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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沈随砚听到孩子的那一声啼哭声, 脚步顿住,突然之间不敢上前。

  稳婆将孩子给放在黄色缎锦中,抱至沈随砚的眼前, 满脸都是笑意地对沈随砚道喜, “恭喜皇上, 贺喜皇上, 皇后娘娘生下一名小皇子。”

  沈随砚低头看着稳婆怀中抱着的孩子, 喉咙之中有些哽咽, 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的大掌颤抖, 将锦缎给拿开一些, 看着孩子的模样,皱皱巴巴的, 不像他与姜皎中的任何一个人。

  还未说出口的话,全都憋在喉咙之中。

  有宫婢慌乱的大声说:“不好了, 皇后娘娘怕是不行了。”

  榴萼同蔻梢听见, 推开所有的人,走至床榻之前。

  沈随砚目露赤红, 也朝床榻旁边走去。

  姜皎面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 俨然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沈随砚的眼尾滑过一滴泪珠, 他颤抖着握起姜皎的手,“萤萤。”

  可是床榻之上无人回应他,哽了声息, 沈随砚用唇瓣贴着姜皎的手道:“你不是说, 我是个混蛋,你起来,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萤萤,你起来再看我一眼可好?”

  可是姜皎的手是软的,稍有不注意,就直接滑落在床榻之上。

  蔻梢在一旁无声流泪,沈随砚怒斥,“太医,太医在哪?”

  太医擦着额头之上的冷汗,到床榻边。

  把脉后将银针给扎进穴位之中,姜皎进气明显多一些,也比方才有力许多。

  太医回禀着,“娘娘产后虚弱,心上又经历了重创,这才会一时气短,只需要好生将养,不过几日就能醒来。”

  沈随砚拽着他的衣领问,“皇后要多久才能醒?”

  眼中是凌厉,却也掺杂着不少沉痛。

  太医慌里慌张地,连声说:“要看娘娘是不是还想要醒来,臣也定当会尽力救治,若是娘娘自个不愿在世上活下去,便是华佗在世也难救娘娘。”

  沈随砚的手登时放下,卸了气力。

  他挥手,眉眼中全部都是倦怠。

  不远处乳母抱着孩子,似是感应到母亲现下不对,孩子哭的十分大声。

  沈随砚的声音在内殿之中响起,让所有人都听见,“不管用什么方法,定要保住皇后,若是皇后不醒,你们也就不必在这世间独活。”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今日之事,不准同任何人说出去,只说皇后一切安好,皇子也顺利出生,若是朕听到有任何的闲言碎语,你们可知事情后果?”

  内殿之中的宫婢以及太医都跪下,“明白。”

  沈随砚看着啼哭不止的孩子,没有一分想要多看他一眼的心思。

  挥挥手,他对乳母道:“将小皇子抱下去,好生照顾,无事就不必送到紫宸殿了。”

  乳母心中一惊,不想小皇子才出生就要同自个的母亲分离。

  就连自己的父皇,也是不喜的。

  她哄着怀中的孩子,福身说:“奴婢明白。”

  再不想多看一眼,沈随砚转身去到床榻前。

  榴萼这时哭着跪在沈随砚的面前,“还请皇上让小皇子多陪陪娘娘。”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只有她同蔻梢知晓,姜皎有多喜欢这个孩子。

  声音中全是难过,看眼小皇子,榴萼说:“娘娘独自一人在凤仪宫,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同小皇子说话,她有多喜欢孩子,只有奴婢们知晓,说不准让娘娘多同小皇子在一处,能感受到小皇子的存在,娘娘兴许可以醒来的快一些。”

  沈随砚听见她的话,一时怔愣在原处。

  床榻之上,姜皎清瘦虚弱,如同随时都会从世上消失一样。

  他不忍看到姜皎这般,如今不想让孩子在姜皎的身边也是如此。

  若是没有这个孩子,或许一切都不会如此糟糕。

  可他也期盼过孩子的到来,只是,那些都是陈年往事。

  沈随砚闭上眼眸,又看着床榻上蹙着柳眉的姜皎,终是道:“一日将孩子给抱过来三次,不许太多,不许扰了皇后的清净。”

