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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梁嬿下意识往床榻边看去,目光越过织锦屏风,浅色床幔一半撩起,一半垂落,床上熟睡的云瑶蜷缩在被窝中,面朝美人榻。

  因梁嬿怕黑,屋中的烛光一直燃着,纵使入眠也留了一盏。

  昏黄的烛光照在云瑶熟睡的面庞上,静谧中带着几分温馨。

  确实如十七所说,倘若云瑶听见动静,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美人榻边的来两人。

  云瑶才四岁,她还小。

  梁嬿想到不好的画面,冷不丁一个激灵,绣鞋中的玉趾羞得不禁蜷缩。

  赵千俞将梁嬿的神情尽收眼底,“淼淼,你这模样,很难不让我有别的心思。”

  话音刚落,赵千俞捉住梁嬿垂放在榻边的手。

  男子的手握住她手腕,梁嬿感觉被他握住的手腕宛如点了火苗一般,炙热。

  梁嬿越挣扎,他握住的手便越紧,而他抵着她脚尖的腿,越发靠近。

  他整个人,越来越近。

  乌睫扑簌,梁嬿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她低声恼道:“你莫要闹了,吵醒了云瑶,被她看了去,本宫定将你赶出长公主府。”

  说着说着,梁嬿似乎寻到了一个法子,让面前此人乖乖听话的法子。

  “十七已经恢复记忆,知晓自己是谁,也知晓家住何处。本宫将你赶出府后,把你送回越国,如此你便再也见不到本宫了!”

  梁嬿一口气说完,最初的打算是想吓唬吓唬他,可当她将话说完,并未感到有丝毫快|感,反而平白生出一股失落伤感。

  把他送回越国,他见不到她了,她也亦然。

  虽是吓唬十七的话,但是梁嬿只要一想到,心里便难受。

  她不愿和十七分开。

  这厢,赵千俞轻嗤一声,虎口因动怒而更紧了些,垂眸望着被他圈住的人,咬牙切齿道:“谁送谁回去还不一定!”

  他离开姜国时,一定把这百般撩拨的带回去。到了南朝,他府邸,梁嬿再想回家,可没那么容易。

  赵千俞握住梁嬿手腕那只手,将她攥成拳头的手放在他胸膛。

  “怀里有尹况给的药膏,劳驾长公主亲自拿出来。”赵千俞此次来屋中的主要目的便是给梁嬿扭伤的脚踝上药。

  至于适才延伸出来的一些想法,待办完正事再说。

  梁嬿手指抵住一个坚硬的东西,经他一说,才明白是药瓶。

  原来,他没有骗她,确实是来上药的。

  梁嬿在十七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拿出一个小小的三色釉彩药瓶。

  急急把药瓶塞到男子手中,梁嬿丹唇轻抿,小声道:“给你。快些擦,擦完药你快些回自己屋中。”

  赵千俞没有应答,蹲身在美人榻边。

  梁嬿沐浴穿的浅色中衣单薄,不似白日穿的衣裙那般逶迤在地,只是堪堪将脚踝遮住罢了。

  随着他蹲身靠近,绣鞋往后退了退,衣摆也随着她的动作动了动。

  赵千俞忽地喜欢上了逗她,看她害羞的模样。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落在药瓶瓶塞上,赵千俞抬头看梁嬿,不巧梁嬿也在低头看他,此刻被他撞上目光后又慌张回避了。

  赵千俞唇角浅浅勾出笑容,当作没看到,目光未曾避开,道:“淼淼自己撩起来,还是我来?”

  梁嬿手指落在膝盖上,纤长的手指微微蜷缩,蜷缩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却一直没有动作,只等过一阵,她郑重问道:“十七,你可知看了女子的玉足,意味着什么?”

  赵千俞觉得她这别扭的模样比起若有如无的撩拨,更让他想抱进怀里。

  她怕不是忘了,第一夜是谁。

  “意味着,长公主的驸马,只能是我。”赵千俞蹲身在榻边,与梁嬿平齐,眼底满是笑意,“别的事情都做了,如今看一看玉足,不算什么,是夫妻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日后的夫人,你说呢?”

