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刑部上司是我前男友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2章


第72章

  柳青脑中突然有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好像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门。

  “妙悟是不是常来公主府?”

  “师太常来,每次都是给公主讲经,一讲就讲一两个时辰。”

  “那公主是如何认识的妙悟?为何一直请她来讲经?”

  “......”小丫鬟努力回想,“公主好像说过, 听妙悟师太讲经容易入定, 旁人就不成。所以公主是极敬重师太的, 每回都让我们给师太多包些香火钱。”

  柳青听了这话,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找对了方向。

  “那妙悟是何时走的?”

  “......应该就是在那之前。”小丫鬟抬手在空中指了指, “那”指的应该是她方才说的床上的一番动静。

  “大概是什么时辰?”

  小丫鬟皱着眉, 似乎想得很痛苦:“就是下午......到底是什么时辰就......”

  “应该是差一点到申时!”她身旁另一个小丫鬟对她叫了声,“你还记得不,当时你挨了骂,出来朝我发脾气, 说方才明明已经过了申时, 轮到我当值, 该我去屋里瞧。我就拉着你去看更漏,那更漏才刚过了申时,所以你去屋里瞧的时候应该差一点到申时。”

  柳青点点头,将这个时辰记下。

  “所以你们只接妙悟进了后院,却没有送她出去?”

  “是了是了。那日师太应当是自己从后院走的。”

  柳青叹了口气。若是这些人一开始肯将这些事说出来,这案子恐怕早就有眉目了。不过若换作是旁人, 恐怕也不会说, 毕竟公主清誉事大, 万一闹个不好,她们还得落个坏公主清誉的罪名, 实在犯不上。

  “......那后来呢?你是何时再去查看公主的?”

  “后来天晚了, 公主还一直没有叫人, 贱民便觉得不对,因为公主晚上都要吃些东西的。贱民怕有什么不好,便仗着胆子进去看,才见公主已经......”小丫鬟似乎还是不敢细细回想。

  柳青觉得问得差不多了,便让差役将几人带下去,自己急匆匆地跑回值房。

  于她而言,查案有时候就像是抓住一阵风,风来的时候,得马上伸出手去体会,否则等风吹走了,便再难抓到。

  她方才听了那府里下人的话,便觉得风来了,得即刻坐下来好好将当日的情景在心里复现一遍。

  然而走到值房门口,她才发现槅扇关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是了,时辰已晚了,人家早都回家去了。

  她只好将槅扇全都敞开,放院子里的光进去,再就着这黯淡的光四处找油灯。

  然而时值夏季,值房里有人的时候大多天都亮着,用不着点灯。她到梁虎和方钰的书案上摸了一通也没摸到油灯。

  放眼望去,各处值房都锁着门,借不到灯。牢里倒是有油灯,但还得跑回去取。她怕跑来跑去的,将那阵风跑没了,便干脆就着院子里的光,研了墨在纸上点点划划,尽快将心里想的画下来。

  最里层的院子里,沈延好不容易才将手头的事情忙完。他锁了值房的槅扇,拎着提梁盒往外走,经过二层院子的时候见主事值房的槅扇大敞四开着,便往里望了望。

  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弯着腰伏在书案上,手中抓了一只笔,借着院子里照进去的光,不知在写些什么。他一边写,嘴里还一边呢呢喃喃的,听见脚步声也没什么反应。

  院子里虽挂着灯笼,但这光实在模糊黯淡。他为了看清楚,头都快要扎进纸里去了,一截纤长的脖颈露在外面,在昏黄的光里显得尤为雪净无暇。

  能这样做事的必是柳青无疑了。

  沈延本来都快要走过去了,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瞧他。他当初为了查琼楼的案子,在南京的官驿里摆弄那些碎墨条和笔山之类的小玩意,大概也是这样的专注。

  平心而论,柳青这个人,身上的秘密虽多,却其实是个简单又执着的人。说到底,这其实才是她和语清最像的地方。

  可能他就是命里注定会在意这样的人吧。虽然这两人都有些不肯退让的犟脾气,很能惹人生气……

  他其实挺好奇柳青在写什么,却还是留在原地,没有过去看。

  他见柳青手中突然一停,以为是终于注意到他了,便等着他抬头向他行礼。然而柳青并不抬头,只猛地一拍书案,似乎是一下子想通了什么。

  沈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

  他刚要往前走,却听见身后一声“大人”。

  “......嗯,” 他刻意多走了两步才停下,高大的身影微微一侧,“......在想公主那桩案子?”

  “是!下官知道凶手是如何行凶后逃脱的了。”

  柳青眼中亮晶晶的,看上去全然忘了她惹他生气的事。

  沈延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是么.....可有把握?”

  “......”柳青认真地想了想,“□□成。下官再找公主府的护卫核实一些事情,应该就可以缉捕了。”

  “嗯......慢慢核实,不急着回衙门。”

  柳青怔了怔,似乎觉得他这话有些奇怪。

  沈延也不解释,淡然一笑,便转身走了。

  衙门虽然需要柳青这样的人,但柳青却并不适合留在衙门里,许多事情他根本就想不到……

  翌日。

  天光熹微之时,沈延已经坐进了值房。

  他今日虽然醒得早,但昨夜休息得还不错。

  每临大事,他都是如此。

  大约到了巳正,书吏敲响了槅扇:“大人,有几位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大人来找您。”

  沈延停了手中的笔,将它轻轻架到笔山上,又将书案上的公文合上,整齐地摞放到一处。

  “请进来吧。”

  他起身将官袍展平,从书案后绕出来。

  槅扇一开,赫赫炎炎的日光一下子涌进值房,几个绯色的身影在那一片刺眼的炽白中渐渐浮现出来。

  为首的那人便是都察院的赵旭。

  “沈大人,”赵旭的笑容掩也掩不住,“听说公主一案的要犯突然死于刑部牢中,我们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向沈大人要个说法。”