  如此这般,他是想要皇后在紫宸殿住下,没有想要将姜皎给挪走的意思。

  众人这才去各忙各的。

  沈随砚坐在圆凳之上,身上的衣衫还没换,发髻也有些散乱。

  看着姜皎,他狭长的黑眸之中藏着的全部都是深情。

  “你不是怪我狠心,说我这个人是疯子,现在醒来可好,醒来你愿意怎得骂我都好。”

  榴萼与蔻梢站在一旁,看着皇上的模样,也觉得,皇上有些可怜。

  他模样透着哀求,可身上的龙袍却又提醒着旁人他如今是怎样的身份。

  姜皎的手轻微在沈随砚的手中动了一下,他大喜,可是很快,姜皎就没了旁的动静。

  沈随砚眸中又闪过失落,只告诉自己不必太过于在意。

  榴萼看着眼前的样子,突然之间想到什么。

  跪下后,榴萼说:“皇上,今日之事事有蹊跷。”

  沈随砚看着榴萼,示意她将话给说下去。

  榴萼回想起今日的种种,才发现诸多地方都有不对劲,“今日凤仪宫的宫门口无人值守,娘娘看着门开这才走过去想要瞧瞧是怎样的一回事,不想竟看到一个小太监在宫门口鬼鬼祟祟,娘娘多番问他,他说是宫中负责采买的,今日出宫采买,不巧正碰上一人给他一张字条,让他将字条给皇后娘娘。”

  沈随砚听着,狭长黑眸之中愈发地冰冷。

  手指轻敲着木桌,没有说话,榴萼这才接着说:“奴婢并未看见字条之上究竟写着什么,只知晓娘娘看完就来了紫宸殿。”

  说着,她的头低着愈发厉害,“想来,应当是与公子还有表公子有关系。”

  沈随砚明白过来,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黑眸之中全部都是怒火,沈随砚冷笑道:“好,很好。”

  他背着手,沉声说:“如今尚且是在宫中,竟有人想将手给伸进后宫中来。”

  若是今日姜皎一旦撑不过去,她与腹中的孩子,都会出事,当真是好重的心机。

  沈随砚嗓音中藏着狠厉,他说:“你可还记得太监的长相?”

  榴萼回想一番,点头说:“奴婢记得,太监的左脸有一道很长的疤痕,所以他一直低着头,没有抬起来,但是奴婢去他的手中拿字条时,却还是看见。”

  沈随砚冷声说:“既然如此,朕会让人带你去宫中各处,只要将这人找到,不惜一切代价。”

  榴萼跪地叩头,“奴婢遵命。”

  沈随砚想起方才榴萼所说,眸中瞥向自个的手,上头还有姜皎的血。

  眼眸中透出嗜血的光来,沈随砚问她,“那张字条,现在在何处?”

  蔻梢跪着道:“那会娘娘看完字条,不想一阵风吹过,从娘娘的手中将字条给吹走,现在凤仪宫的奴婢应当都在找,但是还没有结果。”

  沈随砚转动拇指之上的玉扳指,他声音透着戾气,“好啊,真是都太好了,一步步算的都如此清楚。”

  他声音中藏着嗜血的怒气,似是从地狱中出来的,也似是豺狼虎豹,只等一击毙命。

  “观砚。”沈随砚将自己身上的一件物什取下,“你拿着玉佩,带着影卫,务必要找到字条,还有那名太监。”

  他又沉声说:“找到那名太监,让他供出幕后之人。”

  捏着眉心,看向床榻上躺着的姜皎,他眸中透出一份柔情,可是说出的话,却是一点都不温和的,“格杀勿论。”

  观砚领命下去,也带着榴萼一同离开。

  蔻梢借故说要去看看姜皎的汤药好了没有,这也就一同离开。

  沈随砚握住姜皎的手,唇瓣贴在姜皎的手背之上,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兰香,“萤萤,快点醒来,我与孩子都在等你。”

  床榻上的人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的话语。

  沈随砚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一些,只觉她马上就要消散,再也不存在。

  外头晨光乍现,观墨轻悄悄的走进来,在沈随砚的耳旁轻声说:“皇上今日还要上早朝,不若先去沐浴更衣,桑贵人那边,也派人来请皇上过去用早饭,皇上可要去?”