  梁嬿被他这句话哄得不经意间弯起唇角,“本宫还没考虑好是否要嫁你。”

  赵千俞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之前,他是没考虑好是否要掳走她,但如今已然有了答案

  ——随他一起回去。

  梁嬿慢慢将中衣裙摆撩起来,露出红肿的脚踝。

  “下台阶时不慎被长长的裙摆绊了一下,这次可疼了,医女说伤到了筋。”梁嬿黛眉轻蹙,后悔道:“早知如此,本宫就该老老实实在亭子里看云瑶玩田螺。”

  白皙的脚踝此刻红肿,鼓得高高。

  赵千俞在军营中见惯了各种伤,他也受过不少次伤,梁嬿的脚上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她毕竟是女子,男女承受能力不同,且她素来逞能要强,能从她口中听到一丝半句喊疼的话,可见脚伤是真的很疼。

  凉亭没有台阶,做成幅度较小的斜坡应是可以。

  查看了伤势,赵千俞起身坐到榻上,将梁嬿玉足放在膝间。

  女子略显局促。

  药油在赵千俞掌心搓热,掌心覆到她红肿的脚踝。

  带着药油的手掌覆上脚踝那刻,梁嬿身子轻颤,纤白手指攥住衣料。

  “药油要揉进去,扭伤才好得快。”赵千俞并非是使坏想听梁嬿的声音才这般说,确实是要将药油揉进去。

  “淼淼轻声些,莫要将云瑶妹妹吵醒。”

  就在赵千俞掌心欲用劲时,梁嬿身子前倾,按住他手背。

  “云瑶妹妹?”

  显然,梁嬿是对他这称呼有异议。

  赵千俞一本正经道:“云瑶是淼淼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

  梁嬿蹙眉,“你倒是会攀关系。”

  赵千俞笑笑,想起一件事,道:“淼淼虽宠云瑶,但也不能事事都依着她。今日又是捉田螺,又是闹着让路燚将故事,还跑到尹况屋中。尹况屋中可大半都是毒药,这误食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本宫会看着点的。”梁嬿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但小孩子能玩的便就只有这几年,倘若孩童时期都不好好玩耍,将来长大了,便没这么自由了。”

  说着,梁嬿眉间染了愁意,抬眸看向床榻熟睡的妹妹,道:“待云瑶十几岁,开始懂事了,就会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时候。”

  这话虽轻,但却如同石块一般砸在赵千俞心间。

  他想到了梁嬿。

  她那番话看似在说云瑶,实则全是她的心声。

  赵千俞向来不会将事情看得悲观,也不想让梁嬿再伤感,道:“没遇到我之前,淼淼确实有几分身不由己,但此后,有我在,你所担心的那事很快就能解决。”

  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赵千俞掌心稍稍用力,将搓热的药油揉进她红肿的脚踝。

  梁嬿轻咬唇瓣,让声音咽了回去。

  男子宽大的手掌带着搓热的药油,在她脚踝停留,明明是在为她上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脚踝的痛意让梁嬿竟有了另一番心思。

  男子低垂着头,瘦长的指节骨节分明,煞是好看。

  如此好看的一双手,曾在她肌肤上摩挲流连。

  往日夜里,他只要与她有一丝接触,心中的某些心思便藏不住了。可如今,他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竟让梁嬿有了一丝错觉:他还是不是她认识的十七?

  如此正经的十七,让梁嬿有点想玩|弄他。

  目光从男子揉脚的手上离开,梁嬿缓缓抬眼,视线落到熟睡的云瑶身上。

  男子的话在她脑中回响。

  梁嬿眼尾缓缓上扬,妩媚的眼眸在昏黄的烛光上含了别样的情|愫,本就勾人的狐狸眼,此时真真像戏本中勾|引书生的白玉狐狸。

  “其实,云瑶睡得很沉的。”梁嬿望着床幔后面熟睡的人,低喃一句。

  赵千俞微怔,揉着脚踝的手掌,突然加重了些力道。

  脚踝传来一阵痛意,惹得梁嬿一声轻哼。

  赵千俞抬眸,带着灼意的眼眸直直看向梁嬿。

  她这是在暗示他什么?

  赵千俞是有这心思的,眼下不过是在等给她受伤的脚踝涂完药后。

  梁嬿这话,无疑是将自己送到他口中。

  赵千俞岂有却之不恭之礼?

  “云瑶白日里玩累了,夜里睡眠总是极好。”赵千俞低头,揉脚踝的动作变得轻柔。

  揉了有一阵功夫,该上的药油已经上足了,故而赵千俞此次并没有用劲,反倒多了几分蓄意撩拨。

  瘦长的指节在梁嬿如雪般的足背上滑过,宛如平静湖面上垂下一枝绿柳,和煦的春风轻轻拂过,荡漾出阵阵涟漪。

  以往在军营中严令将士们勿要耽美|色的赵千俞,从未想过有一日,他竟然弃了孔孟之教,跟个登徒子一般,明目张胆地欺负梁嬿。

  梁嬿玉趾微微蜷缩,加之这夜色越发稠密,在她心中攀升出的某些心思,在这泼墨静谧的夜中慢慢疯涨。

  那念想,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渴望。

  屏风和床幔还能挡一阵。

  倏地,梁嬿握住他手腕,将身子凑了过去,轻轻低唤他名字。

  赵千俞背脊僵直,脑中一片空白,但心底那声音一直萦绕在他耳畔。

  鼻尖抵着鼻尖,女子气吐如兰,沐浴后清幽的味道萦绕在他鼻腔。

  梁嬿额头轻轻蹭了蹭,水葱般的指尖落在男子手背,低语道:“你先去将床幔都放下来。”

