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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汝之蜜糖。


第44章 汝之蜜糖。

  “你这是要反客为主?”霍云问。

  “是, 如今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我们占了先机,何不试试呢?”她郑重道, “你放心, 事关我父亲,我一定会谨慎行事。”

  看得出来,她很坚决。

  毕竟梦是她做的, 因为有她, 局面才有可能改变, 霍云沉吟:“也罢,你可以一试, 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冒险。”

  “我知道, 我可比你惜命多了!”宋春汐提醒,“你明日便下令哦。”

  “好。”他低头亲亲她,“没有别的事了吧?”

  这人真是用不完的体力!

  但今日他注定要失望了, 宋春汐有点幸灾乐祸:“不方便呢, 正当来月事。”

  “……”他动作一僵,“怎么不提早说?”

  “我以为你不会每时每刻都想这个。”宋春汐揶揄。

  男女之间不想这个那想哪个?他挑眉道:“我若真不想,你指不定还急了。”

  到底谁会急啊?他怎么好意思说的?

  不过有段时间他真的没碰她,一丁点儿都没碰,害她以为他得了隐疾, 宋春汐问:“你还记得我去怀县那次的事情吗?”

  “嗯。”

  “那前后至少得有两个月吧,你就没想过这事?”

  “……”

  怎么会没想过,只不过他以为宋春汐心里念着周士安, 气得不想碰她, 后来发现宋春汐想让周士安死心, 这才没了心结,但这秘密他不会告诉宋春汐。

  他一个都督,任何事都能处理得果断利落,唯独对宋春汐,不能当机立断。

  也许男女间的感情,真的不是他所擅长的吧。

  他搪塞道:“我不记得了,许是因为忙。”

  宋春汐当然不信,可他不肯说,她也不会追问,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今他们要做到的是齐心协力,共同解决将来的危机,别的都不重要。

  次日,霍云的另一位属下吕钦来向宋春汐禀告,说魏家才入京便有两家送上了请帖。

  到底是三品官,便算魏家没有根基,想结交的家族仍是不缺。

  宋春汐命吕钦继续严密监视魏家,寻找机会。

  因她来了月事,杏儿专门让厨房熬煮了桂圆红枣燕窝羹。

  宋春汐喝过之后,便在榻上小憩。

  霍夫人知道她不适,这几日也没让着晨昏定省,一直等到干净之后,请她过去商量恭贺瑞王与瑞王妃成亲的贺礼。

  整个三月里,这桩婚事必是京城最大的盛事。

  宋春汐道:“再送什么贵物,也比不上当日太皇太后,圣上御赐的贺礼,依儿媳看,便送一封银子,外加些毛皮,玉器便可以了,您觉得呢?”

  霍夫人笑道:“跟我想得差不多,就这样办吧。”

  那一日文武百官都会汇聚于瑞王府,定然热闹非凡,宋春汐想起瑞王俊雅端方的样子,心头升起些微的寒意,如果瑞王真是主谋的话,那一步步也真是算无遗策。

  从津州来京城,在京城留下,又在京城有了瑞王府,下一步,他是不是要取得天子信任,步入朝堂?

  一旦他做了京官……

  宋春汐心想,一定要让天子提防瑞王才行。

  不过如何提醒,也是个难题,他们并没有瑞王谋逆的证据,一切都是猜测罢了。

  除非……

  最终还是回到了矿山案。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出城的游客络绎不绝。

  魏婷姐弟俩在京城第一次踏春,分外兴奋,在澄江边上东张西望。

  魏夫人告诫女儿:“婷儿,你是大姑娘了,注意仪态。”

  女儿十六了,此趟入京她也是想定一门好亲事,不过底气不足,生怕京城都是名门望族,瞧不上他们魏家,故而要时时提醒女儿,别出一点差池。

  魏婷知道母亲的心思,低声道:“爹爹也是三品官,您没必要这般谨小慎微……都有好些人家请我们做客了,您怕我嫁不出去?”

  “不过一些小门小户相邀,有什么值得欣喜?”魏夫人摇摇头,“你啊,还是别大意。”

  “魏夫人……”远处此时来了两位夫人,过来打招呼。

  魏婷唇角翘了翘,心说这不又有来结交的夫人了吗?真不知母亲为何要妄自菲薄,她抚一抚在车上被压皱的裙,上前向两位夫人请安。

  她的弟弟魏杰年纪还小,安静地站在一边,不声不响。

  新来的两位夫人,丈夫品级都比魏立民低,不时地吹捧魏夫人,又向她们介绍京城时兴的胭脂水粉,成衣样式。

  这些话题,前阵子请她们做客的夫人们都说过,魏婷听着有些乏味,转头看别人放风筝。

  忽然,有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她扫了一眼,目光一时无法挪开。

  不止是因为拉车的马匹神骏,还有那车厢上的精工雕花,油润厚重的木料,华丽的钿螺,隐隐都显示出了车厢内主人的贵气。

  果然,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女子,眉目似画,楚腰卫鬓,鲜衣丽裙,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放风筝的停手了,说话的也闭嘴了,纷纷朝她看来。

  那两位夫人的其中一位快步迎上,忙着问好:“霍少夫人,您也来澄江踏春吗?”

  霍家?莫非是霍云霍都督的妻子?魏婷眼眸微睁,难怪!

  当时先帝赐婚,消息也传到了宁州,母亲提起时十分羡慕,跟她说宋大姑娘命好,年纪轻轻竟然就做了一品诰命夫人,她听了便对这宋大姑娘生出几分好奇,今儿就见到她的真容。

  “钱夫人。”宋春汐微微一笑,“你是约了人在此聚会?”

