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错嫁良缘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8章 堂审


第78章 堂审

  第二日, 京城又下起了绵绵细雨,轰动一时的夺妻、殴妻两案在刑部大堂正式开审。

  与上次一样,衙门里涌进无数百姓,连下雨都打消不了他们看热闹的心思, 因为人实在太多, 胡世祯不得已请示圣上,抽调了一支羽林军前来维持秩序, 陆羡与怀芸的婚期定在开春,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京营操练士兵,此次行动正好是由他带队。

  军士们个个披甲戴胄, 荷戈持.枪,杀气凛凛地壁立在大堂门口, 门槛处洒了石灰粉, 划出一条线,陆羡有言在先, 过此线者,格杀勿论。

  百姓们低声咒骂着死丘八,却是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袖手塌肩地伫立在细雨中,伸长脖子东张西望。

  沈葭同上回一样, 乘轿来了刑部衙门,只不过上次她坐在轿子里,没有进去, 这回她却是要坐在后堂旁听。

  她是王妃,又是原告的妹妹, 胡世祯于情于理都说不出个“不”字,只得吩咐下属在签押房好好伺候着。

  沈葭带着辛夷刚走进去, 却发现里面早坐了个人。

  沈如海正托着茶碗喝茶,看见她,动作一顿:“你怎么来了?”

  沈葭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罢。”

  她走过去坐下,沈如海将茶碗往手边茶几重重一搁,冷冷道:“你看见父亲,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沈葭本想无视他,但转念一想,今日也不是为和他斗嘴来的,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牵扯不清,便起身潦草地行了个礼,再度坐下。

  衙役恭敬地给她奉上茶,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沈如海掀起茶杯盖,撇了撇茶叶沫,装模作样地喝了口茶,又假装无意,仿佛随口一问:“你姐姐最近过得如何?”

  “过得很好,”沈葭一本正经道,“就不劳父亲大人操心了。”

  沈如海哼了声,瞥一眼她:“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在你那住多久,自己是已出嫁的人,还赖在妹妹、妹婿家,像什么样子。”

  沈葭心底翻个白眼,口吻愈发阴阳怪气:“住一辈子也无妨呀,反正扶风王府我说了算,爹爹若是日后年老了无依无靠,也可来王府来找我,父女一场,我会为你找个住处的。”

  沈如海:“……”

  父女俩还是像从前一样,话说不了三句就要吵架,眼看沈如海脸色铁青,马上就要发作,辛夷赶紧跳出来打圆场:“那个……是不是该升堂了?”

  话音刚落,前堂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擂鼓响声,伴随着三声炮响,衙役们一声递一声的“威武”传开来,胡世祯等三名大员开始升堂审案了。

  还是像上回一样,胡世祯居中而坐,王子琼、蓟青陪坐两侧。

  首先传唤原告,当沈茹进场时,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他们太想看看传闻中引得一位亲王不惜名声,也要从人家丈夫手里抢来的女人长什么样了,真正看到了沈茹的长相,人群中响起一片失落的叹气声。

  也不如何么,姿容中等偏上,远远没有美到红颜祸水的地步。

  这小煞星挑女人的眼光也忒差了。

  沈茹今日一身素白衣裙,纤腰盈盈一握,脸上粉黛未施,看着愈发楚楚可怜。

  她在吴不平的陪同下进入刑部大堂,行过礼后,递上状子。

  这份讼状出自吴不平之手,主要控诉了陈适婚后殴打发妻的罪行,她是积年的讼棍,打过的官司数不胜数,一份讼状写得四平八稳,条理清晰,通篇看下来,让人一目了然。

  胡世祯草草看完,又递给王子琼、蓟青审阅,然后传唤被告。

  陈适进来时,引起了场外的轰动。

  不同于上次的从容有度,这回他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眼球血丝密布,连衣裳也没换,让人不敢相信,这会是那个芝兰玉树的状元郎,短短几日工夫,他就变得这般潦倒憔悴,人们不禁又同情起了他。

  当迈入大堂,看见跪着的沈茹时,他快步走过去,嘴里喊着:“夫人……”

  沈茹急忙躲去吴不平身后,耗子见了猫似的,揪着她的袖子发抖。

  “别怕。”吴不平偏头安抚她一句,又厉声喝止住陈适,“陈公子!请你止步,这里是公堂,只有原告、被告,没有你的夫人!”

  陈适顿住脚步,眼眶通红,望着沈茹。

  沈茹只是躲在吴不平身后,不敢与他对视。

  胡世祯尴尬不已,轻咳了一声。

  陈适这才回神,行了一礼,默默地站去一旁,只是眼神始终放在沈茹身上,那与其说是一种深情的凝望,倒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在这样的目光打量下,沈茹很快想起数个挨打的夜晚,那落在她身上的一拳一脚,她微弱无力的呼救与反抗……

  沈茹闭上眼睛,指甲陷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吴不平见她脸色不对,赶紧拉住她的手,附在她耳边小声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沈茹赫然睁开眼,记得,要勇敢,要像谢柔一样勇敢。

  她脸色发白,轻轻地点头。

  因为是两案并审,怀钰依然作为被告出场,只不过与上回不同的是,这次他是坐着受审,只因上次会审过后,圣上下旨严词申饬,国家法纪要分明,但尊卑礼仪也不可废,怀钰就算有罪,也是大晋亲王,尔等是臣,岂有人主站着,而臣工坐着的道理?