  沈随砚本是想一口回绝,不想他突然顿住自个的声音,反问观墨,“桑贵人?”

  观墨点头,“是,桑贵人一早就派了宫女来,还说给皇后娘娘也备了一份补药,想要送进来。”

  沈随砚看着姜皎的面容若有所思,她怎得准备的如此好,还正巧是在这个时间之上。

  心中莫名有了某种猜想,沈随砚的唇边勾起一个不明意味的笑,“既然桑贵人那处备的有,就去她那处。”

  观墨立刻道:“是。”

  沈随砚起身,转身又看了一眼榻上的姜皎,对观墨说:“让他们好生照顾皇后,若是出了半分的差池,小心他们的脑袋。”

  观墨应下,看着沈随砚进了寝宫之中的浴池,仔细对紫宸殿的众人吩咐着。

  都是些一直在紫宸殿侍候的,自然也能明白圣上的意思,宫婢同太监都十分小心,不敢有半分的差池。

  沈随砚从浴池中出来,一身的血腥味被冲去。

  纵使一夜未眠,却也不见有半分的疲惫。

  双臂展开,观墨上前帮他更衣,又想起什么,对着沈随砚说:“皇上,方才太后娘娘派了身边的印竹姑姑来,说想要看看小皇子,瞬间问道皇后娘娘的情况。”

  沈随砚颔首,自个动手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让乳母抱给姑姑看,只说皇后无事,旁的不用多说。”

  观墨点头,看着沈随砚上了轿辇,对宫中的人吩咐后,这才跟着一道过去。

  景延宫离紫宸殿并不算太远,沈随砚坐着轿辇很快就到。

  桑黎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门口等着沈随砚,看见沈随砚,晃着腰肢蹲礼,“嫔妾给皇上请安。”

  沈随砚只睨她一眼,就从轿辇之上下来。

  身子颀长,模样俊逸,带有淡笑的面容上还有几分说不出的阴沉。

  只是桑黎都没有注意,走在沈随砚的身边,“知晓皇上要来用早饭,嫔妾可是准备好久,一会儿皇上定要多用一些。”

  沈随砚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盏,用杯盖将上头的浮沫给扫去,却并未喝,只是不咸不淡,似是随后一问,“爱妃不是今早才派人去请的朕?”

  桑黎的笑意一瞬间僵在原处,芊芊玉指放在沈随砚的肩头上,“瞧嫔妾的嘴,看见皇上来,便是要说什么都忘了,听闻皇后娘娘产子,嫔妾想紫宸殿定是忙得很,所以备了许久,只等皇上来,若是皇上不来,嫔妾也会让人送去紫宸殿。”

  说着,她伏在沈随砚的肩头,红唇擦着沈随砚的耳垂,轻轻呼气,“嫔妾待皇上一片赤诚之心,皇上一会儿定要多用一些。”

  沈随砚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处,敛了眉目,眉眼之中全是厌烦。

  站起身,也不顾桑黎怎样,“用饭吧。”

  桑黎面上闪过一丝的尴尬,站在沈随砚的身边伺候他用饭。

  沈随砚脸上更是不耐烦,“你让朕过来用早饭,你不用?”

  桑黎登时面上一委屈,“臣妾只是想要皇上多用一些。”

  沈随砚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不必。”

  桑黎很快就换上笑脸,坐在沈随砚的对面。

  看着沈随砚的样子,她心中倒是有几分的开怀,皇上定然是心疼她的,不然怎会如此说。

  沈随砚喝着碗中的豆浆,若有所思,“你今日,还为皇后准备了补药?”

