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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此字一说出口, 周围又冷下来不少。

  屋内没有一点的风透进来,外头小厮搬着箱子的声响半分都没有消失。

  姜皎看着沈随砚眼眸中的光亮随着烛火不时跳动,或明或暗, 可是从那其中, 却看不到半分虚假的情谊来。

  原来, 他是起了这般的心思。

  姜皎指尖没入掌心两寸, 足音很轻地朝前一步, “这是定宣王府。”

  她是想要告诉沈随砚, 不管怎样, 此处是他的地方, 他本是不必如此的。

  沈随砚用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将手中的书册给放下。

  玉扳指在此时不小心磕碰在桌上, 发出一点声响来。

  沈随砚语气平淡,里头没有什么起伏, 但是姜皎却觉听着难受极了, “宫中有一些古籍最近有所损坏,恰巧我对这些有点兴趣, 父皇就着人来寻我,想让我去瞧瞧。”

  姜皎没理会他的说辞,“早不请, 晚不请, 偏偏是在这时。”

  沈随砚没有再有多的解释,只是说:“萤萤,我并不是为了赌气。”

  姜皎更加气恼, 他此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在他看来,自个就是个无理取闹之人?

  逼近一步, 姜皎站在桌前。

  秋眸中明显有泪渍,但是一直倔强的没有落下,蹙着柳眉,贝齿咬着银牙,在此等境况下显得好生不可怜。

  “难道王爷是想说,如此都是我无理任性不成?”

  沈随砚叹口气,“萤萤,我没说这样的话,此事发生得突然,我也是才知晓。”

  姜皎冷哼一声,“才知道?可是王爷昨晚一夜都未归,难道也是因为此事?”

  她见沈随砚不说话,就更加确定自个心中的想法,“昨日我已经解释过,我同表兄当真是偶然遇见,并不是要私下见面。”

  沈随砚瞧着桌子的手一顿,缓缓抬头,与姜皎的视线对上。

  一人眼中是含着泪珠的固执,另一人是极为冷淡的模样。

  沈随砚嗓音低沉,还带有几分的戾气,却仍是在好好说:“难不成萤萤以为,我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我会阻止你与你表兄见面不成?”

  他的话让姜皎难受极了,不是如此,是什么。

  她与表兄之间昨日是见了一面,又不是做了什么旁的,如今沈随砚这样的说,分明就是气恼,却也不想承认。

  姜皎一想,泪珠簌簌的朝下掉,如同珠串般,淌在小脸之上。

  沈随砚轻叹口气,“萤萤,我当真没有如此想。”

  他在意的从不是姜皎同谁见面,也不是她同谁说了话。

  如果真如此想,他岂不是太过于卑劣,姜皎嫁给他已经委屈他,或是还如此,岂不是剥夺她的天性。

  况且,如若真的如此,娶得就不是夫人了。

  他在意的,自始自终都是姜皎的心中有谁。

  沈随砚至姜皎的身前,将袖口中叠的整齐的帕子给姜皎,“萤萤,我不是个狭隘的人——”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皎直接打断,“王爷如此说,就让外头的小厮停下,莫要再动。”

  她堵着气,嗓子也似是被棉花堵着,鼻音很重,眼睫上还是一片雾蒙蒙的。

  沈随砚没有答允,只是坐在此处看着姜皎,没有旁的话语。

  他这样的眼神,姜皎就知晓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就是如此想的。

  姜皎气恼,将手中的帕子扔在地上。

  转身就准备直接离开,她真的再也不愿看沈随砚一眼。

  可想来想去,又回过身说:“昨夜,我等了王爷半夜,派人去各家的药铺找王爷,我怕王爷身子不适,我没有第一时知晓,如今看来,倒是我多想了,其实王爷的借口多的是,不必用这一个的。”

  说完,她垂着头离开。

  沈随砚看见她眼角处的那抹泪痕,指尖微微蜷缩。

  帕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上头雪松的香气还未消散。

  分明是用料极好的,可是就这般被人丢弃。

  沈随砚坐在原处一直未动,姜皎走时那些话语还在他心头不断地回响。

  命脉似是被大掌掐住,使得人无法喘息。

  心尖处难耐的不行,姜皎的那些话就如同利器,一点点凿开。

  观墨看见王妃怒气冲冲的离去,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屋内有声音。

  小厮已经将东西给整理得差不多,方才王妃离去时是哭着离开的,不仅如此,就连王妃身边的蔻梢都恶狠狠瞪他一眼。

  观墨在心中轻声叹气,怎得每次这样的活都是他来,观砚实在是轻松的很。

  犹豫许久,屋内也没人喊。

  观墨试探着敲门,沈随砚嗓音沉哑,面色恢复往常,却有着浓浓散不开的晦暗。

  观墨看着地上的绣帕,情形,不妙,“王爷,可还要去宫中?”

