不然凭昨日的行程,她这么小哪里吃得消。

  伸手拿帕子擦擦她嘴角沾到的粥渍,“好了,先用饭。”

  “……哦。”

  “那……”才埋头喝一口粥,韶书忽然又抬头。

  “嗯?”嬿央吃着东西,示意她说。

  “那阿娘教我骑马好吗?”韶书问。

  “怎么想骑马了?”

  “环枝说阿娘骑马好看,昨日我还在这边的马场里见到有小马驹!”

  “好。”

  但还是那句话,“先用饭。”

  “好!”韶书小脑袋一点,高兴的应了。

  最后把小肚子吃得圆溜溜。

  ……

  用过饭,嬿央如约带着韶书去行宫外的一处大马场。

  霁安没来,因为他正和其他小少年一起打雪仗,舍不得抛下打雪仗过来,且他也会骑马,前些年在国公府里就学过的。

  进了马场,嬿央先去马圈那边。

  马圈那边的人也认识她,毕竟这位祁夫人也来过好几回冬狩猎场了。

  上前来迎,“祁夫人。”

  嬿央:“挑匹温顺的小马驹来。”

  “好。”

  不一会儿,马夫指着挑来的几匹小马,“您看,这些都是比较温顺的,您觉得哪匹好?”

  嬿央看了看,低头先问韶书,问她想选哪匹马。

  韶书相中了三匹中唯一一个朝她走了一步的,伸手一指,眼睛亮晶晶,“阿娘,要它!”

  “好。”

  马夫也夸了句,“小姐有眼光。”

  反正不管主子们做了什么,夸就是了,这个道理没人不懂。

  韶书选好了马,迫不及待。

  一个劲扯阿娘衣裳,“阿娘,我骑上去!”

  嬿央轻笑,她倒是一点不怕摔。

  “不急,先拉着它遛一遛走一走,晚些阿娘再教你骑。”

  韶书还是想马上就骑,但阿娘说先遛遛也没别的办法,一切听阿娘的。

  所以稚气道好。

  两刻钟后。

  走着走着牵着马缰走得小脸都热起来了,韶书扭头望和她一同牵着马儿的阿娘,“阿娘,好了吗?”

  嬿央看她走得都要出汗了,笑笑,“嗯,行了。”

  摸摸马儿的鬃毛,把它彻底安抚下,嬿央抱起韶书让她上马。

  从用早膳起就一直在期待,甚至已经不知想像了多少回自己骑着马儿跟飞起来一样的韶书,此时真坐上了马,却才拿了缰绳就不敢乱动了。

  嬿央:“有阿娘在呢,韶书动动缰绳,我们慢慢骑,不会出事的。”

  “嗯!”

  但小脸为难,拿着缰绳依然不敢轻举妄动,对于韶书来说,即使这个小马驹已经是最适合她的高度了,但脚上踏不着地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得不踏实,眼睛往下一瞄,也仍然觉得小马驹好高。

  “阿娘,它好高。”

  又问:“阿娘,它会不会把我摔下来?”

  嬿央失笑。

  一刻钟后,韶书从小马驹上下来了,这时是嬿央抱着她上了另一匹马,带着她先感受感受骑在马上的感觉。

  马儿轻轻走起来,韶书这会儿当然不再怕,因为她后面就是阿娘呢!

  这会儿还胆大的说:“阿娘,你让它快快的跑。”

  嬿央顺她的意,挥一挥缰绳,让马儿小跑起来。

  也只敢让马儿小跑,因为怕太快了她稳不住韶书,还怕吓着韶书。

  韶书不怕,这会儿被冷风吹着脸和耳朵,欢快极了。尤其现在整个马场就只有她和阿娘,再没有别的马,周边又一望全是银装素裹的白色,韶书从未感受过这种感觉,这会儿高兴的脸都红了,还咯咯咯笑了好几声。

  马儿似乎也能察觉她的欢快,小跑跑的更加有节奏。

  母女俩一大一小骑于马上,远处,一人路过时,便驻足了会儿。

  原本他是操练完士兵这会儿正要回行宫的,这时看嬿央带着韶书骑马,停下就顺道看了看。

  过了会儿,在嬿央带着韶书一圈都骑下来了,笑着忽然看见他时,男人挽着缰绳动了动,驱着马走进马场。

  “祁夫人。”

  “骆将军。”嬿央应答,脸上被韶书惹起的笑这时还没来得及撤。

  “这是你女儿?”

