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琢璞为玉》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87章
日月交替, 浮云朝露。
五日后,皇宫。
一听是边疆八百里加急,田公公急冲冲入内。顾不得礼数, 打搅了惠安帝与吴贵妃下棋。
“陛下, 边疆八百里加急, 是太女殿下的亲笔。”
田公公径直上前,将羽书交与惠安帝,吴贵妃十分识趣告了退。
饶是身为天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惠安帝,亦被羽书的内容,震惊到瞠目结舌。
甚至猛然间觉得头昏脑涨,心口憋着一口气不顺畅。
田公公见惠安帝脸色难看, 如同患疾一般, 惊得急问:“陛下,莫非太女殿下出了何事不成?”
惠安帝心神归位,怒摔了羽书,痛心疾首道:“胡闹, 简直是胆大妄为,东昌国的大公主与厉傲成婚,要宇文沐颜与姜栋回东昌国庆贺。”
惠安帝重呼了口气, 愤而又道:“一定是那个玉晏天蛊惑的太女,不然太女怎会如此,朕便不该纵容玉晏天,长久不回京城, 哎……”
说到最后又是满目悔恨, 田公公听得糊里糊涂,又不敢贸然再追问。
只是命宫人, 速速奉了安神茶过来。
惠安帝焦躁不安,直接摔了茶盏。
吓得奉茶的小太监,伏地哆嗦。
田公公打了眼色,那小太监拾了茶盏碎片仓皇退到殿外。
“那个郑千归呢,都说了吗?”
田公公谨小慎微答道:“他说陛下不杀他,才会将东昌国的兵舆图画出来。”
惠安帝阴狠冷笑两声,鄙夷道:“告诉他,若不画出来,今日先挑断一只脚筋,明日换另一只。”
田公公应声准备前去,惠安帝又变卦拦道:“你说,朕,是不是错了,不该骗太女与玉晏天,已处决了郑千归之事?”
田公公弯腰,苦口婆心劝道:“老奴知道,陛下心中对于当年郑家之事芥蒂太深,诓骗永诚王,也不过是想给其提个醒,要牢记自个的身份,莫要有僭越不臣之心。”
惠安帝神色稍缓,叹道:“还是你,懂得朕的心意,快去,想尽办法让郑千归,画出舆图。”
待田公公离去,命人传魏英南与姜宥入宫。
其实那个郑南归的老仆,并未供出玉国公。
只是向惠安帝吐露,当年两个孩子被调换的实情。
惠安帝犹记得当年皇姑姑的遗言,暂且将郑南归关在北宫幽禁。
而郑千归则被关进天牢,惠安帝原本便想逼迫郑千归,画出东昌国的布兵舆图。
只是这个郑千归深知这是保命符,死咬着硬是不肯说。
如今太女来信,竟妄言要与东昌国一绝死战。
惠安帝并非没想过,踏平东昌国。只是这么多年,内忧不断无暇顾及。
而今裴大国已死,不再怕裴啸凌被其蛊惑犯上作乱。
当初将宇文沐颜赐婚与姜栋,便是防着对方是敌国,明目张胆的细作。
姜栋只是无兵权的扬威将军,即便宇文沐颜想要窃取机密军情,亦无门可取。
惠安帝收到太女羽书,先是盛怒忧心,转而燃起蠢蠢欲动的野心。
太女与永诚王亲征,倘若战胜,军功亦不会落在裴啸凌一人身上。
便可借机提拔封赏其他人,与裴啸凌势均力敌,削弱平衡其在军中的威信。
惠安帝命魏英南去户部,调运粮草送往边疆。
又命姜宥去京郊大营,拨出两万精兵良将速速赶往边疆。
暮色沉沉入墨夜,弦月冷赏人世间。
田公公惦着碎步,急匆匆赶回了太极殿。
“陛下,成了,成了……”
田公公一入殿,欢呼高喊将舆图奉上。
惠安帝大喜过望,接过舆图察看。转瞬便有些质疑道:“他为何肯了?这舆图不会是假的吧?”