  桑黎面容一怔,随后似是想起什么,立刻说:“是,臣妾听闻皇后娘娘生产,想着娘娘元气大伤,这才炖了补药。”

  沈随砚轻“嗯”一声,喝了一口豆浆,又将勺子给放下,“昨夜皇后分娩之事,并没有传出去,知晓的人少之又少,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沈随砚凌厉的黑眸注视着桑黎,让她慌乱不已。

  她有些语无伦次,手中捏着勺子的手都开始变紧,“嫔妾是昨日下午路过紫宸殿,看见里头一阵的慌乱,问了宫婢这才知晓。”

  说完,她委屈的满目都是泪珠的跪下,“皇上恕罪,嫔妾不是有意要探听此事,嫔妾——”

  沈随砚将她的唇瓣用手指给抵住,一瞬间桑黎的心跳加快很多。

  用着蛊惑的嗓音,沈随砚对着桑黎道:“朕知晓,不过是那些话无意中落入爱妃的耳中,朕不怪爱妃。”

  他黑眸之中全然都是柔情,桑黎看的身子都软下来不少。

  泪一瞬间就收回,桑黎娇羞地点头。

  垂头的那一刻,她忽视沈随砚眼中的那份狠厉。

  沈随砚对着桑黎说:“爱妃做的很好,朕还要赏你,阖宫上下,只有你有这份心,如今皇后昏睡不醒,你如此能干,让朕想想,要赏你什么好?”

  桑黎的心跳很快,听着沈随砚的话语,语气中充满不确定,“皇上是说,如今皇后娘娘至今未醒?”

  她语气中充斥着担忧,可是眸中全然都是算计。

  沈随砚用手抵着头,将她一把就拉至自个的面前,“正是,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朕瞧着黎儿,倒是十分的合适。”

  桑黎疯狂压住想要上扬的唇角,对着沈随砚说:“嫔妾并无大才,恐怕不能做好这件事。”

  沈随砚笑得十分温和,“都是要慢慢学的,当下朕,就中意黎儿一人。”

  然后他又露出些为难的神情,桑黎看见连忙问他,“可是有什么旁的不对?”

  沈随砚轻佻笑着,“倒是也并未有什么不对,只是若是协理六宫,怕是会惹来其他嫔妃的不满,毕竟太后如今还尚在,朕是怕,若是黎儿有什么不妥可如何是好?”

  桑黎立刻说:“皇上放心,臣妾现下定然不会同旁人讲,嫔妾知晓,皇上是最疼黎儿的。”

  她顺势靠近沈随砚的怀中,搂上沈随砚的劲腰,眸中含羞带窃,将羞怯体现的完全。

  沈随砚看见她靠过来的身子,脸上神情厌恶。

  如今鼻尖全充斥着桑黎身上的香粉味,他不知用了多大的气力,强忍住自个,没将桑黎给甩出去。

  桑黎现在沉浸在沈随砚给她编织的美梦之中,自是想不到其他。

  等她靠的差不多,沈随砚直接将她给推开,“朕还要上朝,不便久留。”

  桑黎失落的起身,看着沈随砚要走蹲个礼。

  沈随砚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转身回来对桑黎说:“今日之事,定要好生保密。”

  桑黎连忙点头,满脸害羞,“皇上放心。”

  沈随砚这才跨着大步离开景延宫,出去的时候,脸都黑了一截。

  身上的香粉味让他作呕,看着自个的衣衫,沈随砚对着观墨说:“先更衣。”

  观墨点头,也不知皇上是怎得,从桑贵人的宫中出来就说要更衣。

  斜着眼看向沈随砚,能察觉出他如今的神态不好,又不敢多问。

  沈随砚又接着道:“观砚那边可有消息?”

