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换妾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8章


第68章

  孟松洵从澜州一路北上返回京城时, 已是孟夏。

  四月梨花开,入目一片白雪缀枝头,暗香浮动。

  他入城后的头一件事, 并非回武安侯府, 而是径直去了程家香药铺。

  近一月未见,乍一见到孟松洵,程羿炤愣了一瞬,旋即以拳掩唇,将人带进了后院厢房。

  待到了无人处,他才止不住笑出声, “你这模样, 可足够憔悴了,若非你我自小相识, 哪能这么快认得出你来。”

  孟松洵横他一眼,举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垂首间杯中映出一张风尘仆仆的面容, 眼底发暗, 唇周一圈青黑的胡茬, 哪里还有从前半分矜贵俊秀的模样。

  “戏不演得像一点, 连自己都骗不过, 如何骗得了旁人。”

  他轻啜了口茶水, 才懒懒抬眼问:“我不在的这段时日, 京中可有什么异动?”

  “旁的我倒不晓得。”程羿炤想了想答, “太子出事了, 你可知晓?”

  孟松洵举着杯盏的手微滞, “来的路上听说了些。”

  因着天弘帝龙体有恙, 这些年的皇家围猎便未举办,但今岁天弘帝或自觉身子康健了许多,兴致高涨,就带着群臣前去皇家围场围猎。

  太子虽是体弱多病,但到底是储君,这般皇家盛会,自是得参加,可谁知途中,太子的马突然惊了,载着太子竟径直往悬崖的方向奔去。虽幸好最后太子及时被人救下,但因着受了惊吓,至今仍卧病在床,已好一阵儿未踏出过东宫。

  “朝堂之事我向来不懂。”程羿炤道,“听说此事调查到最后,只草草处置了几个马倌和内侍,除此之外,我还听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你可知在围猎上救了太子的人是谁?”

  孟松洵挑了挑眉,“嗯?”

  “是那位新科状元郎,翰林院修撰,不,如今应当是太子洗马江知颐江大人。”

  程羿炤露出些许嘲讽的笑,“若我记得不错,你好似同我说过,他是胡钊壁的人吧,那他此番救了太子,又意欲何为?”

  的确很奇怪。

  孟松洵垂眸,指腹缓缓摩挲着杯壁。

  太子此番出事,且不论是不是意外,首先被怀疑的定然是胡钊壁,毕竟太子一死,胡贵妃所出的四皇子才有继位的可能。

  可江知颐作为胡钊壁的人却及时救驾,立了功反成了太子身边的人。

  这一切一时竟不知是阴差阳错还是故意设计,若是故意,那江知颐选择接近太子究竟要做什么。

  不,或者说,胡钊壁究竟要做什么?

  如今的朝局形势似乎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正当孟松洵垂眸思索之际,却听程羿炤又道:“对了,先前你让我问的事,我已然从我家老爷子口中问得了。”

  闻得此言,孟松洵挺了挺背脊,神色认真地看过去。

  “那本《异香录》大抵出现在三十多年前,也就是制香四家入京前几年,一个自海外而来的香材商人将此书给了当时的顾伯父,托他保管,言几年后便会来取回。当时的顾伯父并未将此书放在心上,只翻看了几页,见上头所记叙的香方荒唐,只当是人随意写就,便放在了书房中,并未太过在意……”

  程羿炤娓娓道:“直到一个在顾家学香的学徒无意间翻看了此书,心生贪婪,为了制香险些害死了一条人命后,顾伯父才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他本欲将此书销毁,可想到当年归还的承诺,便只能封存了此书,并在北上赴京之时将它一同带了过来。”

  “那香材商人当初给的《异香录》确定只有一本吗?”孟松洵问。

  “应当只有一本,此书一直在顾家手上,至于其中的内容……那看过此书的学徒有没有记住,我便不得而知了,只知他虽天赋异禀,但因心思不正,在绾南时就被顾伯父赶出了顾家,下落不明。”程羿炤看向孟松洵,沉默片刻道,“你仍然觉得顾家当年之事与《异香录》有关?”

  孟松洵薄唇微抿,依着柳萋萋的记忆,顾夫人苏氏并非被烧死,而是被人杀害的,除却《异香录》,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这些人这般不择手段。

  可到底是谁这么急切地想要此书呢?

  不知想到什么,程羿炤的面色倏然变得难看起来。

  孟松洵向来敏锐,感受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程羿炤垂眸迟疑许久,才蹙眉开口道:“《异香录》中记载的香方因过于残忍,一直被视为禁忌,故而当时只有四家的几个长辈知晓,若一切如你所想,那当年究竟是谁将此书之事泄露出去的呢?”