  赵千俞唇瓣翕合,目光一寸一寸落到她白皙的玉颈上,道:“但是淼淼,你不觉得半遮半掩,别有一番趣味?小孩睡得沉。”

  梁嬿蹙眉,因他这话心底有了一丝丝动摇,但理智终究是占据上风的。

  屋中不单单只有他们两人,还有年岁尚未小的云瑶。

  她答应十七已经是她莫大的勇气,岂能再顺他意?

  梁嬿探过头去,柔软的唇瓣亲亲他唇角,给他一点甜头,道:“快去。”

  床幔垂下,遮住床上熟睡的人。

  赵千俞回身,缓缓朝榻上的人走去。

  指腹落到她如雪般玉颈上,梁嬿轻颤,抬手握住他手腕。

  赵千俞轻笑,明明挑起这事情的是她,如今怯生生的人也是她。

  女子乌睫轻颤,宛如扇动翅膀的蝴蝶。振翅的蝶,搅动平静的湖面,搅动浓稠的黑夜,让刚刚萌芽的念头,肆意滋生。

  赵千俞单膝抵在榻上,离梁嬿又近了几分,一手托住她后脑,指尖插|进她乌黑稠密的发中。

  细密的吻,落在她玉颈上。

  好似在品鉴珍馐,欲罢不能。

  在这事情上,梁嬿不敌他,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当他托着她后脑轻放在榻上时,梁嬿手掌抵在他肩头,开始打退堂鼓。

  梁嬿面红耳赤,手指微微蜷缩,攥住他松垮的衣肩,丹唇轻抿,“我忽然不想了。”

  赵千俞岂会如她所愿?

  “淼淼,开弓没有回头箭。”赵千俞握住肩头的手,带着梁嬿的手挪开肩头,缓缓往下。

  手指被他宽大的手掌握住,当碰到坚硬的匕首时,梁嬿指尖轻颤。

  面颊如同火烧火燎般,梁嬿想收回手去,奈何整只手被男子包裹住,动弹不得。

  梁嬿手指悬在面上,握住不是,不握也会被他按去握住。

  赵千俞晦暗的眸子宛如烛台上摇曳的火苗,嗓音低哑,道:“淼淼,如今想反悔,你觉得来得及吗?”

  梁嬿面色如同煮熟的虾一般,红透了。

  瞧见他额上细密的汗珠。

  梁嬿有几分心软,垂下眼睑,若有所思看着。

  秀眉轻蹙,皱巴巴拧起。

  那红霞满面的脸颊露出几分纠结的神情。

  “好像是来不及。”梁嬿低喃着。

  就像她上次误服下加了东西的补药一样,若是不出来,很难受的。

  脚踝上隐隐的痛楚让梁嬿清醒不已,如今她是不难受,但是十七可怜巴巴望着他。

  赵千俞将她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也不为难她,唇瓣凑到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

  梁嬿耳尖登时红了,纠结片刻,点点头。

  指尖尝试着摸了摸他随身携带的匕首。

  赵千俞倒吸一口凉气,缓了一阵子,神色如常。

  手指揉了揉梁嬿发顶,赵千俞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道:“乖孩子,力道莫要这么大。”

  梁嬿轻嗔他一眼,如他所言,照做了。

  烛火摇曳,美人榻上映照下来的影子如攀上篱笆的藤蔓一样,交织缠绕。

  微风吹动床幔,掀起一丝缝隙。

  小姑娘枕着软枕,睡意香甜,畅游在梦乡中。

  寂静的夜,偶尔传来女子甜腻的声音。

  让人不禁想到糖房中不断熬制的糖液,在竹棒的搅动下不断从熬糖的铁锅中扯带出晶莹甜蜜的糖丝。

  糖丝,凝结成糖块,如同珍珠般的小糖块。

  唇间生甜意,回味无穷。

  初尝糖块,没有孩童能拒绝这甜甜撩人心弦的味道。

  赵千俞瘦长的手指被梁嬿握住,才歇息,便又被她带着去。

  指尖染了晶莹,亮晶晶宛如天幕上璀璨耀眼的星星。

  泼墨的夜色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深了。

  赵千俞濯洗干净梁嬿的手,连指甲缝隙也不曾遗漏,轻敛她衣裳。

  梁嬿靠在他臂弯,声音虚弱,明显小了许多,“榻边清扫干净才能回去。”