  观墨摇头,“暂时还未听到,凤仪宫那边的宫婢也还未曾找到字条,甚至昨夜的守卫,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沈随砚唇角缓缓勾起,“当真是有意思。”

  手撑着头,沈随砚对观墨说:“让段祁卿进宫,这事,让他同观砚一道查,但是务必要做的保密。”

  有人手脚不干净,找出来,将手脚都给断掉就是。

  可若是有人将主意打到姜皎的身上,沈随砚目露残忍,那便莫要怪他不念情谊。

  回到紫宸殿后更衣,沈随砚这才去上朝。

  一身金线绣的龙袍威严穿在他身上,衬他容颜俊逸,沉重威严尽显。

  姜翃站在下首,今日从宫中传出消息,萤萤诞下皇子,只是他的长子,却要被问斩。

  一时间情绪有些恍惚,姜翃没有站稳,踉跄几步。

  旁边有大臣扶了姜翃一把,一切都落在沈随砚的眼中。

  他扬声问道:“岳父可有不适?”

  一声岳父,让下首的大臣都开始交头接耳。

  姜翃立刻跪下,“臣并未有不适,还请皇上治罪。”

  沈随砚抬手,唇边含着笑,“岳父说的哪里话,昨日皇后诞下皇嗣,想必岳父定是得知消息,一夜未睡。”

  沈随砚的话一出,朝中众人皆跪下,纷纷向沈随砚道喜,“臣等恭喜皇上。”

  沈随砚摆手,让他们全都起来,“诸位爱卿,平身。”

  “谢皇上。”

  大臣又站回原位,姜翃看着沈随砚,不知他想要做些什么。

  这般,岂不是将萤萤给推入众矢之的,让萤萤难做。

  下首的桑大人,在听见圣上的一番话,对着身边的苏大人使了一个眼色。

  苏大人跪下,“皇后娘娘诞下龙裔本是喜事,只是如今皇上膝下只有一名皇子,皇嗣不满,老臣为着江山社稷,还请皇上多施雨露,绵延后嗣。”

  沈随砚看着苏大人,便想起后宫之中的十位后妃是如何进宫的。

  刚才他同桑大人之间的动作,也被他给看的清楚。

  老狐狸,打的什么心思,当真以为他不知?

  沈随砚没有说话,只是用修长的指尖抵着额头,“怎得,苏大人作为礼部尚书,倒是还管起朕的家事来了?”

  苏大人赶忙跪下,“臣不敢,只是忆起先帝还在时,一共有十三名皇子,皇上也应当多些皇嗣才是。”

  沈随砚又看向一旁的桑黎,见他似是有话要说,自己半晌没有开口。

  果然,桑大人终是忍不住站出来,“皇后娘娘诞下龙裔,我等本不该多话,只是后宫多有悬置,皇上也应该为子嗣考虑。”

  沈随砚若有其事点头,“桑大人一番话说的有理,朕定会多多考量。”

  殿中有一部分臣子跪下,叩拜着他的这一决断。

  沈随砚看着这些臣子,黑眸之中是愈发的暗沉。

  下了朝,段祁卿已经在殿中等着沈随砚。

  看见他来,立刻行礼。

  沈随砚抬手,快步走至桌前,“今日情形你也瞧见,可有什么想说的?”

  段祁卿面容之上难得的严肃,“臣一直都想找到如今还支持着三皇子的爪牙,倒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沈随砚点头,默许他说的话,“如今皇后生下皇子,前朝、后宫皆有虎视眈眈的人,他们的心思是怎样的,着实好猜,既然如此,不如就利用这回的机会,将他们给一网打尽。”

  段祁卿点头,“臣也是如此想。”

  后他又想起什么,“今日臣带着观砚四处寻找所说的太监还有字条,这一人一物就好似凭空蒸发,早就已经不知去哪了。”

  似是扣着手中的玉扳指,冷笑道:“他们准备得倒是充分。”

  “你们继续找,人总不能从这世间凭空消失。”

  段祁卿点头,想起什么,又问道:“昭狱那边,可要按照开始的进行?”

  沈随砚看着内室中,闭着眼眸,盖住戾气,随后又睁开说:“照最开始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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