  *

  澜州,苏家。

  虽说前一阵儿让苏老太爷重病差点撒手人寰的事闹了一遭,但这几日的苏府,却又变得热闹起来。

  澜州城本就不大,一时间城中不少人都在讨论,苏家大姑娘回来的事儿。

  如今的苏家家主苏泓是澜州城出了名的大善人,常替城中贫苦百姓看诊还不收一文钱银,故而澜州城几乎没有不知道他的。

  但这么多年,他们都只知苏泓膝下有一个儿子,年方十四,天资聪颖,正在州府的书院读书,却并未听说他还有个女儿。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苏家大姑娘,苏家只对外解释他们姑娘一生下来身子便不好,有游方道士言她活不过五岁,想要活命便只能藏到避人之处养着,只消平安度过了十八岁就能逃过死劫,活得长寿安康。

  因着如此,苏家从前才一直将她养在离澜州几十里路的山中小庵庙里,连苏老夫人去世都未回来。

  但此番老爷子或觉自己快不行了,不知怎的,惦念起这个孙女来,左右这位苏大姑娘已满了十八,苏泓便干脆命人将其接了回来。

  这苏府突然多了个姑娘,也有不少人心存怀疑,觉得莫不是苏泓从前在哪处留情,生下的外室女。因而这位大姑娘回府的当日,还有人偷偷去瞧,然瞧完回来,便什么疑虑都没了。

  据那人说,虽只瞧见那位苏大姑娘的侧脸,但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像苏泓,且苏家夫人杨氏抱着那大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像有半分作假,看来这位大姑娘应是苏泓和苏夫人的骨肉无疑。

  外头只道苏家一家团圆哭得凶,不像是做戏,却不知他们的确是因着重逢而喜极而泣。

  那厢,将人迎进了门,将房门一关,柳萋萋一抹眼泪,便冲杨氏喊了句“舅母”。

  打从苏泓那厢知道自家姑姐的孩子还活着,杨氏是打心眼里高兴,哪里会不配合做这场戏,她牵着柳萋萋的手,看着她这瘦弱的模样,心疼不已,“这人后叫舅母也就罢了,往后人前可得记得叫母亲,莫教人抓住纰漏。”

  柳萋萋重重点了点头,她这身份是孟松洵一早便安排好的,就算无隆恩寺那桩事儿,他似乎也打算让她将来以此身份待在他身边。

  杨氏将柳萋萋上下打量了一遍,不禁笑道:“都说外甥肖舅,要我说这外甥女,分明也像极了舅舅,这对着外头说,你是苏泓的女儿,谁会不信。这家里往后有了你,我可热闹了,你舅父和你弟弟惯不是贴心的,平素哪里知道要陪陪我。有你在,便有人陪我赏花吃茶做女红了。”

  这话分明说得寻常,可听在柳萋萋耳中,却令她蓦然有些鼻酸,未恢复记忆前,纵然武安侯府的人对她极好,她也囿于自己妾的身份向来低声下气,唯恐做错什么。

  但如今她到了外祖家,真的有了血脉相连的家人庇护,所有人都疼爱她,将她捧在手心里,令她不必再拘谨,可以自由自在地过。

  两人正说着体己话,婢子扣门说给大姑娘做衣裳的裁缝到了,杨氏便拉着柳萋萋去量了尺寸,挑了几个花色鲜亮的料子做新衣。

  末了,还将她院内的仆婢都叫拢过来,吩咐她们好生伺候,绝不可有一丝怠慢。

  如此忙活了小半日,柳萋萋陪同杨氏用了午膳,便在婢子的伺候下小憩了一会儿。

  孟松洵那日离开后不久,她也跟着被苏泓悄悄送出了府,藏在了澜州城外的一个小宅院里养伤,直到十几日后,才正式以苏家大姑娘的身份被接了回来。

  苏泓和苏老爷子都是名医圣手,她这点伤于他们而言,算不得什么,养了这么一段时日,已然恢复了许多。

  柳萋萋醒来时,已近申时,她穿了衣裳才出了内屋,便见一串糖葫芦自门外探进来,在她面前晃啊晃,她掩唇忍俊不禁,“外……祖父,你可别闹了。”

  话音方落,便见苏老爷子笑嘻嘻地踏进来,宠溺道:“我们念念醒啦!来,吃串糖葫芦。”

  柳萋萋伸手接过,却是哭笑不得,“祖父,我已经长大了。”

  苏老爷子听到这话却是扁着嘴不大高兴,“欸,在外祖父眼里啊,我们念念永远都是孩子。怎的,不喜欢了糖葫芦了,从前但凡看到糖葫芦,你从来都是走不动道的,你母亲还说就你这样,只怕将来一串糖葫芦就教人轻易给骗去了。”

  “我哪有,祖父尽胡说。”柳萋萋转着手上的糖葫芦,不悦地反驳。

  甜甜的糖香钻入鼻尖,一段模糊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柳萋萋唇角笑意骤然一僵。

  画面里,她看见一支糖葫芦被伸到了她面前。

  有个看不清眉眼的男人弯着腰,在笑着哄她。

  “念念,听说你看了你爹藏的那本书,你可还记得那本书中写了什么,能不能讲予我听听……”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