  赵千俞低低吻了吻她汗涔涔的额头,答应得异常爽快,“好。”

  敛好衣衫,雪山峦顶的痕迹被尽数盖住,赵千俞将疲惫不堪的梁嬿抱回床上。

  适才赵千俞拉下床幔时,云瑶如何睡的,如今还是什么模样,连身都没翻过。

  放梁嬿在云瑶身边,赵千俞抚摸梁嬿发顶,轻声道:“我如何说的?小孩夜里都睡得沉。”

  梁嬿拧眉,不悦地拍开他手。

  赵千俞笑笑,从一旁扯过薄被盖在梁嬿身上。

  临走前,赵千俞低低吻上她额头,笑意缱绻道:“早些睡。”

  酸痛的手指轻轻拢了拢被角,梁嬿小声叮嘱道:“离开时当心些,别被守夜的侍女瞧见了。”

  赵千俞没说话,此刻距离他进屋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他出去打水时,秋月就在屋外候着。

  估摸着如今还在屋外。

  梁嬿这番话,倒感觉他们是夜里偷偷相会的佳人儿。

  唇角勾出笑意,赵千俞没有过多停留,清理干净便离开了,再留下去,他生怕又欺负她了。

  翌日,天光大亮。

  梁嬿醒来,入眼便是云瑶趴在枕边,小姑娘那双黝黑的眼睛盯着她脖子看。

  “皇姐,你昨晚被蚊虫咬了吗?这里红红的。”云瑶小手指了指梁嬿脖子某处,双眸间清澈透明,好奇问道。

  云瑶醒来已经有好一阵了,忽然发现梁嬿被头发挡住脖子上一块红红的印子,指甲盖那般大。

  起初是一块,后来云瑶发现不止一处。

  她数了数,一共三处呢!

  尤其是侧脖上,那块印子都有些发紫了呢!

  云瑶吓了一跳,什么蚊虫,竟把皇姐咬成这样!

  云瑶气鼓鼓。

  梁嬿还未开眠,但经过云瑶这一说,面色尴尬。

  “兴许是昨儿在池塘边待久了,被蚊虫叮咬。”梁嬿用头发掩住痕迹,故作镇定解释道。

  小孩子就是如此,对信任的人素来信任。

  云瑶气鼓鼓道:“那些蚊虫太坏了!云瑶要把它们统统抓起来!”

  梁嬿眸光流转。

  是该把不听话的十七,抓起来。

  她起身,揉揉云瑶发顶,岔开话题,道:“让嬷嬷进来伺候你穿衣裳。”

  梁嬿脚踝扭伤,故而不能带云瑶到处玩了。

  云瑶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知晓梁嬿脚伤不便行走,便将目光投向府上众多人身上。

  “皇姐,十七带云瑶去池塘边,给我捉了好多好多田螺,还有几条小鱼呢!”云瑶欢欢喜喜进屋,在梁嬿身边比划,“这么长的小鱼。”

  “皇姐,皇姐,你快看,花无影给云瑶捏的泥人,胖乎乎的。”

  “皇姐,你想听睡前故事吗?下午路燚给我讲了一个新奇故事,皇姐你一定没听过。”

  “皇姐,琉璃碗碟的绿色汁水是我跟尹况一起捣的,有青草的香味。”

  “皇姐,十七说明天要带我去溪边抓河蚌!”

  “皇姐皇姐……”

  云瑶进进出出,在梁嬿耳边吵了三日,终是被接回宫里去了。

  耳根子清净了些许。

  起初,梁嬿觉得云瑶活泛些好,小姑娘就应该如此。

  后来,梁嬿便觉她这个妹妹太闹腾了。

  倘若她脚未扭伤,这几日定是要被云瑶拉去各处。

  闹腾的长公主府安静下来,连夜里偶尔传来的蟋蟀声,也不觉得吵闹。

  梳妆台边,梁嬿将头饰卸下,不禁感叹道:“以前还想着府上有个小娃娃热闹些,如今倒觉得清净些好。”

  趁着梁嬿送云瑶回宫,赵千俞又搬回来了,如今正立在窗边看着月色。

  听到梁嬿此话,赵千俞不禁蹙了蹙眉头。

  他素来沉稳听话,他和淼淼生的小孩,肯定不像云瑶这般闹腾。

  而后,他又听见女子叹息一声。

  “带小孩太累了,若是往后不生呢?”梁嬿也不知怎么,突然有了这念头,低喃着出声,但是一说出来,她便后悔了。

  怎么可能不生呀。

  那可是她和十七的孩子。

  这厢,赵千俞听见梁嬿此话,面色一黑。

  回身看她一眼,赵千俞近乎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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