  沈随砚盯着帕子,终是抬眼,却没看观墨一眼。

  径直到了桌前,将书册不紧不慢的用修长手指给整理好,他道:“去。”

  有了沈随砚的话,观墨不敢久留赶紧出去。

  屋中的气压几乎快要将他给压垮,此时不出去还等着什么。

  今日之事确实是圣上临时传下来的旨意,所以沈随砚这才急匆匆的回府上,不想竟被姜皎误会成他是想要避开。

  沈随砚没有说什么旁的话语,只将帕子捡起,轻轻拭去上头的灰尘,随后将书册给整理好。

  便是这样也好,趁着这一机会,或许就能想明白。

  他不知姜皎为何突然之间疏远,也不知要如何去同她说。

  但是,姑娘家的心思不好猜,他也需要些时间去琢磨明白此事。

  可是今日,怕是两人都不能安睡。

  出了房门,听府中的婢女说姜皎去了别院。

  沈随砚抬手,眼眸凌厉地扫过他们众人,“本王不在府上,一应事务皆交由王妃打理,若是你们谁——”

  眼风一扫,极其冷冽。

  婢女小厮们跪成一片称自个不敢。

  沈随砚朝别院处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轻声道:“走吧。”

  观墨眼观眼,鼻观鼻,不说话才是最妥当的。

  姜皎确实是在别院,只是在别院的小花园中,看着里头的花儿逐渐落败,眼泪止不住的朝下掉。

  混蛋,王八蛋,竟说出这样的话,还做出这般伤人的事。

  姜皎揪住绣帕的手就差没将绣帕给扯坏。

  指尖都变得惨白一片,看着十分的骇人。

  榴萼在一旁心知这样不成,上前劝她说:“我的好王妃,王爷应当是有事的,您何苦这样对自个。”

  姜皎哭的更加厉害起来,“我从不是在意他究竟是否真的去宫中,只是他骗了我,他分明就不满我与表兄见面,可仍说不是,甚至想尽办法都要避开我。”

  哭的凄惨,细瘦的肩膀都在不住的颤着。

  榴萼与蔻梢怎么在旁边哄都是没用的,只能在一旁陪着姜皎。

  晚上的风刺骨寒凉,一阵风打弯的吹过来,姜皎打了一个喷嚏。

  泪珠还挂在面上,如此更显得可怜。

  榴萼用身子将姜皎给护着,“姑娘,咱们还是先回院中,若是在此吹着风受凉,受累的又是您自个。”

  说着,姜皎没有拒绝,榴萼与蔻梢便护着姜皎回到主院。

  院中早就已经变得空荡荡,姜皎嘴一撇,又哭出声。

  府中婢女都不敢多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样的小动作被蔻梢发现,蔻梢厉声说:“都在说些什么?主子面前你们竟也如此放肆。”

  婢女们赶忙跪下,其中一位二等女使道:“王妃,蔻梢姐姐,是王爷走时留了话。”

  蔻梢看姜皎一眼,瞧出她是想要知晓的,便继续说:“既然是王爷留了话,直接说就是,在主子面前的模样,成何体统,一会儿说完后,自个去管事那处记了名,每日晨起去除花园中的杂草,可明白?”

  几位婢女不敢反驳,赶紧道:“王爷方才说:近些时日他不在府中,王妃若是有事差人寻他就是,觉着无趣,回娘家小住也是无妨的。”

  榴萼与蔻梢一听这话,登时只觉不妙。

  姜皎秋眸睁得很大,不敢相信自个听到的。

  他说要自个回娘家去,他竟是有了这样的心思。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人也不过百日的夫妻,却早就已经没了恩情。

  姜皎避开榴萼的掺扶,自个直接进了卧房之中。

  看到屋内的东西,气不打一处来。

  坐在美人榻上,将上头的枕头拿起来重重摔了几下,“混蛋,这个混蛋,他竟要赶我,这王府,我才是不稀罕的。”

  这回不管榴萼与蔻梢如何哄都是无用的,姜皎一直哭到后半夜,眼睛肿的不像样子才睡下。

  可是没半个时辰,姜皎就起了高热,好在两人一直守着姜皎,及时请了大夫来。

  半夜施针,又给姜皎开了药。

  她烧得昏昏沉沉,将苦涩的药汁喝下。

  灌进去的时候味道实在不好,姜皎呓语,“混蛋,你混蛋。”

  榴萼连忙掩住姜皎的唇,又看眼隔着屏风的大夫。

  大夫只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也不敢将此事给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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