  沈延立在值房中央,挺拔如松,身后延伸出一道颀长的背影。

  “赵大人,恭候多时了。”

  他微微一笑……

  他们说话的时候,柳青已到了半山腰上的极乐寺。

  她带了两个衙差同行,还捎上了来福。

  她从前在大理寺只做复核,带衙差抓人的事几乎没遇到过,也不知一般要带几人才合适。

  今早在衙门,班头问她抓男犯还是女犯,她说是女的,那班头就一脸轻松地给了她两个差役。

  她想着此人可能是连杀几人的凶犯,原还有些犹豫,但班头说近日好几个差役感了风寒,本来人手就不够,再加上要给旁的大人留几个人备用,也只能给她两个了。她便也不再说什么。上次抓王世文一个男人,两个衙差都够了,这次抓个女人应该也没问题。

  大概是时辰合适,今日妙悟正好在寺中。她一问妙悟师太在何处,知客尼姑就给她指了指山顶。

  “在最靠西的那间偏殿里,师太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那里打坐。”

  柳青谢过她便带着两个衙差上山去了。

  他们经过一间侧殿,那外墙上覆了一片大理石的墙围,墙围上刻着好多串人名。柳青随意扫了几眼,发现上面有个名字特别眼熟。

  缪连氏。

  她便停下来仔细看那墙围上刻的字。

  “助金砖铺地功德....缪连氏,一两纹银......”落款日期是两年前的二月初四。

  缪连氏这个名字她记得很清楚,是两年前那三个类似的案件中一个死者的名字。

  缪、连这两个姓氏都很少见,放眼整个京城恐怕也没有重名的。这个妇人数九寒天的日子来给寺里捐钱,想来在寺里也有较为熟络的尼姑,会否就是那个妙悟?

  柳青进殿找到在此处洒扫的一位尼姑,找她要了两年前捐功德的名册,发现除了缪连氏以外,还有一桩案子中的死者名字也在其中。

  她应当没猜错,这几宗案子恐怕都和妙悟有关。

  妙悟此刻所在的偏殿和正殿相接,一面靠悬崖,除此之外只有一个门可以出入。

  柳青便让一个差役守在正殿和偏殿相接的通道里,另一人守在门口,她自己走进去见妙悟。

  妙悟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见是她走过来,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又来叨扰师太了,柳某是有几个问题没想清楚,要请教师太。”柳青向她行礼。

  “阿弥陀佛,施主客气了,有什么疑问请尽管开口。”妙悟笑道,眉眼中尽是慈祥。

  “师太可认识缪连氏、陈丘氏、冯林氏这三位?”

  妙悟扣着佛珠的手指一紧:“贫尼心中,只记得众位施主的苦,至于名姓,只是一个俗世的称号,贫尼不曾挂心。”

  柳青一挑眉毛,这话还真是无可驳斥了。

  “那么请问师太,最后一次离开公主府,大约是什么时辰?”

  “贫尼实在记不清,大约是下午某时吧。”

  “那柳某便给师太提个醒,公主府的护卫称师太是当日申时一刻之后离开的公主府,而公主府的下人记得师太至少在申时便已出了公主的房间,这一刻的时辰里,师太做过什么?”

  公主府的护卫最初也说记不清时辰,经她提醒他们才想到,当时有个收泔水的人推车从公主府外那条街经过,臭气熏天。那收泔水的每日申时起从坊西出发,到公主府外的时候不会早于申时一刻。

  “……贫尼或许是动作迟缓了些,倒并未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是么?”柳青冷笑,“不知在公主身上留下血痕,算不算是一件特别的事?”

  “阿弥陀佛,”妙悟眉头一紧,“贫尼不知施主此话怎讲。”

  “那柳某便解释给师太听……师太与公主相交甚深,公主将她与情夫之间的事告诉了师太。师太一早知道她情夫那日到来的时辰,而后利用公主的信任,趁她入定之时用她情夫之物将她毙命,而后将她抱上床,盖上被子,抱着死去的她做颠鸾倒凤之姿。又故意推倒床旁的小几,引婢女前来见证这一幕。

  “而后你伪装成公主,将那婢女斥骂出去,让婢女深信公主那时还活着,并深信你那时已离开,和公主在一处的是她的情夫。待她们走后,你用某样利器在公主的胸口留下血痕,再从后门离开。”

  “阿弥陀佛,”妙悟阖上双眼,掐动手中的念珠,“佛门清净之地,施主怎可妄言?”

  “好在,”柳青也不理她这一套,“有个婢女胆子大,想趁着公主与情夫交合之事,潜入另一个房间行窃,正好看见师太匆匆走向后门。”

  这自然是没有的事,不过是她临时杜撰的。

  妙悟手中念珠飞转,闭目不语。柳青便起身道:“话已说到这,劳烦师太随我一同去刑部衙门吧。”

  “阿弥陀佛,”妙悟此时霍地睁开眼,眼角眉尾已尽是煞气,“施主的话说完了,贫尼却还有话要说。”

  “哦?”柳青笑道,“柳某洗耳恭听。”

  她说着便将手伸到背后,朝稍远处的差役做了个手势。

  “施主原本可将公主的情夫当作此案凶犯,然而施主执念太深,偏要执着于世俗眼中的真相。贫尼最后劝施主一句。真相与否,其实并不重要,还望施主放下执念。须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若施主还不肯悬崖勒马,再往前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妙悟的口气陡然冷厉。

  “师太所言似是有些道理,不过你杀孽深重,又怎配教人放下执念……”

  柳青话还没说完,突然吓得往后一倾,差点摔倒。

  一柄雪亮的匕首划过她的眼前。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