  “嗯。”嬿央弯弯嘴巴,又拍拍韶书,“韶书,这是骆将军,喊骆伯伯。”

  “骆伯伯好。”

  骆肇笑了笑。

  笑了后,瞥见嬿央低眸替韶书把耳畔碎发别一别,手掌动了动,忽而把腰上一块玉佩一解,递了过去。

  “既叫我声伯伯,这是见面礼。”骆肇望着母女。

  韶书好奇的望了望,而后看向阿娘,好似在问能不能收。

  嬿央当然不收,这一声伯伯只是客气,祁骆两家论起来可没什么亲戚关系。

  所以笑笑,拒了,“哪里用得着这么贵重的见面礼,回头你给包点心给颗糖就行了,小孩子爱吃甜。”

  韶书已经不是很馋糖吃的年纪了,但稚童乖乖,这会儿只配合着阿娘点头。

  骆肇只好把玉佩又收了回来。

  “好,那回头我给韶书送糖。”

  在他的认知里,孩子确实爱吃糖。

  当天下午,他就派人给韶书送了糖来,且不止有糖,还有其他几样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这些是他问了几个亲近手下参谋出来的,他们都说小女孩会喜欢这些。

  他没有女儿,不知道他们说的对不对,所以送了后也不太确定。

  于是特地,在身边随从送完东西回来时,问了句,“她的女儿可喜欢?”

  随从也不清楚,“东西是由祁大人身边的许冀接了的,属下并未看到韶书小姐。”

  骆肇:“……”沉默了。

  随后,扯笑一下,心知以祁长晏的性子,这些东西哪里还到的了她女儿手里。

  确实,不一会儿,许冀派人把东西送了回来。

  骆肇看着被送回来的东西,在随从似乎惊讶的眼神里,冷漠转身,说:“谁家有儿女,给他们拿回去回头分了罢。”

  既然她的女儿拿不到,那留着也没意义。

  随从:“……是。”

  ……

  祁长晏这边,在发话让许冀把东西送回去后,皱了下眉,皱过眉后,见到嬿央时随口问了句,“今日见着骆肇了?”

  嬿央:“在马场那碰见了。”

  马场……祁长晏想到了她回来时说得,说上午她教韶书骑马去了,那就是那时碰见的了,无形中,男人眼瞳深黑让人一瞬不知在想什么。

  嬿央这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所以未能发觉祁长晏的情形。

  也所以,后来是祁长晏先把她唤回了神。祁长晏以为她因为他那句现在是想起了骆肇,心中怎么会乐意她想起那个人呢,所以此时的神情里,自然只想把那个人从她脑海里赶出去。也在才唤回她的神时,男人手臂一揽,先让她的目光挪到他身上。

  挪到他身上了,眼睛望一望她,正想说些什么,但嬿央这时先说了话,女人抬眼一望,说得是未能让他马上就答出的话。

  他听嬿央说:“太皇太后逝世那年,五月你回京探望那天,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子可还记得?”

  “她是谁?”嬿央问。

  祁长晏:“……”

  这一句,他怎么可能马上就答的出来,因为当初那天进宫的人挺多,他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个,而且,她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事?

  所以边凝神想了会儿时,边不由得望向嬿央,问:“怎么了?”

  嬿央:“……你先说说是谁。”

  “哪一个?当日人很多。”

  “你第一日进宫那天,和你还有母亲同时出宫的那个人。”嬿央觉得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若他不说……

  嬿央心里一顿,也忍不住重复这一句,是啊,若他不说……嬿央深吸一口气,心想到时她要如何?

  也是这时,见他神情深深看她,但这层深里,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嬿央也不知道自己心底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在等他的回答。

  但她这时没想到,接下来她听到他一句答时,第一反应就是哑然,和神情刹那的空。

  她见祁长晏眼睛望她,叹气,却又笑着说:“从哪听了胡话?”

  “当日只你和我还有母亲一起出宫,哪里还有别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