  胡世祯大抵明白圣上心底还是偏袒侄儿,只是迫于朝野舆论,不得不作出秉公处置的姿态。

  他是皇后党,与国舅武清侯数次密谈,想借此次难得机会,给怀钰定罪,向圣上施压,迫使他出京就藩,以免威胁九皇子地位。

  可既要泼脏水,又要礼敬怀钰的亲王身份,这其中的分寸要拿捏好,不是件容易事,何况两旁又有王子琼这个老狐狸和蓟青这个愣头青掣肘,更是难上加难。

  胡世祯心底叹了口气,恭恭敬敬地请怀钰上座,这才开始审案。

  “陈沈氏……”

  他刚说出三个字,就被一道嗓音打断。

  “部堂大人,小可有话说。”

  胡世祯一看堂下站着的人,头皮就开始发紧:“哦,你有什么话要说?”

  吴不平娓娓道来:“沈姑娘与陈公子夫妻情缘已尽,双方划清界限,恩断义绝,部堂大人再称呼她为‘陈沈氏’,不大合适,请以沈姑娘的本姓呼之。”

  胡世祯:“……”

  胡世祯简直想骂人,他与吴不平早就打过交道,十多年前,他还在湖广的臬司衙门任按台,那时长沙县有一宗争地产的案子,当地缙绅为争一块风水宝地建祖坟,将一户人家的男人活活打死,徒留孤儿寡母,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

  寡妇一纸诉状将他们告上县衙,知县早已被收买,她理所当然地败诉,之后又告去长沙府,再度败诉,她背着儿子,徒步百里去省里击鼓鸣冤,就这样一级一级地往上告,官司断断续续打了三年,花光她所有积蓄,只能靠乞讨为生。

  吴不平任她的讼师,不收她一文钱,那时胡世祯就是主审,他深刻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狡诈难缠,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刁棍还是如此不好对付。

  胡世祯清了下嗓,道:“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不要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吴不平认真纠正:“部堂大人此言有误,事虽小,理却大,孔圣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名实之分乃千古议题,部堂如今若连称呼都叫不对,还如何审理此案?”

  胡世祯哑口无言。

  沈如海在后堂听得清清楚楚,借着茶杯遮掩,胡子下翘起一丝笑容。

  他也是刑名出身,坐衙升堂过无数回,自然知道胡世祯是被驳倒了,对付读书人最好的方式,便是借圣人言论作筏,从春秋大义的制高点狠狠抨击,此招都被前人用滥了,却是屡试不爽,只因没有一个读书人敢说四书五经不对,这个讼师倒是有些真本事,一上来就给了胡世祯一个下马威。

  沈葭是听不懂这些的,只嘀咕着怎么好端端又扯起圣人云了,还审不审案了?

  前堂——

  陈适学贯古今,对名实这种议题不可谓不熟悉,既然吴不平从名实入手,他自然也以此切题。

  “说的是,名不正则言不顺,她是我的夫人,我未休她,她于名义上便是我的妻,凡出嫁女子,冠以夫姓,胡大人以‘陈沈氏’呼之,何误之有?”

  吴不平冷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陈公子若尽到丈夫责任,爱护敬重发妻,自然名副其实,可你痛殴发妻,先虐其身,再辱其心,空有丈夫名义,行的却是猪狗禽兽之事!名不副实,竟还有脸以丈夫身份自居?”

  “你!”

  陈适走近一步,脸气得涨红,看着吴不平笑吟吟的模样,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就是在试图激怒他。

  他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胡世祯头疼不已,怎么案子还没开始审,就在称呼这种小事上吵起来了?

  他正要出声,坐在圈椅上的怀钰发言了:“我看吴先生说的很对么,上了堂,只有原告被告之分,这不是陈大人先前所言吗?依本王看,就叫沈氏罢。”

  胡世祯巴不得结束这场纷争,因此采纳了这个提议,看着沈茹道:“沈氏,你借用女犯刘尹氏身份,假死逃遁至杭州,可有此事?”

  沈茹垂着头,声如蚊呐:“有。”

  胡世祯一拍堂木:“抬起头来!大点声!”

  沈茹吓得身子一抖。

  怀钰歪坐在红木圈椅上,托着腮“啧”地一声:“胡部堂,有话好好说,别拍惊堂木,本王的心都被你吓出来了。”

  胡世祯:“……”

  他抬出王爷身份,胡世祯只得起身卑微应了声“是”,继续看着沈茹,声音却降低了好几个度:“沈氏,你再说一遍,可有此事?”

  沈茹:“有。”

  胡世祯抬腕又要拍堂木,好险控制住了,他的断案习惯便是开始时扮红脸,唬得堂下犯人不敢欺瞒,等老实交代完后,又加以安抚,如此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才算审好一桩案子。

  但有扶风王这尊大佛在这镇着,他只能改掉往日习惯,语气平平道:“沈氏,你是有夫之妇,却顶替朝廷死犯身份出逃,是为欺君;你丈夫为了寻你,从北到南,辗转千里,日夜不休,落得一身顽疾,你假死隐瞒他,是为欺夫;你生母已逝,还有老父在堂,你深沐父母恩情,却不思孝敬,反将老父蒙在鼓里,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承受暮年丧女之痛,是为欺父。”

  

  胡世祯冷哼一声,目光写满鄙夷:“你也是名门闺秀,何以忘却礼义廉耻,做出这等欺君欺夫欺父的丑事?你潜逃至杭州,是不是早就策划好的淫奔之计?你的奸夫是谁?”

  沈茹面孔煞白,蓦地抬起头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