这话令田公公一瞬敛容,诚惶诚恐道:“这,老奴便不知了,老奴只是将东昌国大公主,即将与那个厉傲,成婚的消息告诉了他,他便嚷着要报复,据说是。他原想与大公主成婚,好借助东昌国的兵力,向边疆出兵施压,好逼迫陛下,恢复承认他的世子身份。”
惠安帝闻后,动容狂喜大笑:“真是天助朕也,让聂云押郑千归去边疆,或许用得上,倘若舆图是假,就地结果了。”
惠安帝眉挑目喜,挥动御笔写下准战圣旨。
连同东昌国的布兵舆图,八百加急送了出去。
星月流转,朝暮反复。
五日后,满月将至月色撩人。
南宫盛蓉坐在书案后,拿着孙子兵法,撑着眼皮昏昏欲睡。
她青丝垂腰,芙蓉桃面。咬着朱唇,晃头晃脑只差分毫磕上桌面。
玉晏天从外面入帐,瞧见她那滑稽可人的模样,摇头柔笑。
玉晏天上前将书从她手中抢过,搁置桌面。一个激灵,南宫盛蓉清醒过来。人已被玉晏天拦腰抱起,行向床榻。
南宫盛蓉噘嘴,挣扎不愿强硬道:“玉晏天,不准你碰我。”
玉晏天原就没有此想法,今日黄昏时陛下圣旨到达ʟᴇxɪ。
几人商议如何行兵布阵,一直到入夜子时方散。
南宫盛蓉回帐原本无心睡眠,拿起孙子兵法研究起来。
玉晏天则陪同裴啸凌,去派了一队人马,守在界碑处,以防对方不守信用暗中偷袭。
“我只是抱你,回床榻就寝,莫要想多了。”
玉晏天俯身将人放到床榻上,唇角勾起有几分取笑之意。
南宫盛蓉察觉笑意,煞有介事地解释道:“这,两国开战在即,若有了身孕,何以上阵杀敌。”
说话间,玉晏天已然和衣躺下,背对于她。
见玉晏天不搭话,以为惹他不满。
她从背后抱住他,软糯哄道:“来日方长嘛,晏天哥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玉晏天翻过身将人圈在怀里,宠溺笑道:“太女殿下是哄人,还是激将于人?好了,快歇着吧,明日不知是何变数,你我都要打起精神来。”
南宫盛蓉乖巧嗯了一声,她不是多愁善感之人。
可大战在即,岂能心如止水。这几日总会思潮起伏,寝不安宁。
良久,她低沉似有恐意,问道:“晏天哥哥,你怕吗?”
她虽未说全,可玉晏天一点既透。
知她烦何,忧何又怕甚,软言软语安抚道:“当然怕,我又非圣人,蓉儿也不必烦恼自弃,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即便叱咤沙场的裴啸凌也不例外。你不必背负着太女的名号逞强,无论何事我都会做你的后盾,好了,别想了,快歇着,不然天将亮了。”
南宫盛蓉动容,隐了哽咽应了声好。贴在他胸膛闭目安睡,他懂她理解她,足矣。
春阳正午,风沙略躁。
裴啸凌领军,在界碑处候在对方人马。
南宫盛蓉仍旧混在女兵之中,今日与对方谈判借机行事。谈不拢,方能找个由头开战。
裴啸凌一说出,宇文沐颜身子不适不能回国。
对方便大放厥词,似乎亦是有意挑起事端。
“我看你南临,是有意敷衍,什么身子不适,分明是将沐颜公主,当做人质扣押。”
对方阴阳怪气一番,总之就是无理也要占三分。
裴啸凌不屑于与对方费口舌,可对方有意挑衅,说道:“裴啸凌,你父亲在世时,一向与我朝交好,你们裴家,在南临处处受那个皇帝打压,不如你起兵造反,我东昌国,定会全力助你。”
裴啸凌鹰瞵鹗视,冷哼霸气打断道:“何人,应战于我?”
对方将领不想没几句话,对方便要对战。
属实出乎意料之外,他虽有一丝慌乱。
仍稳住心神,将身旁的一名将领派去应战。
那名将领看着孔武有力,可一说应战裴啸凌,不由惊慌失色。
他勒马,硬着头皮,手持长矛上前应战。
“咚咚咚……”
南临国战鼓响起,万人异口同声,气势如虹喊道:“大将军必胜,大将军必胜……”
对方将领不甘示弱,命人擂鼓试图压过南临的战鼓。
裴啸凌瞟了一眼对战之人,轻蔑笑道:“你倒是个熟面孔,这些年没少挨打吧?”
对方一直是东昌国,镇守边界的副将。这些年吃过无数败仗,一直是裴啸凌的手下败将。
明知打不过,将令在身不得不战。挥起长矛,纵马冲向裴啸凌。
裴啸凌不躲不避,抡起陌刀砍在长矛杆上。
二人拼起了力气,这时对方突然低声求道:“裴大将军,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假装战败,莫要伤我性命。”
裴啸凌也不理会,陌刀猛然受力旋转,将长矛打飞在地。接着,陌刀一头便落在对方肩头。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喝彩声此起彼伏,东昌国的将领面色难堪至极,低啐了一句:“没用的东西,这么快便败了。”
趁着混乱声,那人又向裴啸凌,求饶道:“东昌国如今内乱了。”
裴啸凌只听了一句,挥起陌刀用刀杆将那人打落下马。
立刻有几名士兵围了上来,将东昌国的那名副将,捆绑押解下去。
裴啸凌冲玉晏天挑眉打了个眼色,玉晏天会意颔首,勒马去审问那名副将。
“还有何人应战?”
裴啸凌杀气腾腾,放声邀战。
南临国的战鼓声,以及士兵的助威气焰越发嚣张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