  宋春汐在京城也待了好些年,对有些夫人的性子颇为熟悉,像这位钱夫人总是极热情的,故而她看到钱夫人与魏夫人在一处时,毫不犹豫便现身。

  钱夫人道:“没有事先约定,都是正巧遇上的,”她向宋春汐介绍魏夫人,“这是大理寺卿魏大人的夫人,才来京城,想必您不认识。”

  魏夫人知道她的身份后,忙招手让女儿过来:“婷儿,快见过霍少夫人!”

  魏婷与魏夫人生得十分相像,圆脸杏眼,看起来秀美中带着几分俏皮,宋春汐夸赞道:“好生漂亮,”看向魏夫人,“有此掌上明珠,你定是十分欣慰。”

  “什么明珠,跟您比,好似瓦片一般。”魏夫人之前还说邀请她们的都是小门小户,哪想到出来踏春就遇到京城一等一的贵夫人,心里想得全是如果能结交上宋春汐,便不用担心女儿的终身大事,笑容满面道,“我们在宁州就知道您的美名了,今日一见,才知何为倾国倾城。”

  这类话宋春汐听得多了,不当回事,只说起魏立民:“要说美名,魏大人才当得起,我听闻宁州百姓称魏大人为魏青天呢,着实令人敬佩。”

  魏夫人就想到了宋春汐的父亲宋仁章。

  这宋仁章也是燕国出了名的清官,怪不得宋春汐哪怕没有见到丈夫,也要提一提,分明是有惺惺相惜之感。

  两家有这样一个共同点,自是更好拉近关系,魏夫人道:“可惜了,今儿不是休沐日,不然我也想一睹令尊的风采,令尊宋大人与我夫君必定是一见如故。”

  梦里并没有任何一点父亲与魏立民来往过的痕迹,二人应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关系。

  但魏立民对她父亲下起手来是真够狠的。

  不过与魏夫人这一番交谈,她大致看出了魏夫人的意图,宋春汐抬头看看澄江:“今日不巧,我一早约了人,现在得走了,以后再会。”说罢,微一颔首,转身向岸边的画舫走去。

  魏夫人未免着急,可又不敢挽留,只能眼睁睁看她走远。

  钱夫人跟另外一位夫人此时露出羡慕之色:“霍少夫人对您真是刮目相看,平常她可没这么多话,朝你一笑都算好的。”

  魏婷惊讶:“她这般高傲吗?”

  两位夫人可不敢说宋春汐的坏话,讪讪一笑,转移话题:“我们去前面看看吧,魏夫人,你瞧这江边的春梅开得多茂盛,此乃澄江一景……”

  说约了人不过是个借口,实则宋春汐坐上画舫后,在澄江绕了一圈便下来坐车回去了。

  她没有让魏夫人有更多的说话机会,是因为看出了魏夫人的热切。

  既然魏夫人想结交她,她便放长线钓大鱼,魏夫人早晚会邀请她去魏家做客。

  不过她没等来魏夫人的请帖,倒是先听说了孟家的喜讯。

  霍夫人晚上请儿子儿媳一同用膳。

  “明日你们跟我一起去孟家贺喜,”霍夫人看向霍云,“圣上钦点的状元郎,你应该认识。”

  霍云道:“一面之缘,好似是陵州望族孟家的子弟。”

  “是,与我们素无交往,但他们孟家沉寂多年,难得出了这么一个光宗耀祖的少年郎,显然是要大办宴席,热闹几日,恐怕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收到了请帖。”

  宋春汐脑中闪过一个身影:“此人该不会是叫孟锦堂吧?”

  霍云眉梢一挑:“你认识他?”

  “谈不上,我是在上元节见过他,文昇跟这孟公子的堂弟认识,他还想春菲嫁给这孟公子,可惜……”宋春汐摇摇头,“这孟公子人中凤龙,生得也俊美不凡,若非春菲还没开窍,我当真希望他们能相处一下,或许能成就一段佳缘呢。”

  言辞之间颇为惋惜。

  霍云想起母亲写的名单,再想一想这孟锦堂,还有周士安的样貌,顿时心头火起。

  等从上房回来,他问宋春汐:“这孟锦堂你真就这么满意?”

  “我满意有何用?春菲又不想嫁人。”

  “我只问你,是不是满意?”

  感觉他有点咬牙切齿的,宋春汐瞧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什么,”霍云收敛了一点怒火,“我只是没看出来他有何出色。”

  “状元郎还不出色?”宋春汐心想,霍云是不是眼睛长头顶上了,他是一品都督没错,可孟锦堂的状元也得来不易啊,但她没跟霍云争,因他显然心情不好,便道,“一个不相干的人,何必多说,你觉得如何便如何。”

  这句话叫霍云舒服了些。

  看来宋春汐并不是喜欢孟锦堂,只是觉得他合适宋春菲。

  但尽管如此,他仍是高兴不起来。

  夜深洗浴后,路过宋春汐常对着梳妆的镜台时,他脚步顿了顿,看向镜中的自己。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虽是与那些读书人的温文尔雅不同,但也实在算得上英俊吧?可宋春汐自初见他,就不喜欢……

  她对男子的容貌难不成真有什么偏爱?

  如果是的话,那他这种类型的长相就算是已经长到了极致,又有何用?汝之蜜糖,彼之□□,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他的样貌。

  霍云一时陷入了此生他从没想过,超出他意料的,他原不该,永远都不该在意的烦恼之中。

  作者有话说:

  霍都督容貌焦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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